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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雾瑜-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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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再怎么想要视而不见,自欺欺人,在即将分别的时刻,那突然冒出来的伤感不舍还是一点点将他吞没,紧攥着被子的手一点点松下去,谢陵瑜若还想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他心悦阿诀。

  是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悦。

  终于直面了内心,谢陵瑜重重喘出口气,好像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呼吸,原来方才他想的入迷,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谢陵瑜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又翻了个身,借着外头漏进来的月色,看清了身边人的轮廓,他凑近了些,看了许久。

  笑意在眼眸中淡去,谢陵瑜小声在心里问了句,我不想拘着你,你能不能带我走呀。

  可是他走不了,青丘玦也留不了。

  云身不由己,太阳也不会换一边升起。

  突然,青丘玦突然不耐的 “啧” 了一声,吓得谢陵瑜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刻,淡香扑面而来,谢陵瑜被人一把揽入怀中,呆愣的抬头去看,对上了一双不耐微眯的凤眸,“大晚上不睡觉?别动……”

  说着他就闭上眼睛,手上霸道的将人圈住,谢陵瑜静静窝在他怀中,听着青丘玦稳健的心跳,不安的感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愈烈的心跳。

  思绪沉下去,谢陵瑜也闭上眼睛,在平稳的心跳中缓缓睡去,恍惚间莫名想到在客栈时,青丘玦说的话。

  “若有家可回,谁愿漂泊在外?”

  也许,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等到谢陵瑜熟睡,揽着他的人这才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青丘玦勾唇一笑。

  你的心跳,我都听见了。

  72 离开繁镇

  清晨,天方才蒙蒙亮。

  谢陵瑜在青丘玦臂弯中醒来,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抬起头看了看,望进了一双含笑的凤眸。

  谢陵瑜瞬间气血上涌,蹭蹭往后手脚并用的退,完了还不忘抱着被子掩饰尴尬的处境,他强装镇定,“怎么也不叫醒我?”

  青丘玦自然的起身穿衣,闻言侧目看他,那目光中好像多了些什么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有个小爪子勾人似的,“看你睡得香。”

  谢陵瑜含糊的应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衣裳,两人穿戴好便推开门,去与孟毅孙黔汇合。

  之所以起了个大早,无非就是想低调的走,趁着百姓大多都还未起,收拾收拾便走了。

  孟毅是被孙黔强行叫醒的,此刻坐在院里的石凳上,一脸的不开心,见他们来了这才抱怨道:“你看,云楼他们也是这个点儿才来!”

  孙黔目不斜视,“不过半柱香罢了。”

  孟毅顿时蔫了,大马金刀的把腿分开,身子往后一倒,嘴里敷衍的附和,“是是是,半柱香,孙小将军料事如神。”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讽刺呢,但孙小将军向来古板,活不明白,他犹豫了一下道:“谬赞了。”

  孟毅:“……”

  谢陵瑜偏过头憋笑,青丘玦是豪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接触到孙黔狐疑的视线,他又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孟兄所言极是。”

  孙黔不懂其中关键,但他知道此人绝不是好鸟,并没有接茬,而是说,“既然如此,那待你们用完早膳,便立即启程?”

  谢陵瑜觑了眼天色,询问的看了一眼青丘玦,见他摇头便道,“不了,收拾收拾便走罢,我们路上随意吃些就好。”

  其余二人自然没有异议,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刘县令竟早早的候在了前院,他脸上带着笑,手里抱着个肉嘟嘟小姑娘,身侧站着一位温婉贤淑的妇人,想来正是他的妻女了。

  那女娃娃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双手伸出展开,口齿不清的喊,“嘚嘚……”

  谢陵瑜疾步走过去,在刘县令含笑的眼神下接过孩子,得到了一枚香吻,身后的家仆正帮忙运行李,他们便停下聊了几句。

  刘县令似乎胖了些,原本瘦骨嶙峋显得面相有些刻薄,如今有了些肉,笑眯眯的,竟有些英俊的味道,谢陵瑜毫不吝啬的夸赞,“看来夫人是位贤妻啊,这一回来刘县令可就圆润了些,显得英俊不少。”

  那夫人爽快的笑了笑,她长相虽是温婉一挂的,性子却半点不扭捏,“我家夫君为了咱娘俩吃了不少苦,也走了弯路,多亏了公子放他一马,还不计前嫌救了我母女二人。”

  “此去一别,不知此生还能否相见,但公子的恩我们夫妇记着,咱们没什么本事,但只要公子开口,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说着,她侧身行礼,还不忘用力拍了自家男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谢陵瑜却不在意这些,只是心中有些意难平。

  救了他们的不是自己,是阿诀。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青丘玦此刻的样子,低眉顺眼的跟在他身后,敛去了所有锋芒。

  谢陵瑜摇摇头,把一直想要将手往青丘玦方向伸的小女孩递给他们,用手轻轻点她的鼻子,小女孩茫然的打了个喷嚏。

  谢陵瑜勾起笑容,捏了捏孩子的小手道:“有恩谈不上,你们若过得好,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

  他顿了顿,“况且救出你们的并非在下,而是我家小青,此事由他全权负责。”

  青丘玦一怔,一拱手道:“全凭公子吩咐。”

  刘县令却连忙回礼,“多谢青公子,若日后有用的上鄙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青丘玦腼腆的笑笑,“刘县令言重了。”

  行李不多,小厮早已备好马车,家仆也在一旁等候,他们不便久留,就要告辞。

  刘县令及其夫人在门口送他们,谢陵瑜一行人上了马车,却发现孙黔站在马车旁没动,他正要开口,便被孟毅按住了。

  “他在等柳岿,昨日他们约好的。”

  若柳岿有意,便在天亮时来刘县令府上。

  此刻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孙黔望着刘府前的柿子树,没什么表情。

  谢陵瑜看了眼天色,约摸还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天就亮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天光驱散了阴影,空旷的马车前依旧没有出现人影,孙黔摇摇头,转身策马,“走了。”

  谢陵瑜应声,心中有些可惜,他没有放下帘子,而是一路看着沿途熟悉的景色,神色有些怅然,不知觉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了然于心,家家户户都已经能对上号。

  小阿宿被青丘玦的人送去了安全的地方,有人好生照料着,阁楼的郎中们操劳了许久,谢陵瑜也托鹿回帮忙看顾,留下了足够的银两和一封书信,待到他们休息好了,便可重回五湖四海,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阁楼的牌匾谢陵瑜特地交代过,那烫金的 “悬壶济世” 会永远留在繁镇,日后也许会作为祠堂,将此次瘟疫的故事永远封存在里面,供后人知晓传颂,上香供奉,以祭亡灵。

  小镇虽远,人心不散。

  阿三,大娘,李叔……

  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放在人群里谁也不会注意,平凡铸就的传奇,往往没有人传颂,但知道的人,方知刻苦铭心。

  那火光冲天的夜晚,照亮的不仅仅是繁镇,更是人心。

  谢陵瑜思绪翻涌,马车临近镇口,他静静的看着,忽而发现一丝怪异,街头巷尾空无一人,这时候多多少少出摊的小贩应当已经准备好了才是,怎会如此寂静?

  他转头去看青丘玦,发现他正静静看着自己,青丘玦目光微微错开,看向帘子外,眼眸含笑。

  “真是……” 一声无奈的低叹。

  谢陵瑜侧目望去,不远处的镇口,两侧分别站着一群人,为首正中央的,正是半天不见人影的柳岿。

  马车缓缓停下,孙黔策马上前,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个罕见又短暂的笑意,“你倒是个有主意的。”

  柳岿下马行礼,“小人柳岿,愿同公子前去京城,公子知遇之恩,小人毕生难忘!”

  谢陵瑜揭开门帘,利落的跳下马车,身后紧跟着孟毅与青丘玦。

  人群躁动起来,依稀能听见是些感激的话,有人清了清嗓子,嘈杂的声音停了下来。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当初初见时,用石子砸他的李叔,李叔唇色还是有些发白,但精神气不错,身侧有个壮汉小心扶着他,是先前叫嚣最厉害的那位。

  李叔不复之前那般憔悴可怖,脓疮消散后露出原本的面貌,显得有些和蔼,那壮汉收敛了敌对的样子,显得憨厚老实。

  不难看出小镇之前温馨的样子,却因为一场飞来横祸,失去了许多亲人。

  “公子,不敢耽误你们回程,我代表在场的诸位,感谢公子救命之恩。”

  “愿公子此生平安喜乐,前程似锦!”

  李叔说的话简单,眼里的情绪却很真挚,他鬓角花白,像是一位舍不得孩子离开的老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但都是有分寸的站着没动,唯恐惊扰到他们。

  鹿回站在另一侧温和道:“公子,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们放心去罢。”

  谢陵瑜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唯一变了的,是他们脸上红润有光泽,带上了淳朴的笑容。

  初来乍到时天方才蒙蒙亮,像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郁,如今天光云影,大家有心为他们送行,早早等在这里。

  淡淡的疲惫散去,似乎这多月里的操劳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在值得不过了。

  谢陵瑜笑容灿烂,没有带上离别的忧愁,而是干净利落的一行礼,清朗的嗓音融入小镇的风里,足以让每个人听见。

  “诸位保重,就此别过了。”

  希望有机会再来时,能看见小镇最初的模样,愿你们无忧无虑,愿落梅山的魂灵能够安息。

  就此别过了,繁镇。

  在众人的注目下,马车缓缓驶离繁镇,即将看不见时,一只白皙有力的手伸出来,故作潇洒的挥了挥,逗得百姓一乐。

  南凌的瘟疫就这么结束了,虽然元气大伤,但总归是好的结果。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入林间,他们一路悠闲看看风景,听听说书人讲的民间故事,其他人都放松下来,唯有谢陵瑜整日心不在焉的,就连孟毅都看出了不对。

  “哎,云楼。” 他鬼鬼祟祟的戳戳好友。

  谢陵瑜偏头,双眼无神的随口应声,“嗯?”

  孟毅瞧他这副样子,沉沉叹了口气,“你究竟怎么了,整天心不在焉的?”

  谢陵瑜摸摸自己的脸,下意识朝门口望去,那里有个人抱臂靠墙,直面夕阳,橘红渐变的柔光落了他满身余晖,青丘玦半瞌着眼睛,长睫垂下,令人忍不住想要拥抱。

  想沾上他的人间烟火,相拥沉沦在醉意之中。

  谢陵瑜别开眼,藏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低头抿了口酒,却只觉得寡淡无味,“无妨,只是有些想家了。”

  只是在想,我还能陪他多久罢了。

  73 回京

  作者有话说:宋乐(yue)澜

  这一路上,谢陵瑜多次欲言又止。

  打了满肚子腹稿,却在青丘玦看过来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不知该怎么问,也不知该以什么立场问,更不知该不该问。

  谢陵瑜略微烦躁的捏住拳头,如玉的脸上露出几分出丧气。

  更何况就算问出了结果,又能改变什么呢?

  若是问出的是自己不想面对的结果。

  又该如何是好。

  门口伫立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离去。

  就这么一会儿发呆的功夫,青丘玦就不见了踪影,隐约瞧着是向竹园去了。

  谢陵瑜的余光里没了那令人安心的身影,他有些焦躁的放下酒盏,对孟毅道:“我出去透透气。”

  临近京城的小镇住着不少富商,他们并未选择客栈,而是留宿了孙黔常来的一家民宿,这里的主人便是当地的富商,原是做布匹买卖谋生的,奈何长子自小聪慧,将那小铺子硬是做成了大买卖。

  早年间长子走南闯北,押货时意外遇上了山匪,正巧被行军路过的孙黔及其部下所救,长子感激涕零,从今往后孙黔途经此处,总会来小住几日。

  一来二去,也称得上一声故友。

  如今那位长子在前厅与孙黔叙旧,孟毅又太了解他,令他坐立难安,谢陵瑜在抵达竹园前,忽而转身,发泄似的一拳头狠狠砸在了身侧粗壮的树干上。

  真是烦得很。

  “噗通咚——”

  一连串的落地声响起,掺杂着几声闷响,谢陵瑜被砸的一愣,慢半拍的抬头,一颗石榴在眼眸中一点点放大,最后砸的他眼前一黑,晃悠的退后几步。

  人在树下呆了半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滚落的石榴,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

  “噗。” 憋笑破功的声音响起,“好掌力。”

  谢陵瑜慢吞吞的回头,看见了青丘玦要笑不笑的脸,也许是他的表情过于呆滞,青丘玦从憋笑到放声大笑,凤眸中晕染着暖色,像是撒欢的狐狸。

  谢陵瑜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心口,几天的郁结在这一刻散去,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从鼻腔叹出一口气,走过去抬手就给了青丘玦肩膀一下。

  这一下他没收劲,带着点忿忿的意味。

  “不许笑。”

  笑什么笑,都是因为你。

  谢陵瑜心里抱怨着,却又开始后悔刚刚是不是劲使大了,这人身上保不齐有什么陈年旧伤,想想又替他揉了揉。

  青丘玦看他俊朗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又替自己揉揉肩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想当初初见之际,谢大公子可是当着他的面砸碎了茶盏,一副凶狠要咬人的模样,谁知现在还知道心疼人了。

  “你跟树过不去做什么?” 他好笑的问。

  这些天某人烦躁都写在了脸上,还刻意避着他,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谢陵瑜闷闷的就地坐在竹园的石碑上,风迎面吹过来,他舒服的眯起眼,眉头倒是没放松,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心里烦。”

  青丘玦乐完,又恢复不咸不淡的样子,伸手弹他的眉心,“在想京城的事?”

  谢陵瑜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是啊,不然还能烦什么。”

  不然还能烦你究竟是去是留。

  “啧,这有什么好愁的。” 青丘玦端详着他,似是难以理解,“我在不需要你烦这些。”

  谢陵瑜黯淡的眼睛骤然迸射出光芒,眯起的眼睛瞪圆润了,嘴角忍不住上扬,自动忽略了其他话,满脑子只剩下最后一句。

  “我在不需要你烦这些。”

  我在。

  他说他在!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青丘玦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看来是猜对了,神色复杂的瞥了一眼容光焕发的谢陵瑜,青丘玦目光晦涩。

  心绪轻而易举的被搅乱,他却抬步就走,身后谢陵瑜莫名的扭头看他,“喂,你去哪?”

  青丘玦没回头,嘴角扬起个恶劣的弧度,只是挥挥手,“瞧瞧此处姑娘水灵与否。”

  只是无论他怀着怎样的心思,现在都不便深究,也许以后也不会,他背着青丘血仇,怎能无端拉人下水。

  能让它被埋葬,最好。

  谢陵瑜一下子站起来,眼里的喜悦化作愤怒,抬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儒雅的谢公子忍不住咬着牙骂了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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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途不远,老远便能看见皇城脚下的繁华,锦袍公子摇着折扇谈笑,华裳姑娘驻足摊前嬉闹,这里是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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