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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帐中梨娥-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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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了半晌,薛烬没给他一点儿反应,池山思忖着道:“或者你有别的办法?”
  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他早就一败涂地了。
  薛烬终于将看着远处的目光收了回来:“先不用管。”
  “先不用管是什么意思?”池山听不懂,他是着实为这两个人着急。
  薛烬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看着远处的房屋与山水,风从他身旁过,他无端感觉到了一种落寞,他好像根本留不住她。
  并非是薛烬为自己申辩,只是他好像突然觉得,他从一开始就不曾得到过她,也得不到她了。她就像此时的风,只是在他身旁短暂地停留,然后投向远处。
  那个远处,是很久之前已经离世的赵暄玉。
  他能对付赵易珣,却拿赵暄玉没有办法,他没办法同一个死去的人比较。更何况那人还是赵暄玉,他活着的时候,薛烬就从来没胜过他。


第64章 分明是来寻姑娘的
  江霜寒前脚刚踏进大将军府内;一扭头便看见方才恭敬地迎接她的士兵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薛烬是放她回来这里,只给她划定区域范围内的自由,想来他现在也知道;只要有机会,江霜寒定然不会乖乖地同他成亲。
  进去之后,江霜寒想到了池山方才离开时候的眼神;步子顿了顿;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红玉没来过大将军府,所以自然地便跟着上去了,春娥却知道江霜寒走的方向不对,她以为是江霜寒许久没回来,即记错了方向,忙提醒江霜寒:“姑娘走错方向了,是这边。”她指着和江霜寒所要去的地方相反的一面。
  “没错;就是这边。”江霜寒回忆着自己那段时间见到的陌生工匠的方向,确定是这里。
  春娥纵然心有疑惑;但见江霜寒的神情;便不再多言了。
  江霜寒少在大将军府闲转;最熟悉的便是西院这里,正巧;她回忆起来的方向正是这里,穿过长廊,走过花园;地方不算偏,距离江霜寒的住处是远了些,不在她平日里会走动的范围,也难怪江霜寒之前没注意过这里。
  “这是……”红玉在一旁惊讶。
  她虽没来过大将军府;但也知道一般朝臣显贵在选择建府结构的大致模样,按照大将军府的陈设,这一出戏楼可以称得上是别有洞天了。
  这并不是红玉发出惊叹的原因,她如此失礼,是因为这里被烧毁了。
  江霜寒这才明白过来池山所说的,看一看这里是什么意思。
  红玉看着江霜寒走到跟前去,自觉停下了步子,又看向身旁毫无意外的春娥。
  江霜寒或许没注意到,但是他们这些府内的下人却不会根本不清楚。尤其是在抄家之后。
  从前,薛烬将这里当做世外桃源一般保护起来,不让府内人靠近,春娥他们底下有所猜测,却也不大确定。但是抄家之后,府里早乱了,这里也失了原来的守卫,府内人终于得知薛烬在这里偷偷建造了什么。
  只是那个时候,这里就已经不复刚建好的样子,红木烧成黑色,连带着里面烧了一半的木箱子,散落在灰烬中的珠宝,尤可窥见当初那里放了怎样精心设计的戏服。
  这一处的建造是个大工程,要想烧毁也没那么简单,原先的布置大多还在,只是被毁了一半,剩下被火燎成黑色的残破废墟。
  江霜寒抬手放在戏台不远的一个椅子上,这里不仅准备了和广玉楼一样的戏台,也有一样的观者席,只是留下的座位只有一个,在正中间。
  许是这个座位比其他地方高一些,所以没有烧成灰烬,被留了下来。
  不怎么华贵的椅子上“伤痕累累”,椅背上深陷下去的刀痕,一道一道,彰显着曾经有人在这里发泄过的恼火与恨意。
  与上一次来这里的人相反,江霜寒的情绪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去年年末大将军府走水的事情在外面流传甚广,彼时不少人都在说这把火是大将军自己放的,说他疯了。大将军为此受了皇上很重的责难,被文官弹劾更是不必说。
  江霜寒唇线微动,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在远处等着的红玉和春娥都以为江霜寒要很久才会出来,没有想到江霜寒过去连半刻钟不到便又回来了,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跟进去的时候一样,表情淡漠。
  红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身旁的春娥一副忐忑的样子,也不敢多问了。
  江霜寒进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等去了回自己原来住处的路上,才发觉确实如此。从前一进大将军府便能看到各种珍稀植被,冬天也不例外。
  可如今正值春日,却不见百花盛开的景色,反而是植株少了许多。
  唯有江霜寒住处这里,变化不大。
  江霜寒一进房间,跟在她身后的春娥便跪了下来,红玉也不安地低下了头。
  “你一早就知道了。”江霜寒道,她对春娥的反应没有多少意外。
  “是。”春娥只说了这一句话。
  “是他不让你说,我明白。”江霜寒突然善解人意道。
  春娥却不敢让她为自己解释:“是奴欺瞒了姑娘,奴是姑娘的人,这件事情没跟姑娘说过,是奴不忠,请姑娘责罚。”
  这件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主子那里,都是不可轻易宽恕的罪过。不管她原先的主子是谁,如今既然在江霜寒身边照顾,若是还能有所欺瞒,这样的下人是谁都不敢用的。
  江霜寒对这件事情不甚在意,只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大将军府的主子。春娥和秋姬这两个人也是薛烬指派来的,她们的月钱不是江霜寒出的,自然做不成自己人。
  江霜寒此时看着低头认罪的春娥,想到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
  她一直以为,薛烬会对自己有如今这样的执念,不过是因为那日赵易珣派来刺客的箭射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挡在了他的前面。
  自那日之后薛烬对她确实百般维护,江霜寒记得清楚,在那之前,薛烬还忙得不能去看她,那日之后,薛烬便一直在她身边照顾。
  所以后来江霜寒一直在薛烬面前强调,他不过是赵暄玉的替身,为的便是让他放下这段执念,告诉他没必要非得留一个心里没他的人。
  可是,江霜寒最早在府内发现外来人在悄悄行动的时候,是在这之前的。
  那会儿薛烬还早出晚归的,江霜寒以为是朝政上的事情,现在看来,就是为了这个戏台。
  这是曾经她和赵暄玉约好了从沂水回燕都之后要做的事情,赵暄玉永远留在了沂水,没想到,当时说过的话,在薛烬这儿实现了。
  江霜寒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下人们见状还以为是江霜寒今日回来路上见了太多人,也不敢打扰,当即退下了。
  春娥也没得江霜寒的罚,一并退下了。
  江霜寒如今不论人在哪里,都很清闲。薛烬安排人在准备两人成亲之事,知道她不情愿,所以每日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来烦扰她。
  不过旁的事情都可以免,嫁衣的挑选却不能免
  薛烬前几日刚让人给江霜寒量身裁衣,这两人就让人送来了花样任江霜寒挑选,送来的嫁衣图样只有八种,虽然数目不多,但难得每一个都是别出心裁,美艳无比。
  江霜寒同临泽王在沂水待了四年,在薛烬和赵易珣身边来回了几次,从来没想过自己穿上正红色嫁衣的一日,所以在看到图样的时候,少有的出神了片刻。
  红玉总觉得大将军对江霜寒不至于这样小气,所以一边看着江霜寒沉默,一边问送来图样的宫人:“怎么就只有这几种?”
  宫人笑着道:“司制送来的图样有上百种,全是前些日子新画的,大将军知道江姑娘不耐心挑这些,所以是自己一个一个看过来的,最后挑了这八个,这才让奴送来给姑娘挑。”
  红玉看了一眼沉默的江霜寒,明白过来。
  来送图样的宫人显然对江霜寒这个“祸水”也十分好奇,从进来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偷瞄了江霜寒多少眼了。
  最后江霜寒选好了图样,宫人才领命离开。
  江霜寒让人送宫人出去,态度不冷不热。底下人早已经习惯了,但是这个来送图样的宫人不同,她在司制坊待得时候久了,常与宫中各位娘娘打交道。
  那些娘娘不说对她态度多好,但至少也是客客气气的,从没有过这样的冷遇。
  这种态度,倒莫名叫她想起了从前的辛贵妃,也难怪,都是主子宠爱的主,难怪宫中人议论,说这位是祸水,这可不是吗?也难怪大臣们都要阻挠。
  红玉和春娥何尝不知道旁人在想什么,不过薛烬自己都不在意,她们就更没办法提他们在意了。
  她们出去不久,江霜寒便听见外头一声惊呼,她闻声开门,正好看见被眼睛泛着幽光的夜月拦住的两个丫鬟。
  红玉见江霜寒来了,这才反应过来:“姑娘,赶紧进屋里去,畜生不通人性,只怕伤了姑娘。”
  她明明自己都怕得眼泪要出来了,还小心朝江霜寒传话道。一旁的春娥虽然知道这狼是谁养的,但也知道这确实是个凶悍的,一时间也不敢吭声。
  江霜寒没关门进屋,反而是往跟前走了两步。
  夜月狼跟找到了正主一样,绕过瑟瑟发抖的两人,慢悠悠地往江霜寒的方向走过去,在江霜寒不远处停了下来,朝江霜寒龇牙咧嘴的,一副不怎么欢迎她的样子。
  江霜寒方才从太妃那里拿的香囊还在,她也知道夜月一直不怎么喜欢她,薛烬不在,这样也很正常。她朝另外两人道:“去找管家。”
  春娥应声去了。
  往常若是夜月私自跑出来,管家应该很快就过来了,这会儿春娥去了半晌,还没寻回来人。
  红玉见这纵然对江霜寒有百般敌意,也没有真的上前攻击她,这才放心了些,跟着江霜寒进屋了。
  在他们回屋期间,夜月狼就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在屋外守着,红玉还是头一次见到,所以不免心慌,是不是去看一趟。
  许久过后,她发现夜月还在外头的时候,突然开口:“姑娘,这狼不会是你养的吧?”
  江霜寒好笑,那狼对她一直都不喜欢,也不知道红玉是从哪儿看出来它会是她养着的。
  等春娥寻来了管家,他看到一向威风凛凛的夜月狼守在西院门口的时候,也愣了一下,朝江霜寒苦笑:“姑娘,这……老奴也没办法。”
  夜月平日里只听薛烬一个人的话,他们这些人从来不敢靠近。
  说起来管家也觉得奇怪,明明之前看养夜月的人都说夜月最近挺安分的,没有半点儿异动,谁想到,今日便突然跑出来了。还是直直奔着西院来的,所以管家才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几人见夜月确实只是守在西院门外,也只得一面朝大将军那边通报,一面任它在外面守着了。
  后面管家叫了人用笼子来捉夜月的时候,它也没动,只是幽绿色的眼睛一直往江霜寒的方向望着,乖乖地回了自己的笼子。
  红玉拍着自己的胸口松了气:“可算是送走了,这么凶一只在门口守着可太吓人了。”
  春娥在一旁笑她,江霜寒也难得露出了笑意,薛烬如今身在宫中,大将军府看来是还未开始往那边动。
  “这狼是大将军养的,又是一跑出来就往西院跑,我看分明是来寻姑娘的,刚被捉走也是往姑娘这边看,这倒是跟……”
  江霜寒猛然听她这么一说,也浮现出薛烬那双漆黑的眼瞳,心下一跳。
  春娥见江霜寒脸色不对,忙道:“慎言!”


第65章 阿降,我来接你成亲。……
  薛烬没让江霜寒多等;成亲不日将至。
  旁人以为薛烬要成亲得匆忙,要娶的人又是江霜寒这样一个孤女,定然礼数欠缺;只行过大礼便是。谁承想,从宣布他们将在五月成亲开始,从纳采到请期;他一样都没省。
  江霜寒在燕都没有府邸和家人;他便把大将军府留给她。
  当然,这一切江霜寒只是看在眼里,她虽然同旁人一样的惊讶,却也没有多少真切的感觉,因为薛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真的让她来也参与订婚期与成亲诸事,薛烬找的人自会帮江霜寒安好妥当。
  若是要候江霜寒自己来办,薛烬只怕她会直接将他的东西都扔出去。
  男女成亲前是不能见面的;薛烬也难得遵守了这一点。
  一直到迎亲那日,薛烬从皇宫出发;两人成亲之礼是在大将军府内进行的;虽然和旁人有所不同;但是他们本身特殊,也没有人在这些问题上多质疑。
  成亲当日;薛烬准了旁人观礼,真正的宾客除了江霜寒在广玉楼的师傅,更多的是薛烬在朝中的一些友人;池山自然是在内的。
  包括宰相,薛烬也送了喜帖上门,不过也没有指望着宰相真的能来。
  迎亲队伍从皇宫一路行至大将军府门口,路边不少看热闹的皆好奇是哪一家娶亲;竟有如此大的阵仗。等浩浩汤汤的迎亲队伍停在大将军府门口的时候,这才明白过来,薛家那位大将军在迎娶新妇。
  寻常人家只看到几十年未曾见过的成亲盛况,以为高头骏马,红妆十里,比往日城中富家娶亲还要喧哗盖世。稍微有些见识或是知晓朝中事的人,却看得出来,大将军这哪里是简单的娶妻,用的分明是迎娶未来皇后的仪仗。
  那些心存侥幸,以为大将军只是一时讨美人欢心,等正式登位之后便可按照规矩封其为妃的大臣见状内心担忧,可又奈何不了大将军,只能一边看着迎亲队伍,一边内心焦灼。
  薛烬这一路上自然更是忐忑难安,从前他将江霜寒没有身份留在身边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池山和管家也不只一次在他额耳边提起,既然那般喜欢江霜寒,给她一个名分又如何,他总是搪塞过去,然后任由旁人清楚他对她的宠爱,却对名分之事一字不提。
  直到此时,行在迎亲的途中,他才了然自己要的身份是什么。
  他的后院尽是些旁人以各种名头塞进来的女子,她们是妾,有些要尊贵些,或是因出身,或是因送她们进来的人。薛烬不想给她一样的称呼,好像那样便辱没了她一样。
  他留下了一个正妻的位置给她。
  纵然这在旁人眼中大逆不道,但这几个字他自小时候已经听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他也早做过不少,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霜寒是他的妻,也只能是他的妻。
  仪仗在大将军府门口停下,薛烬按照成亲礼仪请入,里头的人自然不敢拦他太过,轻而易举便将薛烬放了进去。
  他熟悉地往西院的方向走过去,中间几乎步子未停,等到了西院门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早已经将身后跟着的其他人甩在很远的地方。
  进了西院,看见穿着红色婚服坐在床头的江霜寒之时,薛烬才觉得自己心头的大石头沉沉落下。
  他走到跟前,江霜寒身旁正立着秋姬春娥两人,身后跟着院里旁的丫鬟,正立成两列,薛烬抬手便要掀开盖头,可等手到了跟前,他又收了回来,放低,落在江霜寒面前:“阿降,我来接你成亲。”
  薛烬的手停了很久,时间久到站在一旁的丫鬟都开始紧张了。
  她们不自觉去看薛烬的表情,只怕大将军这时发火,却见薛烬表情未变,依旧很耐心地在原地等候。
  在江霜寒未回应后,他半点儿不生气,只是抬手,强硬地握住江霜寒放在身侧手,倾身在她耳边道:“头盖喜帕不好走路,我扶着你。”
  江霜寒觉得自己耳朵被烫了一下。
  薛烬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喜悦,他的情绪不好辨认,但江霜寒却清晰地察觉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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