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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嫁给黑莲花夫君后(重生)-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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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先前还慌乱不堪的青年忽地稳定神色,他?死死咬着牙,目光掠过一旁仍在?啼哭不止的宁宝珠和早就哭丢魂儿的小暑,最终目光落在?尚且镇定季婉婉身上。
  “季小郡主,麻烦你过来帮我扶一下阿杳。”
  季婉婉也是方?才来寻温雪杳时,正好撞上失魂落魄逃回来的宁宝珠,一番问询之下,才得知今日发生的事。
  她?担心温雪杳的安危,是以便一直在?宁府的营帐周围,直到方?才看到兄长亲自将温雪杳送了回来。
  听到宁珩冷然的命令声,季婉婉迅速回神,飞快跑下榻边,宁珩给她?让出位置,方?便她?钻到榻上在?另一边稳住温雪杳的身子。
  然后,宁珩才腾出手接过大夫递来的麻沸散,给温雪杳喂下。
  温雪杳尚且强撑着一丝清明,努力?配合着。
  汤药苦涩,却不比身上伤口疼痛的万分之一。
  温雪杳身后的伤势最为严重?,但那刀伤已经洞穿血肉,是以不仅后肩有?伤,前肩也有?一处穿透的伤。
  喂过药,在?御医估摸着药效发作的时辰快要到了之后,宁珩与季婉婉已经配合着将温雪杳的身子背转了过去。
  方?才在?粗粗查验伤势时,温雪杳身上的外袍就被扔到了榻边,身上捆绑着用来止血的布料也被尽数剪短。
  宁珩亲手握着剪刀,从?始至终未说一句话,只在?剪掉她?那几层已不能避体的残破衣裳,彻底将伤口露出后,手腕一抖,手中的剪刀便倏地掉在?地上。
  再后来,他?已经记不清是如何配合御医,看着那锋利的银刃祛除她?伤口处的腐肉,又是如何见那御医穿针引线将那半掌宽的裂口缝了进来。
  御医看见宁珩唇色的苍白,心中不忍,出声劝道:“宁世子,不若您也去一旁暂避?左右夫人已经食了麻沸散,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
  宁宝珠与小暑早被人带了下去,就连比她?们镇定些的季婉婉也在?看到温雪杳背后的伤口后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宁珩身为人夫,却要亲眼瞧着自己的夫人遭罪,就算是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医者也于?心不忍。
  然而宁珩却只摇了摇头,“不必了,李御医该如何救人,我倾力?配合就是。”
  阿杳向来胆小,若此时都无人陪她?,那她?一定会怕的。
  燎红的银针从?皮肉穿过,宁珩死死睁着眼,除了更?用力?的稳住温雪杳的身子,再无旁的办法。
  他?的口中满是被牙齿咬破的血腥味,可那点微不足道的疼又怎能与他?此时心中的疼痛相比?
  他?宁愿这样的伤是落在?他?身上,他?便能代她?受苦。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宁珩前所?未有?的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与渺小,连自己的夫人都守不住,比起皇权,他?就算算计防范再多,在?压倒式的权利下,他?也宛如蝼蚁一般,只能任人摆布。
  或许今日他?被官家绊住脚只是意外,可若哪日不再只是单纯的意外呢?
  他?的双眸一片猩红,胸腔中那颗冰冷的心随之无声坠落。
  等到李御医将最后一针收尾,宁珩的双鬓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宁珩已经记不清,他?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唯一牵绊着她?的那人沉沉睡着,他?便也沉如朽木,不见一丝生气。
  温雪杳如今不宜颠簸,便是宁珩想连夜待她?回上京城的宁府都不成。
  等御医与大夫们离开,帐内只剩下宁珩一个人,他?才出声唤道守在?门口的宁十一。
  青年的双目幽沉,如死潭一般冷凝,“方?才季小王爷可同你说什么了?”
  宁十一将方?才季子焉同他?说的话转述与宁珩,就见对方?的脸色,比他?方?才进来时更?阴翳了不少?。
  “你是说,今日本是七皇子设计,本想在?关键时刻带人救下阿杳与宝珠。却未曾想有?人利用了他?计谋,在?他?的侍卫中安插了杀手,想将计就计,让他?死于?自己设下的计谋中?所?以才引得那群杀手要一不做二?不休,将阿杳与宝珠一并除掉?”
  宁十一点头,“正是。其余的事便如宝珠小姐说的那般了,夫人让她?先逃了出来搬救兵,这才撞上季小王爷。”
  话落,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宁珩,剩下的话也无需多言。
  半晌,宁十一想到什么,又道:“世子,方?才夫人的兄长来了,此时还等在?帐外。”
  宁珩:“你先让人回去罢,此事不易张扬,更?何况如今也不是清算的时候。”
  好在?今夜季子焉回来时已是天色尽黑,他?也有?意遮掩了行踪,是以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官家也只以为温雪杳是在?狩猎时受到野兽攻击受了伤,并不知晓此事还牵连到七皇子与季小王爷。
  事关温雪杳与宁宝珠的名节,此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旁人问起,便只道是两人狩猎时受了些惊吓与轻伤。
  至于?引发今日事端的罪魁祸首,想必都无需他?与温长青出手,便有?人会按捺不住。
  宁珩守了半夜,直到晨光熹微之际,榻上之人才发出细若蚊吟的声响:“水。。。。。。水。。。。。。”
  宁珩的心猛地一跳,忙将手边的水袋递到温雪杳唇边。
  他?拿着绢帕接在?她?的下颌,温雪杳半喝半漏,但好歹也算是解了渴。
  昨天半夜时,她?身子起了烧热,宁珩按着御医的嘱咐给她?喂了药,今日再用手探她?的额头,倒是不似昨日夜里那般滚烫了。
  榻上的温雪杳幽幽转醒,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就看到榻边脸色青白的宁珩。
  昨日回来时,她?迷迷糊糊晕着,却也刚好听到了宁珩同季子焉说的那番谢言。
  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温雪杳忽地落下泪来。
  昨日遇难时她?没哭,季子焉拔剑替她?止血时她?也没哭,方?才疼醒后也没有?哭,可此时看到眼前的人她?忽然便不知怎么了,就是委屈的鼻尖发酸。
  尤其是那双浓如夜色的黑眸里,没有?半分她?预想中的猜疑或者嫌弃。
  他?一定知道了先前发生的事,知道了元烨对她?布下的圈套、看出他?的不轨之心,看到了她?衣衫褴褛裹着旁的男子的外袍回来,自然也一定从?她?肩上的止血带中猜到了季子焉看过她?的身子。
  可他?开口后问出的第一句话,却只有?担忧与心疼,没有?一丝一毫的质问与责备。
  更?多的,竟然是自责,像是懊恼他?没有?保护好她?,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护在?她?身前。
  温雪杳心中忽而溢出一些酸涩的情绪。
  像是突然有?些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他?的喜欢就是与旁人不同的。
  她?先前只是不理解有?人的感情为何能如此疯狂,超脱她?前十七年所?有?的认知。
  这一刻,她?好像又理解什么。
  温雪杳喉咙一涩,忽而没头没尾的问道:“宁珩,昨日情况危急,是我同意他?帮我止血的。。。。。。”
  宁珩如何猜不出温雪杳想说什么,即使?她?说的已经很晦涩。
  他?很想抱起她?吻一吻她?的唇,却又怕牵扯到她?肩上的伤口。
  于?是他?半跪在?床榻前,捧起他?的指尖,轻柔碰了碰。
  温雪杳只感受到指尖有?滚烫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蜿蜒落下,然后,耳边响起青年脆弱的哭音:“阿杳,我只会庆幸你让他?救你。”
  宁珩冷静一夜的心也忽的透亮。
  原来比起她?,自己卑劣的心思,所?有?贪婪、占有?、嫉妒的欲望,都能甘愿为其让步。
  只要她?好。


第61章 接纳
  宁珩的回答并不在温雪杳的预料之内; 但这样的话由他脱口道出,仿佛又再正常不过。
  她此前一直觉得宁珩的喜爱异于常人,看到?暗室中的他时; 她甚至一度觉得他身上染满了疯狂的气息。
  之后再看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仿佛藏着?无尽的危险,令她无力?招架; 心生害怕。
  可这一刻,她又不得不承认,他疯狂的一面或许不被世俗所?接受,但他身上独有的温柔却也从来不流于世俗。
  温雪杳的心忽地一软。
  宁珩看她满脸泪痕; 心中也愈发难过。
  他知晓女子都重视名节; 更何况被外男看了身子这样的事。
  他忽然想起,曾经的张家小姐在泛舟时不小心坠湖; 正巧被路过的一个男子所?救; 那小姐被人救上来后,不仅被原定的夫家嫌弃退去了婚事; 她本人更?是不堪自己的身体被旁的男子碰过; 便选择了自尽。
  思及此,宁珩再看温雪杳此时哭成泪人的模样,又想到?她醒来后提及的第一件事便是关乎“名节”的问询,他心中霎时警铃大作。
  “阿杳,你听我?说。”宁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像是怕气息稍重就会吓到?眼前的少女; “今日?你只是伤在了肩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的; 我?听季小王爷说了,他几乎是摸着黑给你包扎的; 什么?都没瞧见。”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可都为的是让温雪杳能卸下心中的重担,解开心结,不要纠结于今日之事。
  “再者,就算你伤的不是肩,而是别的什么?要紧的位置。。。。。。”话落,宁珩忽然连“呸”三声,紧张道:“不是…我的阿杳自然不会再出事,我?只是想同你讲,无论伤在哪里,只要是能救你的性命,你便将他当大夫,看了便看了。”
  “无妨的。”他抹掉她下颌坠着的泪珠,“我?是你的夫君,我?都不在意这些虚名。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所?以,你也不必介怀此事,好不好?”
  “你不怪我?”温雪杳直直盯着?他。
  “你是为了保命。”宁珩再也忍不住,八尺男儿,俯身便将脸埋在温雪杳的手心痛哭出声,“阿杳,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还好你没有固执地拘泥于什么?名节。”
  “所?以我?怎会怪你,我?只感激你向季子焉求助让他救了你,也感激他愿意对你施以援手。除此之外,若要说怪,那我也只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你。”
  “我?怎么?舍得怪你?应是你责怪我才对。”宁珩的声音一断,几乎是从喉咙中低吼出的怒音,“我?担你唤一声夫君,却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好,我?。。。。。。”
  宁珩一直将脸埋在温雪杳的掌心。
  没等宁珩说完,覆在他面上的手忽然缩了下。
  下一秒,温软的指腹又重新落在他脸上,这次却是温柔的抚过他的眼角和脸颊,“夫君,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话落,跪在床前的宁珩身子忽而一僵,“阿杳,你方?才?唤我?什么??”
  自打暗室那日?之后,温雪杳就再没有像从前那般柔声细气的唤过他夫君,他还以为想让她再如昔日那般唤自己一句只是妄念了。
  “夫君,再给我喂些水吧。”
  ****
  等温雪杳伤势稍稍稳定,宁珩便告假带人回了宁府。
  路上颠簸,不知是不是温雪杳肩上的伤口又裂开,所?以才?疼的满头大汗,人也晕了过去。
  好在宁珩早就命宁十一先行驾马回府,府中大夫候着?,几乎是宁珩前脚刚将人抱进院中,大夫后脚便跟了进门。
  宁珩将温雪杳安顿好,腾出功夫朝身后正欲作揖的大夫一摆手,催促道:“不必多?礼,李大夫你且先来看看我夫人的伤势。”
  出发时温雪杳的精神头还不错,或许是一路颠簸劳累,她的伤势便又加重了。
  李大夫上一番探查后,摇头道:“无碍,只是夫人她有伤在身,身子本就比旁人虚些,气血空虚这才?晕了过去。”
  说着?,李大夫拿过宁珩递给他的方子看了眼,方?子是御医开的,自然稳妥。
  “如今只需加两味补气血的药进去就是。”李大夫又开了一张补气血的药方?,将两张方?子一同交给宁珩。
  宁珩看过后递给宁十一,让他依照方子去药房抓药。
  在山上到?底是只能勉强稳住温雪杳的伤势,但要医治,还得回上京城来才?行。
  在山上熬了几日?,温雪杳都没吃过一顿和心意的饱饭。
  最初是伤口疼的吃不下饭,后来等感觉到?了饿时,却也失去了胃口。
  在山上是大家都是直接炙烤了现打来的猎物吃,烤肉又油又腻,宁珩自然不让她吃,便只能熬了清粥。可温雪杳在吃上本来就有些挑嘴,何况在病中,她觉得自己似乎比平日?更?娇气了几分。
  然而在那野外之地,又委实做不出什么带花样的膳食。
  是以,温雪杳食欲本就寡淡,再加之清粥小菜一连吃数顿,莫说病人,就连常人也会受不住。
  药已经抓回来了,正在小厨房的火上煎着。
  宁珩端了一碗蔬菜面,将温雪杳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拿着?勺子将面在碗里碾成刚好够一口咽下的小段,喂到?她唇边。
  温雪杳鼻子动了动,配合着?张开嘴。
  但只吃了一口,她就忍不住眉头紧皱,将脸别了过去。
  宁珩的脸色不比她好看多?少,小声问着:“是不是不合胃口?”
  温雪杳一时没说话。
  宁珩又道:“如今回府了,不是在山上,你想吃什么?便同我?说。”
  温雪杳仰头看了宁珩一眼,睫毛颤了颤。其实她平日里真没有如此娇气,更?不是愿意折腾人的性子,相反,她其实特别怕麻烦到旁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人的性情就会有些改变。。。。。。
  温雪杳只犹豫了一瞬,就道:“想吃新婚夜的那碗面。”
  闻言,她注意着?宁珩的表情,就见他脸上不仅没有半分不耐,还生出几分喜色,似乎被她折腾是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
  宁珩撂下手中的碗,避开她受伤的肩膀,扶着?另一侧在她腰后垫了一个软枕,才?抽身出来站起身道:“好,你想吃我便去给你做。”
  温雪杳没等多?久,宁珩就重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回来了。
  挽起的袖口下,青年的双臂劲瘦,如玉的面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如今已快要到?夏日?,别说在小厨房里烧菜煮面,就只是像温雪杳这般在肩上多?缠几层纱布,她都觉得闷热难捱。
  宁珩走到?榻边,对上温雪杳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应是有些狼狈。
  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尽可能能维持从容的走过去将碗放下,然后才?腾出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又拿着?帕子快速擦了擦额上的汗,重新端起碗。
  温雪杳垂下眸,眉眼弯弯。
  等一碗面吃掉多?半,见温雪杳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宁珩才?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还是少吃点,不要贪多?,若是觉得好吃,我明日再给你做就是。”
  温雪杳脸颊红了红,小声道:“谁说是好吃了,我?只是饿了。”
  宁珩先是一愣,而后轻笑出声。
  他原本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叮嘱她病中不要贪食,否则不易克化?,但瞧着?她如今的反应,倒像是对他亲手做的这碗面还挺受用的。
  或许不该在这个时候生出这种庆幸,但宁珩还是忍不住想,这几日?他的感觉好像没有错。
  ——阿杳似乎真?的开始试着重新接受他了。
  宁珩让下人收走桌上的碗,然后叫小暑打了热水来,他亲自绞湿帕子。
  等半湿的帕子挂在盆边,他才?看向温雪杳,试探道:“你这几日伤着最好还是不要沐浴,我?可以拿帕子给你擦擦身子,或者你想让小暑。。。。。。”
  “那就劳烦夫君了。”
  宁珩嗯了声,用?低头重新拿起帕子的空挡来遮掩自己面上的表情。
  再抬头时,只有唇角微微上翘。
  夜里,等温雪杳喝过药安稳睡下,宁珩将小暑唤进来。
  宁十一猜到宁珩晚上还会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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