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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太子暗恋太子妃-第60章

小说: 太子暗恋太子妃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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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人死了啊。”他轻声说; “……因为我生了一场病。”
  他是储君; 羽翼之下护着太多人; 一朝失势就会牵连无数官员被下狱、处刑、贬黜、流放。他的一举一动都牵连着许多条性命,他的一声咳嗽也会引人揣度,他生一场病; 便能掀动朝局。
  敬德五年; 他生了一场大病,此后东宫失势,他的老师被贬; 皇叔被贬。他失去了许多亲密的友人与敬爱他的官员; 其中不乏不堪重刑而离世的青年才俊、年轻官吏; 他们中的许多人才华横溢、一身抱负、满腔热血,本该有大好的仕途与前程,却无端横死在了党争倾轧之下。
  他背负着这些人的期许,一步一步往前走,完成他们未竟的事。
  帝次子谢康,他只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一个寿不过二十的病人。
  而他的肩上扛着许多人的生死。
  他说过,“太沉重了。”
  他一闭上眼睛,就听见那些人的声音。
  响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
  “谢康。”有人轻声喊他的名字。
  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他睁开眼睛,面前的少女静望着他。她的眼眸剔透,映照着明亮的霞光,深深浅浅,火光一样。
  “你……别难过。”
  她认真对他说:“不是你的错。”
  那些不是你的错。那些官员被贬黜、被处刑、被牵连,不是你的错。
  明明你只是……生了一场病而已啊。
  “可是他们死了啊。”他轻声说,“我时常想起,那一年春闱后,他们在杏园里饮酒作诗……他们的名字还刻在大慈恩寺下面的石碑上……”
  他的手腕被她更用力地握紧了。他望向她,她对他摇头,“别想了。好不好?”
  “好。”他依着她的话,点头。
  “你这个人真的好容易自责。”她叹了口气,“你把那么多责任都担在自己身上,你不会累吗?”
  “还好。”他淡淡笑了一下,“我毕竟是储君。”
  她倒了一盏热茶,递到他的手里。他低着头,慢慢饮着,听着毕剥作响的炭火声。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你说这种毒药曾出现过两次,上一次是下在你的酒盏里,那再上一次呢?”
  他放下茶盏,轻叹一声:“下在我母亲身上。”
  她微微愣神……想起他说过,那种毒药与他母亲的逝世有关。
  “贤妃是为了替岐王谋夺太子之位吧?”她低声问。
  “嗯。”他轻声回答,“听闻当年……还在王府里的时候,她与我母亲恰好同时有孕。后来父皇登基……她本以为谢沉璧会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皇子。”
  “谢沉璧知道这件事。”他低着头,“她知道为什么她母妃从不待见她。”
  ……期待太多了,于是失望也太多,最终变成了愤恨和不甘。
  “谢无恙……”她低低地说,“我听说你母后……很早就离世了。”
  “嗯。我从不称她为母后,因为她没有活到当上皇后。”他的声线渐渐地发颤,“我不知道她是怎样想的……她逝去的那一日……”
  “她……”
  他的话音刹住。
  对面的少女倾身而来,忽然抱住了他。
  她的长发在他的颊边垂落如瀑,她身上的香气笼罩了他。
  殿室里有一霎的安静,袅袅的茶香与檀香无声流淌在他们之间。
  “你别说了。”她轻声说,“难过的事,可以不说。”
  “好。”他低声道,“……多谢。”
  她松开手,坐回去,低下头,闷声道:“看你难过,抱你一下。上回你安慰了我,今天当做是还给你。”
  “我知道。”他的眼眸低垂,“你是安慰我。”
  你才不知道。她在心里悄悄反驳。
  两个人静了一下,都低着头,各自饮了一口茶。
  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宫室里清晰可闻。
  “关于这种毒药……”
  姜葵斟酌着措辞,对谢无恙说,“我在江湖上,有一位相熟的医师,姓沈,擅长制药。你大约不曾听说过此人?”
  “不曾。”他面不改色。
  她在心里轻哼一声,继续道:“总而言之,我托他看过这种毒药。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他拿到手后,一直在研制解药。”
  “倘若这位沈药师,”他停了一下,“研制出了解药,可否请夫人去取一趟?”
  “他研制出解药了?”她吃惊道。
  “倘若。”他严肃道。
  那大约是已经研制出了。她又在心里哼了一声。
  “你听我说,”他继续道,“我想到了一个彻底推翻岐王党的办法。”
  顿了下,他认真道:“我要再喝一次。”
  她望见他的神情,立即明白了:“你要在你父皇面前喝下毒药?”
  “而且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颔首,“皇兄要杀我的证据已经取得,弹劾岐王党的文书也准备完毕,只差一个很好的契机……”
  他思索着,“倘若我毒发之时,父皇与群臣百官都在场,再由你来揭露皇兄意欲杀我,岐王党必将彻底失势、永无再起之机。”
  “那可是毒药。”思考片刻,她缓缓摇头,“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他解释道:“那是一种慢性毒药,一时间毒不死人的。况且那位沈药师不是在研制解药吗?”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顾惜身体啊?”她恼火道。
  他笑了一下:“一副残破之躯,有什么好顾惜的。”
  “啊。”他说。
  “……对不起。”
  他抓了抓头发,“以后不说了。”
  “知道就好。”她低着头哼道。
  他以指节轻抵下颌,思忖着另一件事:“夫人,你可还记得,贵妃娘娘曾经同我们说过,有人多年来一直在父皇的饮食里投毒?”
  “你怀疑是贤妃下的?”她有些不解,“我觉得不太像。”
  她想了想,“虽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贤妃的目的是帮岐王谋夺太子之位。倘若皇太子薨逝,岐王便是储君。那种毒药是慢性毒药,倘若不知不觉下在天子身上,等到毒性日渐起效,储君便有更快继位之望。
  “不必是,像即可。”谢无恙压低声音,“父皇是疑心很重的人……这些年来,他已经不太信任皇兄,否则也不会扶持我。”
  “真不容易。”姜葵对他小声感慨,“连自己的亲子都要如此提防、忌惮、利用。”
  “为君便是如此。”他注视着袅袅的茶香,“他是天子,不是常人。”
  坐到那个位子上的人……已经无法拥有常人的感情了。
  “你要怎么让圣上怀疑贤妃在他的饮食里投毒?”姜葵接着问道。
  “我要去面见母妃。”谢无恙回答,“请她相助。”
  “……母妃?”
  “嗯。”他笑了笑,“我是德妃娘娘抚养长大的。你对她没什么印象吧?”
  “偶尔见过。”姜葵回忆着,“她仿佛不爱说话。”
  “她吃斋念佛,是个性子温和的人。”谢无恙淡淡笑道,“这些年她久居深宫,不曾参与朝堂之事。父皇很信任她。”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
  “再等一等吧。”他有些倦了,稍稍打了个呵欠,“我想安静地过完年。”
  他捧着手炉,歪起脑袋,开始犯困了。姜葵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拉起来,推着他去墙边的一卷毛毯里睡觉。
  他很安静地躺在毛毯里,一下子就睡熟了。
  “谢康,”她轻轻拨开他颊边的乱发,“我陪你过年。”
  “你累的时候,”她继续道,“可以靠在我身上。”
  “我们两个一起往前走。”
  “还要走很多很多年呢。”
  “所以你……”
  要好好顾惜自己。
  她凑到他的身边,和他额头抵着额头。
  他的眼睫轻颤一下,扫到她的脸颊,挠得她痒痒的。
  她无声地笑了笑,转身出了偏殿,抱起那个被下了毒的药罐,前往长乐坊找沈药师。
  冬日的黄昏结束得很快,繁星一粒粒亮起在天穹上。她踩着屋顶上的积雪,飞快地掠过朱红色的宫宇,好似一只轻盈的长尾燕子。
  长乐坊间烟火缭绕,吆喝声与打铁声此起彼伏,人家的屋顶上升起炊烟。
  低低的叩门声响起在小巷尽头。
  “江少侠。”开门的是阿蓉。她的神色微暗,似乎忧心忡忡。
  “小尘近日又病了?”姜葵一边跟着她往里走,一边问道。
  “天冷了,病得严重些。”阿蓉叹息一声,“这孩子体虚畏寒,一到冬天就睡不醒,咳嗽也更厉害了。”
  听着她的话,姜葵忽然一怔,想到了什么。
  两人穿过白雪覆盖的庭院,走进了煮着草药的里屋。一身青灰色道袍的沈药师正摇着一把竹扇,专心侍弄着咕噜噜冒泡的药炉。
  几人简单行了礼,阿蓉转身离去了,门在身后合上。沈药师搁下扇火的竹扇,坐在一张矮桌旁,抬头询问姜葵:“殿下状况如何?”
  “白日里清醒的时候多了些,深夜时的状况还是不好。”姜葵把怀里的药罐放在桌上,“他每天忙的事太多了……身体一面在好转,一面又恶化下去。”
  沈药师冷声道:“要我说,就该直接打晕了,扔到药池里泡着。他这种状况必须静养,你不多拦着他一点?”
  “我不拦他。”姜葵摇摇头。
  “我就知道。”沈药师冷哼一声,“从来没一个人听我劝。”
  “这是下在他的药里的毒。”姜葵换了话题,把桌上的药罐推到他面前,“我听他话里的意思,解药是已经研制出来了?”
  “他要干什么?”沈药师警惕地问。
  “他要喝毒药。”姜葵叹了口气。
  沈药师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他深深呼吸几次,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问道:“他是要演一出苦肉计?”
  “是。”姜葵点头,“我想过了,他这个办法确实很好。……他很了解他的父皇,也很了解人心。”
  “办法是好的,但是很伤身。”沈药师冷冷地说,“他是病人。就算有解药,那也是饮毒。毒性在身体里走一遭,他怎么承受得住?”
  “我会看好他的。”姜葵低声说,“他不会有事的。”
  沈药师瞥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他起身从一面药柜里翻找,摸出一瓶药丸,递到姜葵的手中,叮嘱道:“务必及时给他服下。”
  “明白。”姜葵颔首。
  “还有一事。”她又问,迟疑着,“小尘的病……是怎么回事?”
  怕冷、咳嗽、冬日里睡得很久……一切症状都和那个人身上的极相似。
  沈药师的动作一滞。他缓缓在桌前坐下,“你察觉了?”
  “没错。”他解答着姜葵的疑惑,“那孩子和殿下……”
  “……身上有一样的剑伤。”
  作者有话说:
  一个埋得很深的伏笔…QAQ


第80章 过年
  ◎吃糖!◎
  “那种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葵忍不住问; “为什么一个人身上会有剑伤,但是没有剑痕?”
  沈药师长叹一声,注视着袅袅升烟的药炉; 良久后缓缓说道:“因为小尘那孩子的母亲; 是被星霜剑杀死的。”
  被星霜剑杀死的母亲; 垂死之时诞下的孩子身上会背负剑伤。这种伤来自于极寒的剑气,在体内反复损伤经脉,最终寒气日渐入体如附骨之疽,成为经年累月的深重旧伤。
  “谢无恙的母亲……也死于星霜剑下?”姜葵低声问。
  “是。我曾见过她的尸首。”沈药师低叹一声; “此事不该由我来说。倘若有一日他愿意告诉你; 让他亲自对你说吧。”
  “好。”
  姜葵对他颔首; 又低低问道,“那小尘那孩子……”
  也活不过二十么。
  “那孩子的状况比殿下的好许多,我在竭力尝试治好他的伤。”
  沈药师沉声回答,“我遇到那孩子时; 他尚在襁褓之中; 那时我医治殿下多年; 已有了不少经验。”
  “其实……殿下坚持用自己试药。”
  他在衣袍下的指节渐渐攥紧; “这些年来,每个新药方,都是在殿下身上先试。可以用的药方; 再用在那孩子身上……”
  “他自己承受了极猛烈的药性。等到在他身上多次试验之后; 药性调教得更为温和,我再以试好的药方为那孩子煮药……”
  “殿下说他反正寿不过弱冠,但愿和他背负相似命运的孩子; 可以长命百岁。”
  他重重叹息一声。
  旁边的少女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稍微抑止心底的情绪。
  她想起:“仲冬时节; 我们在这里小住了一段时日,那时他每日都关在屋子里不出门……”
  那个人每次从屋里出来时,总是微笑着。
  “那时我在他身上试药。”沈药师低声道。
  “他……会很痛吗?”她轻声问。
  “会。”沈药师缓缓回答,“试药……是很痛苦的。”
  他叹息:“不过那段日子我早晚为他施针,他入睡的时辰也多了些,身体多少有些好转。后来他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以后就……”
  他的话语滞了一下,不再往下说。
  “他那时候不停地喝酒。”姜葵低低地说,“酒壶里的不是酒,而是药吧?”
  沈药师对她点头,“是我为他特制的药酒。能够起到与药浴类似的作用。我托洛十一给他带过话,那种酒足够他喝十日,他一下子就喝完了吧?”
  “嗯。”她轻轻叹了口气,“他那家伙就是个笨蛋。”
  沈药师冷哼一声:“你们还一个个惯着他。”
  “一个很好的笨蛋。”她低着头,笑了笑,“他只要看着我,我就拒绝不了。”
  “是你们心肠太好了。”沈药师冷声道,“殿下自小就是狐狸成精,最擅长玩弄人心,把身边的人哄得团团转。凌伯阳那个老家伙,每次看到殿下低个头,就心软得不得了。”
  他瞥了姜葵一眼,“他在你面前装过咳嗽吧?”
  “我知道他是装的。”她轻笑了一声,“他喜欢这样,就由着他吧。”
  “你们小夫妻的事,我也懒得关心。”沈药师抓起扇火的扇子,继续在药炉前侍弄,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拿了药就回去吧。”
  他忽地想起什么,“明日就是年三十了,你知道元日是他的生辰吧?”
  姜葵一怔:“他从未和我说过。”
  “这里热闹,带他来吃个年夜饭吧。”沈药师背对着她,“每到除夕……他都心情不好。”
  “……为何?”
  “我不便多说。”沈药师低声回答,“你快些回去吧,多看着他一点……他很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她低声说,“我一直知道的。”
  她朝沈药师行过礼,推开门出去了。
  夜里又下起了雪,簌簌落满琉璃瓦上,覆盖一层又一层雪白。她先去东宫药藏局取了煮好的药,转身又去了热雾腾腾的偏殿。
  殿里的人坐在檀木书案前,低头忙着什么。他披着一件狐裘,膝间铺着兽毛毯子,身边围了一圈炭盆,融融的火光映得他的周身仿佛有暖意。
  身后的少女怕打扰他,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从他的头顶上方往下看去。
  他在摆弄两块桃木板。他一手压在桃木上,另一手执着支笔,在两块木板上各画了一个气势汹汹的门神,分别写上“神荼”、“郁垒”二神的名字。
  那是新年压邪驱鬼的神。
  他专心画着,一笔一划,郑重认真。
  “你在画桃符?”她笑着问。
  “嗯。” 他早听出是她来了,头也不抬地忙着,“你不是说想好好过年吗?”
  “你记得啊。”
  “记得。”他点头,轻轻吹干了桃符上的墨迹,“每个殿室都要换桃符、挂春幡。雪灯的事我已经托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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