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官-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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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徐正海从后面走来,低声在崔蓝薇耳边问:“崔三娘,方才可是你与卞明府躲在竹林偷欢?你竟如此大胆,他好歹是明府,岂不毁他前程。”
崔蓝芙听了脸色一沉,下意识就松开了三姐的手臂。
崔蓝薇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掏出弹弓对付徐正海去了:“徐正海,今日我可是带着弹弓,你又想领教我的弹弓?”
“别别别,我逗你玩的。”徐正海举着手挡着脸,笑了笑,“我只是想劝劝二位,光天化日,人来人往,莫要败坏自己的名声。”
这话令崔蓝薇紧张,立即举起弹弓吓唬他,“若你再多说一句,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罢了,我走便是。”徐正海笑眯眯地跑掉。
他坚信与卞孝辰在一起的女子就是崔蓝薇,当时他离开竹林并未走远,而是躲在练武场一隅偷偷观察。
没多大工夫就看见崔蓝薇走出来。
若说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他不信。
“三姐,他此话何意?”崔蓝芙越来越紧张,害怕三姐抢了心爱的卞明府,“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前脚刚走,卞明府便离开,还与你一个方向。”
若说不是一同前往,恐怕有点牵强。
崔蓝薇心虚地解释:“你竟信徐正海的话,他是何种人你不清楚么?在阿妹心中,卞明府是何许人也,可会在此与女子苟且?”
卞明府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
崔蓝芙笑笑:“是我多疑了,对不起,三姐。我只是太在乎卞明府,胡思乱想了。卞明府向来不愿多瞧我一眼,我害怕他心里有了别人,我便真的没有一席之地了。”
即使没有别人,只怕也很难有一席之地。
崔蓝薇心疼她,执起她的手,攥在手心。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虽然与卞明府相识不久,但毕竟见过几次,还是能在他面前说上几句。”
“此话不假,方才开场前,卞明府与阿耶说话时,还偷偷看了三姐。”
这事崔蓝薇怎么不知道,四妹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她笑笑,没说话,有点心虚。
第94章 能否早点完婚
卞孝辰回到衙署,还在担心崔蓝薇。
他找来阴庆,谈心。
“阴大,你是否确定要娶崔三娘?”
阴庆躺在胡床上,诧异地望着他:“为何好端端问此话?你莫不是忘了,我留在太平便是为了崔三娘。今日替崔家参赛,也是因崔家小娘子。”
卞孝辰严肃地望着他,继续追问:“我问的是崔家三娘。你今日是为了崔三娘还是崔五娘?你到底中意哪个,能否定下心来,莫要左右摇摆?”
“你今日怎么了?”阴庆错愕,心里有了想法,“无论是崔家三娘,还是五娘,皆与你卞大没有任何关系?”
“呃……”此话不假,卞孝辰无言以对。
“阴大,此前我不曾与你多说,因为你我是好友。可是如今你在太平,太平是我管辖之地,倘若你继续寻花问柳,那么百姓会说你是因为我而如此。将来你入了崔家,仍不改此等恶习,岂不苦了崔家小娘子。”
他憋了很久,终于把这话说了出来。
阴庆听了心中不忿,还提高了嗓门:“卞大,我竟未发现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寻花问柳,打发寂寞,与你何干?对,你确实是官府之人,可官府有不许百姓进出青楼吗?”
在他眼中,卞孝辰过于迂腐,跟他有点不投机。
“阴大……”卞孝辰好言相劝,“崔家小娘子冰清玉洁,你既真心爱慕她们,那便好好待之,为何还要去招惹烟花女子?”
还有……红颜知己。
阴庆一忍再忍:“卞大,自从你走上仕途,我发觉你变了,你不仅变了,连记性也不大好。我与你说过,待成婚后,便不再去红霞坊。”
“此话当真?”卞孝辰不愿相信他,因为诸如此类的话,他已经听很多次了。
阴庆风流,自然不愿离开烟花之地。但是为了将来,还需敷衍一下;
“我何曾骗过你?”
卞孝辰叹口气:“阴大,若你一改往日恶习,我真心实意祝福你。可若你不愿痛改前非,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崔郎君为人和善,莫要令他难堪。”
“崔家女儿那么多,即使我戏耍一个,还有四个,有何可怕?”阴庆无心地打趣,随口说说而已。
卞孝辰无法接受这样的调侃话,立即起身面含怒气:“你可知在说什么?”
阴庆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讪笑,还打了一恭:“我错了,戏言罢了,莫要动怒,感谢卞明府多番提点。我虽然觉得崔五娘貌美,但心属崔三娘,所以往后只会对她好。如此,你可依?”
卞孝辰叹口气,“罢了,若你真心实意待她,那便早日完婚。”
“这是为何?”阴庆不解,“卞大,我有些好奇,为何你对崔三娘如此关心?你莫不是也相中她了,若是真的,你大可告诉我。”
卞孝辰口是心非:“并非如此。我希望你早日成婚,早日安顿下来,如此你便不再前往红霞坊。”
这话阴庆不大相信。
“卞大,自从练武场回来,你一直纠缠我说个不停。倘若说你毫不在意崔家小娘子,我可不信。
说吧,是崔三娘,还是崔五娘,难道是崔四娘,不会是那个崔二娘吧?我跟你说,崔二娘可不大好相与,我曾见她当众给自家姐妹难堪……”
卞孝辰不愿与他多话,转身出了门。
第95章 他们在暧昧
崔家梅院里,大娘、二娘、三娘、四娘刚坐下。
二娘便质问崔蓝薇:“阿薇,为何今日卞明府总是看你?你与他有何不为人知的交情?今日在场的小娘子那么多,他惟独看你。你可莫要告诉我并无此事,因为我不信。”
“二姐睿智,我与卞明府确实有交情。”崔蓝薇并不打算否认,因为她知道否认只会加剧二姐的猜疑,“我曾在染丝场见过他,又去衙署找过他,怎能没有交情?”
二娘心中不快活了,就摆在脸上。
崔蓝萸笑了笑:“阿薇与卞明府的交情都是因为我。倘若不是为了取信件,他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交情。
阿荟,你莫要抓住此事说个不停,今日是卞明府看阿薇,又不是阿薇看卞明府。你若质问,理应前往衙署质问卞明府。”
姐妹们听了,哈哈大笑。
崔蓝荟哪里肯依,板着脸说:“莫要笑了。你们皆知我心许卞明府,为何总与我作对?先是阿芙,再是阿薇,如此我何时才能靠近卞明府?”
“二姐,你若爱慕卞明府,大可前往衙署找他说清道明,何故在家与我们争辩。”崔蓝薇道,“不过在二姐没有出门之前,我先善意提醒,卞明府是“铁树”,不好相与。阿妹曾问他可有心仪之人,立即被他轰了出来,着实难堪。”
崔蓝荟轻声笑笑:“我可不信。你被卞明府轰出来,那只能说明你无用。若说卞明府是“铁树”,我倒觉得阿薇你更甚一筹。”
众姐妹听了,茫然不解,睁眼追问:“此话怎讲?”
崔蓝荟捂住嘴巴嬉笑:“阴大郎多番向阿薇示好,可阿薇放着英俊的小郎君不看,整日抱着弹弓玩耍。你们说,她是否心如铁石?”
“今日阴大郎替我们家出场,是为了三姐。”崔蓝芙也帮着二姐说话,“三姐,自此以后,你可莫要再辜负阴大郎。”
崔蓝萸总是向着三妹:“阴大郎今日仗义相助,我们理应感激。可他并未明说是因为阿薇啊,而且阿耶也没有说。”
“大姐,阴大郎心慕阿薇,我们全家都知道,你就不要圆场了。”
崔蓝荟说来说去,就是不愿将三妹与卞明府联想在一起。
崔蓝薇盯着她:“二姐,你就如此担心我抢了卞明府?”
此前崔蓝荟只知四娘爱慕卞孝辰,如今看来卞孝辰与崔蓝薇之间似乎有些暧昧,她怎能不多想?
“阿薇,若你不去衙署勾引卞明府,他绝不会多瞧你一眼。”
崔蓝萸听之,立即大声喝道:“崔二娘,你怎能如此说三妹?你是否太过于荒唐,三妹那是为了我。罔你日日与贺先生学读圣贤,却不知“内平外成”之理。”
崔蓝荟吓了一跳,原本语气略带怒意,忽见大娘动怒,忙转变脸色,似笑非笑:“大姐,莫要动怒,阿妹并非斥责阿薇。方才措辞不当,还请三妹海涵。”
“无妨,阿妹向来知晓二姐口硬心软,与阿娘一般。”崔蓝薇莞尔一笑,转身劝慰大娘,“大姐,过些日子柳三郎便要来了,你可莫要生气,当心变成悍妇。”
第96章 并不单纯
崔蓝萸嗤笑,瞥她一眼,“你日日与我说柳三郎要来,可如今端午已过,他为何仍未出现?”
“那便让三姐再去衙署替大姐问问吧?”
崔蓝芙含笑望着姐姐们,她似无心,又或有心,自也有私心,她希望三娘能帮她劝说卞孝辰。
崔蓝薇笑笑说:“好啊,改日我再去替大姐问问。话说柳三郎迟迟不愿现身,着实令人担忧。虽有修书,可不见他真身,大姐心中无法安定。”
崔蓝萸抿嘴微笑,家中懂她之人,惟有三妹。
崔蓝荟转动眼珠,忽拉着崔蓝薇的手,笑眯眯地说:“三妹,若你哪日前往衙署,可否携阿姐一同,阿姐自见到卞明府,至今未曾与他正式说过话,着实心有不甘。”
“呃……”崔蓝薇委实为难,被迫说道:“衙署就在城北,倘若二姐想去,自然可以。但若是与阿妹一同,阿妹可不敢管情卞明府可会动怒。毕竟衙署乃朝廷之地,我们庶民岂敢肆意进出。”
崔蓝荟含笑管情:“阿妹尽管放心,待去了衙署,你自去与阴大郎相会,而我……悄悄去见卞明府。如此一来,即使他要动怒,也不会牵连阿妹。”
“既如此,好吧。”崔蓝薇无奈地点了点头。
崔蓝荟眉飞色舞,道着感激的话语,跑向寝室挑选衣裙。
姐妹们各自回了,午休。
崔蓝薇精神尚可,并无困意,于是坐在房中书案前,拿起黄麻纸,画笔,欲将今日黑衣男子画下。
倘若不将此人寻出,她无法安心。
但那人容貌从未得见,连声音记得也不大清楚。崔蓝薇凝眸回想,继而一笔笔勾勒出那人的身形,背影,以及阳光下的身影。她整理出来,摆在案上细细端详。
“他出现在练武场,那定是城中人。孟娘子娘家原先是西市卖豆腐的,他们或许早就相熟。
孟娘子自嫁给阿耶,便不大外出,即使外出也是与阿娘她们一同。那他们私通必然少之又少,孟娘子会在何种情况下出门与他私会?”
“如今她定已知晓我得知此事,却为何未向我发难?”
崔蓝薇支着脑袋伏在案边,正想得聚精会神,忽闻脚步声渐入耳畔,她忙拿起书本摊开遮住画像。然而画像过大,无法全部遮挡。
于是她立即起身迎上,见是五娘,便笑了:“五妹,此时不在休息,何故来我这里?”
“我并不瞌困,想与三姐打双陆。”崔蓝莉瞟了眼寝室,“我原本以为三姐在午休,未曾想三姐与我一样,也无心躺着。三姐,你在做什么?”
说罢,她绕过崔蓝薇,径直往书案走去,一眼见到露着男人半张脸的画像,略看了一眼,并未多问。
“原来三姐又在作画,那阿妹可会打扰你?”
“无妨……”崔蓝薇冲她笑了笑,与她一同下楼打双陆去了。
崔蓝莉在梅院只打了一回双陆便回了竹院,称打不过三姐,不想再玩。
回到竹院,她直接去了孟紫春寝室,悄悄合上房门,母女二人说着悄悄话。
第97章 找男人
崔蓝薇在一楼明间坐了一会,又回到楼上,坐在书案前想了想。见时辰差不多,便将画像卷上,去了松院。
董素芬方起身上妆,听见崔蓝薇来了,盈盈而笑,等她走进寝室,便笑着说:“你定是等着我起身,若是有事为何不直接来找我,何故等到此刻?我瞧你这个急性子,是越发不急了。”
崔蓝薇笑靥如花,“最懂我的人莫过于阿姨。阿姨,我确实有事请教您,请您帮我看看,此画中的黑衣男人您可认识?”
她展开画像,铺在妆奁案上。
董素芬盯着画像看了须臾,指着画像说:“似曾相识,又似是不相识。此画或遮着脸,或是背影,我哪里能一眼瞧出。倘若是个熟人,或许还能看出一二,如此这般委实看不出。”
崔蓝薇叹了口气:“阿姨管着火房琐事,时常出门,我想阿姨定能认出,故画了出来。”
“你画他作甚,你在哪里认识的?”董素芬睁眼追问,心有疑惑不敢确定。
崔蓝薇见她着急,忙笑着解释:“那日牵钩赛上见到的,我觉得他好生奇怪,所以有些怀疑。他并非参赛者,不知为何却在赛场四处张望,像是个坏人。”
董素芬嗤笑,思忖须臾:“此等郎君我太平处处皆是,仅凭一张画像,哪里知晓他乃何人。不过……”
“不过什么?”崔蓝薇双眼释放星光,期待地望着董素芬。
董素芬拿起画像再次端详,说道:“我越看越觉得像西市江郎中,昨日我才去他那儿开了副安神药,近日我总睡不眠。”
听闻董素芬休息不好,崔蓝薇连忙蹲下抬首望她,情切地问:“阿姨为何睡不眠?可是有何心事,莫要放在心中,告诉我,我去告诉阿耶。”
董素芬笑笑:“无妨,许是年老,心力不足,偶尔睡不安稳,再正常不过。明日崔娘子携阿澄回太平,你阿耶让我提前备下吃食,好招待他们。我担心庖子他们粗心大意,所以自己亲自去采办。可能就是因为这样,累了。”
崔蓝薇抚上她失了光泽的手,喃喃地道:“阿姨,您总是如此赤诚,阿耶却不愿多瞧你。”
“好了,休要说这些,白白让人伤心。”董素芬笑了笑,“方才说起江郎中,我只是觉得有些像,可不敢管情。再者此等身材之人,比比皆是,可莫要认错了。”
崔蓝薇点了点头,卷起画像,正欲离开松院,董素芬忙起身跟着叮嘱。
“阿薇,莫要出门,即便非要出门,定要带上杨四和英芳。”
“知道了,阿姨,我先去了。”崔蓝薇边走边高声回答。
回到梅院,她寻了顶白色幂篱,叫来英芳,让她去前院叫杨四。
英芳见她拿着幂篱,便知她又要出门,不过知晓劝说无果,于是直接去找了杨四。
主仆三人一起从西边角门出去,上了洒金街,穿过乌青大街,来到七弯街。
江支新的病坊紧挨西市,此刻赶集之人较少。
崔蓝薇他们停在病坊三丈外看了看,远远瞧见江支新坐在屋内,正替一位老翁看诊。
第98章 喜欢见不得人的事
崔蓝薇与杨四、英芳走进病坊,候在一旁,听着江支新的声音,崔蓝薇闭眼回想,与那日树林中的男人似乎不大像。
悄悄撩起白纱,看了一眼江支新,只见他慈眉善目,年约四旬,正蹙眉凝神与老翁诊脉。
待老翁看诊毕,江支新抬头看向崔蓝薇他们,笑着问:“敢问几位何人看诊?”
杨四答道:“我家小娘子。”
“请坐。”江支新点头笑笑,起身摆手请崔蓝薇。
崔蓝薇落座之后,透过白纱望着他,“其实并非儿看诊,是儿家姑姑身子不适,近日总是无法入眠。儿请她前来看诊,她不愿前来,所以儿私自出来,想与她寻个药方。”
江支新听见她的声音,复杂的眼神一扫而过,忙垂眼笑笑:“想来小娘子家姑姑定年近半百,平日时常操劳,故偶有不眠之状。”
崔蓝薇点了点头,又问:“敢问江郎中,您这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