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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太子暗恋太子妃-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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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
  借着沙沙作响的叶声掩盖; 杀手们静默地抽出刀剑,一步步靠近了林中的人。
  他们得到的情报是皇太子与太子妃一齐冲出了包围。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林中只站着皇太子一人; 身边是两匹马。
  他孤身一人; 捧着一个暖炉; 披了一件狐裘,华贵又安静地倚在杉树下。
  ……这是什么意思?
  皇太子抬眸望过来,温和地说:“我投降了。”
  “……”杀手们惊疑不定。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刺杀太子,然而即将被刺杀的对象突然投降了; 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意思是让他们随便杀吗?
  杀手们稳住心神; 握紧刀剑; 缓慢而警惕地在皇太子周围聚拢成一圈; 交换着疑惑和征询的眼神。
  皇太子摊开双手,以示无害:“你们过来吧。”
  ……更没有人敢过去了。
  终于,为首的一名杀手勇敢地踏上前一步。他深呼吸一次; 双手握刀; 朝着皇太子的心脏处直刺而去!
  “嗒。”一个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声音并非从远处而来,而是自上方而下!
  箭衣少女提着长枪,踩着杉树一路向下; 枪尖呼啸着刺出; 捅穿了杀手的胸口!
  鲜血如同泼墨一般洒落。
  姜葵以足尖在树干上轻点; 借力一蹬,手中长枪横扫而去,击倒面前一圈的杀手。紧接着,她旋转而落,挥动长枪,枪尖宛若一个绞杀的刃阵破开去,在人群中纷纷地收割生命。
  这是她与谢无恙共同设计的对敌之策。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杀手埋伏于此地,若是被围攻,两人都逃不出去。但是若能以谢无恙为饵,引得杀手们聚拢在一处,敌在明而己在暗,先发制人、骤然出击,她借高大的杉树为势,对付区区十几个人还算得上游刃有余。
  淋漓的血在她的衣袂间泼溅,她一口气杀死了十几个人。
  在倒伏的尸堆里,她缓缓立起身子,挺枪而立,仰起一张明艳的脸,犹如一位年幼而妖冶的死神。
  谢无恙静静望着她。阳光自树梢上跌落,落满她的发间。那些颜色艳异的血花沾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被微金的光芒照得森然华美。
  “谢无恙,你怕我么?”她回望过来,轻轻一笑。
  那个笑容忽地有一种哀伤又迷离的意味,像一只鬼魅在人间茫然四顾。
  他凝望着她:“我不怕。”
  他知道她厌恶杀人。
  如果此刻他是祝子安,他有一万种办法安慰她。
  可是现在他是谢无恙。
  光柱一束一束地落在杉木林间,在无数曳动的光影里,他朝她走过去。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似是怕惊扰了她。
  最后,他停在她的面前。
  她微微吃了一惊。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方白帕,伸出手来,温柔而细心地、一点一点为她擦拭掉身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像一阵风掠过,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好了。”他低声说。
  “多谢。”她很小声地回答。
  “没什么。”他忽然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会谢我么?”
  姜葵望了他一眼。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很难形容那样的笑。。。。。。安静得不可思议。
  他分明是在笑的,眼睛里却没有太多笑意,只是漫漫卷卷的静,像是一泓清晨无风的湖泊,或者一片静谧无声的海。
  可是她觉得他应当是很爱笑的。
  她再一次想到了祝子安。那个人的笑容轻松又爽朗,带着一份使坏的劲,半是狡黠半是戏谑,和谢无恙一点也不像。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谢无恙应当是那样笑的。
  “走吧。”她别过头,“去找温亲王。”
  两人翻身上马,一前一后地走出杉木林,背后是满座摇曳的山林。
  天色渐渐暗了。
  夜晚的山野间危机四伏,常有猛兽出没。此地离御猎场已经很远,再考虑到谢无恙又开始犯困了,姜葵思忖良久,还是决定在溪水边歇息一夜,明日清晨再上路。
  两人两马在溪边的砂砾地上停住。谢无恙倚靠在水边树下,披着那件厚厚的狐裘,半垂着眼睑,似是困得快抬不起头了。
  姜葵提着一个空的酒葫芦,在溪边打了水,转回来递给谢无恙。她看着谢无恙捧着酒葫芦慢慢啜饮,探身过去抽走他腰间的佩剑。
  “怎么了?”他问。
  “饿了。去猎只兔子。”她答,“夜里光线不好,弓箭没什么用。那么小的猎物,也不必用枪。”
  她难得耐心地解释了这么多话,也许是因为看见他状态不好,有些小小的愧疚。毕竟,无论如何,他是为了她才参加秋狩的。
  听了她的解释,他反而被气笑了:“我的剑就是用来猎兔子么?”
  姜葵哼了声,才发觉这个人还很有自尊。他能回呛她一句,想必还算有精神。于是她一把夺走那个酒葫芦,将小暖炉塞回他的手里,转身走了。
  她拎着两只兔子回来的时候,谢无恙还是安静地倚靠在树下等她。等到她回来,他抬起眼眸,满含倦意地望她。
  “我以为你睡了。”她说。
  “夫人,”他的目光诚恳,“我也饿了。”
  姜葵瞪了他一眼。她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找出一个火折子,在堆积的枯草叶上勉强生了一把火。
  谢无恙在树下望了她一会儿,她蓦地转过头,咬着下唇,低声问道:“谢无恙,你会做饭吗?”
  谢无恙愣住:“我不会。”
  姜葵小声说:“……我也不会。”
  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阵沉默过后,谢无恙咳着嗽起身,决定尝试一下为他的夫人烤肉。姜葵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摆摆手让他坐回去,自己在火堆上努力鼓捣。
  许久,一阵滋滋的烤肉气伴随着糊成浓烟的烧焦味升起在小溪边。姜葵黑着脸,把烤焦的肉递到谢无恙面前,逼迫着他先尝了第一口。
  他竭力咽了下去,平和地说:“味道还可以……下次换我来。”
  “不会有下次了。”姜葵也吃了一口,脸色变得很差。她坐在他身边,努力嚼着自己烤出来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等到两个人艰难地填饱了肚子,漫天繁星已经升起在夜幕中。明亮的银河从天空的一端生长,横跨整座无边烂漫的星野,前往天空的另一端。
  姜葵卸下两副马鞍,放在地面上当做枕头。两个人并排躺下了,她转过头,看见谢无恙正偏过脸望着她。
  银河映在他的眼瞳里,流淌着无数星星的光。
  “你……离我远一点。”姜葵转过头,不看他。
  “好。”他十分温顺地挪了一下自己那副马鞍,往远处移去了十来寸。
  身边静了一会儿。姜葵转过头,想看一看谢无恙是不是睡着了,却发现他侧着身子,仍偏过脸来,静静望着她。
  “你干什么?”姜葵扬起眉。
  “没什么。”谢无恙闭上眼睛。
  “不许看我。”她竖起一根食指以作警示。
  “好。”他温声应道。
  姜葵指了一下他的那副马鞍:“还有,你好好睡在自己那边。”
  “不许,”她凶巴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在我身上睡觉。”
  谢无恙眨了下眼睛:“我以前有过……”
  “你以前没有过。”姜葵翻身背对着他,“我是防患于未然。”
  谢无恙望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沁凉的夜风吹过。他微微打了一个寒颤,伸手拉了一下盖在身上的那件狐裘,似乎困得厉害了,慢慢地阖上眼睑。
  身后许久都不再有动静。姜葵背对他,倾听着呼啦啦的风卷过草叶,汩汩溪水漫过石砾,不远处的树林间有不知名的小虫歌唱。
  寂静在漫山遍野里荡漾开来。
  “谢无恙,”姜葵忽然小声喊他,“你睡着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停了一会儿,猜测他大约是睡着了,于是慢吞吞地翻过身来,朝他的方向望去,想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她倏地一惊。
  星光里,这个人全身都在无声地哆嗦着。他紧紧阖着眼睑,面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声脆弱得几乎要消失不见。
  “喂……你怎么了?”她低呼一声,探身过去。
  他在打寒颤。全身上下所有的骨骼都仿佛在打仗一般,拼尽全力地战栗着,以对抗无边无际的寒意。
  姜葵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禁跟着哆嗦了一下。
  他的体温极低,低到了惊人的地步,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已经是一个死人。
  感受到她的触摸,谢无恙竭力睁开眼睛。
  他的手上还捧着那个暖炉,但是炭火已经熄灭了,铜鎏银的质感摸起来像冰,无法带给他丝毫热意。而她指尖的温度像炉火,一瞬间为他注入了些许力气。
  “没事……”他轻声说,连声音都在颤,“别管我……我缓一下就好了……”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有事。”姜葵低哼一声,又担忧地问,“谢无恙……你到底怎么了?”
  谢无恙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近乎消散在风里。到最后,他连哆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静静阖着眼睛,他的脸庞在星光下似是一团行将消融的冰雪。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他寒疾发作的样子。她以为他真的只是咳嗽、嗜睡、以及畏寒,却从未想过他以前曾在无数个夜晚像这样备受寒冷的折磨。无止境的寒意像潮水那样覆盖他、冻结他。他冷得如坠炼狱。
  “你……很冷吗?”姜葵低低地问。
  她伸出手,抵在他的额头上。肌肤接触的瞬间,他稍稍动了一下,低垂的睫羽颤抖着,嘴唇轻轻翕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
  刹那的迟疑过后,她伸出双手,把他抱在怀里。
  他在昏昏沉沉的梦里察觉到有人抱着他坐起来,一双手紧紧地将他拥入温暖的怀中。他虚弱地靠在她的肩头,低低咳嗽了一声,苍白的唇上渐渐浮现出一点血色。
  姜葵意识到这种方式有用。
  她运了内力,把体温提高,整个人热得像是炭火。她强忍着哆嗦的冲动,坐到他的背后,扶起他的双肩,让他仰倒在自己的身上,任凭他的脑袋轻轻靠在她的怀里。
  他又微微战栗起来,这一次是因为过分的温暖。
  “谢无恙,”姜葵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欠我的,记下了。”
  她抱着他坐在漫天星辰下。他在她的怀里沉沉入眠,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耳边是少女低而温热的呼吸声,以及一缕缥缈的幽香。
  星光如纱幔般垂落,悄然覆盖了相拥的二人。
  …
  翌日清晨,天光乍泻于云间,落了漫山遍野的金黄。
  姜葵从睡梦中醒来时,忽然看见了白鹿。
  那是一头精灵般的鹿,浑身莹白如玉石,白皙的鹿角宛若一座皇冠,明亮的眼眸低垂,面庞华美而高贵,有如一位山林间的帝王。
  白鹿从天光中走出来,踏过粼粼的波光,灿烂的光芒笼在它的周身。它的眸光如水,一步一止,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
  “谢无恙!”姜葵摇醒了沉睡在身边的人。
  谢无恙茫然地睁开眼睛,望见美丽的白鹿踏着光走到面前。
  无数纷纷扬扬的光芒中,它倏忽弯膝跪地,朝着二人低头行礼。
  ——山间有兽,名曰白泽。白泽见于野,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
  作者有话说:
  加更完毕!七夕快乐哇大家!贴贴!
  注:《山海经》:“东望山有兽,名曰白泽,能言语。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
  (这里是化用,有改编的~)


第44章 同乘
  ◎……我都记得。◎
  白鹿跪地行礼; 仿佛有一种神性。
  在无边的山风里,谢无恙徐徐起身,朝它还了一礼。
  一人一鹿在昭昭天光下彼此对望; 一时天地间俱静了。恍然有流水声响在桃源之外; 长尾的鸟雀在树冠上起落啼鸣; 风穿过吱吱呀呀的林叶,流遍了无垠的旷野。
  谢无恙的身形稍稍晃了一下,姜葵在他身后扶住了他。两人对视一眼,姜葵轻声说:“让它走吧。”
  谢无恙轻声答:“好。”
  于是那头白鹿缓缓转身; 踏过潺潺的溪流; 走入了前方的密林深处。那一瞬间的静谧褪去了; 满座山林的声响再次漫上来,草木沙沙而响,风吹一地叶落。
  谢无恙低低咳了一声,有些疲倦地坐下来; 抬头望着姜葵:“昨晚的事……多谢。”
  “不用谢。”姜葵轻哼一声; 不去看他; “我不是为了你。将军府与太子党如今荣辱一体; 我是为了我的家人。”
  顿了一下,她好奇地问:“你每次睡醒是不是都会忘事?”
  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她很快地注意到了这一点。谢无恙每次苏醒时; 神情中的那种茫然; 并不是假装,他确实忘了睡前发生的事。有时候他会很久都不说话,观察着姜葵的脸色; 或者试探着问她几句话; 企图在她察觉之前弄清楚当时的状况。
  “不是每次。”谢无恙低声说; “昨夜的事……我都记得。”
  姜葵的脸上微微发烧。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来:“你最好忘掉。”
  在她身后,谢无恙无声地笑了:“好。”
  “走吧,上马。”姜葵俯身提起两副马鞍,干脆利落地装好了马具,挽着缰绳牵马走到谢无恙的面前,扬起脸看他,“你现下这副样子,哪里都别去了。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回东宫,把你扔进药池里去。”
  谢无恙倔强地摇头:“去找如珩。”
  他接过缰绳,抬步欲踏上马镫,忽地身体一晃,直直地跌下来。
  姜葵吓了一跳,急忙去扶他。他微微喘息着,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再次挽住缰绳,用力地攥紧了,然后再次踏上马镫。
  他又跌下来。
  谢无恙低头看着手里的缰绳。
  姜葵叹了一口气,牵了自己的马过来,安慰道:“罢了。你跟我同乘一匹马。”
  她伸手想取走他手里的缰绳,他却死死地抓紧了,再一次试图踏上马镫:“我……可以……”
  姜葵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睛:“谢无恙……你不会还在意裴玥说的那句你不能骑马的话吧?”
  她有些无奈地望着他:“她是说来气我的,不是气你的好吧?”
  谢无恙小声咳嗽起来。姜葵拍了拍他的背,扶着他上了她骑的那匹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挽着缰绳,坐在他的前面。谢无恙耷拉着脑袋,全程都没有再说过话。
  “驾!”她夹紧马腹。
  姜葵带着谢无恙骑马在前,那匹无人乘坐的空马则灵性地紧跟在后。两匹马一前一后地在山野间奔驰,马蹄带起滚动的砂砾,激起飞扬的尘土,留下一道长长的草痕。
  两人越过密林,前方是广阔的原野。姜葵猛地勒了马,回身问谢无恙:“你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吗?”
  她愣了一下。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勒马的那一刹那,马蹄骤然顿住,马背剧烈一震,他歪歪斜斜地倒下去,几乎要笔直地从马上跌落。
  “喂!”姜葵急忙伸手托住他的肩膀。
  谢无恙勉强睁开眼睛,低咳了一阵,竭力在马背上坐稳。他缓了缓,慢慢道:“往东。如珩在那边。”
  姜葵看了他一会儿,紧蹙着眉:“你现下应当立即回东宫歇息。”
  谢无恙摇头:“如珩。”
  他如此执着地要去见温亲王,想来那边确有可能遇到了更大的危险。姜葵咬了下唇,只好应了他,再次策马飞奔起来。
  风鼓鼓地灌进耳里,身后的人又没了声响。她犹豫片刻,在马上回头,望见他疲倦的神色。
  她的声音有些别扭:“你……实在撑不住的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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