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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夫人是京城一霸-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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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七姜不知身后是谁,方才正与张嬷嬷玩笑,还以为是嬷嬷折回来,便问道:“嬷嬷,展怀迁真的五岁才断奶吗?”
  展怀迁脑袋一轰,脸上瞬间烧得滚烫,竟还有几分晕眩,沉声道:“母亲提过,我一岁就断奶,过了生辰,死活不肯再吃了。”
  七姜一哆嗦,转回来惊见是展怀迁,吓得绕到了屏风后,好半天才探出半个脑袋说:“我、我……”
  展怀迁倒是冷静下来,说:“谁还不是从奶娃娃来的,你们闲聊无妨,但是嬷嬷爱开玩笑,你别什么都信。”


第77章 你我夫妻,不必言谢
  虽说人人都是从奶娃娃来的,但展怀迁好歹已经二十三岁,都上过战场杀过敌寇,那么顶天立地的一个人,当面说他五岁才断奶,的确有些伤人。
  可七姜也不是信口胡诌,方才张嬷嬷非拉着她说二公子小时候的事,自己并不好奇,就听得零零碎碎。
  后来嬷嬷兴奋地不知去取什么来,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她回来了,就随口问这么一句,是想逗嬷嬷开心的。
  结果,成了这样。
  彼此尴尬地对视着,张嬷嬷从门外进来,高兴地说着:“这就是公子五岁时,去司空府玩耍,看见了非要带回来给奴婢的手帕,说上面绣了奶娘的名字。”
  嬷嬷捧着悉心收藏的手帕进来,见展怀迁已经回来,越发欢喜,笑道:“哥儿,将来见了绣着少夫人名字的手帕,您也会带回来吧。”
  七姜缩起肩膀,一路小跑过来,拉着嬷嬷就出门,避开展怀迁后,才轻声说:“我得罪他了,嬷嬷你赶紧歇着去吧,我们明天再聊。”
  张嬷嬷好奇地问:“眨眼功夫,您怎么就得罪公子了?”
  七姜也红了脸,怪难为情地说:“我想逗你开心,以为是你进来了,就问了句,展怀迁是不是五岁才断奶,他全听见了。”
  忽然见展怀迁出来,七姜赶紧跳开半步,怕他以为自己又在说坏话,佯装无事地沿着长廊走开。
  张嬷嬷忍着笑,也不知说什么好,就看哥儿憋着一张还没散去红晕的脸,闷声往书房去了。
  七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回房,嬷嬷终于不来缠她,可以有功夫温书,静静地将“不要贪凉,多添衣裳”八个字记熟,并用笔蘸着水,在桌上誊抄默写。
  直到丫鬟们来伺候她洗漱,七姜看了眼窗外,感慨一天又过去了,如今不下地不干活,不实实在在做些什么,总觉得时光都荒废了。
  洗脚时,映春和几个丫鬟在边上窃窃私语,七姜抬头问:“有什么事吗?”
  丫鬟们如今和少夫人混熟了,胆子也大起来,便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映春蹲下来说:“这就要四月了,初一城西有庙会,是个大集,东西南北的商贩过完年都带上新货进京来了。往年奴婢们都是托外门的小厮捎带东西,那些黑心种子,二十文的东西卖我们五十文,我们出不去,又想新鲜玩意,只能被他们坑了。”
  七姜笑道:“是想让我和嬷嬷说,放你们出去玩?”
  大家一下围着七姜蹲下来,七嘴八舌地说:“少夫人,您千万不能说是奴婢们撺掇的,嬷嬷一定打我们。”
  七姜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们:“那你们带上我,我就不出卖你们。”
  映春问:“您是要正大光明出去,还是偷偷摸摸的?”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皇上让我嫁来太师府,又不是来坐牢的。”七姜爽快地说,“就这么定了,初一你们领我去逛集,我也想见识见识,京城的集会是什么样的。”
  大家正高兴,七姜忽觉小腹隐痛,之后去解手,果然是月信来了。
  张嬷嬷得知消息赶来,询问少夫人过往的情形,将一应物件教给她如何使用,这大宅门里用的,果然比家里精致百倍,姑娘家被温柔地呵护起来,七姜早早就躺下了。
  她虽然力大如牛,从小种地砍柴、下河上山无所不能,可打从初潮起,每月都腹痛难忍,这不白天还放狗怼刁奴的人,转眼就蔫了。
  张嬷嬷很心疼,明日要请郎中来把脉,开些调理的方子,说她还小,调理好了将来受益无穷。
  这些七姜都顾不得了,早早躺下,蜷缩着捂在被子里。
  在家时,总要萎靡上三两天,可是娘会搂着她、安抚她,哄着她慢慢睡去。
  嬷嬷虽好,终究不是娘亲。
  夜深了,展怀迁回房,张嬷嬷关门前提醒道:“少夫人身上不自在,哥儿,夜里可不能嬉闹了。”
  展怀迁不知道嬷嬷究竟怎么想他们,是不圆房也可以嬉闹的吗,但他不能说破,至于七姜什么不自在,他倒是明白的,于是轻手轻脚进门,搬了矮几放到床上。
  不经意低头看,边上紧闭双眼的人,脸白如纸,眉头紧锁,怎么看都是正承受着痛苦。
  “你怎么样了?”展怀迁关心道,“要不要服一些止疼的汤药,或者,我给你扎一针。”
  七姜虚弱地睁开眼,便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黑暗里满身的痛苦,让她格外想家想娘亲,想到娘思念她时也会哭,七姜就更忍不住。
  可是她不能哭,不能让人看不起,不能让人觉得她没用好欺负。
  偏偏脑海里,想起离家那天,马车载着她飞驰而去,探出脑袋看见娘追着马车跑,被绊倒在地上,还哭着求马车不要走。
  “娘,我好想你……”七姜用被子蒙着脸,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展怀迁抱着药箱进来,看见裹在被子里的人正抽搐着,还以为七姜不行了,慌忙上前扯开被子,将她抱起来。
  却看见泪流满面的人,彷徨惊恐地看着他。
  展怀迁一惊,心突突直跳,唯有顺势抓过枕头,让七姜靠着坐好,再拿来药箱说:“我给你扎一针,就不疼了。”
  七姜胡乱地抹去眼泪,摇头说:“不用,谢谢你。”
  展怀迁道:“会舒服很多,我从前也给玉颜扎过,我是有妹妹的人,姑娘家天经地义的事,不必害羞,就当我是郎中吧。”
  七姜还带着几分哽咽,却嫌弃:“你顶多是个江湖郎中。”
  “你说是就是吧。”展怀迁淡淡一笑,准备好了银针,抓过七姜的手,她还没回过神,银针已经立在了虎口上。
  一丝丝的酸胀后,没多久,七姜就感觉到,因小腹疼痛而让她恶心想吐的难受,不知不觉地散去了。
  展怀迁见七姜脸色好转,也安心了些:“明日我到司空府去请郎中,外祖家女眷多,他们家千金科的郎中是最好的。”
  七姜点了点头,垂下眼帘说:“对不起。”
  展怀迁问:“怎么了?”
  七姜说:“我的确是和嬷嬷玩笑,但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因为嬷嬷她说了好多你的事,我都记混了,才以为你五岁……”
  展怀迁打断了她的话,哭笑不得地说:“要是真对不起,从此别再提了。”
  七姜忍不住笑了,脸上还挂着泪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说:“你真大方,就是啊,人人都是吃奶长大的嘛,有什么可害羞的。”
  展怀迁一本正经,看着她不说话,七姜才怂了,抱歉地点点头:“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说了。”
  不论如何,大力云七姜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展怀迁看着时间差不多,摘下银针说:“早些睡吧。”
  七姜道:“朱嬷嬷和雁珠的事,多谢你了。”
  展怀迁抬起头,彼此四目相对。
  屋子里静谧无声,隐约能听见院中下人的动静,还有自己的心跳。
  他缓缓放开七姜的手,收回目光道:“你我夫妻,不必言谢。”


第78章 我会好好待你
  “若是真夫妻,自然不用谢来谢去,可我们是假的。”七姜活动活动手腕,裹着被子倒下,此刻已是浑身舒坦,慵懒地说,“我没念过书,可也有待人的礼貌,你别小看我。”
  展怀迁收好了药箱,起身道:“怎么是假的,我们是真夫妻。”
  七姜说:“外人这么看罢了,你我还不明白吗?”
  展怀迁一脸淡定:“那也是两年后的事。”
  七姜扭过脑袋看着他:“不是说好,两年后放我走?”
  展怀迁说:“你想走,我自然送你走,可这两年里,我会好好待你。”
  七姜哦了一声,想想又不对,再次重复:“但我们是假夫妻。”
  展怀迁已经走开了,听见这话,回过身说:“除了那件事,我不会强迫于你,其他一切,我都当你是我的妻子,会用心待你。”
  七姜看着他,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展怀迁的眼神轻轻一晃,应道:“因为我……因为你是好姑娘。”
  七姜笑起来,揉一揉眼角还没干的泪花,安逸地闭上眼要睡了,念着:“你也是好人,将来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
  展怀迁匆匆走出卧房,将药箱交给值夜的丫鬟,便独自站在屋檐下,缓缓深呼吸调整心情。
  他方才脑子一热,差点说什么来着?
  不可能不可能,那小丫头,成日里怼天怼地,脾气暴躁,进门才几天,就把家里搅得翻天覆地,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呢。
  可展怀迁竟是笑了出来,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再次深呼吸,收敛情绪后,才回到卧房。
  就这么会儿功夫,七姜睡着了。
  展怀迁静静地看着,见被头上隐约有泪湿的痕迹,方才她蒙着被子大哭,哭得浑身抽搐也不敢出声,身上的痛苦,还有思念家乡的无助,她一定难受极了。
  “但愿,京城能成为你的新家。”展怀迁兀自念道,“我会好好待你,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
  七姜朦朦胧胧,听着隐约有人在说话,但她太困了,仿佛是展怀迁扎针的效用,让她浑身轻松,很快就睡踏实,一觉醒来,天都亮了。
  自然,身边的人不见了,矮几也搬走了。
  望着空荡荡的床铺,昨夜的记忆渐渐清晰,回想起泪流满面的自己被展怀迁拎出被窝,七姜就浑身一哆嗦,又尴尬又难为情。
  但眼前,却出现了那个人的神情。
  他看起来紧张极了,像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她,是不是以为她发病了,在被窝里抽抽。
  七姜笑起来,脑中又闪过展怀迁的话,说会待她好的,还说除了圆房,都会把她当做妻子看待。
  “明明是假夫妻。”七姜裹着被子又倒下,懵懵地急躁起来,“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屏风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少夫人,您醒了吗?”
  “醒了,你们进来吧。”七姜很自然地应了,可心里却一咯噔。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衣来伸手的日子,习惯了一群丫鬟婆子围着她,她都会使唤人了,这才几天,两年后如何了得?
  可容不得她多想,今天不能去遛狗,也不能出门,吃过早饭就来了郎中,把脉说少夫人并无病症,只是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往后每逢月事好生保养休息,过两年长成大人,自然就好了。
  跟着郎中来的,还有司空府的下人,送来各色糕点果品,并几件玩物,都是老太太惦记孩子,还传了话说,过几日好了就去司空府住两天,外祖母没疼够外孙媳妇。
  而沁和堂里,朱嬷嬷不见了后,众人各司其职,倒也没出岔子,这会儿送来司空府的礼物,上官清接了,亲自送到姑祖母跟前。
  “听说新娘子来了月事,腹痛难忍,二哥哥去司空府请了千金科的郎中来看,何家老太太顺道命人给外孙媳妇送些吃的玩的,也给您准备了些。”上官清打开食盒,里头是精美的糕点,俱是外头见不着的好东西。
  “拿去喂狗吧。”老太太嫌恶地说,“我还怕他们下毒,想害死我。”
  “不如一会儿分给下人们。”上官清说道,“因朱嬷嬷的事,闹得人心惶惶,清儿想着做些什么,告诉她们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朱嬷嬷不过是回家养老了,这家里仍旧还是姑祖母您说了算的。”
  老太太苦笑:“也就你这孩子哄着我,却不知道你大伯父的歹毒。他若不孝,朝廷上过不去,可他的儿媳妇不孝,顶多问个治家不严,他是铁了心要利用那小贱人来挟制我,就差把我活活饿死在这里了。”
  上官清放下食盒,劝说道:“一个乡下丫头罢了,她那么毛躁粗鲁,早晚在京城得罪人,都不必您出手,也有人会容不下她,如今已经把侯爵府得罪了,甄夫人的账还没算呢。”
  老太太却想着别的事,轻声吩咐道:“打听打听,郎中有没有给小贱人开药。“
  上官清眼神一颤:“姑祖母,您打算……”
  老太太阴鸷狠毒地说:“我要眼不见为净,越快越好。”
  上官清劝道:“万一叫人查出来,圣上怪罪,全家老小都要受牵连,您千万三思。”
  老太太说:“哪能一气儿毒死呢,慢慢来,一点点把她拖垮,就跟我当年……”
  话至此,老太太忽然打住了,讪讪一笑:“罢了,你到底不如朱嬷嬷,还是年轻孩子,胆子小、心里软。”
  上官清却是冷静的,说道:“清儿是想,云氏若有什么事,恐怕耽误清儿的姻缘,清儿若能嫁入司空府,再回过头来为您整治她,比眼下贸然动手要强。”
  老太太眼底有了光芒,轻轻抚摸过孩子的脸颊:“清儿,姑祖母委屈了一辈子,一定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此时门外通传:“老太太,四夫人到了。”
  便见憔悴的人缓缓进门,给老太太福身请安,可忽然就跪下了,哭着说:“母亲,要给儿媳妇做主呀。”
  老太太示意上官清退下,命儿媳妇跪到床边来,开门见山地说:“玉颂她娘怎么走的,你照样把那小贱人送走,不就天下太平了?”
  四夫人尴尬地说:“母亲……您说什么呢。”
  老太太嗤笑:“跟我装傻,难道是真的殉情?”
  四夫人僵硬地点点头:“可不是吗,好多人看见的,她在四爷灵堂殉了情的。”


第79章 我给嫂嫂摘的花
  隔着门,上官清听见了“殉情”二字,但在被老太太发现前,赶紧离开了。
  回到房中,便细细揣摩婆媳俩能说些什么,据她所知,当年四老爷的小妾是吊死在灵堂里,丢下不足一岁的女儿,生生殉了情,虽不得入展家墓,府里也厚葬了她。
  不过这些,都是曾听下人闲话里提起,当年她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没上京来。
  “看来,姨娘的死另有文章,四夫人手里,老太太手里……”上官清念叨着,从窗户瞧见负责洒扫佛堂的周嫂拿着拂尘进去了,便从桌上拿起经书,悄悄地跟了过来。
  “姑娘,您要抄经吗?”周嫂见她进来,恭恭敬敬地问,“那奴婢一会儿再来打扫。”
  “不妨碍,你忙你的,我是来还经书的。”上官清说着,佯装在一旁柜子上摆弄几下,就闲聊起来,“周嫂嫂多久没回家,你家在京城吗?”
  朱嬷嬷才失踪不见人,周嫂不免有些慌张,问道:“姑娘的意思是……”
  上官清忙笑道:“与朱嬷嬷不相干的,早在嬷嬷离开前,我就和老太太说过,今年春节连着二哥哥的婚事,大家忙碌好几个月,实在辛苦了。”
  周嫂谦虚道:“姑娘实在体恤下人,奴婢只在内院伺候,实在谈不上辛苦。”
  上官清说:“记得我来家那年,周嫂嫂已经在了。”
  周嫂点头应道:“小的是看着姑娘长大的,您刚来的时候,才这么高。”
  上官清欠身:“多亏各位照顾了。”
  “不敢当、不敢当……”
  “说起来,就快到四叔忌日,不知今年怎么办,二哥哥才成了亲,家里那么喜庆,似乎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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