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陷情-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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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尧单手放在裤袋,温柔地看她,轻回她道:“你对我的称呼,我有权利怀疑你在奚落我。”
她不奚落他,奚落谁!
白芒淡淡地抿唇,提着包走到江川尧前面。
江川尧似乎要伸出手,被她擦身而过。白芒继续往前走,手被抓住了。
江川尧低声询问她:“白芒,我晚饭想跟你吃个饭,然后我们两人说说话可以吗?”
她可真是一个挥之即去召之即来的人啊。
他要分手,她问他可不可以不分,他说不可以。
现在他的问题都解决了,又要找她说说话……
“下次吧,我约了别人。”她抬起手,目光看向他,示意他松手。
江川尧松开手。
“我现在住白银公寓3幢1201,我晚上基本都在。”
白芒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川尧。
她为什么震惊到难以说话,因为她住白银公寓3幢1202……
江川尧又恢复了一点昔日无赖样儿,成熟以后的江川尧不管样子还是性情,都以前的他多了一份温柔感。他原本长相偏酷,给人感受是生人勿近。现在的他多说几句话就显得与人为善,温柔又周到。
“我三年前就买了1201,这周六搬进去。”江川尧对她的解释,都带着一种抱歉式的温柔。
这周六她住玫瑰园,的确不知道自己搬来了新邻居。她也是三年前买了1202,很快1201就已经被人买了。
她办买房手续的时候,销售小哥还跟她提一嘴1201这个买主,和她一样一次性付款手续都是委托人办理。
三年前……
白芒嘴巴越发紧抿,她手上拎着一个尼龙包,里面装着她的水杯和手机。生气也好,震惊也好,她克制不住怒火直接将尼龙包狠狠地甩在江川尧的胸膛。
“不欢迎你!”
…
今天白芒车子和陈薇薇的SUV停在一起。两人刚好下班遇上,陈薇薇的私服都是色彩明丽的款式,一般人很难驾驭,倒也衬她的气质。
十足的富家千金样儿。
只是今天陈薇薇面色不佳,独独地靠在高大车身玩着一只手机,白芒准备上车之际,陈薇薇朝她嗨了一声。
“白芒……我听我姑说起过你,很早之前。”
白芒立在车门前,抬眸望陈薇薇。
陈薇薇继续说:“好像是你那位后妈办的筵席吧,我姑去了。她回来就说你是小城考上来的优秀孩子,当年我也是考了七百多分,结果我姑姑回来只夸你不夸我,你说这些大人奇不奇怪,看人看问题都带着主观的偏见,真是不公平。”
白芒完全不知道,她在陈薇薇这里还有这样一出戏。
不过,陈薇薇对她又何尝不透着主观的偏见。
“明见。”白芒朝陈薇薇客气道别。如果不想跟一个人多聊,最好的方式就是说再见。
陈薇薇耸肩,脑袋一甩,轻飘地回她一句:“明见。”
☆、第一百零三章 平安顺遂
白银公寓位于白银公园的南边,1202户型客厅落地窗刚好对白银公园。
白芒一人蹲坐偌大客厅的窗户旁,鸟瞰近处公园的景色。
白银公园都是银杏树,秋风时节画面已渐入佳境,从高处看就是橙黄深绿一大片,树林清晰可见候鸟一连串冒出来,振翅飞高。
双手捧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一小时运动结束,全身细胞都在扩散热气,今天她做了加强训练,从健身房回来已经天色昏暗,路上都是匆匆下班的人。
灯光亮堂,行人熙攘。
楼下新开了一间打边炉,她拎着包路过,门口迎客的老板递给她两张抵扣券,本想进去尝一尝,可惜今天方子欣去了外地谈业务,大萌也被召回家里参加大家庭聚会。
她告诉江川尧,她约了人。
她今天唯一约了的人,就是拳击教练……
手机嘟嘟响着,同事们在工作组群一个个回复“已阅,收到”,白芒复制粘贴,跟着大家在群里回复“已阅,收到”。
陈薇薇在群里加她微信号。
白芒通过。
同事两年,她和陈薇薇居然还不是好友关系。
陈薇薇给她发了一个地址,邀请她:“要来这里玩吗?给你介绍好玩的朋友。”
“不了,谢谢。”
陈薇薇:“不爱玩?”
白芒回复:“玩不动。”
陈薇薇作罢,丢她一句:“下次有其他好玩的,再找你。”
白芒没有回复。
她很确定,她和陈薇薇不是同类人,硬凑一起也很难玩一起。
不猜测陈薇薇为什么突然想要跟自己走近,白芒对蹦迪式的酒吧的确兴趣不大。很凑巧,她的朋友方子欣和大萌也都不爱凑这类型的酒吧。
她不喜欢这些很正常,部队出来的人对声色场所都有点排斥。
方子欣本是爱玩的性格,不喜欢蹦迪是性情和审美越来越像方玉环,开始欣赏翡翠玉石,太珠光宝气的女孩也不适合蹦迪,稍微一个意外可能就上万损失。
大萌从小活在安全感里,只喜欢岁月静好国泰民安聚会活动。
陈薇薇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其中一张里面有个正在玩骰子的男人,手骨微突,下颚流畅的线条跟江川尧如出一辙。
光线过于昏迷暗,镜头里男人也只露出半张脸,看起来像江川尧又不像。
但是那双手拍得十分清晰。
男人手骨上有一道伤痕,也是狰狞地蜿蜒在手背上,十分明显。
半张脸或许是撞上,手背的伤疤怎么会一样!
白芒心猛地一抽,然后身体里又爆发出熊熊怒火,下班之前还约她吃饭说话,约不到她就跟陈薇薇一起泡吧了!
狗屁男人!
虚伪!
恶劣!
就这样还想在她这里各种博存在感,还想要重新追回她!
做梦吧。
心里一撮火骤然窜得更旺。
白芒在客厅里来回走了走,实在难以接受,趿着拖鞋打开家门,直接走出了自己的家,然后气咻咻地来到对面朝着防盗门。
穿过过道,直接对着1201的门就是一脚。
今天的下劈腿和正蹬都练得很好,朝着门口,白芒先是两个下劈腿,然后两个正蹬……不够,再来个侧踹。
啪!
啪!
啪!
啪——
哒……
门被她踢开了。
江川尧单手把持着门框,身体往后一侧,躲过了她的一记蹬腿;但她因为身体重心往前又失去了支撑力,收脚时候堪堪不稳地落在了江川尧门厅。
更不幸的是,她的脚上拖鞋飞得更远,直接飞进江川尧的家里了。
就是人站在外面,但她的云朵拖鞋已经飞进去“做客”了。
白芒:……
要命。
她怎么变得如此幼稚。
居然做出了这种奇奇怪怪的行为,连拖鞋都变得不受控制……如果她把这个事告诉大萌,每天沉溺在网文里的大萌估计会猜测她是不是进入了攻略男神系统里,这种行为只有在攻略里出现吧。
真是要命!
原地消失吧。
白芒收回腿,大脑里把这两年接触到的最负面的案件都想完了,面色还没能恢复上班时的严肃高冷。
大概……飞甩出一只拖鞋的她,形象实在受损太大了。
白芒抬起头,他跟她近在咫尺,完全平静又诧异地立在她面前,然后他低头看了眼她穿着黑色船袜的脚,出声问她:“白检察官,这是你跟新邻居打招呼的方式么?”
白芒冷静地扫向屋内,不尴尬地开口:“麻烦江专员把我的拖鞋捡一下。”
算了!
让一个没有关系的人捡她拖鞋十分不妥当。
“还是……你让我自己进去捡一下吧。”白芒又换了一个“请求”。
江川尧已经折回身,然后弯腰在地面捡回了她的拖鞋,然后他蹲在她面前,完全以
“卑躬屈膝”的姿态,不仅将她拖鞋拿在手里,还给她穿上。
白芒翘在空中的脚,终于得以落地。
然后……
她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
江川尧眼底冒出一丝笑,她在他面前出了这样的糗,他眼睛里笑意只是纯粹的愉快,没有任何嘲弄。
如果有,她下一秒的反应是暴走,而不是陷入一种更奇怪的情绪里。
手机滴滴响起。
白芒连忙看了眼手机,又是陈薇薇发来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上面那个角度是不是很像江川尧?”
第二条消息又是一张照片。
前面照片里男人只露半张脸,这张露出完整的脸,不管发型和眉眼都跟江川尧不一样。
江川尧是典型的长眉乌眼,眼睛是宽阔的内双,就算独独看一个人眼里只有半分专注半分深情。但是照片里的男人,淡眉,却长有一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完全给人就是花心烂情的既视感。
白芒第一次很想问候陈薇薇的祖宗。
陈薇薇又发来两字:“如果你想要代餐,我给你介绍。”
代餐个鬼啊。
正餐就在她面前……
“楼下新开了一家打边炉,我想找个人陪我一起去尝一尝,有时间吗?”白芒以一种“壮烈”的口吻发出邀请。
请江川尧吃个饭,总比因为误会他去泡吧感到愤怒选择踢了他家门好……
“没空就算了。”白芒紧跟着添了一句。
“有。”江川尧轻漫地答应,他身上穿着深色系居家服,显然已经吃过了晚饭。只是一切都渐入佳境,他乐意奉陪。
“等我五分钟,我换个衣服。”
江川尧走回屋里。
白芒也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她的家里设计,入门就有一个洗手台。她立在洗手台看镜子了的自己,觉得有些人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表面上冷淡严肃还被院里认为是高山雪莲,结果面对江川尧,她也只抵挡了一个月……
走进衣帽间,里面还挂着那件卡其色情侣风衣。
白芒伸手,取下了卡其色风衣旁边另一件米色长衫,脱掉运动外套,套上休闲长衫,然后将头发高高扎成万字头。
开衫里面是一件运动背心,低胸露腰。
在部队伙食丰富每天多啃两个大馒头,她个子长了两公分,已经突破一米七了。脖颈修长,略显空荡佩戴了一根锁骨链,脱掉手腕上的运动手环,也换成一个白玉镯子。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昔日清冷少女的样子。
没有了清冷,不如性感一点。
白芒捯饬自己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走出了房屋。江川尧比她还快一点,她出来,他已经站在外面长廊等她。
他立在夜色笼罩的长廊一隅,背对着她,仿佛劈开了黯淡夜空和熠熠生辉的灯火,身影略略落落寡合,转过来看她的面容又是坚定而温和。
“走吧。”
江川尧颔首,走在她旁边。
七年了,她和他都没有相伴走路,此时走在一起,真有一种时光未归的错觉。
…
新开的打边炉前面还很热闹,现在已经空荡下来,只剩下两桌。
老板认出了她,给她安排在楼上的桌位。
两人上楼,白芒拿到菜单就嗖嗖用铅笔在菜品上打好勾,像以前那样,然后江川尧形式地过眼一遍。
老板下楼。
两人头顶悬挂一盏莹莹发亮的小灯,一片光线倾泻彼此头顶,如同将她和他圈在一隅光芒里。
白芒看了眼江川尧的手背,发现他手背上的那道伤痕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十分清浅的隐约痕迹。她前面还因为那只伤疤相似的手,对他感到愤怒……
白芒对自己有点好笑,其实她对江川尧的记忆也好,情感也好,一直停留在七年前。
这样一想,她面对他就很轻松了,甚至只有感激之情。
感激那年他义无反顾地跳入海里……
大脑过于理智,感情就没办法对冲,她对他的埋怨和不甘始终也没有对冲对他当年的感激,以及要托付终身的感情。
江川尧见她目光落在自己手背,收了下手,解释说:“因为留在京大犯罪心理研究室工作,身体部位不能有明显疤痕,就在医院处理掉了。”
白芒点头:“噢。”
江川尧问她:“当检察官感觉怎么样?”
白芒反问:“你呢,没有当成检察官感觉怎么样?”
江川尧望着她一笑:“我现在的工作也时常跟检察院警察厅打交道,不是特别一线,但是犯罪学就是需要接触各类犯人。”
白芒:“为什么又做了这一行?”
江川尧语气很淡,用最平静的口气讲述他经历的七年:“我跟他去了京市,因为身份敏感,读书深造是我当时最好的选择。我读研专业选了心理学,本来只是学个业余,后来读博修了犯罪心理。带我的邹教授也是宁市人,就是邹瑞泽的堂叔,他留我在京大的犯罪心理研究中心,然后推荐我回宁市的检察院担任研究调研专员。”
“所以,我不是什么专家,我在这行资历很浅。”江川尧不是谦虚,而是没必要给自己这个领域增加光环。
“你会一直从事这行吗?”白芒又问。
“不会。”江川尧说得明确,“我和他谈好条件,不会深入公检法体制内工作。”
“为什么?”
江川尧:“你可以理解是避嫌,或者是他也有他的恐慌。”
“你说和他谈好条件,当时你和我分手,也是他的条件之一?”白芒问。
“是。”
白芒又问:“作为交换,他的条件是什么?”
江川尧沉默了,微薄灯光的映衬下,他的整张面容显得熟稔又温柔。火炉里的白汤已经咕噜噜冒泡,她和他对视的空气之间氤氲乳白色的热气。
他眼底有一种情绪清晰地溶出来。
“算了,我不想知道,免得知道了,我又欠你人情。”白芒开口,声音略显幽微,堵在嗓子里的一丝怪责竟像是曾经与他交往时才有的别扭。
然后,脑袋一偏。
“宁市那么多检察院,为什么选择城北检察院?”她又问。明知故问,但必须要问。
“因为你。”
声音极其温和,简单的三个字却带有庄重感。
白芒忽略此时心里的真实感觉,有一点暖一点胀还有一点心酸,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心酸感,但她已经不会落泪。
扯嘴轻笑起来,逻辑清晰地说出一个可能性:“你现在坐在我面前,说明我已经彻底安全了,对吗?”
江川尧独独地看她:“你很快会看到官方消息,他这周已经接受调查。上周六你看到他上山,就是去忏悔的。”
☆、第一百零四章 七年之间
热气熏脸,让两张面孔都略显不清。
白芒身体往后一靠,手已经离开了餐桌,十指紧紧相扣一起。这是这些年她面对极致复杂心理感受时才有的动作。
“调查了啊。”白芒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眼皮一抬,问,“那会调查出我母亲的死因吗?”
如果那个人已经接受调查,警察应该很快联系她了。
“不会。”江川尧很明确地告诉她,“白老师的案子七年前就结案了,跟他没关系。”
“真跟他没关系?”她的反问,几乎冲口而出。
“是。”
“你妈的确是自杀,当年协助白老师案件调查就是邹教授,也是这个原因,我跟了邹教授。”江川尧说,“虽然调查结果没有出来,但他这次被调查是他负责的两宗大型科创项目出了问题,一宗你应该知道的,当年和澜大牵头的芯科技。还有就是,当年他为江鹤鸣圈地谋利,都会一同调查。”
“这些你怎么知道?”
“他亲自跟我陈述的,到了他这个份上,一旦面临什么后果大概都清楚。”
“没有命案啊?”白芒嘴角一扯,眼底的奚落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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