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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帐中梨娥-第11章

小说: 帐中梨娥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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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姐,可那个女子一身狐媚功夫,有她在,将军一日都不曾来看过我,前几日还罚我在房中自省。”景姝委屈道。
  赵扶卿微讶:“怎么会?”
  景姝当初是从赵扶卿的青鸾殿里出去的,她明着是她身边的大宫女,暗着是她的庶妹,她给到大将军府做妾,已然是委屈了。但薛烬不肯松口,只给她一个妾的位置。
  进府之后,薛烬也不曾亏待过她,全是因为她是赵扶卿给薛烬的。
  只是可惜,他虽有几次夜里喝醉了看过她,但眼里全然是不属于她的情绪,那是他想要通过她问一问赵扶卿。
  “真的!”景姝重重点头。
  “我再想一想,你先回去吧。”赵扶卿没听她的,只摆了摆手。
  “长姐。”景姝又叫了一声。
  赵扶卿警告地看着她,景姝知道不能再说了,她往后退了两步,规矩行礼:“景姝明白了,娘娘慢慢考虑,景姝等着娘娘的答复,景姝告退。”
  赵扶卿点了点头,赵扶卿退着离开了青鸾殿。
  于此同时的大将军府内,出了前厅的院落,中丞俞弘阔甩着袖子面色不佳地从里头出来,嘴上没说话,站在他身前的御史大人谢兴像是早知道他会抱怨一样,压低着声音劝他:“你便是心有牢骚,也收敛着些,这还在大将军府里呢。”
  “大人,我就是气啊!”中丞跟上他的步子。
  “你气有什么用?如今戎狄猖狂,旧兵剩不下多少,谁来护这江山?靠那几万懒散的禁军吗?就连圣上都要仰仗着他,更何况旁人。他如今说看你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他要折腾你便让他折腾,他总不会提刀砍了你。”
  谢兴停下步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也不算好看,俞弘阔便不敢再黑脸了。他看过之后,又在周围的花园看了一圈,目光触及小径后头的假山藤萝,目光一停,脸色阴了下来,不言语了。
  待两人彻底离开,江霜寒才从假山后面出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方才应该是被看到了,不过不碍着她什么事,这府里多一两个听人说话的人再正常不过,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多认真地藏。
  她回想着方才看到的那张脸,和她在画像上看到的,和在沂水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霜寒手里提着食盒往正厅走去,薛烬和池山还在里头坐着,池山正手舞足蹈地同薛烬说着什么,见到她进来的时候尴尬地收回了他还高指着的手指。
  坐在上首的薛烬也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目光探究:“你怎么过来了?”
  “今日的午膳有些腻,我来给将军送点解腻的点心和茶水。”江霜寒抬眼,看着薛烬解释,“正好池大人也在这儿,我准备了多的。”
  池山听到这儿眼睛一亮,还有他的?他笑着调侃:“你说得好像这将军府的待客缺一碗茶一样,还需要特意送过来?”
  薛烬朝池山的方向冷冷看了一眼,池山叹了一口气,明白过来自己该离开了。
  江霜寒尚且不解为何池山突然就要走了,池山对上她的目光,笑着解释:“今日来大将军是挤出来的时间,等会儿还得回去温书呢。”
  “那便恭送池大人。”
  “下次,下次再说吧。”对上薛烬恨不得他立即离开的目光,池山无奈改了话。
  等到池山出了门之后,薛烬才从位置上起身,他原本坐得懒散,这会儿到了江霜寒身旁的位置便更加肆无忌惮,他没怎么看她送来的茶点,直接将人抱进怀里:“就这么舍不得我?”
  送茶点什么的不过是借口,薛烬之前可没见她这样关心过自己的饮食。
  江霜寒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双颊至耳后被染得绯红,她目光往大厅外头看着,门还敞开着,指不定一会儿便会有人从门口经过,她的手按在薛烬的手上:“将军,这还在外头。”
  她说是不愿的,但此时的声音染了□□,随便说一句话都跟勾着薛烬一样,手上力气又不敌薛烬,在他看来与撒娇无异。
  前厅常是用来待客的,是以门开得极大,门外是大片茂盛的花木,深秋的院里有鸟,她从这儿隐约听得到声音,和在北地的不同,她好像还听到了远处下人们的脚步声。
  薛烬自然是没松开她,直接将人贴得更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眼见着她整张脸都染上了红色,这才满意地往后靠了靠,熟悉的气息骤离:“你不喜欢吗?”
  他语调懒散,像是拿住了她一般。
  薛烬最喜欢看见这个时候的江霜寒,她皮肤冷白,在害羞的时候会变得粉红,是温香软玉,眼尾浸着红,就连鼻梁上那颗痣也是红的,融化了的霜雪,成了最勾人的狐狸精。
  时间长了,薛烬竟也习惯了她在他面前的孟浪。
  白日宣淫后,薛烬满意地替江霜寒拢上衣裳,低头看着江霜寒:“本来心情不大好,现下全好了。”语罢,又笑了一声,对现在的场景十分满意。
  江霜寒眼尾还是湿的,这个时候的她看人最是含情,连语气都软糯不少:“将军方才为何心情不好?”
  薛烬没答,江霜寒自顾往下猜:“是因为方才来的那两位大人吗?”
  “你见到了?”薛烬没正面回答她。
  “将军刚走,丫鬟就禀报过了,他们说,将军不愿见他们,是以不敢禀报。”江霜寒说着,抬眸看向薛烬,她在问他为什么。
  薛烬没大在意她的问题,盯着她那张熟悉的脸,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从前没人敢这样问他,他们都知道惹恼了他没有好下场,但是她不知道。赵扶卿是因为关心他,是以敢问,她不过是无知者无畏,所以敢这样。
  薛烬一时间兴趣歇了大半,任她从自己腿上起来,不甚在意道:“不过是为了朝堂上的事,那中丞我看得不顺眼,他一个前朝罪臣之子,这么快地爬上了中执法的位置,这其中若没有什么猫腻,便是见了鬼了。”
  江霜寒闻言挑眉,不想薛烬还会关心这些事情。
  “他身涉从前结了的一桩悬案,我目前尚无证据,这也是他现下还活着的原因,不过没多久了。”薛烬知她不解,又多说了几句,半躺着看她的脸。
  不知是不是看得多了的缘故,他竟觉得她越来越同赵扶卿相像了,就连她鼻梁上那颗碍眼的痣都变得顺眼了,已经到了分不清楚两人的地步。
  “别叫我将军了,你可以叫我阿烬。”薛烬突然想到,她总是叫他将军,虽是头一次见面的时候便这样叫了,但听多了总觉得生分,何况是两人在那样亲密的时候。
  “我喜欢叫将军。”江霜寒闻言,先是停了一会儿,才依偎在他身边温声道。
  这两个简单的字,竟被她叫得无限缠绵,薛烬看着她软化下来的眉眼,似是全身心都为他沉沦。罢了,不过是一个称谓,她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第18章 吃错药发疯
  次日,江霜寒一大早到了广玉楼,便听到师傅同自己说要她登台唱《玉楼春》,对上师傅饱含期待的目光,江霜寒没多想,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她总归这两日是要登台的,旁的随师傅安排。
  要说起来,她更想唱一首《塞鸿雁》,那是他们一早的约定,没能让他看到她在戏台子上为他唱这一支曲,一直是她最大的遗憾。
  但她得师傅教导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登台,总归是要听师傅的。
  江霜寒隐约记得,自己当年离开燕都前,原本安排的,好似也是《玉楼春》,师傅要是出于这个打算,她便更不能拒绝了。
  江霜寒答应了下来,师傅顿时眉开眼笑了,他同江霜寒说了具体安排,时间正好是这月十八日。师傅嘱咐道:“我知你如今离得远,这一场是早上的戏,对你很重要,可不能晚了。”
  江霜寒点头,爽快答应了下来。
  院子里偷听两人说话的徒弟们耳尖,隐约听到了几句时间安排,大概明白过来师傅真的将一年一次的《玉楼春》的角儿给霜降师姐了。
  看霜降师姐这副波澜不惊的面容,他们在心头偷偷觉得大师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想来从前不在广玉楼的时候也落下功夫,是以才这般不看重这些名头。
  江霜寒现如今不看重是真的,根本不明白师傅给她这个安排的意义更是真。
  她迷糊地应了这件事情之后,才同师傅提起:“我昨日,见到中执法了。”
  “什么?”师傅只从穿着看到江霜寒如今过得不错,大概知道是晋王安置了她,便没敢再细问,这会儿又听见她这样快就能见到俞弘阔,自然是万分惊讶,担心的成分更多。
  “师傅放心,只是远远瞧见了,他同从前的模样没变多少,我一眼便认出来了。”江霜寒没有多少情绪道。
  她如今对俞弘阔还半点儿不了解,并不知道他在当年的事情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她不能,也没法轻举妄动。
  安排了这月十八日的登台时间之后,江霜寒比平常更多了基本功的练习,这样一来,江霜寒每日回将军府的时间更晚了,身形也更瘦了下来,已经到了一眼看得出来的程度。
  这日,江霜寒又一次傍晚时候才回到将军府,等到西院的时候,薛烬已经坐在桌前候着她了,身边还蹲守着之前见过的夜月。
  从她的角度看不清楚薛烬的神色,只看到他伸着一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逗狼崽。狼崽被他手指吸引着往前,但只跟一会儿,再稍微靠近点儿就不敢逾越,往日在府里嚣张跋扈的夜月狼在他跟前温顺如犬。
  这样一幅画面,要是不考虑那条狼实际上是狗的话,好似还挺温馨的。
  但是等江霜寒走近之后就发现,薛烬的眼里根本没有半点儿情绪,一双漆黑的眼睛跟刀刃一样,没等江霜寒出声,便直直地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棱角分明的俊脸看得清楚。
  许是身边的光线太暗的缘故,她莫名心里就打了个突。
  随着江霜寒的走近,先有变化的是薛烬身边的夜月,它率先转了转幽绿的眼珠朝江霜寒的方向看过来,姿态也不如方才乖巧,像是蓄势待发,但又有所顾忌,只敢垂着尾巴看她。
  “将军。”江霜寒收回落在夜月狼身上的目光,照常叫薛烬。
  薛烬没那么好说话,没看她的眼睛:“是我这几日太纵着你了,让你可以回来得这么晚了?”
  “卿卿不敢。”江霜寒原本只觉得薛烬的目光有些怖人,没想到他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小事儿。不过大将军脾气不好,大概是不爱等人,是以这会儿等久了不耐烦了。
  薛烬直接上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人逼得被迫弯腰凑到他跟前,他靠着椅背的姿态仍旧懒散:“你不敢?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将军府当一回事了。”
  江霜寒不同他争辩,只是认错:“让将军久等,是卿卿的不对。”
  薛烬猛然松开了手:“等你?”莫名有些冷嘲,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却很容易猜到。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今日是提前来了江霜寒这里,没见到自己心里念着的那张脸,心里莫名有些不悦。不过他没直接离开,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叫人照常送了晚膳过来,打算等着江霜寒。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半时辰,也将他的耐心彻底等没有了。
  这件事情从江霜寒嘴里说出来之后,薛烬怎么听着怎么觉得不对味,他会特意地去等她?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戏子?
  江霜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薛烬的表情看着不大对,这不像是寻常生了气之后的样子,况且,寻常的薛烬也不会这样容易生气。
  他现在的样子,倒是和她头一次去广玉楼没回来的样子有点儿像。江霜寒低着头没搭话,她在这种时候纵然再喜欢那张脸也不会去看。
  没等江霜寒说话,薛烬就皱着眉将人扶到了旁边的位置上,不满道:“菜是我刚叫人热过的,你再回来晚些,便又凉了。”
  这件事情又轻巧地被揭过了。
  江霜寒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薛烬这人奇怪,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薛烬一眼,发现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脸色仍然不好看。
  见她看向自己,抬手给她夹了一块鸭脯。
  两人还没真正吃上饭,外头便传来冯管家匆忙地跑过来的声音,管家没耽误功夫,直接往两人这里来:“大人,卿姑娘,老奴来迟了。”
  管家抬头的时候,却被房间里头的场景惊得呆住了。
  他煎药费了一会儿时间,以为这边早就乱成一团了,不想薛烬竟四平八稳地在椅子上坐着,江霜寒手上还握着筷子准备用饭。
  管家一口气松了下来,将手上那一碗黑乎乎的药递了过去:“将军,喝了安神汤再用膳吧?”
  薛烬看见管家慌忙赶来的样子,再看他手上端着的汤药,“啧”了一声:“我又没病,喝这个干什么?”
  得了,不仅发了疯,连自己发疯的事情都忘记了。
  冯管家还是有些担心,不觉就往前走了两步,没等靠近,便先被夜月拦住了。这只狼在薛烬跟前乖巧,在江霜寒跟前不敢发怒,在别人面前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
  它凶狠的模样让管家不敢靠近,操碎了心的老管家叹了一口气:“老奴还能害大人不成,大人喝了这碗安神汤一会儿好歇息了。”
  江霜寒见他被狼崽逼得不敢靠近,便顺手接过了汤药,递到了薛烬面前:“将军还是喝了吧。”
  薛烬皱着眉看了两人一眼,接过那碗汤药,一饮而尽。
  江霜寒看着管家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她接着送管家出去的名头问了一句管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这会儿还处在惊奇当中,大约觉得薛烬方才的安静和江霜寒有几分关系,便索性同她说了:“姑娘不知,将军年少时吃错了药,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偶尔这脾气便暴怒不能自控,这几年一直喝着药,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谁知道今日又犯了。”
  “因为我没回来?”江霜寒想了一会儿,问道。
  “有一部分原因吧。”管家没直接说是因为她,当着她的面说这话总有几分怪她的意思。
  “那府中的下人们怕他,也是因为这个?”江霜寒好像突然明白了之前下人们对薛烬那般畏惧的原因了。
  “不全是。”管家尴尬一笑。
  江霜寒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薛烬这人本就生得一身嚣张的气势,再加上多年在边地打仗,身上更多了一种寻常人没有的凛然杀气,正常人自然会怕。
  更遑论,他这要是偶尔发了病,便是那副疯样。
  “不过今日许是有姑娘在,将军竟这样快就恢复好了,实在是姑娘的功劳。”管家话中是有几分赞赏的成分的。
  江霜寒浅笑着承下了他这份赞赏,实际上她也不清楚薛烬是如何从那样阴鸷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的,刚进屋的时候确实给她吓了一跳。
  管家着急忙慌过来是为送药,这会儿人喝了药,他便没多留。
  江霜寒回房间的时候,薛烬脸色已然好了许多,见她进来的时候,只抬眼看了一眼:“管家有什么要你送的,还送这么久?”
  江霜寒刚知道了原因,看着薛烬的眼神就有点儿微妙。不过薛烬也没打算让她回答,跟人一起吃了晚饭之后,照例留在了江霜寒的房中。
  有薛烬的折腾,江霜寒第二日险些起得晚了,她匆匆往广玉楼去。
  就这么一次赶着时间来晚了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外头仓皇往回走的苏巧,可巧的是,两人是同一个方向。
  江霜寒其实原本没认出来苏巧,是她过于匆忙的动作引起了江霜寒的注意,注意到江霜寒的目光之后,率先充满敌意朝她看过去:“这不是师傅钦点的大师姐吗?果然是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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