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结巴又软又凶-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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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来就看到了这场面,惊愕得一时失语。
“都干什么呢!”卜森气得吼道,头发丝儿都在颤抖,“闹什么!”
虞乘吸了下鼻子,却没松开手。
凯希满脸趣味地走到一侧,和郑桑野一样姿态随意地靠在椅子里,两人就这么整以暇地环抱着手臂旁观。
“虞乘,”卜森忍着怒气,叫了一声,“快松手。”
“让他、道歉!”虞乘红着眼睛,泪珠边落边固执道,“我的、手机被他们摔、摔坏了,道歉!”
“领、领队,”小治也磕巴了,“要不你先放开他吧,你这样掐着他,他也说不了话……”
怎么道歉?
二月嘴角大张,痛苦的呜咽声浓绻在嗓眼里越来越低稠,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卜森无奈扶额,感觉太阳穴一阵突跳:“虞乘,松手。”
虞乘秀气的眉毛轻轻一皱,他要是不按住二月的腮帮子,他开口就是骂人的脏话。
他小声埋怨:“他总说、脏话,要、要扣钱的,我帮他、省钱。”
无辜哀怨得傲娇的表情,就差说:明明该谢谢我。
凯希没忍住笑出声,他掩着唇:“这小白兔真有点儿意思啊。”
虞乘收回掐在对方后脖子上的手,二月立马挣脱着要爬起来,他又踹了一脚椅子,踩住二月一条腿弯,迫使二月重新趴回椅子上。
起不来的跪趴姿势,脖子紧紧卡住,更屈辱了。
“操!你他妈是不是太过分了!”阿淮急得气骂,作势要冲上来。
“道歉,修手机。”虞乘说。
小治手肘捅了下阿淮,示意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他们俩在那儿闹才把虞乘手机给摔了,这理该他们修没什么好推脱的。
阿淮不爽地一摆手臂,小治又低声道:“本来就是你们先错了。”
“操。”阿淮梗着脖子,“修就修呗,不就是修个手机。”
虞乘视线落回二月身上,脚下用力:“你、给我道歉!”
二月艰难扭过头,虽然还是心有不甘,但这种时候,最终还是识时务地嘶哑着嗓子道:“对不起!”
虞乘这才松开脚,退到一旁。
小治他们把二月给扶了起来,不知道谁不小心碰到了他那条手臂还是身体哪儿,二月疼得龇牙咧嘴直喊。
“疼疼疼,别动我别动我,我缓会儿。”
阿淮嫌他没出息,瞥了眼哭得伤心的虞乘。
这两个人,打人和被打的一个哭得比一个惨,这都是什么魔幻场面?
他又想笑又生气,嗤骂二月道:“操,至于吗你。”
二月脸色又红又白的变幻,难受得直打抖,不是他演,他是真的很疼。
手臂被扭得翻到后肩位置快要断了一样,眼角挨了一拳,腮帮被掐得厉害,后颈子被按着卡进坚硬的扶手里的时候不知道撞到了哪儿。
他现在除了疼没其他感觉了。
倒也不是他被虞乘吓着,但是那两条腿弯就忍不住一直在发颤,停也停不下来。
看对方那样痛苦,虞乘又有些不忍,内心生起纠结,他好像手下的有点重了。
但他都没认真。
卜森朝凯希摆了下手,又对虞乘说:“你跟我出来。”
凯希忍下笑意,拍了拍手:“咳,还有五分钟,进房了啊。那个,二月下,小治顶二月的位置,最近好几个老对手都换了新人上来,你们第一局找找手感。”
二月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没法继续训练了。
“都回自己座位,小治进房。”
…
虞乘跟着卜森出去,他以为卜森那么生气,大概是要训责他了,但卜森只是看着他无奈地叹息了几声,又温声询问他受伤没有。
“我、我没没事。”虞乘歉意地鞠了个躬,“对、对不起教练,我、我影响队员们训、训练了。”
卜森摆了摆手:“你刚到GA,对GA还不太了解,一队这几个队员,性格都比较张扬,年少气盛的,有时候是很不懂事。”
“我为他们这种行为跟你道歉,这件事下来我会开会单独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虞乘摇头:“也、也可能是我的、我的方法不对。”
“但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二月那五大三粗的,居然,”说着卜森也笑了声,但很快又收起,恢复那副端正冷肃的模样。
虞乘茫然蜷着手指,他有时候不太能理解GA的相处模式,卜森刚才笑的和凯希幸灾乐祸的模样无二,怎么他们看到自己的队员被打,仿佛还觉得这是难寻的乐子?
大概是他没有过和很多人一起工作生活的经历,少见多怪吧,虞乘心想。
“你作为领队,除了日常的工作处理,主要职责就是协调好队员之间的关系,有矛盾很正常,毕竟每天在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总会有磕碰的时候,但不能影响训练,如果今天是在正式赛场上出现这种情况,你会被战队直接开除,以及队员也会受到严重的处罚,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虞乘低下头,诚恳认错:“教练、我知、知道了。”
他也不想和GA的人关系恶化,更不想闹到不可开交,可是他们好像都很讨厌他。
卜森先回了训练室,虞乘借口去洗脸,不知道训练室里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感觉这个时候回去,可能会很尴尬。
“阿淮给我架一手,325那个方向有枪声。”
“那边是MN的落点,他们跟谁打起来了?”
“枪声很近,不出四百米,怎么样你们捡到枪了吗?”
“队长?要不要去打MN?”
“小治去,偷完把枪线往阿淮那边拉。”郑桑野道。
小治:“好。”
郑桑野视线落到另一个手机上,他在等消息。
刚才进比赛前他给初丹发了消息,但初丹一直没回,不知是看见了没有。
没多会儿初丹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连续两条。
初丹:'哟,到底什么人啊能让郑队操心成这样?'
初丹:'你要是不说,这条消息我就当没看见。'
他烦闷地冷然蹙起眉,手机屏幕朝下一放,匆忙得像多烫手一般。
这边八倍镜里瞬爆了远点一个三级头后,他又重新拿起手机,回了句:前男友。?
你泪失禁啊、'他爱哭,哄哄他。'
'他爱哭,哄哄他。'
初丹看着那条信息,臊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转向四楼,想着虞乘应该在这儿。
“小虞乘?”
听到初丹的声音,虞乘慌忙抹过脸上的泪。
“初、初丹姐。”
初丹应了声,看他脸上泪痕还没干,眼底划过抹暧昧的笑色。
如郑桑野所说,还真是哭了。
“来,擦擦。”
虞乘接过纸巾:“谢、谢谢。”
“手机摔坏了啊?”
“嗯。”虞乘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裂痕。
“我看看。”初丹拿过来检查了下,“应该只是屏幕裂了,重新换个手机屏就好,不过你这个机型是这款牌子的旧款,都停产两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个机型的配件换。”
虞乘鼻息微颤,他也不懂这些,但听起来,可能修复的几率不大,更加委屈难过了。
初丹想这手机应该对他很重要,想着像虞乘这样的温和性子,之前对GA这几个人的挑衅嘲讽都能忍让,这次都生气到动手打人,那大概是真的被触及了底线。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虞乘抬眼看她,朦胧泪眼中绽出了丝星亮。
初丹笑道:“咱们俱乐部和这款手机品牌有代言合作,品牌方指定郑队接的,虽然今年合作已经到期,但可以让他去帮你联系联系,说不定能行。”
“而且就算停产了说不定还有滞销的库存,买个新的来互相换一下就好了。”
“可、可以吗?”虞乘心底跃起几分希冀,“他、他……”
郑桑野会帮他吗?
初丹笑容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要不你自己去找郑队问问,让他帮帮你?”
“我……”
她伸手去擦掉虞乘眼角的泪痕:“不哭了,看看这眼睛都快肿了。”
“爱哭鬼。”初丹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哭的这么惨,我还以为挨打的是你呢。”
虞乘手背抹过眼睛,匆忙解释:“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有的时候,会、会想哭,忍不、不住。”
他不是爱哭,也不是要用哭去博取别人的可怜同情。
他就是遇到和人对峙争吵,或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掉眼泪。他也不是害怕才会如此,只是不喜欢和别人吵架,可自己说话太慢,真和别人产生矛盾的时候,半天也说不清楚一句话,总会越说越急,越急越慢。
从小就这样,看到别人不耐烦又嫌弃的模样,自己就会急得手足无措掉眼泪,但其实多数时候自己也没有发觉,也无法自控。
“你泪失禁啊?”
虞乘想可能是吧。
初丹神色温柔下来:“你小时候,是不是总有人学你嘲笑你说话,然后你又没法和他们辩驳,所以变得敏感了?”
虞乘垂下眼帘,声音闷闷地嗯了声。
小时候他的口吃比现在严重,吐字不清大舌头,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想见人,更不想说话。
初丹觉得虞乘这是心理问题,不过她没在虞乘面前直言,越辛就越是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初丹一看——
郑桑野:'让他走,他不适合待在GA'
初丹:“?”
这人真是想什么说什么,这她可爱莫能助,雷州都没发话,她怎么敢起这种话头,而且这也得看虞乘自己的意愿。
她关掉手机,没搭理郑桑野。
“初丹姐,二月他、他还好吗?”
初丹不在意地一摆手:“不用担心他,他耐打,明天照样生龙活虎。”
虞乘有时真是搞不懂GA的相处方式,好像在他们看来都是家常便饭,而且谁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还有郑桑野也是,身为队长,队员之间闹成这样,他居然都全程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虞乘。”
“嗯?”
初丹笑盈盈的:“为什么来GA啊?你要是想来玩儿,随时可以来,怎么想着来做领队这么辛苦的工作。”
“我、我想找点事、事做。”
“是吗?”初丹倒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虞乘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再多问,“好吧,那希望你能在GA收获你想要的,也希望你和GA的人成为朋友。”
虞乘牵了下嘴角,和GA的人成为朋友,那恐怕有些难吧。
二月下午没有参与训练,但也没能离开训练室。
晚饭前让周朔检查了一下,手臂肩膀处有些拉伤,眼角的位置伤的也不严重,相比郑桑野的外伤,二月这算轻的了。
“这也不严重啊,你刚才呜哇乱叫些什么,还以为你被小白脸给打惨了。”拉莫嗤道。
二月一动,疼得倒吸一口气,脸色依旧隐隐痛苦:“屈辱!”
“明白吗,尊严上的屈辱,比□□受伤更让我疼痛百倍。”
“相比起□□受苦,你会更想尊严受辱。”
几人看向对这件事沉默了一天的郑桑野。
郑桑野:“如果不是他收力,你那条手现在已经断了。”
拉莫才不信,“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就他?”
“不就会那么两手,哪有那么夸张。”
还是赖他们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不然就虞乘那小身板?
小治推了下镜框:“队长说得对。”
阿淮嘁了他一声:“去,拍什么马屁。”
小治扬了扬下巴:“你问问二月不就知道了。”
二月是真不好意思承认,当时确实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每次一挣扎动弹,他都感觉自己被反折的手臂就会断掉。
“你还知道你尊严受损觉得屈辱呢。”初丹走了进来,看他手臂都不敢大幅度活动,冷笑了声,“你用别人先天缺陷取笑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别人也有尊严?”
“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大高个儿,合着伙地欺负自家领队,怎么你们还很得意呗?”
“初丹姐,你是哪边的,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谁欺负他了,不是他一来就先欺负咱队长的吗?”
“我和二月就是闹着玩的,谁让他多管闲事没眼力见。”
几个人七嘴八舌似乎还要占理,初丹抱着手臂冷下脸:“我只再说一遍,谁都不许再用口吃的缺陷去取笑虞乘。”
初丹:“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初丹姐,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二月道:“初丹姐,我就是逗逗他,没有那意思。”
“别跟我说。”初丹冷哼,“有没有那意思你们都做了,两句话就给抹过去了?”
几人努了努唇,没再好意思辩驳,故意取笑学虞乘说话这件事确实做的难看。
虞乘站在训练室外的墙灯处,他也不是想偷听,就是看他们都在,一时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时郑桑野突然道:“他不适合待在GA,也无法胜任领队的工作。”
“让他走。”?
为什么赶我、郑桑野是把他放在哪个位置都觉得丢人吗
郑桑野余光瞥到训练室外那道削瘦身影,眼眸微闪,面上神情却始终平静。
“领队要经常对外交涉,他正常交流都难,领队要照顾队员,宿舍空调到现在都没人去修理,要协调队员之间的关系,但他成了矛盾中心。”
“他都不行。”
虞乘在GA的直播间出现过,消息会很快传出去,可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把虞乘留在身边。
再次见到虞乘的喜悦让他失了控,他可以骗自己一时,美梦总会有醒的时候。
昨夜的同床共枕,放纵这么一次,也够他再撑几年的了。
几人一贯以他为主导,郑桑野这么一说,倒是让其他人都觉得,原来郑桑野也不想这位新领队留下。
“你说了算?”初丹轻嘲,“还是我说了算?现实是老雷说了也不算。”
初丹笑容玩味:“普通人上岗都还有一个月试用期呢,这才一天你着急赶什么人啊?虞乘留下你怕什么啊郑队?”
郑桑野知道她在揶揄自己,就不该和她说那些。
虞乘突然明白,为什么郑桑野身为队长,几次看到他和队员们闹成那样却一直持旁观的态度。
原来郑桑野是想找他的错处,从而有更充足的理由将他从GA劝退。
原来郑桑野真的是因为怕得罪人,所以昨天才维持表面地忍让把他留下。
虞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是被针对被排外,还是又听到郑桑野嫌他是个话都说不明白的结巴。
郑桑野真是……把他放在哪个位置都觉得丢人吗。
…
虞乘从初丹那儿要了空调师傅的电话,催着对方来修了空调,再就是宿舍里坏掉的那张床,修不了得重新订一张,但是他联系得晚,得明天早上才能送来。
忙完已经近八点,松懈下来才发觉饿。
餐厅里只剩玲姨还在收拾卫生,餐台上空空如也,饭菜都没了。门口这边没开灯,只有厨房里还亮着一盏。
地上拖得干干净净,虞乘不好意思再找玲姨做,转身就想走。
“诶,虞乘吗?”玲姨叫住他。
虞乘站在门口,局促地点了点头:“玲、玲姨,玲姨好。”
“你好。”玲姨脸上堆起笑,朝他招招手,“过来吃饭呀。”
“我,”
餐厅里的灯亮堂了起来,玲姨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保温柜里把饭菜端了出来。
虞乘只好又走了进去。
“中午你就没来吃饭,晚上我看你也没来,就给你留了一份。”
虞乘心窝里满是暖意:“谢、谢谢玲姨。”
玲姨又拿了盒牛奶给他:“不客气,快吃吧,都热着呢,刚来不熟悉,忙工作呢吧,忙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