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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锦衣玉令-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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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看着冷漠,其实很暖。若是将来娶了夫人,那夫人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赵胤看她一眼。

    时雍不知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路到终点,再没有多说什么,她跃下马车前,想到怀里的令牌,对赵胤更是和颜悦色。

    “天冷,大人回去泡个热水,早些歇着。要是腿痛,可随时差人来唤我。随叫随到!”

    王氏还没有入睡,因为门口堆放了木材和一堆造屋子的东西,院墙推倒后又没有关拦,她时不时就要出来巡视一下她的“江山”,怕被贼偷。

    马车停下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再看阿拾站在车前慢吞吞的样子,一看就是马车里有人。当时就激灵了下。

    朱九他们送阿拾,是不会坐在车里的,那么车里的人是谁?

    王氏眼看马车要走,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突然从黑漆漆的院落里蹿了出来。

    “大都督留步。”

    白执看到人影的时候,已是条件反射的扶上腰刀,等看清是一个包着花布头巾的妇人,又是从阿拾家出来,大概猜到是她娘,手垂了下去。

    赵胤掀开车帘,看着王氏灿烂的笑脸。

    “宋夫人,深夜叨扰了。”

    王氏没有想到传闻中的“冷血魔鬼”这么客气。

    而且,王氏从来没有被人称着“宋夫人”,即使她的男人已经当了官。

    第一个叫她“宋夫人”的居然是当朝一品大员,帝前红人。

    王氏脑子嗡嗡的,双腿有点软,整个人都是飘的。

    “大都督好不容易来一趟,进屋坐会儿吧?”

    时雍一听这话,脸颊都烧起来了。

    她冲过去拉住王氏,尴尬地笑。

    “大人,夜深了,你赶紧回吧。”

    王氏看她一眼,还要说话,时雍使劲儿掐她,又朝赵胤笑着挥手,“大人再会。”

    赵胤眼眸暗沉,“宋夫人,告辞。”

    马车落下了帘子。

    “别,诶别啊。”王氏追着马车,边跑边喊。

    “大都督进来坐会儿吃口茶再走啊!等等,自家鸡仔下的蛋,可新鲜了,我去装几个给您带回去……”

    听她声音越来越大。

    时雍糗得双手捂住脸。

    幸好这不是亲娘!

    王氏太可怕了,太热情了。

    不知道赵大人有没有被吓住。

    马车远去,成了一个黑影,王氏遗憾地走回来,狠狠拍打一下时雍的后背,又揉着自己刚才被她掐痛的胳膊。

    “杀千刀的小蹄子,没大没小的,连我都敢掐了?老娘捏死你信不信……”

    她说着就去捏时雍的脖子。

    时雍躲开,看她一眼,打个呵欠。

    “回去睡了。”

    王氏哼声,骂骂咧咧地跟着她,一路教训。

    “多么好的机会?你是不是傻?你以为那位是谁?谁家烧几炷高香就能请回来的吗?人都到家门口了,你也不请进来坐坐。”

    时雍白眼,“请进来你拿什么招待?自家养的鸡仔刚拉出来的鸡屎……哦不,新鲜鸡蛋?”

    “小蹄子你是不是找抽!?老娘舔着脸是为了谁?也不瞅瞅自己都老姑娘了,还不着急?你把人请进来,即使当不成他的妻,抬个妾,这辈子也够光宗耀祖了……”

    时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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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上王氏脚跟脚,说了很多。

    直到时雍把头蒙到了被子里装睡,她才不情不愿地关上门出去了。

    黑暗里,静悄悄的。

    时雍松了口气,终于摆脱了老巫婆的魔咒。

    不料,暗夜里突然传来春秀低低的声音。

    “小姐,春秀觉得大娘说得对。”

    “啊!”时雍咆哮。

 第247章 药局疑云

    时雍拿到了赵胤的令牌,揣怀里睡觉做了一宿好梦。  次日,朱九还是来宋家胡同接她了。  不仅如此,朱九还带来了一辆崭新的马车,那匹拉车的马儿也长得彪悍健硕,一看就是好马。同时,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马夫,名叫予安,长得瘦小腼腆,皮白又羞涩。  朱九将予安的卖身契一并交给时雍。  “爷说,这是陛下给你的赏。”  皇帝给她的赏?  时雍惊住。  她不知赵胤为了她向光启帝求赏的事情,朱九也不知内情,只是笑嘻嘻地道:  “爷说有了马车,往后你和宋大人出行就方便了。”  王氏看着骏马、新车和低头不语的予安,围着转了一圈又一圈,想摸摸那马又有点怕,眼里发着热,话却说得谨慎,再想想是陛下的赏赐,又是欢喜又是害怕,紧张得嘴巴都打结。  “这么好的马,这么好的车,咱们这样的人家用不起吧?再说,养马养下人也得花银子……”  她想了想,望着朱九,笑眯了眼睛。  “九爷,你看能不能问问大都督,把赏赐换成现银?”  财不配位是一桩极为可怕的事情。  王氏虽没什么见识,却深谙很多市井的朴素道理,太过招摇的人家,必遭反噬。  银子还能藏起来,这马,这车,这车夫如何藏?  家里多一个春秀,她在外面也只说是阿拾捡来的孩子,无父无母,看她可怜这才凑和养着,不是买来的丫头。如今不仅多个丫头,还多个马夫,这是要上天不成?  王氏的担忧,时雍也有。  她赞同地点点头,将卖身契还回去。  “我娘说得对。小老百姓,这般太招摇了。再说了,咱们这样的家庭也不可以配马配下人吧?”  朱九被她俩的反应逗笑了。  “你们不配,谁配?”  王氏狐疑地皱眉,“九爷的意思是?”  朱九卖个关子,挤挤眉眼道。  “等着吧,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王氏眼睛一亮,“难道大都督……”  想娶她家阿拾?  这句话王氏说了一半,后半句问不出口了。  因为可能性极小,门第不同如何通婚?  不料,朱九却点点头,一脸了然地笑。  “没错,大都督都安排好了。宋夫人就等着好信儿吧。”  王氏瞪大眼睛,久久不会动弹。这朱九爷到底知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这就应了?  大都督到底安排了什么?  时雍看了王氏一眼,“既然陛下赏的,那就先留着吧。”  …………  离开宋家胡同,时雍乘着马车同朱九一起去惠民药局。  这辆马车外观很朴实,但是内饰极好。  朱九说,这是京师最好的车行里配的,这让时雍心里又忐忑又古怪。  到了惠民药局,时雍跳下马,吓一跳。  药局外面围了不少老百姓,药局外的街道和大门上被人贴满了古黄的符纸,还有人请了两个一看就是半吊子的道士在门外作法,不时有人凑上来看热闹。  朱九在前面开路,二人挤开人群走进去,时雍又看到了当值的周明生。不过,这次顺天府衙来的人不少,捕头沈灏也在场,领了二十来个衙役,将一群喧闹的百姓隔在药局外面。  看到时雍,沈灏皱了皱眉头,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时雍朝他笑了笑,走近周明生,“怎么回事?”  周明生看了沈灏一眼,抱着腰刀走到边上,小声道:“昨晚给哥哥的赏钱呢?”  时雍道:“手呢?”  周明生喜滋滋地摊开手。  时雍重重打上去,“穷疯啦你,问我要钱?”  “你咋知道我穷的?”周明生嘶声,抿着嘴巴瞪着她,半晌,见她不动,又软绵绵地抱起腰刀。  “不就是吕家人的怪病吗?那个死去的道士真是个祸害,到处散布厉鬼作祟的谣言,现在好了,这些人都跑到药局来闹,说吕家人全被厉鬼施了咒,他们身上的怪病会传染,谁沾到谁倒霉,要家破人亡的……”  时雍不解地问:“那这是要干嘛?”  周明生道:“他们要求把吕家人驱逐出京。现在说惠民药局也不干净了。喏,这不是带了道士来施法吗?我听说,米市口那些人家都吓疯了,今日好多道士和尚往那边去,说是家家户户都请了人捉鬼。”  时雍哼声,“那和尚跟道士不得为了抢鬼打起来?”  周明生一愣,嗤地笑出了声,朝她竖大拇指。  “你牛!”  时雍今儿起得早,但人很精神,朱九上去和惠民药局的大使衔接好,大使就亲自出来领了时雍进入内院。  惠民药局也怕吕家人患的是传染病,特地在内院里隔了两间用于安置他们一大家子。一个房间病情较重,一个较轻,处方和治疗方法亦是不同。  几个医官进去观测病人都用绢布蒙住口鼻,很是仔细小心。药局大使也让人给时雍和朱九拿来了绢布。  时人已然懂得在遇上传染性疾病时掩住口鼻了,这种绢布有一定的过滤性,大抵就是最早期的口罩了。  时雍净了手,戴上绢巾,先去看了重症。  医官介绍,这三人从昨夜送过来到现在,一度高热昏迷,他们瞧不出是什么病症,也不见中毒的迹象,于是试了各种法子,也不见起色,怕是熬不过两天了。  时雍又去看了轻症。  这些人还能动能说话,只是不太愿意配合检查。看到医官进来他们就像看到仇人一般,大吼大骂,满脸通红,露出来的皮肤可见丘疹。大使介绍说,这些人都有呕吐和腹泻的症状,排便见血……  “九哥。”时雍转头小声问朱九,“昨夜那几个人,都送殓房了?”  朱九迟疑一下,“是的。你父亲办的差,想是没错了。你想做什么?”  时雍道:“剖尸。”  朱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时雍朝他笑笑,没有多说。  又在两个房间走了一遍,在吕家人的骂声中,时雍沉思片刻,眉头一蹙,“听说吕家人,是刚搬到京师来的?”  朱九嗯了一声,将自己的信息告诉她。  “吕家世代游商,以前做海产生意,是个大家族,一家子们常常出海捕鱼……前不久才搬到京师来,好像是准备转行,做大米生意……大抵也攒了不少银子,想在京师安居乐业,修大房子。哪料房子刚造好,就发生这事,家里接二连三死人,也是倒霉。”  时雍点头,若有所思。  从吕家人目前的症状来看,时雍有点怀疑是败血症,但是没有科学的检验设备,单从肉眼很难确诊。她认为很有必要解剖昨夜那三具有类似症状的尸体,以便得出准确的死因。  惠民药局几个医官看她走来走去,什么话也不说,都有些轻视。  看在大都督的面上,药局大使脸上没什么表现,内心早就开始骂娘了。  他们都很忙,哪有时间陪着一个女子胡闹?  没人相信时雍真能看出病症,又不得不应付“上官”的事务,于是,气氛便有些怪异。  终于,一个医官憋不住了。  “这位姑娘,可有什么说法?”  时下没有败血症的说法,对几个重症来说,即使确诊,没有相应的抗生素也很难治疗,轻症倒是可以慢慢地调养,可是他们不肯配合也是徒劳。  于是,时雍没有多说。  “瞧着像是一种败血之症。”  这个说法没有人听过,众人只当她是胡绉,皆是了然一笑,不作声。  那个发问的医官却不肯就此放过她。  “那请问姑娘,可有诊疗之法?”  时雍道:“没有。”  那医官冷笑一声,不悦地别开了眼,一脸不屑。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  药局大使见状,瞪那医官一眼,生怕得罪了锦衣卫的人,赶紧笑着圆场。  “今儿大清早就有人来药局闹事,大家伙儿都很是躁烦,姑娘见谅。”  顿了顿,他又一脸讨饶地看着时雍,委婉地说道:“现下我们要开始忙碌了,姑娘要是没有旁的吩咐,那我就先不奉陪了,药局人多事杂,你看……”  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时雍笑了笑。  “说完我就走。”  她回头看着那些病人,“我建议药局给这些轻症患者吃些蔬菜,橙子……另外,喝点鸡蛋清也成。”  大使一愣,“何意?”  在没有确诊前,时雍不愿多说什么,淡淡笑了下。  “补充体力,抵抗病毒。”

 第248章 欺人太甚

    药局大使尴尬地笑着应了,一脸敷衍,而其他医官看时雍全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若是吃些蔬菜和橙子就能治病,还需要他们干什么?

    时雍想尽快去验尸,便不跟他们多说,也不耽误人家办事,赶紧告辞出来。

    大使自然不留她。

    而几个医官不待她走出门,就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此女我识得。宋家胡同宋仵作……不,宋大人家的大姑娘。以前是衙门里做稳婆的……”

    “是吗?那她来这里如何?”

    “听说得了锦衣卫那位的青睐,怎能不来耀武扬威一番?”

    “京师城尽出怪事,稳婆何时比医婆都厉害了?来惠民药局指指点点。”

    “……”

    那些人声音刻意压低,但没能瞒过朱九的耳朵。

    他一脸不悦,看了时雍一眼。

    “这些混账东西,比市井妇人还嘴碎,我去撕了他们的嘴。”

    时雍平静地看他,“不必。”

    朱九气不过,骂阿拾就算了,居然含沙射影说他们家爷?

    他不高兴地哼声:“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你就不生气?”

    时雍道:“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

    她又扭头看着朱九笑,“你们不也没少在背后说我么?”

    朱九哑然,一时尴尬得抠手。

    出门的时候,外面还围了不少人。

    朱九暗道一声:“这些人都疯了。阿拾,我们现在去哪里?”

    时雍道:“找大人。”

    须得有赵胤的帮忙才能去殓房确认,她一个人势单力孤,又是女子,不论说什么,都没有人肯相信。在这个时代,女子哪怕真心想做点事,也是比登天还难。

    她上辈子已然体会过了,所以,这辈子能依仗赵胤的时候,她毫不客气,凡事更是不敢往自己身上揽功劳,就怕被人视着眼中钉。

    周明生看她要走,又随上来。

    “阿拾,你记得我的事啊?”

    时雍愣住,“什么事?”

    周明生瘪嘴,看了朱九一眼,小声道:“不是说,帮我向大都督举荐么…………衙役哪有锦衣卫体面?阿拾,我的后半辈子,我周家的后代……全都指望你了。”

    朱九拉着脸看他。

    周明生犹不自觉,拍了拍时雍的胳膊,一脸贱笑,

    “回见。哥哥办差去了。”

    时雍闻言摇头,笑了笑走远。

    ————

    二人赶到无乩馆的时候,赵胤还没有回来。赵云圳刚刚练完功,满头满脸的汗,看到阿拾,他来不及洗漱,唷了一声,像只小鸟儿似的,不管不顾地奔上前。

    “你昨日上哪里去了?偷偷走的,不带我。”

    时雍掏出绢子,弓腰擦了擦小孩额头上的汗。

    “我有正事要做呀。”

    赵云圳不满地哼声,“陪我不是正事吗?”

    时雍哭笑不得,“我又不领东宫的俸禄。”

    一听这话,赵云圳沉入了沉思,片刻,看着她严肃了小脸,“这个好办。明日我就让詹事府给你个差事。你旁的事都不用管,只管陪我便是,就像小丙一样……”

    时雍敲他的脑门儿。

    “想一出是一出。你是太子,不是村子里的财主少爷。”

    赵云圳瞪大眼,摸着额头。

    “你又打我,又打我?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治你死罪的。”

    “知道呀。”时雍叉着腰看他,“那太子殿下要治奴婢死罪吗?”

    赵云圳瞥她一眼,放下手来板着脸道:“我是太子,要个人有什么不可以?”

    时雍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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