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乱步的女儿以后-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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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子认出来了是她的果戈里,于是就又没精打采地耷拉下了脑袋。
果戈里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
“你生病了吗”他问道。
奈奈子不想说话,只咕哝地“唔”了一声。她不想说话,但是她又有点想和果戈里说话,可是她没有力气,也不想动。
果戈里也没有再说话,他接过了奈奈子怀里抱着的书包,和奈奈子一起坐在长椅上又等了一会儿。地铁很快又进站了,果戈里拎着书包,牵着晃晃悠悠的奈奈子进了地铁里。
这一班地铁的人不算很多,他们在角落里找到了空位坐下,奈奈子靠着车厢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着果戈里的袖子,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车厢里很安静,地铁在行驶的途中幅度很轻地晃动着,奈奈子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地铁是什么时候到站的,也不知道自己时候到家的,等到她睡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己的房间,她正躺在自己的被窝里。
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去上课的时候穿着的那一身,脱下的外套搭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她下课回来的时候还是下午,但现在好像已经天黑了,窗帘外一点光亮都没有,只有床头的小灯亮着昏黄微弱的灯光。
奈奈子觉得有点热,身上好像都在发烫,被窝里像是个捂着烤面包的烤炉,让一点热量都散发不出去。
发烧了。
奈奈子看着天花板想到,与此同时,她也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咕噜”的一声哀鸣。
不知道是几点了,但是没有吃晚饭,她的肚子已经饿了。奈奈子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抓过了椅子上的外套给自己穿好,趿拉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亮着灯,是光线最弱的那几盏,厨房倒还是灯光明亮,还隐隐约约飘出了咖喱的香气,是乱步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份刚热好的速食咖喱饭。
听见了拖鞋趿拉过地板的声音,乱步注意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奈奈子,奈奈子坐到了他的对面、自己平时吃饭的位置上,吸了吸鼻子,还有点病恹恹没睡醒的样子。
“爸爸,我肚子饿了。”奈奈子小声地说道,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乱步面前香喷喷的咖喱饭。
乱步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嘴里还在咀嚼着咖喱和米饭,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盛了碗热粥出来。他把粥摆到了奈奈子的面前,又将勺子塞进了她没包着纱布的左手,驳回了奈奈子还没有说出口的“想吃咖喱饭”的请求“与谢野小姐说你要吃这个,生病了不能吃咖喱饭。”
他说完,又隔着餐桌,伸手摸了摸奈奈子的额头。还有些烫,但也没有到高热的程度。
“吃完之后,吃了药就回房间去睡觉,与谢野小姐明天早上会再来晚上睡觉不准踢被子。”他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了勺子,看着奈奈子“噢”了一声,老实地低头开始小口吃粥了,这才继续吃起了自己的咖喱饭。
奈奈子很慢地吃了半碗粥,就吃不下去了,乱步也没有让她继续吃,自己吃完了咖喱饭,就把桌上的两份餐具端回了厨房,丢进了洗碗池里。
奈奈子坐在餐桌边,转动脑袋左右看了一圈,家里除了厨房,就只有客厅和她的房间亮着灯,果戈里的房间依然像是前几天一样关着门,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夜里八点。
等到乱步出来了,她才问道“爸爸,果果里没有回来吗”
“他的工作还没做完,要等晚一点才回来。”乱步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实际上是让果戈里把那张“果戈里”从特务科基地里偷出来的书页还回去,为了确保消除痕迹,还顺带拜托了虫太郎一起跟着去帮忙。
和乱步所推测的一样,奈奈子能够撕下书页,但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就能撕下书页。被书页划破了手,今天又突然发起了高热,或许这就是代价。
其实是相当“微小”的代价了,大概也是因为奈奈子只是撕下了几乎不会造成影响的“小小的一角书页”。
那张被撕下了的纸条沾上了奈奈子的血,乱步试过了在上面写下“一段因果”。虽然这么一点纸页无法写下复杂的因果,但如果是简单的一点逻辑还是够写得下的。
尝试的结果正如乱步所猜想的那样,那张纸条已经失去了书页“写下即真实”的特性,除了能让果戈里不被这个世界排斥以外,大约是确实不再有任何别的能力了。
奈奈子还没退烧,看起来不太有精神,本来就瘦小,因为生病,就和田里被晒蔫的小白菜一样,蔫头耷脑的。
乱步看着她吃了药,又把她赶回了卧室里睡觉。
已经从下午睡到入夜,但或许是因为刚吃下的退烧药让人犯困,奈奈子窝回了自己的被窝里,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她一觉睡到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床边好像坐着个人。
蒙头睡了半天,奈奈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袋还不太清醒,从被窝里抬起了脸,视线随着抬头的动作慢吞吞地往上移,先是看见一截毛绒绒的三股辫,然后是拿着手机的一只手,再往上就是果戈里被灯光映得朦胧的侧脸。
果戈里正坐在她的床边看手机。
是他自己的手机,奈奈子一直都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好几天都没充过电了,但一直都没有怎么用过,几天过去了,也要有二十几的电量。
奈奈子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她也摸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依然是烫的,但睡过了两次觉,又填饱了肚子、吃了药,已经没有下午的时候那么难受了。
“几点了”她问道,声音很细弱,但在安静的夜里也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果戈里划过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意识到奈奈子醒了,他侧过了脸,低头看向了奈奈子。
“快要两点了哦。”他答道。
“”
奈奈子没说话。
她安静地把脑袋又缩回了被子里,呆呆地盯着对面的书桌看了一会儿,困倦完全散去,意识慢慢地清醒了,才又探出了脑袋来,从被子里露出了一张闷得有些红扑扑的小脸。
“果果里。”她叫了一声。
果戈里应声“嗯”
奈奈子想要问他“你前几天跑到哪里去了”,但是听见他的应声,奈奈子又想到果戈里可能不会说,或者又说什么话糊弄她,于是她把这句话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慢了半拍,才问道
“果果里,你为什么半夜在我的房间里”
果戈里语气自然地回答道“因为我偷偷溜进来了。”
奈奈子“”
这还要你说吗。
奈奈子觉得这个天聊不下去了,她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想要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觉。但果戈里看见她这样的动作,弯下了眉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不想问一问我这几天去哪里了吗”
奈奈子不问他这个问题,他却反了过来问奈奈子。
已经学会了抢答,奈奈子先发制人,说了他的答案让他无答案可说“去出远门了。”
果戈里脸上露出了一瞬意外的表情,但继而就轻笑了起来,压低了音量,语调轻快地重复道“对、去出远门了。”
奈奈子把被子盖过了半张脸,连耳朵都捂住了,然后裹着被子挪动着翻过了身,只留给果戈里一个后脑勺,开始闭眼睡觉。
“你生气了吗”果戈里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嗓音很轻,隔着一层被子,听起来有些模糊,但却又好像就是在很近的地方说的,“明明是一起出门,结果我却把你一个人丢在了外面,自己悄无声息地不见了,也不告诉你我去了哪所以你生气了吗”
奈奈子没有说话。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像是睡着了一样,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将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连眼睫都不会颤动一下。
就像是一块闷不吭声的小石头。
第215章 晋江独发
【14】
奈奈子觉得自己没有生气。
她只是不想说话。虽然果戈里突然不见了; 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超市,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她不喜欢的“果戈里”,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生气; 她只是有点不高兴……或者说也不是不高兴,她只是因为生病了,所以打不起精神,即使睡了一觉、现在没那么难受了; 她也不想说话。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她的那只很旧的小黄鸭玩偶,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身体里用来填充的棉花都软趴趴的了; 没有力气,变成了瘪瘪的一只; 趴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想到了小黄鸭玩偶; 奈奈子从被子底下伸出了手,在床靠里的那一侧摸了摸。床上堆了好几只小黄鸭玩偶,大大小小,长得都差不多,但奈奈子还是摸索了两下; 就抓到了她从宿舍带来公寓里的那一只; 拽着鸭子的屁股,把玩偶从被子底一蹭一蹭地拖了进来; 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是很旧的小黄鸭了; 乱步在她小学的时候给她买的第一只小黄鸭玩偶,就算搬家了她也带了过来。乱步后来又给她买了很多只新的小黄鸭; 但奈奈子还是习惯抱着最旧的这一只; 即使这一只小黄鸭抱起来没有新的玩偶软和。
“你要睡觉了吗?”果戈里声音很轻地问道。
已经是夜里很晚的时候了; 窗外没有一丝光亮落进来,整幢公寓好像都睡着了,一点别的声音也听不见,隔壁房间的乱步也早就入睡了。
奈奈子不觉得自己每天早上都要叫八遍才会起床的爸爸会被他们的说话声吵醒,但她还是下意识减弱了本来就小的声音,咕哝一样地叫了他一声。
“果果里。”
“什么?”
“……你可不可以不要出远门。”
奈奈子闭着眼睛,很小声地问道。她吸了一下鼻子,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小黄鸭玩偶,一动不动地窝在被子里,没有回答果戈里的问题,只闷头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
她生病了,嗓音有点沙哑,吐字也不是很清楚,又半张脸都闷在被子里,说出的话听起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一样,但是夜里很安静,果戈里还是把她的话原原本本地听清楚了。
他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只是问奈奈子:“为什么?”
像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要编理由,奈奈子过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答他:“你去出远门了,没人帮我背书包。”
“贤治君或者是敦先生不行吗?”果戈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提议道,帮着奈奈子解决这个“难题”。
奈奈子闭着眼睛就驳回了他的提案,一板一眼地说道:“不行。”
“为什么?”果戈里追根究底地反问。
奈奈子回答他:“贤治和敦哥哥要工作。”
“那么可以让太宰先生去。”果戈里很快就接上了一个替代的方案。
但是奈奈子也不想要太宰,太宰老是会有很多麻烦:“不要太宰,他会在学校里搭讪女生。”
“但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别的人选了,国木田先生他们也一样要工作,除了太宰先生,侦探社里也就没有其他上班时间不用工作的人了。”果戈里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十分为难,“又或者,既然侦探社的社员们不行的话,那要去咖啡厅问一问西格玛吗?”
“……你不帮我背书包了吗。”奈奈子问道,语气没有起伏,安静得好像只是一句陈述。
她抬起了一点眼睫,但还是垂着眼皮,只看着被单上的花纹,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是堆积着厚重灰尘的窗台,灰蒙蒙的,没有什么生气,空旷得像是枯井。
等了好半天,身后才响起了果戈里轻得像是云絮一样的声音。
“可是我想要出远门去,那又该怎么办呢。”果戈里缓缓地说道,“如果我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或许很久也不会回来……像是这样,我就不能去学校等你下课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奈奈子的话,但说出的话,又和默认了没什么区别。
奈奈子不说话了,她挪了挪脑袋,靠在枕头上,缩在被子里的左手紧紧地抱着小黄鸭,右手包着纱布,只能平放在床上,不能乱动。生病了,奈奈子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变得比平时更迟钝了,好像有浆糊在脑袋里乱晃,咕噜咕噜的。
她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墙上歪歪扭扭的影子,漆黑无神的眼眸眨也不眨,在昏黄朦胧的灯光里,也只模糊地倒映了一点光亮。
墙上映着的模糊影子轻微晃动了一下,果戈里抬起了手,手指落在了奈奈子的脸颊边。
耳朵有点痒,像是被触碰到了。那些落在奈奈子脸颊和额头上纷乱的发丝被指尖别到了脑后,露出了她因为发热而闷出了红晕的脸颊。比平时更高的体温让她的脸颊热乎乎的,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凉意。
“你不高兴了吗?”奈奈子听见果戈里问道。
这一次他没有问奈奈子是不是“生气”了,只是问她是不是“不高兴”,更婉转了一点的问法,但奈奈子还是不想回答他。
果戈里的指尖触碰过了她的耳朵和脸颊,被触碰到的感觉有一点奇怪,让奈奈子觉得不习惯,她躲开了果戈里的手,把脑袋埋进了被窝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连耳朵都捂住了,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躲在了被子里,不让果戈里碰。
“江口想帮我拿书包。”鼓起的一团被子里,响起了奈奈子像是人偶一样没有起伏的、让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他说了三次。”
但是奈奈子一次也没答应他,背着书包就跑掉了,自己一个人去车站坐电车回家。她其实还是没太能记清江口长什么样,但是江口每次都会先和奈奈子说一遍自己是谁,所以奈奈子才搞清楚了每一次都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她自己一个人坐电车回来的时候,都是在想果戈里什么时候才回来,然后她就可以让果戈里帮自己背书包了。
“……我以后自己背书包。”
她闷闷地说道。
第216章 晋江独发
【15】
“这个是内切圆; 半径的距离相等,切线垂直,就是全等三角形,然后设未知数x、y、z……”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奈奈子趴在办公桌上; 拿着铅笔在纸上划拉着; 慢吞吞地给三轮讲题。
她前两天才刚刚退烧; 虽然病好了; 但身体还有点虚弱,声音也比平时要更轻; 脸上没什么血色,没精打采的样子; 像是窗台上那盆快要又被乱步浇枯的仙人掌; 软趴趴地伏在桌上。三轮放假回横滨了,就来侦探社找她; 两个人凑在一张办公桌边一起写作业。
高专的文化课上的很粗糙; 三轮有考大学的打算; 所以每到假期; 她都会回横滨找奈奈子补习,大半的时间两个人都是在一起埋头做题。
给三轮讲完了手上的这道题,奈奈子看着她重新写了一遍解题过程,然后又翻了几道相同题型的题目给她做,自己也开始继续写数分作业。
她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拆了纱布; 好几条细细的伤疤; 看起来有点丑; 但也已经可以正常地握笔写字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