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又软又凶-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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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放开我,我不、不跑,我去看、看看那个、那个爷爷。”
虞岸不想让他多管闲事的,但虞乘奋力挣脱着,他又只能松开手,反正他们今晚就走,虞乘也跑不掉的。
虞乘回去询问了老人家,才知道老人家是回去取存了很久的钱来给老伴交住院费,他怕装在身上丢了或被偷了,就装在一些看着不起眼的地方,让人惦记不上,但没想到还是丢了。
虞乘觉得装在这样的地方,也很难丢,估摸着是他是不是记性不好忘在了家里。
“您是不、是不是忘、忘在家里了?”
“我就装在这里面的,就夹在毯子中间,不会记错的,医院催了好几次住院费了。”老人家怎么翻都找不着,边急得直拍腿,“住院费拖了好几天,我这好不容易攒到的。”
没了这笔钱,老太婆就没法继续住院医治,他可不着急吗。
虞乘道:“那您要、要不然再、再找找?”
老人家一直急得掉眼泪,虞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刚才老人家好心借他手机,他也是想帮帮忙。
可老人家只是抹着眼泪摇头不说话,一直叹息着神情也很无奈悲伤,他反应很迟钝,过了会儿才连连点头:“对、对,我回去找找,肯定是掉在哪里了。”
虞乘帮他收拾着毯子重新塞回行李袋里,老人家拖着行李袋往回走,脚步蹒跚慌张,只能听到小滚轮滚在水泥路上的声音。
“怎么那么容易相信人,说不定是个骗子。”虞岸道。
虞乘冷冷睨了他一眼,他只是看到老人家很着急伤心,所以想帮一帮忙,再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被虞乘责备的冷了一眼,虞岸道:“跟你说了很多次了,遇到陌生人要有防备心,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
小时候见过太多邪恶,坑人害人的方法不计其数,他从不轻易相信人,而且他也没心情管这种事情。
虞乘用脚疼的借口走的很慢,其实他只是想拖延时间,虽然这可能并没有什么作用。
迎面走来两三个年轻人,身上都带着酒气,虞岸拉着他往身后带。
“有多少?数了没?”
“一万多吧,一万零点儿。”
“妈的这都能给你捞出来。”
“学着点,你看他一路都往包上摸,又一路护的死紧,就知道里面放了好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就是钱?”
“这种年纪的老头老太,又不会用智能手机,在这里盯久了就能看得出来哪些人是看病哪些人是来探病的,这个老头,这段时间一直在。”
他压低了声音:“就要找这种好骗的下手。”
和他们擦身而过时,他们的对话也落进了虞乘耳朵里,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扒手小团体。
虞乘瞥了眼他们手里捏着的人民币,心里还隐约猜想着,就听到他们在背后,忽然有个人急了起来。
“操,是那个老东西!”
“妈的,走走走,别惹事,往那边走。”
文森的车也到了,车灯闪了一下又暗了下来,文森下来绕到后座给他们开车门。
虞乘看那几个人沿着人行道要过马路,他盯着虞岸的手,在他松开的一瞬间,拔腿就朝那几个人追了过去。
而文森以为他又要跑,忙叫了他一声:“小乘!”
虞岸扶着车门怒然砸上,虞乘这种老鼠躲猫的逃跑行径,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站住!”虞乘跑得太快脚有些疼,但还能忍,他拦住几个人,怯怯抿了抿唇,“你、你们、你们站、站住。”
面前几个人身形都比他壮硕高大,只有一个瘦的像干柴,但看起来也不太好惹。
这几个人明明四肢健全的正常男人,穿的也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会干偷窃这种事。
虞乘原本还不确定,但听他们三言两语的这么一说,又在看到那位老人家后这么慌慌张张的绕路,看来老人家的钱说不定就是被他们偷了。
刚才他问那老人家是不是掉了,老人家回想半天,就说路上他摔了一跤,有几个过路的年轻人扶了他一把。
他指着马路对面的身形佝偻的老人家,“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拿了、拿了那位老、老人家的钱?”
几人脸色一变,被突然这么质问,就算是心虚,也定然是不会直接承认的,反而会在被直接戳破后心虚得恼羞成怒。
“你个小结巴,你说谁拿了别人钱,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死结巴你找事儿是吧,你说谁是贼呢!”
虞乘被推的踉跄了一把,心里是害怕的,但也没退让:“你们、你们偷了、偷了那位爷爷的、钱,是不是?”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钱了?你有证据吗,乱说话我告你诽谤啊。”
“我都、都听见了,就是你,你们,合伙偷、偷了老人家的钱。”
想起老人家那着急慌张的模样,他就不禁生气,那可是救命钱,他们也能下得去手!
可虞乘威胁的模样毫无威慑力,几人看他这副瘦弱苍白的样子,更是一点儿也不惧。
他们正说着,那老人家也看到了他们,忙拖着东西朝他们艰难跑来,嘴里边焦急喊着问说“小伙子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东西”。
“就是你们!”虞乘朝他们伸出手,“把钱还、还来,不然,我就,我就报、报警了。”
其实只是虞乘的话,他们是不怕的,就是看到文森和虞岸两个大男人也跟着过来,心里就变得胆怯,毕竟三打三也不会占什么优势,而且他们都是以偷窃为主,根本也不想惹事,所以几人对视一眼,下意识就想跑。
虞乘抓住一个,直接就上了手,对付他们虞乘可没有像对付二月他们那样手下留情。
见同伴被打,另外两人也上来帮忙。
虞岸也不知道虞乘怎么突然就跟人动起了手,他还没过去帮上什么忙,虞乘就直接卸了按在身下的人的胳膊。
文森瞪大了眼睛,惊讶得一时语塞,在他印象中虞乘就是柔柔弱弱斯文温顺的一个小孩儿,在虞岸面前也是一直都听话乖巧的弟弟,说话都没大过嗓子,谁想打人下手这么狠。
他想他们应该不用帮忙了,他觉得这种情况应该报警,但手机拿出来后又被虞岸给拦了下来。
虞岸不让他报警。
“偷这种、偷这种钱,你们、你们没、没良心!”
虞乘的斥声和他们痛苦的喊叫交混,虞岸想过去把虞乘给拉起来,又见他起身追着前面要跑的人,照着人家后背就是一个抬腿踢,按着对方脚踝骨狠狠踩了一脚,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大概是骨头脱离了。
他掐着对方后颈,气得眼眶都红了,泪眼盈盈的,语气恶狠:“再跑就、就把你另一条腿也、也卸了!”
郑桑野开着车在这边绕了一圈,终于见到了虞乘。
他原本是一直守在虞乘家对面的,却在晚上的时候看到有人进了虞乘家,没多久又见对方带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他一直跟着这辆车过来,但过红灯时他被人别了一下车跟丢了。
他想着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家医院,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但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他都想着要进医院去寻人了,没想到就见到了虞乘,还有虞岸。
医院附近的店面夜里关店关的晚,药店里值班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虞岸见人越来越多,过去拉起虞乘要带他走。
郑桑野只看到虞乘在和别人拉扯,还哭得那么惨,他心口一紧,现下什么都顾不得,急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小乖,别打了,”虞岸想去拉起还处在暴怒情绪里已然失控了的虞乘,“过来,别打了,哥哥来解决。”
虞乘不需要他出手解决,他也不是真的情绪失了控,他是想帮那老人家追回被偷的钱,但他动手之后就想着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
他得想办法联系上何玥,他也不能和虞岸出国。
郑桑野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拉着个路人让对方帮忙报警,然后就挤进了人群里——
“虞乘!”?
你帮我擦药、疼,桑野哥哥……
虞岸把虞乘拉到了怀里抱着; 在听到郑桑野的声音后两人都抬起了头。
身边嘈杂的声音里,虞乘只能听到自己轻轻叫了一声“桑野哥哥”,缱绻浓稠; 像是从齿间传出; 又像是闷在了嗓眼里。
“嘶——”虞乘忽地倒吸了口冷气,虞岸掐在他手臂里的手指像要陷入他的肉里; 弄得他好痛。
虞岸把虞乘拉到身后; 侧身挡在他身前,完全阻挡完全占有的姿态。
他看向郑桑野的目光不善,那里面有警告有威胁,他偏过头对文森道:“待小乖回车上。”
“好的虞总。”
“不,”虞乘挣脱着,向郑桑野投去求救的目光。
郑桑野三两步过去; 却被虞岸给拦了下来; 他不客气地揪住郑桑野的领口; 眉眼阴鸷一片:“郑桑野!”
但郑桑野没有和他多话,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朝虞岸挥起了拳头。
他像是一头被惹怒忍耐到了极限的野兽; 他也没有和虞岸争吵争执; 红着眼发了狠; 每一次打出去的拳头都饱含了偏激的怨恨情绪。
虞岸自然真的愿打愿挨,他很快做出了反应,与郑桑野厮打到了一起。
郑桑野是从小混迹街头的野路子; 虞岸陪着虞岸练过那么多年的防身术,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更胜一筹; 但很显然这个时候他们都被愤怒的情绪蒙蔽了理智; 看着对方的眼里充斥着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滔天愤怒。
脸上挨一拳; 脑袋都被打懵了; 脚下还是要找回场子一样给对方肚子上来一脚,他们打得太狠,每次抬臂挥拳都带着股戾气的风,更是手上抄了什么就使什么,像是要把对方脑袋筋骨砸碎了都不肯罢休,根本没人敢上来劝阻拉架。
看他们两人身上都见了血,文森和虞乘想要过去,可两个人两步之内别人根本没法近身。
“你们、你们别打了!”
“哥哥,桑野哥哥!”
虞乘的制止叫喊起不到作用,虞岸把郑桑野按在灯杆上,手掌紧紧掐着他脖子,厉声威胁:“你胆儿肥了是吧。”
郑桑野沾血的唇瓣冷冷一勾,用头去撞虞岸的鼻梁骨,掐在脖子上的手短暂的松开,之后又是更凶狠的斗殴。
“哥!”
路人都在想,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有人打架快要把对方打死的,连虞乘都拉劝不开,更何况是其他人。
…
警局里。
虞乘愣然坐在那儿,没想到竟然还是闹到了警察局。
全程几个人就没有能有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是在警察同志的询问下才有了搭话的机会,但也都是因为矛盾的起因后果。
郑桑野和虞岸身上都伤的挺严重的,雷州听闻消息连夜就带着初丹赶了过来,而虞岸那边则是由文森处理,虞乘帮老人家追回了钱,那几个人是惯犯,当即就被扣了。
最后他们被警察叔叔教育了一通,文森保证会把破坏的设施双倍赔偿维修,又经过双方统一口径,都以为对方是和那几个偷窃者是同党所以产生了误会。
虞乘听到雷州和文森统一口径不由嘴角抽了抽,折腾了一夜,他们离开警局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虞岸还是要带虞乘走,只是这次可能没那么轻松,因为程姝娴来了。
何玥接到消息就连忙定了机票,但她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所以就告知了程姝娴,也因着程姝娴的关系,所以他们才能以私了和解的方式,这么早从警局里出来。
“小乖啊。”程姝娴连忙小跑过来,拉着虞乘就上下一阵摸索打量,“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姨妈,我没、没事。”
程姝娴急得唠叨:“哎呀你说你去搞什么见义勇为啊,多危险啊,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还是大半夜的!”
“姨妈,没、没事的、我没事。”虞乘说着边拉紧了袖口,没敢让别人察觉到他手腕上的伤。
但这个小动作却没逃过郑桑野的眼睛。
“小岸,你怎么样?”程姝娴看他脸上都是伤,伤口也就是草草处理过。
虞岸神情冷淡,但还是客气颔首:“没事。”
程姝娴刚关切完,又埋怨起来:“你说你都多大年纪了,你和小乖一起出门,还闹出这种事,你怎么管你弟弟的,大晚上你带他在外面转悠什么,他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虞岸一直都处事有度也恪守规矩,怎么会大半夜跟人打架,还真是太颠覆她对虞岸的印象。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让你公司那些员工看见会怎么想?”
程姝娴絮叨起来没完,虞乘扯了扯她手臂,让她别说了。
虞岸倒是并不在意,他道:“是我的问题,小姨,不会有下次了。”
他这声“小姨”叫的虞乘和郑桑野同时脸色一变,然而虞岸也丝毫不觉羞愧,还是如往常那样淡然从容。
“小姨,很抱歉让您跑一趟,我这就带小乖回去。”
虞乘睁眸,抱住了程姝娴的手,还没等程姝娴说话,初丹就先过来打圆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现在虞乘是我们GA的员工,他之前请了假,但假期已经超过很多天了,我看这样,要不我们先带他回GA吧?”
面前站着的是他们GA背后的正牌老板娘,她试探又小心翼翼的语气,属实是冒着犯上的风险了,但谁让郑桑野把她给推出来了。
“不用,小乖跟我回家。”虞岸挥使身旁的文森,“去开车。”
程姝娴叹道:“你自己都伤成什么样了,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伤成这样照顾自己都难,更别说管小乖了,我把小乖带去我那儿,等你伤好了你再来接他回去。”
“小姨,”
“姨妈,”虞乘突然开口打断虞岸,“我和、和哥哥说、说几句话,你先、先过去等我。”
虞乘朝虞岸走了过去,初丹几人也不好多插话,人家毕竟是一家人是亲戚,有他们这些外人什么说话的份儿。
郑桑野想要追过去,又被雷州给拦下:“行了,等等吧。”
“小乖……”
“哥哥,”虞乘的语气没存着什么怨怼,只是也不如往常那样亲热。
“小乖,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偏激了,哥哥那样对你,你是不是生气,再也不会理我了。”
虞乘:“……”
其实如果不是郑桑野叫人报了警,或许虞岸是有机会把虞乘带走的,但谁都没想到郑桑野会突然出现。
虞岸懂得进退,否则也不会让虞正阳夫妇这样如亲子一样待他,只是从虞乘回家质问他的时候开始,事情发展就偏离了他的计划,他急切地想要把虞乘留下,虞乘对郑桑野的执着让他多疑也恐惧,他不确定虞乘这次走了还会不会回来,忍了那么多年,他没有办法再忍了,所以他要把虞乘留在身边,即便手段强硬到会对虞乘产生伤害。
“你不、不是当年那、那个哥哥,对、对吗?”
虞岸漆黑的瞳仁凝滞一瞬,他微微张了张唇,那天晚上那些话,虞乘果然都听到了。
所以虞乘第二天逃跑时,没有质问他是为什么?
虞乘见他不说话,又问:“你不是,对吗?”
“不是。”虞岸没有否认,他语气冷静,“我不是。”
但很快他眼里也盈起了水光,虞乘从没见虞岸哭过,从小到大都没有,即便是被爸爸责育教导还是被被人欺负了,他都没有见过虞岸掉过眼泪,所以虞岸在他心中,也是无法言说的靠山一样的见人存在。
虞岸故作平稳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所以,你不要我这个哥哥了吗?”
他这话问的像是往虞乘心上插刀子,虞乘霎时红了眼睛,如果他能真的不要,也就不会这么痛苦难受了。
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