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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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她们经过的角落，皆留下一股淡淡的麝香。
奇香四溢，沁人心脾。
桂院三位娘子等的有些着急，隐约听见她们说笑声，孟紫春便起身迎了出来，见五朵鲜花似的姑娘盈盈而来，笑着说：“她们来了。”
董素芬搀扶黎景芝，两人一起向门外迎了几步，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们屈膝施礼，两人慈祥的笑笑。
第30章 即将会面
黎景芝的眼神停在崔蓝萸身上打转，今日目的便是要将大娘推荐出去，于是忽略了其他几位小娘子。
二娘见状心中又是不忿，噘着嘴瞥了一眼。
董素芬笑笑，忙道：“娘子，时辰差不多了，不如走吧。”
“车备下了么？”黎景芝问水芹。
孟紫春接过话：“娘子，早就备下了，两辆车停在东边角门。从角门出去，直对醉云楼，不时便到了。”
黎景芝未与她多言，略微点了一下头，先走下台阶。
董素芬需看家门，所以将她们送到角门，就回去了。
崔蓝薇不愿和黎景芝一辆车，所以拉着四娘、五娘一起上了后面的车，大娘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其余人和崔音辉同乘一辆。
黎景芝本来就不想看见孟紫春和崔音辉，暗送秋波，此刻见崔蓝薇有意而为，心中不大高兴。
忍着愤怒，上了车。
……
醉云楼位于太平东南，从崔家东边角门出来，顺着小径往东一里是大道百花巷。沿百花巷一路往南，直达醉云楼大门。
醉云楼青瓦红墙，雕栏玉砌。门头悬挂两斗大红纱灯，两名身着灰色衣裤的小厮正含笑躬腰迎客。
崔家姐妹随崔氏夫妇、孟紫春，走进门内。
大堂笑声鼎沸，洋溢喜悦，热闹非凡。抬眸巡视四下，五彩鲛绡高挂。
见崔家人到，徐国甲含笑迎来，拱手作揖：“崔郎君，刚才我们还在说你为何还没有到，刚说完你就来了。今日筵席虽然是我给你们下的帖，可毕竟是为卞明府接风，你我自是应该同为一体。”
这话大有深意。
崔音辉略含隐晦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拱手作揖还礼：“理当如此。听说卞明府昨日已经到了太平，我还未曾有幸得以谋面。若非徐郎君安排，还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见。”
崔家小娘子站在崔音辉身后，对徐国甲施了万福礼。
徐国甲点头笑笑，客气地夸赞一番：“崔郎君家的小娘子们，个个如花似玉。快让娘子带她们落座吧，吃些茶食、果子。”
崔音辉侧头看了一眼黎景芝，黎景芝会意，对徐国甲笑笑，带着自家娘子们往西边走去。
西边与东边同摆食案，各四张，东面为男席，西面为女席。
东西两面相隔丈余，中间地上铺着三尺宽赤色毛毡，可供行走。
黎景芝与徐娘子坐于主位，徐家小娘子与姨娘居上，崔家小娘子与孟紫春坐于下首，打横的是王家两位小娘子。
其余几张食案陆陆续续坐满，见面时相互打了招呼，说几句寒暄话。
女眷们皆是衣香鬓影，满头珠翠，浓妆艳抹，脂粉香浓郁。
崔蓝荟刚坐下便探头看向东边，对面上首食案空无一人，是为卞孝辰准备，其余食案坐着的是各家郎君以及小郎君。
崔蓝萸轻轻拍了一下她手臂，低声嗔道：“阿荟，你如此张望，莫让人笑话。”
“大姐，我先帮你看看卞明府坐哪儿，待会你便能直接看过去，与他传情。”崔蓝荟掩鼻含笑，话不对心。
第31章 原来是他
崔蓝薇立即给她拆了台：“二姐这话甚是违心，难道你不知他应该坐在哪儿么。一进门便知的事，还需特意去看。”
“你能否闭嘴！”
崔蓝荟瞥她一眼。
忽然门外有人高声喊：“卞明府来了。”
话音刚落，大堂内的人赶忙起身，争先恐后的想要一睹为快。
郎君们迎出了门，娘子们立在门内候着。小娘子们踮着脚尖，探头望着门首。
……
“多谢卞明府赏脸前来。”
徐国甲领各家郎君出门相迎，他立在最前方，带领大家向卞孝辰行礼。
今日他是东家，理应如此。
卞孝辰看了看大家，恭敬还礼：“应说感谢的人是某。某初来太平，一切皆是陌生。今日众人相邀，理应前来。往后还需多多指教。”
县尉、主簿与典史，以及卞孝辰好友同众人相互见礼。
崔音辉趁卞孝辰说话时，悄悄打量他。青色锦缎圆领长袍，腰系锦带，脚穿皂靴，身高约七尺。相貌堂堂，透著书生相，一眼看上去不像官府的人。
这样的小郎君，要是真能配给自己的女儿该多好，他走出一步，含笑拱手道：“卞明府既来太平，定是为我太平百姓考量。我等自会鼎力相助，还望卞明府不弃。”
卞孝辰望了他一眼，拱手还礼，“多谢，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徐国甲笑道：“这是崔郎君，我们太平蚕丝大户，从养蚕到织布，他崔家无一不能。”
“原是崔郎君，某有礼了。”
“卞明府请！”
“同请！”
崔音辉与徐国甲同卞孝辰并肩走进门内，其余人跟在身后。
……
娘子们见卞孝辰走进门，忙一起行礼。
卞孝辰垂眸点了点头，略作还礼，往东面走去。
娘子们悄悄抬头望着他的背影，他一手负后，腰背挺拔。虽然没有见到真容，但是已然看出不凡。
等他落座之后，又偷偷看了看他的容貌，品貌非凡，着实不错。
各家小娘子怦然心动，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打转，把在场的其他男子给忽略了。
连食案上的佳肴也忘了。
……
食案上的肴馔、餐具皆已摆放整齐。一股浓浓菜香弥漫屋内，混杂着酒香。一旁店小二忙着伺候，各家小厮也忙活着筛酒、斟酒。
落座之后，崔蓝荟小声对大姐说：“方才进门时，我偷偷看了一眼。不仅相貌英俊，声音也如此悦耳。”
崔蓝萸蹙眉笑笑，如此这般英俊潇洒的人，只怕在座的小娘子们，皆已相中。
崔蓝芙也窥了一眼卞孝辰，此刻心中甜蜜如糖，趁大家说笑时，她凑近三娘耳鬓，含笑低语：“三姐，我看见他了，如此英俊，仿佛画中小郎君。”
“真的？”崔蓝薇笑着问，四下看了看，见大家皆在说笑，便抬头看向对面。
当她看清卞孝辰的容貌时，恍然大悟。忽然明白昨日问他身份，他不愿多说的缘由。再回想他与狄仁杰一处说话，便知他早已知晓那是狄公。
忽然看他抬眸看向西边，忙别过头避开。
这一幕巧被阴庆瞧见，他坐在卞孝辰对面，稍微侧头便能瞧见崔家娘子。
不禁笑了笑，将此事告诉身旁的柳章修，并且给他指了崔蓝薇。
第32章 她也来了
柳章修较为本分，觉得直视过去有些不妥，等了须臾，才悄悄抬眸看去，却不想眼神撞上另一位小娘子。
小娘子杏眼清澈，脸颊泛着丝丝红晕，一张如花似的脸，令他看得入了迷。
阴庆发觉他在出神，便循着他眼神看过去，对面的小娘子们皆低着头，便问：“柳三，你这是看上哪家小娘子？我跟你说话，你竟没有听见。”
柳章修讪笑：“穿黄色衣裳的。应该是那个小娘子的姐妹，我瞧她们长得像。”
他指了指崔蓝萸。
阴庆看了崔蓝萸，觉得不错：“嗯，你慧眼识珠。我瞧她甚至稳重，不像身旁那位总是看向这边。此女子若娶回家，定会相夫教子。”
这话说得柳章修心情大悦，时不时看西边一眼，偷偷瞟着崔蓝萸。
……
卞孝辰与崔音辉、徐国甲说话，筵席上郎君们也一直过来给他敬酒，他丝毫没有空暇休息。
幸而酒量大，不然早就顶不住了。
谈话之间，他时而看柳章修与阴庆一眼，见他们看向西边娘子席，也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这便发现了崔蓝薇。不由得望了望她，见她浓妆淡抹，气若幽兰。
忽见她抬眸，忙侧头避开，心里还有点莫名的紧张。
……
崔音辉看见柳章修与阴庆总是看向娘子席，便笑着问：“二位小郎君不像衙署之人，莫不是卞明府好友？”
柳章修与阴庆闻言，忙点头笑笑。
卞孝辰道：“崔郎君慧眼。确实如此，他二人是某同窗，近日听闻某来到太平，便前来与某相见。今日带他二人前来，有些唐突，还请诸位见谅。”
随即向众人介绍了柳章修与阴庆。
徐国甲忙道：“卞明府哪里话。既是卞明府同窗，我们自然欢迎。方才因为不知道身份，也不敢随口说话，此刻即已知晓，那便喝上一盅。”
说罢擎着酒盅，与他二人吃酒。
接着，崔音辉与他二人也相继敬了酒。敬酒之时打量他们，柳章修恭谦有礼，五官端正，似乎有股商贾之气。
阴庆相貌出众，那双眼似含桃花，格外引人注目，笑起来带着深情，不禁盯着他多看了两眼。
阴庆便笑着问：“崔郎君何故如此看某，看得某有些发窘。”话虽然这么说，但面色根本没有窘状，自是打趣话。
崔音辉捋须笑笑，擎着酒盅说：“阴大郎莫要见怪，某是乡下人，不懂礼数。”
阴庆笑笑未语，端起酒盅与他共饮。
卞孝辰道：“崔郎君莫要自谦，阴庆比较随性，无妨。崔家蚕丝，从采桑直至染布出售，皆是崔郎君亲自督导，可见崔郎君不凡。某对蚕丝一直颇感兴趣，改日定要前去拜访。”
崔音辉笑道：“荣幸之至。”
卞孝辰道：“崔家蚕丝，徐家药材，还有王家，待某安顿下来，皆去拜访拜访。”
徐国甲笑道：“我等恭候卞明府大驾。”
东边一番客套，西边也没闲着，不过东西两边讨论的话题，却不太一样。
崔蓝薇和二娘，发现柳章修偷看大娘，两人相视而笑。
二娘低语：“他也是衙署的人么？听说县尉与主簿、典史皆年逾四旬，他似乎不大像。”
第33章 他呆若木鸡
崔蓝薇：“倒是与卞明府年纪相仿，大约是他好友。今日卞明府上任，好友前来祝贺，也是情理之中。”
“方才那人似乎在看大姐……”崔蓝荟回头看了看大娘，笑眯眯地对三娘说：“你瞧大姐，面含羞涩，倒是像有人在逗她似的。”
崔蓝薇探头看了看大娘，确实如二娘所说，她抿嘴低头笑了笑。
四娘听见她们在低语，也跟着看了看对面，见柳章修与阴庆正看向这边，忙低下了头，扯了扯三娘衣袖：“三姐，那人为何总看我们？”
崔蓝薇侧头看她一眼，抬头看向对面，一眼撞上阴庆那双桃花眼。
然而她没有立刻避开，而是大方地看了看，他相貌不凡，嘴角还含着笑。
阴庆笑着拱手向她作揖，她便点了下头以作还礼。
“三姐，他们是什么人？”崔蓝芙害羞不敢看，“为何总是看着我们？尤其是那个白衣的，嘴角还总是挂着笑容，似乎不大像好人。这边是女眷，他总往这边瞧，只怕心怀不轨。”
崔蓝薇笑道：“他哪里不像好人，只不过多看几眼罢了。你看他身旁那位，那才是真的心怀不轨。似乎相中大姐了，方才我和二姐发现他总是偷看大姐。”
崔蓝芙听了十分好奇，抬头快速看了一眼，似乎还未看清，便收回眼神。
“可阿娘不是说，将大姐许给卞明府么。这忽来个小郎君，阿娘能同意吗？”
崔蓝薇道：“那只是阿娘一厢情愿。我看那卞明府四目无神，呆若木鸡，根本配不上大姐。此人若成了我们姐夫，那我们往后的日子便不得好过。”
“阿姐此话差矣……”崔蓝芙连忙反驳，“卞明府分明丰神俊逸，哪里呆若木鸡了？你瞧瞧在场的小娘子，哪个不将眼神停在卞明府身上。”
崔蓝薇笑笑，低声打趣：“阿芙，你才见他一面，便处处为他说好话。你可知他是官，与我们这等庶民相差甚远。”
“等成了姐夫，哪里还会远？”崔蓝芙口是心非，含笑打趣。
崔蓝薇：“此事悬。倘若是二姐，我倒觉得有可能。不过，阿娘另有打算，自是不愿让二姐嫁给卞明府。说来说去，便只剩四妹了，莫不如将四妹许给他吧？”
崔蓝芙听了立刻红了脸，蹙眉低头笑，心中高兴得很。
崔蓝莉听见三娘的话，便说：“二位姐姐说的我皆听见了。那卞明府有什么好的，几位姐姐都想要他，我偏觉得他不好，不如那个。”
她指着阴庆。
崔蓝薇：“阿莉，你小孩子家，莫要胡说。”
这时崔蓝荟侧头看向三人，“你们在说什么？阿薇，我听见你与四妹一直说个不停，快说给我听听。”
崔蓝莉：“三姐说我还是小孩子，二姐，你觉此话对吗？”
“不对，你已经是大人了。”崔蓝荟笑了笑，“我去净手，你们可要一同前去？”
几人皆点了点头，崔蓝萸见她们都往后边去了，也起身跟上去。
二娘与四娘、五娘净手去了，大娘与三娘来到院中井边，让来安汲水洗手。
第34章 后院一语
两人刚刚洗完手，忽然柳章修与阴庆来到院中，好像是故意跟来的一样，这是崔蓝薇认为的。
柳章修异常兴奋，双眼炙热地望着崔蓝萸，相互见礼之后便开始搭话：“二位小娘子莫要惊慌，请恕我们唐突，方才不知你们在此。”
违心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崔蓝萸低声道：“无妨。两位是来醒酒的吧？这是儿家小厮，让他给二位汲水。”
“有劳了。”柳章修再次拱手道谢。
阴庆自从来到后院，便将眼神停在崔蓝薇身上，想要和她说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词。
刚才是他看见姐妹们离席，劝柳章修前来的。
来安汲好水，放在一旁，大娘与三娘便往一旁让了些。
两人洗了手，继续与她们说话。
柳章修看了看崔蓝薇，问大娘：“请恕某冒昧，不知两位小娘子是哪家的？我们初来太平，对此地人生地不熟，见笑了。”
崔蓝萸垂眸答道：“儿是崔家大娘，这是家妹三娘。敢问足下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这似是在相亲。
“某名为柳章修，他叫阴庆，皆是江宁人士。”柳章修答道，“某与他同为卞明府同窗。因卞大初来泾县上任，我们前来道贺，过几日便回。”
这话说的大有意思，似乎在向崔蓝萸说明，他即将离开。
崔蓝萸本不是聪明的人，但此刻竟然心智开窍，明白他的用意，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有点不舍。
就怕只有一面之缘呐。
气氛瞬间静谧起来，四人面对面立着。阴庆忽然打破寂静，看着崔蓝薇含笑打趣：“席间见崔三娘性子活跃，此刻竟这般安静，倒与方才不大像。”
四人皆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同看向他。
崔蓝薇道：“席间说话，那是与家中姐妹，无所顾虑。此刻二位是生人，儿自是不愿多言。”
主要是阴庆的眼神，让她不舒服。
阴庆展露一抹灿烂笑容，正要接话，卞孝辰走了过来。
崔蓝萸与崔蓝薇又转身向他施了万福礼。
卞孝辰还礼，眼神略在崔蓝薇身上停留，对阴庆他们说：“我见你们离席许久，原来在此。”
事实上他也想看看崔蓝薇。
阴庆笑道：“方才洗手，巧遇崔小娘子，所以与她们说了几句。卞大，往后你常住太平，势必时常与她们相见，此刻便可先认识一下。”
卞孝辰觉得当着女子的面，如此说话有点不妥，所以驳回了阴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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