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京城一霸-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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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说:“不论如何,我心怀感激,来日会慢慢报答你们。”
七姜摆摆手:“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可别惦记报答我,不过……如今你自由了,司空府的长辈又那么疼你,还暗地里帮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何表哥吗?”
玉颜冷静地说:“二嫂嫂,你看看我娘,二嫂嫂,我若是成了司空府少夫人,乃至未来的主母,就我娘这德行,她能做出无数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可以不恨她不怨她,但我不能坑了何家。”
七姜想了想,问道:“所以当年?”
玉颜颔首:“事到如今,也许我走了一条最糟糕的路,可我依然坚定,我不能嫁给他。”
第100章 自信骄傲的背后
说完这句话,玉颜累得闭上眼休息了片刻,再睁开眼,却见眼前人怔怔地发呆。
“二嫂嫂?”
“嗯?”
七姜回过神来,问道:“有、有什么事吗?”
玉颜笑道:“你在想什么呢?”
七姜抿了抿唇,不是她不愿告诉玉颜,而是方才脑袋里太多的事打成一片,她的心更是乱的。
玉颜说:“我们往后,没有外人长辈在时,就互称名讳可好,听你叫我玉颜,比大小姐亲切多了。”
七姜笑道:“好啊,玉颂和怀逸也罢了,他们比我小,叫我嫂嫂还成,你分明比我大几岁,我听着总是不得劲。”
玉颜问:“七姜,往后能多来坐坐吗,等我能下地行走,我可以来观澜阁吗?”
七姜爽快地答应:“当然能,不过你先安心养身体,我会常常来看你。”
玉颜笑道:“只要二哥哥不嫌我。”
七姜敷衍地笑了笑,说道:“我要回去换衣裳,这发髻实在太沉重了,你歇着吧。”
如此离开了闺房,刚好子淑带着玉颂端来汤药,看着姐妹相亲、姑嫂和睦,不知四老爷生前是什么样的人,可他的孩子,个个儿都是好的。
一路往观澜阁走,映春在身边说:“奴婢方才等在外头,四夫人跟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奴婢听见她口中碎碎念着很难听的话。”
七姜问:“多难听?”
映春很不高兴:“说什么小贱人,挡我财路……”
“财路?”七姜叹气,“四夫人还指望着,从甄家拿回些嫁妆吗,据说大老爷给侄女准备了很丰厚的嫁妆。”
映春猛点头:“那是,当年姑娘出嫁,可风光了,都是大老爷给置办的。”
此刻,沁和堂里,上官清正伺候姑祖母用午饭,四夫人突然闯了进来,老太太眼皮子也不抬地挖苦:“怎么这个时候来,大厨房不给你们饭吃?”
四夫人恨道:“娘,您就真由着那丫头在家里横行霸道不成,她竟然跑去跟甄家打官司,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这下好了,和侯爵府翻了脸。”
老太太本就胃口一日不如一日,这下更是扫兴,冷漠地望着她:“别废话,你想说什么?”
四夫人抬眼看了看一旁的上官清,上官清倒是识趣,放下碗筷说:“我去瞧瞧,小厨房里的补药熬好了没有,婶婶,请您照顾一下老太太。”
四夫人和气地笑了笑,等她们都走了,才坐到婆婆身边说:“玉颜的嫁妆,若是能要回来,您这儿少不得孝敬,那可值不少呢。”
老太太幽幽一笑:“你把我当什么了,惦记自家孙女的嫁妆?”
四夫人忙道:“怎么能够呢,现如今都不算一家人了,拿回嫁妆是明公正道的事,若是拿回来,自然该先孝敬您。”
老太太问:“呵,那你要我做什么?”
四夫人轻声道:“媳妇问清楚了,甄家只说了放人,文书上并未提及嫁妆如何处置,今晚大老爷来向您请安时,您就当面告诉他,让小媳妇把嫁妆也一并要回来,没得便宜那一家子脏心烂肺的。”
老太太说:“要回来了呢?”
四夫人愣了一下,忙道:“您、您要多少,便是多少。”
门外窗下,上官清听得“嫁妆”几个字,眼底带着冷笑来到小厨房。
老太太的补药已经好了,她挽起袖子滤药,然而心里想着事,竟把药泼了出来,不慎烫了手。
指尖吃痛,手一松,药罐子都砸了,引得丫鬟们纷纷围拢来。
“不妨事,你们再熬一罐。”上官清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就回自己的屋子,找烫伤膏来抹一抹。
偏生丫鬟笨拙,一时找不见,她便自己来翻,却在平日并不怎么开启的药箱里,发现了一只已经陈旧得有些褪色的荷包。
记忆一下回到了当年,她被接来京城的第一个春节,七岁的孩子,头一回收到装着银锭子的压岁钱,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转身,爹娘就把银子收走,只丢了这个荷包给她。
如今想来,四夫人和姑祖母,为何身在富贵家,仍旧贪不完的钱财,还不是因为都在娘家穷怕了,上官家是,王家亦是。
可是真的穷吗,恐怕比云七姜的家里要强百倍,那又为什么,穷苦人家出身的丫头,会如此自信骄傲,她怎么做到的?
“姑娘。”
“怎么了?”
有丫鬟进来,打断了上官清的痛苦,禀告道:“四夫人回去了。”
言下之意,四夫人走了,该她接着去伺候老太太了,上官清的心火,无声无息地燃起来,她和丫鬟奴才,究竟有什么区别?
观澜阁里,七姜被伺候着拆了发髻首饰,脱下厚重的华服,懒懒地倒在炕上,听映春说要把午饭端来这里吃。
七姜摆摆手:“我不饿,这会儿没胃口。”
张嬷嬷进门听见,担心地问:“可是哪儿不舒服,早饭用得早,又累了半天,必定是该饿的。”
七姜软绵绵地说:“嬷嬷,我想补个眠。”
小媳妇大白天睡觉,搁谁家都不像样,可如今观澜阁,早没了那些刻板的规矩,张嬷嬷定下了新的规矩,那便是少夫人怎么高兴,事事就怎么来。
“是该好好睡一觉,我们少夫人辛苦了。”张嬷嬷亲手捧来毯子,给孩子盖在身上,见七姜困倦地闭上眼,她便带着映春退下了。
听得关门声,七姜才小心睁开眼,见屋里果然没有人了,她才四仰八叉地翻了个身。
卧房里香喷喷的,不知又点的什么香,这炕头上的褥子,隔两天就有人换干净的,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什么都好。
小时候种田累得蹲在地里哭时,也幻想过,能有一天过上神仙日子。
没想到,真有这一天,更没想到,神仙日子比她想象得还要“神仙”。
进门这么多天了,七姜还是常常会为了一些小事惊讶,这家里过日子,各方各面的讲究,是她记也记不过来的。
前天在司空府,也是拘束又紧张,什么都跟着别人学,连端茶碗的姿势也看姑娘们的手来模仿。
七姜忽然毛躁起来,蹬腿踢脚地在炕上滚了两圈:“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被子蒙着头,眼前暗下来,又想起大小姐那句话,她说她也许走了一条错路,但绝不会嫁给何世恒。
当时就想到了自己,她不知道,眼下正在走的路,和将来要走的路,会不会也是错的。
七姜满心迷茫地念了一声:“展怀迁,喜欢我什么?”
第101章 我也觉得足够了
展怀迁喜欢谁,仿佛是与她不相干的事,但明明那个人就是自己。
他们一桌吃饭、一床睡,并不因为是“夫妻”才那么自然,只是在确信那是个好人后,七姜决定省去些麻烦,横竖这两年,是躲不过一起过日子的。
可偏偏,那个人说喜欢她。
七姜算过了,两年后展怀迁放她走,若报妻死,他就要服丧,丧期过后才能重新相看、择亲、成新家。
少说要再折腾上两三年,两年又三年,于是就为了放她走,怕是要等到三十岁,他才会有子嗣……
七姜闭上眼,无奈地一叹,想起了何表哥那句话:他唯独成全了你。
很快,过了午饭的时辰,院里下人们收拾收拾准备躲个懒,却见二公子回来了。
张嬷嬷迎出来,惊讶地问:“哥儿,有什么事吗,怎么白天就回来了?”
在别人家,老爷公子们早早回府或许不稀奇,可大老爷心系朝政,从无逗鸟赏花的闲情逸致,因此哥儿随了父亲,朝政军务也是矜矜业业。
展怀迁道:“父亲派人召我回来,大哥也回来了,等下换了衣裳,就要去侯爵府。”
他一面说着,一面四下张望。
张嬷嬷看出孩子的心思,笑道:“睡了,少夫人饭也没吃,说要补眠,在卧房外间的暖炕上睡了。”
展怀迁问:“我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中间顺利吗,甄夫人有没有欺负她?”
张嬷嬷摇头,比了个大拇哥:“咱们少夫人,真真气派极了,怼得甄家婆媳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您是没见那场面,怪可惜的。”
展怀迁笑道:“那也不能总让她辛苦这些事,不见也无妨。”
张嬷嬷问:“您进屋子换衣裳,还是?”
展怀迁心头轻轻一颤,此刻进去,必定是见到七姜的睡容,虽说是夫妻,可他们……
“哥儿?”
“你们不必忙,我自己进去。”
展怀迁微微一笑,便径直往门里去了。
张嬷嬷忍着笑,招呼屋檐下候命的丫鬟们都走开,院子里立时半个人影也不见了。
房里静悄悄,七姜在炕上蜷缩成一团,露出半张脸,一动也不动,真是睡着了。
暖炕连着明窗,正是阳光浓艳时,展怀迁缓缓走近些,便看得真真切切。
熟睡的人儿,微微鼓着腮帮子,本该十分可爱,可仔细看,七姜的眼睛是红的。
“怎么……又哭了?”展怀迁心头一沉,他可能是见过云七姜最多眼泪的人,但每次过后,她都只字不提,她从不装可怜,却是真的可怜。
这一觉,七姜睡狠了,直到太阳落山,饿得在梦里烤馍吃,才猛地睁开眼。
好日子过久了,竟是再也饿不起,七姜下意识就使唤映春,见了便说:“给我弄吃的……”
这会儿功夫,都该传晚饭了,厨房里早早预备下,不消片刻,吃的喝的便端进来,她披了件衣裳就盘腿在暖炕上,大口大口地吃。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时,展怀迁突然进来,七姜见他穿得山青水绿,不是去兵部的衣衫,口齿不清地问:“你回来过了?”
展怀迁说:“你睡着的时候,没敢吵醒你。”
七姜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系好腰带,偏张嬷嬷跟进来,另摆下一副碗筷,带着映春出去了。
展怀迁在那头脱下外袍,净了手,大大方方地过来,坐在了七姜对面。
“这个好吃……”七姜指着一盘糖醋排骨,笑道,“我们家有点糖,都留着补身子,只有生病了才能吃,我小时候就老盼着生病,哪里舍得放菜里,可是真好吃。”
展怀迁便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到七姜碗里:“往后岳父岳母,还有哥哥嫂嫂,都能顿顿有糖吃,你放心便是。”
七姜勉强一笑:“因为攀上了你们家是吗?”
展怀迁摇头:“在饥荒年份里,你们家能平安度过,可见岳父岳母持家有方,如今田地房舍虽是我们家给的,但往后如何经营,还是看岳父岳母自身。再者,是岳父救了我爹,若没有你家……”
七姜吃了排骨,却说:“那你也是司空府的外孙,还能日子不好过?”
展怀迁笑:“是了,这话不该我说。”
七姜细细咀嚼排骨肉,缓缓咽下后说:“我问了玉颜,即便已经摆脱甄家,她还是不会动摇,不愿和表哥好。”
“为何?”
“她说当年的想法,和现在还是一样的,因为四夫人。”
展怀迁立时就明白了,婶母的品行为人,在何家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两位舅母家的家眷,无不是知书达理,和气太平的好人家。
展怀迁说:“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我们尽人事,他们自有他们的主意。”
七姜赞同,低头继续吃饭,这会儿已经没刚醒来那么饿急了眼,能细细品尝菜肴的美味,而且,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有意思多了。
展怀迁的心思,却不在饭菜上,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从哪里来?”
七姜抬起头,小兔子般吃下一根芹菜,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问,我并不关心你去哪里了。”
展怀迁说:“我随父亲去了侯爵府,向甄侯爷赔不是。”
见七姜凶巴巴地瞪着自己,他却是忍俊不禁,好脾气地说:“总要做些场面上的功夫,父亲亲自登门,明着是道歉,实则也是给他们施压,往后甄家再不会欺负玉颜,也再无瓜葛了。”
“好吧。”七姜放下筷子,说道,“玉颜的事暂时摆平了,我想跟你说说我们的事。”
展怀迁眼眸一亮,也放下了筷子:“你说。”
“就是两年后……”
“对了!”然而展怀迁,打断了七姜的话,“我想先问你,白天睡觉前,为什么又哭了。”
七姜脸上发烫,不知会不会红,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嘴上硬撑着:“什么话,什么又哭了?”
展怀迁道:“已经好多次了,见你哭着睡过去,更不说来月事那天,你哭的那么伤心。”
“我可没哭,你别胡说八道。”
“那还是我哭了?”
七姜毛躁起来:“你这人怎么那么烦呢?”
展怀迁说:“是心疼你,心疼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疼你总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七姜怔怔地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后,认真道:“我方才是要和你商量,这两年里,你要不纳一房妾,给你生个孩子吧。”
展怀迁眉头紧蹙:“说什么?”
七姜道:“我算过了,要是两年后我离开,你再折腾几年,至少……”
“云七姜,你不是不关心我的事,也不在乎我每天去哪里吗?”展怀迁严肃地瞪着面前的人,“那你又凭什么,来安排我的事?什么纳妾生子,被我纳来的女子,为什么要为了你我牺牲她一辈子,放着外面正头夫妻不配,来给我当妾生子?你倒好,你爹安排了你的人生,你浑身不自在,一心一意要与我分开,怎么,你就有资格来安排我的人生,安排其他女人的人生?”
七姜仿佛定住了似的,红唇紧抿,一向展怀迁说一句,她能顶十句,可这会儿,脑袋里一片空白。
展怀迁继续道:“我知道你本心不坏,你只是在为我的两年后做打算,大可不必!哪怕这辈子,和你只有这两年,至少眼下,我也觉得足够了!”
第102章 足见她爱惜自己
七姜抬起头,方才被说懵了的迷茫,渐渐从眼底消失。
“我长得好看吗?”
“什么?”
七姜微微一笑:“倘若我是个美人,你还会问什么吗?”
展怀迁不禁蹙眉,他只是忽然之间没听清楚,他当然觉得七姜漂亮。
七姜道:“我不是美人,性情也不好,对你们家的任何事都没有耐心,我还没念过书,不识几个字,不懂什么礼仪规矩。去你的外祖母家,即便长辈和姑娘们友善又好相处,可从进门起我就紧张,偷偷学着她们走路,学着她们说话,连饭前洗个手都很麻烦,我与她们、与你,是完全不同的人。”
展怀迁听得心内沉重,不禁垂下了目光。
七姜说:“我想象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也许你只是觉得,我和你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瞧着几分新鲜。你方才说,哪怕这辈子和我两年也足够了,可我的一辈子,只有两年吗?”
展怀迁立时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七姜颔首:“我明白,可你能期待两年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我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