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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锦衣玉令-第56章

小说: 锦衣玉令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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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雍抬起眉梢看他,“此话怎讲,你想告诉我什么?”

    “婧衣若真去告你的状,你也当心着点。”

    时雍看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突然就笑了,“好。”

    不在意。她的表情分明就不在意。谢放认识阿拾其实很久了,可如今的她,真的就是一个弄不懂的陌生人,除了那张脸,和以前的阿拾没有半天相似。

    ————

    赵胤是末时回来的。

    这个人循规蹈矩,时辰也准确无误。

    他见到时雍之前,先听到了对时雍的指责。

    妩衣哭得肝肠寸断,控制不住委屈,跪在赵胤面前不停磕头。

    “爷,你要为奴婢做主呀。那个阿拾她欺人太甚,我的手……”

    她的手已经恢复,摊开掌心,连针眼都看不清楚,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赵胤眼神一扫过来,她就不敢再看,只低头垂目哭啼道:“我的手差一点就废了。”

    婧衣看她一眼,“阿拾姑娘这般没有规矩,往后是要吃亏的。妩衣再不是,也是爷的丫头,不是谁想罚就罚的,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无乩馆多了个女主人呢。没得坏了爷的名声。”

    她这话说得极是温婉,一心为赵胤,也为阿拾着想。

    赵胤此刻坐在内室临窗的椅子上,等时雍过来,闻言轻嗯一声。

    “下去吧。”

    婧衣一愣,看着他的表情,低头,“是。”

    妩衣却不服,往他身边爬了几步,就瘪嘴委屈。

    “爷,你不为奴婢做主吗?”

    赵胤盯着跪在地上的她,神情有几分倦怠,“谢放。”

    一般情况下,他叫谢放,便是不想跟旁人说话,

    而这一声也只是习惯,却让被他冷落了几天的谢放眼睛一亮,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爷。”谢放近前,拱手行礼。

    “妩衣既觉得无乩馆当差委屈,给她找个庄子,换份差事。”

    谢放愣了片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有了杨斐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应一声,便默默退后,拉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妩衣。

    “走吧。”

    “爷!”妩衣哭得肝胆俱裂,这才真正意识到了可怕。

    “饶了我,爷,不要送走我。”

    平常她们不怎么在赵胤跟前当差,无乩馆又没有女主人,几个小丫头少有人管束,吃喝用度堪比大户人家的小姐,把自个儿养得水灵灵的,很得人喜欢,日子过得可叫一个美。

    日子长了,她们便生出了错觉,认为人生本该如此,这无乩馆就是她们的家,爷这辈子不娶妻纳妾,她们守着规矩不越雷池,那么,就等同于无乩馆半个主子。

    婧衣怔在当场,脸色苍白。

    爷这是杀鸡儆猴吧?

 第105章 一只赵驴咿呀咿呀哟

    婧衣向来小心,可这次还是低估了阿拾在爷心里的地位。

    她心里窒痛,不敢为妩衣求情,木头桩子似的直挺挺跪下,一声不吭。

    妩衣见她如此,哭得更是伤心欲绝,抽抽泣泣地道:“爷,你要妩衣走,也该给妩衣一个理由,妩衣到底是哪里做错,惹了爷不喜了吗?分明是阿拾欺负了我,爷……”

    婧衣头垂得更低了。

    她觉得妩衣太傻。

    都到这时,还问爷要理由。

    在爷眼里,理由是什么?无非他的喜好。

    谢放去拉抚衣,在她的哀嚎里,内室冷得令人头皮发麻。

    妩衣挣扎着,喉咙都哭喊得嘶哑起来,“爷!奴婢不想走,奴婢不想离开无乩馆,不想离开你。奴婢一辈子都是你的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你。爷,求求您,开恩啦。”

    赵胤摆手。

    了解他的人,就知,他已懒得再听。

    谢放暗自叹口气,看着妩衣,想到了那日的杨斐。

    “一个人最可怕的,是认不清自己。”

    把妩衣从赵胤房里拖出去,这是谢放对她说的唯一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

    时雍以为今日赵胤叫她来,是为他针灸,毕竟好几日不见了,这位爷的腿疾想必也不好过。

    没料到,赵胤叫了她来,竟然让她……练字。

    这是个什么神仙大都督?

    她不会写字,字写得丑碍着他了?莫名其妙不是。

    看到纸笔墨砚,时雍满脸不解,脑仁儿隐隐作痛。

    “爷,我为何要练字?我一个女差役,不是书生,也不考科举,识得几个字,也能写几笔,已是很好。”

    赵胤淡淡睨她一眼,拿起一本书,掀开衣袍下摆,端正地坐到她的面前,像一个严格的教书先生。

    “写。”

    看样子还得监视着她写?

    时雍哭笑不得,“大人,到底为什么?”

    赵胤抬眉,“等你学会,想吃什么就写下来。”

    好像是个好主意。

    可是,这也不是他叫她来练字的理由啊?

    时雍看了一眼桌上的字帖和纸墨,伸手卷起,“也可。那我便带回去,我爹也能教我,写它个三五月,定有所成。”

    赵胤不接这话,眉微沉,片刻突然冷冰冰地道:“三五月没有,只有三五个时辰了。”

    三五个时辰?

    这话,时雍更听不懂了。

    捉着笔,她看着赵胤,一脸古怪。

    “民女愚钝,大人可否明言?”

    赵胤淡淡道:“接到密报,和亲队伍刚入永平府便出事了。”

    时雍:“何事?”

    赵胤沉默一下,道:“死了十几人,怀宁公主失踪。”

    怀宁公主失踪了?时雍这么淡定的人,也诧异起来。

    那么大的一支送亲队伍,怎会让公主失踪了?

    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赵胤居然还有闲心来守着她写字?

    时雍纳闷地看着他,“大人不用去吗?”

    赵胤看她一眼,淡淡道:“宫里很快会接到消息。到时,你同我出京。”

    敢情宫里目前还不知情?

    “那大人为何不即刻上报?”

    “不差这一会。”赵胤垂着眼皮,放下书卷,“不要闲话。写。”

    这哪里是闲话?死了十几个人,他的“老情人”也失踪了,还关系到两国邦交。赵胤也未必太淡定了。

    时雍把笔搁在笔架上,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大人是不愿陛下猜疑,这才不肯上报?怕皇帝发现,你的手伸得太长,消息先到你手上,才有人传入宫里?传闻陛下身子不好,如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一连三个问题,将赵胤问得皱起了眉头。

    似是嫌她聒噪,他脸微微沉下,声音冰冷。

    “你的话太多。”

    时雍点点头,并不反驳他,“那我换一个问题,公主出事,大人为何要我一同出京?”

    赵胤看她一眼,“针灸。”

    “……”

    明白了。把她当成了人形针灸机,以及随身携带的止痛药。

    “那我会针灸就好,为何要学写字?”

    “自是有用。”赵胤冷下脸,不多解释,表情凶了几分,“三个时辰。快去!”

    行,练字,三个时辰。哼!

    时雍万万没有想到,活了三辈子了居然还要像小学生似的临摹毛笔字,她有点后悔,早些年没好好学书法,不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一室安静。

    时雍在案头写字,赵胤在窗前看书。

    两人互不干扰,幽静得有些反常。

    写了半个时辰不到,时雍就开始鸡啄米,

    眼皮撑了撑,揉了揉,她再也支持不住,打个呵欠,对赵胤说休息一刻钟,然后便躺椅子上睡着了。

    袖子沾了墨,手指上也墨色点点,连脸都花了。

    赵胤看着案上的沙漏,一刻钟过去不见她醒来,他皱眉走过去,抽出她指上的毛笔,来不及放下,就看到了她写的“字”。

    白纸上统共也没写几个字,倒是有一幅画——

    一头驴。

    为什么能看出它是一头驴,而不是马,也不是骡子,并非时雍画工精湛,出神入化。而是这个依稀长得像四脚动物的东西,脑袋上有一个“驴”字,还有一个“赵”字。

    合在一起,便是“赵驴”。

    赵胤指尖微缩,提起毛笔往时雍的脸上画去。

    “呀~”时雍正在做梦,脸上发凉,痒麻麻的难受,她几乎立即被惊醒。猛地睁开眼,她先抹掉脸上的“水渍”,冷冷看着赵胤,目光警惕。

    用了好片刻,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的面前,实实在在站了一个满带杀机的活阎王。

    “有一刻钟了是吗?我继续写。”

    时雍低头找毛笔,看到那张“赵驴”,瞄了赵胤一眼,火上浇油。

    “实不相瞒,我写字是差点,画画还不错。”

    哼!赵胤嘴唇微抿,时雍以为他终于要破功了,要愤而撵她,不料他只是轻轻搁下手上书卷,把桌上的杂物顺开,然后捉了毛笔塞到她的手上。

    “我教你。”

    时雍脊背一麻,不敢接笔,也不敢拒绝,由着他把笔塞入手上,再轻轻包住她的手。上次写字的记忆太过深刻,他身子刚挨近些,时雍脑子便条件反射地浮出一些画面。

    她尴尬地错开身子,刚想说不用,房门就被敲响。

    朱九进来,一脸凝重。

    “爷,陛下让你进宫议事。”

    赵胤松开手,时雍终于有逃过一劫的感觉。

    “大人慢走。”

    她恭顺地送到门口。

    赵胤回头看她,“继续写。”

    “……”

    时雍从无乩馆离开的时候,赵胤还没有从宫里回来。

    天已黑透,夜色深浓,这个点的京师城,安静得如同一只沉睡的夜鹰。

    没有人知道它何时醒来,又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时雍心神不宁地想着出京的事情,带着大黑慢慢往家走,刚到宋家胡同,就看到了乌婵的马车。

    时雍四下看看,不见有人,拍拍大黑的头,走过去,上车就看到燕穆。

    “青山镇的大老爷钱侦仲七十大寿,请乌家班去唱戏。”

    乌婵是时雍的好友,也是乌家班的班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京城赫赫有名的乌家班其实也雍人园的产业。

    燕穆看了乌婵一眼,问时雍:“主子可要随我们一道离京?”

    时雍沉默。

    能走自然是好,可她如今以什么身份走?

    而且,赵胤入宫前才说过,要她同他一道离京,这……

    时雍想到这里,脑子突然一个激灵。

    “青山镇是永平府地界?”

    燕穆点头,嗯了一声,“怎么?”

    时雍精神一振,不答反问:“公主和亲可有经过青山镇地界?”

    燕穆想了想,道:“若走官道,那必经青山。”

    那么多的陪奁,马车、箱子,不走官道还能翻山越岭不成?

    “巧了。”

    时雍垂下眼帘,犹豫了片刻,把从赵胤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此行务必谨慎。保命为要。”

    ------题外话------

    800w热力值成就达成,感谢各位小仙女。

    加更奉上,四更。

    有错字马上改。么么哒~~~

 第106章 大都督真是个好人呐(一)

    外面传来大黑的叫声,“汪汪”的在暗夜里极是响亮。

    时雍与乌婵对视,轻轻撩开车帘,看到了大黑冲着巷口的方向在狂吠。

    “大黑不会无缘无故的叫。我先走了。”时雍说了一声,又回头看看她和燕穆,静了静,点点头:“兴许我们可以在青山镇见。”

    乌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没有说出声。

    燕穆却是很平静,只应一声“好”。

    从前和如今,他从未变过,只要是时雍的决定,他都遵从,只要是时雍的话,他都听,时雍的一切他都不问为什么。

    巷子里走过来的人是王氏,提着一盏油灯。

    火光在风里被吹得摇摇摆摆,像鬼火。

    她站在漆黑的巷子里,乍一看去,还有点恕�

    时雍下了马车,大黑便不叫了,跳起来舔她的手。

    时雍摸摸它的脑袋,走过去问王氏,“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氏听到她的声音,先是一喜,等提高油灯一看,脸色突变,惊叫一声,油灯啪一声就落到了地上。

    “鬼啊!”

    时雍:“……”

    她捡起油灯,“漏油了。”

    王氏最是节省,用油灯时也会把灯芯挑到最小,就为省油。

    果然一句“漏油”马上把她从惊悚里拉回神,心疼地接过来看,拨了拨灯芯,让她正常燃起,这才仔细借着火花打量时雍,长松一口气,拍拍胸口。

    “你这脸怎么回事?吓死老娘了。”

    时雍拍了拍脸,“我的脸,怎么了?”

    可惜没有一面镜子,王氏也跟她说不清,只是捏住她的脸颊,狠狠扯了扯,“一脸乌漆麻黑,眼圈子像鬼一样,一个比两个大,我以为你被人挖了眼睛,满脸是黑血……”

    时雍:“……”

    乌婵和燕穆是怎么做到与她淡然说话,甚至都没有提醒她的?

    时雍揉了揉脸,“帮大都督画小像,染墨了。”

    王氏吃惊,“你啥时候学会画小像了?”

    时雍似笑非笑,不答,转移话题,“我在问你呢,为什么在这儿?”

    王氏目光一闪,尴尬地笑笑,“刚听隔壁的三儿说,看到大黑在巷口……我就寻思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干啥缺德事儿,被人捉走了。”

    时雍眉梢挑挑,“不放心我?”

    王氏呸声,“老娘才懒得管你。就是这狗,是很听话的,老娘怕它出事。”

    她看了大黑一眼,伸手想摸。

    大黑舔舔舌头,警告地看她,一脸“老子不乖”的凶狠,还龇了牙。

    时雍不说话,一路随了王氏拎着油灯回家。

    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她心里被称为了“家”的小院,在暗夜里寂静空旷,墙边堆放的柴火,檐下的石磨,院子里王氏腌的一坛坛咸菜摆得整整齐齐…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洗吧洗吧睡觉。”王氏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念叨埋怨,“你爹这两日做了个小芝麻官,可让他得意坏了,晚上又喝了二两,东南西北分不清……”

    时雍看着她的背影,“我最近可能要出趟远门。”

    她是个野丫头,王氏也不在意,回头瞪一眼。

    “又要上哪儿去?”

    时雍含糊着应两句,没说,只是问她。

    “如果我有一天走了,不再回来,你会开心吗?”

    院子里光线很暗,油灯的火苗更弱了。

    王氏好久没有说话。

    时雍摸了摸身上,掏出那辗转来去的一千两银子,走到王氏面前。

    她比王氏高了半个头,这么比较才发现,凶悍泼辣的王氏其实是个单薄的小妇人。

    “这些钱你拿着。”

    王氏的手有些僵硬,时雍把她手指扳开,银票塞进去。

    “这是做什么?”王氏愣了好半晌。

    一千两银票对一个市井妇人来说,那无异于一笔巨款。王氏心跳得很快,拿着银票的手都在抖,可是,看着时雍一脸平静,再思量她的话,又隐隐有些害怕。

    “阿拾,你不是借了大都督一千两吗?你不想还这银钱,想偷偷跑路,是不是?”

    “……”

    “这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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