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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太子暗恋太子妃-第79章

小说: 太子暗恋太子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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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谢无恙点点头,“多谢师父。”
  “谢什么?”师父又冷了脸,“过生辰知道来我这里讨酒,过年却不知道来拜年。”
  此刻姜葵抱着两个酒坛子回来,听见这句话,小声埋怨了句,“分明是师父不让我们来见。”
  谢无恙拉了她过来,摁着她的脑袋道了声歉,而后笑道:“明年我押着她来拜年。”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两人抱着酒坛子转出酒坊,并肩坐在一片高高的屋檐上。晚风漫漫地吹来,头顶是盛大灿烂的星野,脚下是蜿蜒的灯火和街道。
  谢无恙饮着酒,慢慢地有些醉意,遍身流淌着清冽的酒香。身边的少女靠在他的怀里,双颊微微绯红,好似沾了酒水的蔷薇花瓣。
  “上一次这样喝酒的时候,”她懒洋洋地说,“某人还不肯承认自己是谢无恙。”
  他低笑了一声,按着酒坛的手指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他仿佛是想了想,歪过头问道:“你觉得,祝子安和谢无恙,谁比较好?”
  “……那不都是你吗?”她愣了下。
  “嗯。”他点了下头,“……谁比较好?”
  ……这个人一定是喝醉了。
  他此刻是祝子安,于是她回答说:“祝子安比较好。”
  “嗯。”他说。
  她侧过脸,看见他的半边面庞映在灯火里,长而微卷的睫羽耷拉下来,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
  他不高兴。
  “……那谢无恙比较好?”她迟疑着。
  他又“嗯”了声,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还是不高兴。
  “……你为什么要自己和自己比啊?”她忍不住笑了。
  “好吧。”他低头吻她的眼睫。
  “都很好很好。”
  她被吻得声音含含糊糊。
  “很喜欢很喜欢。”
  她仰起脸,望向他,“无论什么样子,一直都是你。”
  他似乎很高兴,笑了一下,继续吻她。一缕桂花酒的香气缠绕在交织的发间,伴着初夏的风在空气里涌动。
  等到喝完了大半坛酒,她拉了他的手起身,从屋顶上翻下来,踩过一段青石砖路,去往裁缝铺子上的小阁楼。
  谢无恙从博古架上取了青瓷茶具,沏了一盏醒酒的茶,摁着身边的少女喝了一小半,自己接过来喝了另一半。
  “我才没有醉。”她哼道。
  “我醉了。”他轻轻笑着。
  随后,他下楼问老裁缝借了一口灶,为她煮一碗生辰吃的长寿面。
  灶房里萦绕着烟火气,热水在铜壶里咕噜噜地冒泡,她捧起脸趴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轻快利落地切碎姜葱蒜,一只手握紧木头刀柄,一只手按在台面上,指骨匀长好看,动作流畅自如。
  这样的他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少年郎君,用心又郑重地为喜欢的姑娘过生辰。
  一碗面很快煮好了,他双手一端转身上了楼,身边的少女牵着他的衣角在前面引路。
  阁楼木门推开,晚风涌了进来。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张矮案几两侧,中间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江小满,”他笑着对她说,“生辰安康。”
  接着他夹了一筷子面,喂到她的口中,看着她满足又快乐地吃下去。
  “这是祝子安送你的生辰礼。”他笑道。
  “那谢无恙的呢?”她装作讨要似的朝他摊开手。
  他看了她一会儿,无声地笑了一下,在她的掌心轻轻一击。
  然后在心里,许一个太平盛世给她。
  星光从窗格里流进来,透过窗纱而变得朦胧。他的眉眼在这样的光芒里,格外地洁净和明亮,仿佛在寂静地闪光。
  “你在想什么?”她仰起脸问。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忽然在想……要是你只是江小满,我只是祝子安,我们可以在江湖上仗剑行走,牵一匹马,带一壶酒,如此快意一生。”
  “倘若……”
  他低垂眸笑了下。
  “我不是皇太子,你也不是太子妃,我们就在这人间烟火里相逢,做一对世上最寻常的夫妻,该有多好?”
  她伸出手,抹过他的眉骨、眼尾和脸颊,一点点卸去他的易容。接着她又以指腹按在自己的面庞上,同样卸去了自己的易容。
  就这样他们以本来的面貌,如此坦诚直白地相对。
  “我们做一日寻常夫妻吧。”她说。
  初夏的夜晚,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蟋蟀和夏蝉聒噪,远处池塘蛙声一片,鸟雀在枇杷树的枝头啼鸣。
  一方小小的阁楼里,两个人煮酒、烹茶、灯下念书、临窗对酌。他们像是从这段沉重的岁月里偷来了一日,短暂又漫长地拥有了一个烟火气的夜晚。
  夜深人静的时候,地板上落了星星点点的光,他们在无数光芒里拥吻,不知今夕何夕、今日何年。
  …
  宫城北边的一座废弃偏殿内,“啪”的一声,灰尘震起在桌面上。
  三皇子谢宽拍下掌心一枚铜钱,说话的语气近乎暴躁,“近月来我被关在宫中禁足,江湖上势力顷刻间被清洗,南乞的几个人统统都是废物。”
  他咬牙冷笑,“此刻我能完全确定,那位蒲柳先生必定是我的好皇兄……当时未能察觉他的江湖身份,不曾设法布局杀了他,现在真是后悔得很。”
  内侍监余照恩抱袖而立,“我收到一条密线消息,淮西战线将推至宋州附近。督军是我北司的人,一旦寻到机会便会破坏用兵。一旦事成,同时将有百人在朝上进言,力主罢兵。”
  他缓缓道:“待到那时,不能让皇太子有开口的机会。”
  谢宽抬头,“余公公有何指教?”
  “在宫里寻不到机会对他下手,只能在宫外布置围杀。”余公公沉声道,“而且朝堂与江湖,必须同时行动,行刺太子之时,也是奏请罢兵之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搁在谢宽面前的桌上,“多年前我曾借贤妃之手,在东宫埋过眼线。那是两名太监,平时听贤妃差遣在东宫办事,暗中为我查探皇太子情况。岐王一党失势后,他们被太子妃从东宫清理了出去。”
  “我昨日命他们到掖庭宫面见,从他们口中发现一个有用的情报。”他继续道,“皇太子大婚那夜,他们曾跟踪太子妃去过东角楼巷一座书坊。”
  谢宽接过图纸,支起下颌看了良久,“要在那里设伏杀人么?”
  “只有一次机会。”余公公以指节叩了叩桌面。
  “明白。”谢宽笑道。
  他连抛六次铜钱,在檀木桌面上算了一卦,慢慢地笑了起来。
  “下月必将见血。”他满怀期待地说,“响在夏末的丧钟声……大约会很动听吧?”
  作者有话说:
  注:《归田园四时乐春夏二首》:“南风原头吹百草,桑叶正肥蚕时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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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仲夏
  ◎月亮又圆又亮。◎
  仲夏之日; 梅子熟时,松廊雨过,荷花盛丽。
  清浅的夜色里; 一辆青幔白马的车从东宫荷花池经过; 穿过一片开满枣花的禁苑密林; 转往东角楼巷书坊而去。
  月光漏进车窗里,谢无恙握着一卷案宗,低头慢慢地翻阅着,偶尔手指拨动一页; 沙沙的纸页声响在车厢内。
  身边的少女提了一盏灯; 为他照亮纸页上的字; 偏过脸凑过来陪他一起读着。
  “近日的战报越发延迟,我怀疑有人在背后动手脚。”他揉了揉眉心,“这几日朝上反对用兵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仿佛在等淮西那边传来什么消息……”
  “清河先生在户部雷厉风行; 压着的军饷都拨了下去; 按说行军应当较为顺利。”姜葵接话道; 微微蹙眉; “但我许久没有收到父兄的家书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但愿不日就有消息。”
  马车停在书坊的后院里,赶车的黑衣少年跳下车; 为车厢里的两人撩开车帘。谢无恙搁下卷宗; 同姜葵一齐下车。
  书坊的侧门推开,“吱呀”一声,些许的浮尘从门上飘落; 在月光里静静浮动。
  “清河先生为官后搬去了子城附近; 书坊近两月无人看顾; 落了不少灰尘。”谢无恙以大袖为身边的少女挡了挡落灰,随即擦亮了一个火折,点燃了放在桌上的一座烛台。
  他端起烛台,引着姜葵往里屋走,边走边说:“今晚终于得闲来一趟,他托我们代为整理账簿。江湖之事已毕,这次收拾完卷宗,许久都不会回来此地了。”
  他推开里屋的门,把烛台搁在柜台上,望着堆积如山的账册文簿,嗓音里含着点怀旧的笑意,“好久不来了,居然有点想念。”
  “这间屋子我不常来。”身边的少女靠在柜台前,捧起脸回忆着,“我有点想念楼上的雅室。从前江湖上天天闹事,我记得曾有一段日子特别忙,我们连续约见了整整一个月。”
  “我也记得。”他低低笑了声,抱起一卷文簿,“你总是来得很迟。等你的时候很无聊,我在这间屋子里看账……你真是欠了我好多银子啊。”
  “你要赚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她歪过头看他,“你可是皇太子,你又不缺钱。”
  “东宫的用度都是内官宫拨下来的,那才不是我的钱。”他拍了拍积灰的账本,“记在这些账上的银子,每一笔都是我自己赚的。”
  “可是你要赚来干什么呢?”她好奇地问。
  “大半是留给你的。”他轻轻笑了笑,“当初我自知命数不长,想着日后留一笔遗产给你,够你花一辈子那么多。”
  她垂眸静了下,听见他又笑道:“我知道你是个花钱如流水的,银子到手了就用光,因此托了清河先生帮我,这笔钱会分批给到你手里,一直到你变成老婆婆。”
  “我才不会变成老婆婆。”她低哼。
  他探过身吻了她一下,继续慢悠悠道:“至于剩下一半么……一份留给阿蓉,用来给小尘治病。一份留给铁公子,我怕他赌光了会挨饿。还有一些当做给清河先生的酬劳,另有一份是留给洛十一讨媳妇的。”
  “给洛十一讨媳妇?”她笑了。
  “嗯。”他也笑了,“你不觉得他天天那副冷淡的模样,将来很难讨到媳妇么?姑娘家不高兴了都是要哄的,我看他嘴笨得要命,蹦不出几句哄人的话。”
  他以指节叩了下柜台,转身朝后院笑道:“是吧洛十一?我知道你听见了。”
  后院里的黑衣少年正在喂马,杵在原地梗着脖子,一张脸冷冷淡淡,一副装聋到底的模样。
  谢无恙笑得厉害,摇着头转过身,随意靠坐在柜台下面,把怀里的账簿堆在身边,一本本摊开来翻看整理。
  身边的少女跟着笑了一阵,抱膝坐在他的身边,从纸堆里随手抽了一册账本,无聊地翻看了几页,歪着头眨了眨眼睛,“你说过想在江南置一座宅子,原来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啊。”他边收拾着账簿,边懒洋洋回答,“我后来问过江湖上的朋友,特意托人寻到了一方好宅子。”
  “宅邸不大,一堂三室,配了厨房和马厩。外头是一处闲静的横街,入夜了听不见人语,偶尔有风吹草叶的声音。”
  他漫不经心地讲着,分明是信口胡诌,偏偏又好像亲眼见过。
  “庭中有一眼深达百尺的水井,井边一年四季都歇着鸟雀,天一亮就把主人吵醒。院子里种了很多六月雪,夏天的时候花开,白色的花瓣落满庭院,像是下了很大的雪。”
  “置下宅子的时候,本以为不会有去看的机会了。”他低着头笑了笑,“那时想要你去住一住,当做是替我看过了。”
  “我们会一起去看的。”她侧过头靠进他的怀里,“明年就去小住好不好?”
  “好啊。”他轻轻抱着她,亲吻她的脸颊。
  许久,台上的蜡烛烧了半截,火光渐渐微弱了些。
  谢无恙起身,一手抱着整理好的账簿,一手拉了拉身边的少女,“好了,走吧。我们回东宫。洛十一那边应该也把要带走的卷宗都收拾好了。”
  两人弯身钻进停在后院的马车,赶车的少年在车座上挥起长鞭,催动着白马小步慢走离开书坊。
  仲夏的夜晚,月亮又圆又亮。夜深人静,蝉声如沸,响在青石砖的路上。马蹄声踢踢踏踏,踩过潋滟的月光,沿着小径往北而去。
  一线月光流进车厢,照亮窗边小憩的人。他靠在身边少女的肩头,微微困倦地阖着眼,呼吸声安静匀长。身边的少女点了一盏灯,在烛光里翻读一册卷宗。
  夏夜的蝉鸣聒噪,衬得车厢里格外宁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响。
  在一个寂静的缝隙里,头顶上方传来拉紧弓弦的声音。
  马车里的少女猛地抬头。
  纸卷呼啦啦坠地!她一把抽出身边人的佩剑,纤细的手指握紧剑柄,倏地带起一连串肃杀的剑芒。
  几乎在同时,箭矢纷纷如疾雨,从马车上方飒飒坠下!
  车厢里的姜葵以长剑击落扑来的箭矢,车座上的洛十一左手执缰绳赶车,右手挥刀震开箭雨,回头低声喊:“有人埋伏在屋顶两侧。”
  “多少人?”谢无恙醒了,低声问。
  “少说一百……”洛十一的语气急促,“可能更多!”
  击落箭簇的声音叮当响作一片,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马车里难以施展手脚,车篷迟早会被射穿。姜葵与谢无恙对视一眼,从车厢里一跃而出,立在颠簸的车篷之上。姜葵挥舞长剑击开来袭的箭矢,把两人护在纷飞的剑光里。
  道路尽头,一队轻甲的军士手执火把蓦然转出,灼灼的火光照亮闪烁的兵刃,静默而沉重地堵住了马车的前路。
  “金吾卫……”谢无恙注视着前方,嗓音里透着冷意,“看来他们是孤注一掷要在此地截杀我,不惜扛上私调兵力的罪名。”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姜葵低声问,“今夜私行出宫,没有告知任何人。”
  “只有一种可能。”谢无恙回答,“他们埋伏月余,只为等我现身。”
  “前面出不去了。”他低声喊,“洛十一!调转方向,先回书坊!”
  赶车的黑衣少年一拉缰绳,催动白马在长街上奔驰,箭矢纷飞落在马车的后方。
  这时,屋顶上几道黑影翻身跃下,呼啸的兵刃劈落而来!
  姜葵将长剑递到谢无恙手中,足尖在车篷上一点,高高在半空之中翻折,踩在其中一道黑影身上,劈手夺过了一把长刀。
  “今日没带枪,借你的刀使使。”她的声音里笑意盈盈,眸光却冰冷彻寒,手中长刀一挥,与扑来的兵刃狠狠撞在一起!
  “当”的一响,来袭的人连连后退几步,堪堪停在车篷边缘。
  来人是南乞三个帮主。滚滚飞奔的马车之上,衣袂在风中上下纷飞,三人包围住中央的姜葵与谢无恙,银亮的兵刃反射着凛冽的月华。
  下一刻,呼啸的刀风与剑芒同时涌动,猎猎的晚风中兵刃的寒光刺破夜色!
  几人在奔驰的马车上交战,刀剑相击的声音响彻在无边的风声里。下方的洛十一策动白马掠过长街,马蹄如奔雷滚过青石砖的道路,踏碎满地泼贱的月华,卷起无数残花落叶。
  “殿下!”洛十一忽然低喝。
  马车前方,一匹黑马转过街角而来。马背上一名黑袍人高高立起,迎着长街上飞奔的马车,挥起一柄沉重大刀,刀风涌动如狂潮。
  洛十一按住腰间弧刀,深吸一口气,准备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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