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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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姜轻轻叹:“还好没有选司空府的姑娘,幸好你也没有嫡亲的妹妹。”
展怀迁笑了笑:“我没有嫡亲的妹妹,可司空府有适龄的嫡女,不选,自然有不选的道理。”
七姜本就聪明,怀逸都夸赞嫂嫂会举一反三,这话她听着有些古怪,轻声问:“是不是皇上不信任你们?”
展怀迁颔首:“不错,皇上也要提防太子,东宫外戚太过强大,也不成。”
“啊?那可是亲儿子呀。”
“皇权之下,哪有什么亲儿子。”
第107章 只得听令于七姜
见七姜一脸悲悯,展怀迁软下心来,好生道:“这便是个人的命数,世上从无完人,也无事事遂心,他们天潢贵胄来到人世,总要舍去些什么。”
“可是……”七姜困惑地说,“难道父子兄弟,活着是仇人,死了才是亲人?”
“皇权之大,可杀人可灭世,而今彼此掣肘监督,可免除多少朝廷大患。”展怀迁耐心地说,“复杂深刻的背后,至少还有人在为国为民,舍得他们几分亲情,换天下太平,你觉得值吗?”
七姜想了想,点头道:“我越来越明白你说的那些话,你们不容易,我们农家同你们这些当大官的,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好处。”
展怀迁笑了,起身从七姜脚踝上取下帕子,凉水里又洗了一把,再小心翼翼盖上,崴伤的脚踝瞧着已是消肿不少,没伤着筋骨,实在幸运。
“我、我明天还想出门。”
“那……明日我们去城东登楼,可以俯瞰京城风光,下来后,我便送你去惜园,如此也算完成外祖母的交代,日落时我再来接你。”展怀迁说,“到时候顺路回府,能经过夜市,今天没能去成,怪可惜的。”
七姜稍稍动了下脚踝,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路,爬楼怕是更困难,但她想不出别的去处,不管了,只要能出门,总比闷在这家里强。
“后日,去城外钓鱼,顺路带你去看看校场的位置。”展怀迁说,“大后天,我就要出城练兵,会住在军营里,四五日才回来一趟,此番操练为期一月。”
七姜不明白:“为什么要带我去,军营重地,是不让女眷靠近的吧。”
展怀迁道:“至少该让你知道,我在哪里,没有说女眷不得靠近,只是不能乱闯,任何人都不可以乱闯,但有正经事,你当然可以来找我。”
“我没有事……”七姜稍稍犹豫,改口道,“也好,万一你家老太太发疯了,我还能找你来救我。”
“救我”两个字,刺得展怀迁心口一疼,虽是明白七姜在玩笑,可一旦这不是玩笑,对她该是多大的伤害。
此时,见张嬷嬷进来,说道:“哥儿,要为嫂夫人洗漱了,您回避一下吧。”
展怀迁便说:“你们忙,我去见父亲。”
张嬷嬷见孩子走出门时神情凝重,以为两口子又拌嘴,却见少夫人笑眯眯的,还问她:“嬷嬷,城东有什么楼,很高吗?”
“是啊,少夫人怎么知道的?”
“展怀迁要带我去,我们明天就去。”
张嬷嬷这才放心了,便张罗丫鬟们来伺候洗漱,而不知不觉,七姜竟然已习惯这仆从婢绕的日子,甚至不再觉得尴尬,想来也是,哪有凡人不爱过神仙日子的。
大院书房里,展怀迁见到了父亲,展敬忠说:“怀逸已经禀告了,姜儿没伤着筋骨,你何必特地过来一趟,多陪着姜儿才是。”
展怀迁道:“有件事,我来请父亲示下,您若答应,儿子这就吩咐下去。”
大老爷叹气:“说了多少遍,往后有事,该你们夫妻商议,你怎么不长记性?”
展怀迁显然还不习惯拥有这样的权力,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可以做多深的事,但问:“倘若我要求家中所有男仆家丁,只得听令于七姜,换言之,倘若祖母发狠,要他们动手捉拿七姜,他们不可以从,父亲觉着合适吗?”
展敬忠摇头:“你自己看着办,不要问我。”
“爹……”
“我给你把媳妇娶进门,是为了让你事事都来烦我吗,养你这么大了,你还断不了奶?”
原本只是一句责备的话,听过便听过了,偏生某位姑娘曾经误会他五岁才断奶,此刻父亲提起,展怀迁竟是脸红了。
“走吧。”
“爹,那我就吩咐下去了……”
“还问?”
展敬忠抓起手边的镇纸,佯装要打儿子,展怀迁退开几步,不敢再惹怒父亲,赶紧走了。
如此,没过多久,消息便传开。
沁和堂里,老太太已经睡下,上官清才刚沐浴完,正在镜台前润头发,听得外头有动静,她问:“什么事?”
有丫鬟进来,禀告道:“姑娘,方才二公子传下话来,从今往后,家中各处所有家丁,都要听从二少夫人的指派。”
上官清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丫鬟们互相看了眼,一人小声道:“那日二少夫人去闹大厨房,老太太不是派朱嬷嬷带了男仆去抓吗,如今说来,往后老太太若要动家法,那些男仆是不能听老太太的,也不能动少夫人,奴婢说的对吗?”
上官清一时激动,不禁瞪着她,吓得那丫头跪下道:“姑娘,是、是奴婢多嘴了……”
“不不,你起来,我没说你不是。”上官清收敛了恼怒的神情,叹气道,“可不正是这个意思,就差把你们也算进去了,许是打量着,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件事连夜在府内传开,大管家带着人亲自到各处说明,来到秀景苑,四夫人客客气气地说知道了,但一转身就翻脸,闯来儿子的卧房,得亏夫妻俩还没入寝。
“听见了吗,下一步就该把我们撵出去了,展怀迁也太放肆了,还有他祖母和我这个婶母当家呢。”四夫人追着儿子说,“我不管,你立马给我纳妾,给我生个孙子,不然我就把韩子淑卖了。”
子淑垂首站在一边,对于婆婆,她的心早就凉透了,这些话已经伤害不到她,不论如何,她嫁的男人值得依靠。
果然,展怀逍戏谑了一声:“除了在籍的奴才,私下买卖人口是要杀头的,娘,我可不想去菜市口给你……”
四夫人狠狠捶了儿子一拳头:“畜生、畜生!”
“韩子淑。”四夫人舍不得打儿子,便将火气冲儿媳妇来,“我最后给你一个月,怀不上,我就休了你,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交情,犯了七出的,早该休了你的。”
展怀逍怒道:“子淑才多大,怎么就犯了七出,就算今生绝嗣,我也不会休妻。您若看不惯,我们走就是了,这么一天天的闹,您不想长命百岁,我还想活呢。”
第108章 怎么觉着自己,上了贼船
太师府人口少,各处有什么动静,很快就能传出来,七姜便同时听说自己拥有了管束派遣所有家丁男仆的权力,以及秀景苑的闹剧。
彼时张嬷嬷和映春说好些话,她都没插嘴的机会,直到夜深人静,才问床那头的人:“为什么让我管府里的男仆?”
展怀迁说:“不是管,只是怕老太太又命他们对你动手,平日里你不必理会任何事,但若祖母发难,你只管告诉他们,不怕死的尽管试试……”
这一晚,七姜是带着笑容睡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就是心里高兴。
这份欢喜,在隔天醒来时,随着睁眼就涌入心间,坐在镜台前梳头,都能看到自己的笑容。
“少夫人,出门就这么高兴?”
“反正后院的狗挺高兴,它们一定都烦我了。”
张嬷嬷大笑,身后小丫鬟也笑,展怀迁练功归来,在外间隔着屏风听到,也禁不住唇角上扬。
因展怀迁练功,他们各自吃的早饭,直到出门时,七姜才见到他。
这位公子,今日又换了新衣裳,泛着竹青光泽的白袍,不知是白丝缠了青丝,还是青丝缠了白丝,远看如竹间绕云,近看能分辨出竹叶的绣纹,腰上细细一根靛青腰带,不似朝服玉带那般规整肃穆,轻盈又潇洒,另有白玉打着银丝绦子从腰间垂下,愈发显得体格修长。
七姜忽然发现,这人的肤色白了好些,眉眼肌肤都变得细嫩了,何表哥身上那京城贵公子的气质,原来他也有。
“看什么?”展怀迁见七姜盯着自己,干咳一声,“嬷嬷给我拿的衣裳,我并不记得自己平时都穿什么,她给我什么,我就穿什么。”
七姜笑道:“我觉着嬷嬷是把你当闺女养了,哪有养小子,天天给换漂亮衣裳的?不过么,你马上要去练兵了,过几天又顶个大黑脸回来,这日头可是越来越晒了。”
展怀迁说:“男人家,白面有什么好看,你一个小丫头才这么想。”
七姜啧啧道:“天天换漂亮衣裳的人,可不是我。”
说罢,一瘸一拐往外走,展怀迁跟上来伸出手臂,七姜稍稍犹豫后,搭在了胳膊上,不过没走几步路,外头就有轿子等着,一路把送去宅门外换马车。
今日随行简单,只有福宝和映春,马车都是福宝赶的,映春与他一起坐在外头,公子和少夫人坐里头。
行走间,隐约能听见二位的相谈,但马蹄车轮声下,听不真切。
福宝乐呵呵的,对映春说:“好些日子,没见哥儿这么高兴了,我说的没错吧,如今少夫人高兴,公子就高兴。”
映春则好奇:“去爬个楼,这么早出门做什么,今天还去别处吗?”
福宝说:“要送少夫人去惜园,但这会儿功夫,的确太早了。”
映春想了想,嘀咕道:“去得早些,没有闲杂人挤在一块儿也挺好。”
这话,叫她说中了,展怀迁之所以早起带七姜来登楼,就是想着人少些,清清静静,更重要的是,他能把七姜背上去。
当站在塔底,展怀迁突然背对着自己单膝跪下,要她上背上去,七姜都愣住了。
“要不,抱你上去?”展怀迁扭过头,看着发呆的人说,“没什么了不起的,你那么轻巧,谁叫父亲一定命我带你出来转转,刚好你也想出门,我特地早来,没有人会看见,更别提家里的下人。”
七姜说:“我慢慢走,能爬上去。”
展怀迁不再多说,伸手拽过七姜的胳膊,她没有防备,重心一偏,扑在了这人的背上,还没回过神,就被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
映春赶忙上来替少夫人理一理裙衫,还说:“公子,您走前面,奴婢在后面跟着。”
展怀迁能感觉到,背上的人僵硬而紧张,温和地笑道:“放松些,我不会摔着你。”
七姜问:“我说,大老爷他,真的命令你带我出门吗,我怎么觉着自己,上了贼船?”
展怀迁毫不犹豫地“撒谎”:“你可以去问父亲,坐好了。”
忽然开始爬台阶,七姜重心后仰,不得不抓紧了展怀迁的肩膀,但之后稳当了,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塔高七层,有几层楼梯陡峭,但对这个人来说,哪怕背着一个姑娘都不是难事,转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到了塔顶。
“虽不如你家乡的山头高,可看见的风景不同。”展怀迁搀扶七姜,走到栏杆边,看得出来,他身边的人已经惊呆了。
“京城……可真漂亮。”七姜目之所及,再不是土房草棚,满城气派的瓦房鳞次栉比,街道宅邸间虽拥挤了些,真真是这份拥挤,才象征着繁华。
“这里一圈都能欣赏风景,往那头去,便是城外的山河。”展怀迁说,“慢慢看,我扶着你走。”
七姜却仰望日头,估算时辰来分辨方向,缓缓挪到了西北角。
展怀迁起先没留神,见城外风光,只顾介绍:“那条河,从这里一直流进宫里,再穿过皇城,一路南下……”
提起南下二字,展怀迁才察觉,七姜正在望她的家乡。
“想家了吗?”
“嗯,可惜什么也看不见,那么那么远,就算飞到天上去,也看不见。”
展怀迁说:“家信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很快就能看到岳父岳母的消息。”
七姜回眸看着他:“岳父岳母……”
展怀迁稍稍犹豫后,说:“至少眼下是,不然我怎么称呼他们,我已经答应你,不再说什么喜欢,但这些小事……”
七姜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猛然一阵风过,七姜迷了眼,展怀迁抬手用阔袖为她挡风,七姜一回头,就撞在了这人的胸膛上。
咚的一声,结结实实,这哪儿是人的胸膛,简直是一堵墙。
展怀迁低头看,七姜的额头恐怕蹭在了那些竹叶刺绣上,都蹭红了。
“撞疼了吗?”
“你的身体,怎么跟石头一样硬。”
展怀迁搀扶七姜往里走些,好避风头,笑道:“不然怎么杀敌,要不你去杀敌?”
七姜捂着额头瞪过来,迎接她的却是春风般温和的笑容,心口没来由地直跳,在胡思乱想前的一瞬终于冷静,故作神秘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杀过人?”
第109章 逮着机会就欺负人
那一瞬而过的警觉,令展怀迁自己都发笑,便是坦荡荡地说:“你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我心里一直有些提防,前些日子你突然爱往父亲的书房去,我还想过,你是不是什么邻国细作。”
七姜往后退了半步,一脸的坏笑:“也许是,你千万别大意。”
展怀迁问:“真的杀过人?”
七姜笑了,小声道:“只见村里杀过人,越境来偷东西,被失手打死后,悄悄给他焚了,不能留下踪迹。”
展怀迁严肃了几分:“你们胆子忒大,不过这也的确是最好的法子,不然叫他们找见尸首,只怕要爆发两国交战。”
七姜说:“我们那边的,不如西南吧,他们不敢来冒犯。”
展怀迁道:“但可以有其他强国,怂恿他们做狗腿子,打又不来打,却日夜搅得我们不得安宁,难道为了他们,让老百姓迁境不成。”
正说着,又一阵风,映春的手帕被吹了出去,她急急忙忙要去追,傻丫头都忘了外面是七层高的塔顶。
七姜惊得大声喊她,可映春的身子已经探出去,展怀迁一跃而起,将几乎翻出去的映春拽了回来,责备道:“糊涂东西,命不要了,手帕值什么?”
“哦……好厉害!”七姜不由自主地拍起巴掌,兴奋地问展怀迁,“你会飞啊?”
展怀迁嗔道:“人怎么会飞,这也是极限了,再出去我跟着一同……”
他看向映春,训道:“冒冒失失的,你跟着少夫人,两个一起冒冒失失,还能有好?你说,要不要告诉张嬷嬷?”
映春摇头哀求,吓得躲来少夫人身后。
七姜凶巴巴地瞪着展怀迁:“你说谁冒冒失失,我让你救我了吗?”
展怀迁道:“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七姜气得红了脸,一时不说话,在塔顶阅尽风光后,便死活不肯让展怀迁背了。
可真自己走,碰上陡峭的楼梯,要不坐着挪动屁股一级一级下去,就没法儿用脚走。
“好了,是我冒冒失失,我说错话了。”展怀迁哄着七姜,在第五层将她背起来,轻轻松松地下了楼。
到了底下,七姜仰望高塔,感慨道:“这得建多少年呀,怎么把木材和石头运到那么高的地方,实在了不起。”
展怀迁说:“这塔楼比我爹年纪还大,可惜没能见到当年建造的盛况,不然还能给你说说。”
七姜笑:“你要是见着了,不就是老妖怪了。”
展怀迁也不客气:“就没一句好话,姑娘家家,逮着机会就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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