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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夏日陷情-第56章

小说: 夏日陷情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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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儿性情勇敢纯粹,大概觉得学法可以替我澄清过去受到的伤害。伤害都已经造成,澄清的意义是什么?比起公布真相,我更不想她知道,我以前受的伤害。”

  “川尧,你也可以到此为此的。一直呆在江家享受你的富贵也是很好的决定,但你不能把白芒带入江家。”

  “如果你把白芒带入江家,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立场。没有立场的人,最后一定什么都不会拥有。”

  “我不跟你讲道理,我是在告知你。”

  白蕙有一张冷静的脸,就像她的心一样,冰冷又充满棱角。

  “我的立场,我只遵照我的心。”这是他给白蕙的回答。

  白蕙笑了,对他说:“那我希望你的心,更敏锐一点。”

  然后,他去了一趟临阳,按照白蕙要求的那样去了那家孤儿院。回来之后的这周,他拿到白蕙邮寄给他的材料,关于过往二十二年前他出生的一切。

  他拿到的都是复印件,除了白芒刚刚看到的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姐妹,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一个叫白蕙,一个叫乔白。

  乔白是他血缘上的生母,就像白蕙和白芒的关系。

  …

  “我肚子有点饿了。”白芒把照片放回桌上,小心翼翼地问江川尧,“在你说故事之前,可以先给我点吃的吗?”

  她声音轻软,听起来又卑微又可怜。

  他能听得出来,装的。

  江川尧还是走到客厅对面的冰箱,打开冰箱门,视线往里面放了放:冰箱的食物都是一个星期之前的,没有什么新鲜又营养的食物,都是一些填充胃的吃食而已。

  他这两天都是随便对付一下。

  但有人已经很不好好吃饭了,他再对她敷衍,她只会对自己更敷衍。

  “出去吃?”他回过身,征求地问她。

  白芒点头,咧嘴自恋说:“穿了新衣服,就是要出门走一走,被更多人看看。”

  江川尧轻松地摇了下头,笑她:“你当过年啊。”

  白芒眨眼:“难得穿新衣服嘛!”

  “那要去人多的地方。”江川尧回她,眼底又流淌出一点温柔,朝她伸出手,“走。”

  ……

  夜里风大,江川尧出门之前套了一件风衣,他穿上外套,也给她捎上一件外套。

  一模一样的卡其色风衣,看得出来是情侣款。

  前面试穿衣服的时候,白芒没有看到这件风衣,江川尧是刻意藏了一下吗?

  给她惊喜吗?

  因为在她来之前,他把这款情侣风衣收了起来。

  两人穿着一样的风衣,江川尧高大帅气,白芒神采奕奕。地下室通风口,冷风拂面,江川尧伸手替白芒拢了拢凌乱的刘海。

  白芒仰着头,人几乎罩在江川尧的怀抱里。

  心底无端冒出一股不清不明的感受。

  她今天能适应将江川尧态度上流露出来的那份犹豫,却有些难以难承受江川尧的那份温柔,入心的,像是一把刷子来来回回在她心尖上拂动。

  让她略微很不适应,又有点挠痒痒般享受。

  难道这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江川尧驱车带她去了一家靠近市中心大厦里的顶级料理火锅店,锅底是鱼胶和老母鸡,环境十分优雅,靠窗的玻璃底下是城市辉煌又绵延的灯火。

  西装笔挺的服务员站在一隅提供服务,江川尧谢绝服务员的帮助,全程他给她烫食材。

  “不是要带我去人多的店吗?”白芒喝了碗里的汤,“我以为你会带我去垃圾街。”

  “等会再去。”江川尧捞了鱼胶到她碗里,“入冬了要滋补,你想吃垃圾食品,现在吃饱肚子等会也可以少吃一点。”

  白芒:“……江川尧,你怎么突然那么好了?”

  江川尧望着她,淡淡强调:“在我们成为正式男女朋友,我就那么好了。”

  想一想,好像是这样。

  她还记得,那天她好奇江川尧为什么千里迢迢把顾言锡带过来解释,他对她说的话:我不是彰显我的道德,我只想正直地爱你。

  江川尧这个她本以为的坏胚,却给了她正直又温柔的偏爱。

  白芒心里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江川尧这样对她。

  结束晚餐,乘坐高速电梯下来。

  市中心路过一波波的人潮,走马路之际,江川尧不仅牵上她的手,还将她往他的身前圈住。

  街上有许多情侣,穿情侣装的也很多。

  江川尧风衣袖口略微往上掀,露出分明的手腕;上面佩戴一款男性气息强烈的金色手表。

  如果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佩戴金表,一定俗不可耐。

  江川尧却将这块金表,戴出了属于他的气质和腔调。

  暑假呆在大萌那边,大萌看完小说分享一个心得:当你开始欣赏一个你本以为不会欣赏的人,那就是爱情啊。

  爱情就是一种偏爱,一种双标。

  以前她觉得,江川尧这样的男人,即使再吸引人,还是不要有任何窥探之心,更不要研究他,如果有机会认识,认识个大概最好。

  现在她不仅想认识他,她还只想认识他。

  ……

  ……

  走在街上,江川尧一直牢牢地牵手她。

  白芒也任由江川尧牵着她往前走,穿梭人群,路过车流,光和影在她和他身上相互映衬交错,对视面庞斑斓生动。

  从热闹街头来到清冷的江边花园。

  江川尧轻轻地松开她的手,两人坐在树林里的一处长椅上方,一盏铁艺造型的灯笼罩着她和他。

  晦晦涩涩地明灭着。

  “你妈妈藏着一些事情。”江川尧开口说。

  白芒嗯了声。

  白蕙有秘密,她早年就知道,白蕙的秘密在江家,她也知道。

  所以云莱之行,她想通过江川尧也进入江家。

  她没有猜到的是,白蕙和江川尧亲生母亲居然也认识,还出现在一张合影里。

  “她们什么关系啊?”白芒脑袋往后仰,目光放空地看了看深远沉寂的天,然后伸出手放在江川尧的脖颈,像是撸猫一样摸着他。

  她随意轻俏,江川尧给她的感受,却从温柔细腻变得疏肃生冷。

  “怎么了?很难以启齿吗?”白芒又问。

  她嘴上噙着轻松的笑,明明脸蛋素嫩,因为眉眼动人精致,这张简单清淡的底色,熠熠生辉的眸光如同是夜里耀眼的点缀。

  她的样子,像朦胧月色下开出异常妖娆的花。

  江川尧独独看她,他也是极其好看的人,以至于他不管做什么想什么总显得恰到好处。

  不管是他昔日的嚣张,还是眼前的温柔。

  略有他的声音,有点不合时宜的肃然,他顺着她的话说:“不是难以启齿,是有点难以接受。”

  白芒轻轻撇了下眼,随即又笑了笑,瞧着江川尧:“那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

  “你猜。”他顺从她。

  江川尧眼底的那份犹豫已经消失殆尽,他变得像是今晚的夜空,沉寂而遥远。

  可能比江川尧更早知道妈妈的秘密,面对真相她总比他更好接受一点。

  就算惊讶,也是可以消化的。

  “难不成,白蕙跟你血缘上的妈妈是亲姐妹?”白芒一猜就中。她口吻轻飘,样子神色轻松又带点几乎恶劣的调皮感。

  难怪,白蕙让她和江川尧要做好避孕,倒有深意了。

  说出猜测,她看向江川尧——

  江川尧的表情,坐实了她的猜测。

  ……

  白芒终于也能明白,江川尧为什么无端的温柔和深刻,以及前面的犹豫和现在的坚定。

  这又有什么呢?世界都会变得浑噩,她和他为什么要那么分明。

  白芒的手就放在江川尧的脖颈,掌心贴在他的动脉感知他的温度,今夜的风也像一双懂得萦绕缠绵的手,如果之前她的心都不曾为他加快跳动。BIquGe。biz

  这一刻,她很确定是的。

  白芒勾着江川尧的脖颈,轻轻一带,她的嘴已经咬上他的唇。

  …

  江川尧前面犹豫那么久,她倒要看看,三秒之后他是推开她——

  还是加深这个吻。

  他让她选择,她也给他做选择。


  ☆、第七十六章 温柔又深刻

  白芒放在江川尧后颈的手紧紧贴合,直至她腰身下方被江川尧一抬,她整个人来到他的身前。

  紧密地贴入江川尧的怀里。

  他的一双手,狠狠攥住她的腰身,往上一托,她已经跟他眼对眼,面对面。

  双唇轻轻分开。

  闪烁情绪的眼眸仍相互勾着,明亮又隐晦,难以消除眼底滋生出来的渴望。

  唇间还留着彼此的气息,试探的,消沉的,疯狂的……不可控制迎合了错乱的心跳。挑衅张狂,是灵魂深处迸发的不屑一顾。

  头顶乌云罩月。

  迎面超高的两幢江边大楼似乎劈开夜空,迎面压来。

  看起来咄咄逼人又目空一切。

  江川尧的两只手从腰间,一只往上,一只往下,最后他骨节分明又宽阔的一只手,也来到她的后颈。

  大手几乎拢住她整个脖颈,用掌心温柔地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始终没有任何放荡又过分的举动,如同他再次覆上的吻,像他微微阖下的细密眼睫,颤动而克制。

  唇齿相触,越陷越深。

  身后是一片严密高大的树影绿化,隔绝了外面纷杂无边的人声暧昧。

  霓虹分割,大马路上仍然是风驰电掣的景象,冒着猩红的烟头被甩出急促的车流。

  她和他身处一片虚虚笼笼里,影子折叠。

  一朵树梢高挑着盛开的茶梅,铺满从乌云拨洒下来的月光,仿佛变成了一株妖冶凝结的霜花……

  白蕙寄给江川尧的证据材料里,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份白女士和乔女士亲属鉴定报告,两人不仅是同胞姐妹,还是双生姐妹。

  今晚是周五,白芒没有回澜大宿舍,留在江川尧这里听他讲一个临阳双生子的故事。

  同样的一个故事,经过不同张嘴不同人的描述有了不同的脚本,江川尧的版本是综合信息处理之后的客观版本。

  不是很愉快的故事,连底色都是乌沉而压抑。

  一个天才自闭少年和视力障碍的女孩在孤儿院成为朋友,一个看不到这个世界,一个感受不清世界;他们都是被抛弃在孤儿院的人,一个出生的三天就在这里,一个是到了快上学年纪才被狠心父亲丢在门口。比起女孩从小长在孤儿院,六岁的男孩被遗弃孤儿院门口已经有了记忆,和对世界的苍白判断。

  偏偏这位少年有着极高的智商,还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但他只活在自己世界,没有朋友也没有渴望。女孩因为视力障碍在孤儿院备受霸凌,她唯一渴望是有朋友可以对她描述这个世界。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已经不得而知,少年孤单孑然,女孩鸢肩羔膝,两人能成为相互依靠的朋友像是天方夜谭,又顺其自然的如同注定般。

  第一个在孤儿院门口发现男孩的人,就是女孩。

  女孩的世界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充满白色的光芒,男孩是第一个出现在她光芒里的人影。

  一个比她还寂寥的人影。

  女孩比少年大三岁,只是发育迟缓看起来跟男孩差不多大。刚认识的时候,孤儿院组织体检,他们一起量过身高,几乎一样高,体重也差不多。

  他们领取到同样大小的衣服。

  孤儿院都穿一样的衣服,只有写在衣领里的名字不同。女孩衣服被故意弄脏,她自己看不到,只有在嘲笑里感知她被同伴戏弄了。

  冷漠少年和她换了衣服。

  孤儿院的孩童仍然嘲弄作弄她,之前只是针对她,后面是针对他们。

  直到男孩变成发疯的狗,他们才会消停。

  他们都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在那个孤儿院里都本能地保护起对方。

  女孩看不到世界,她却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力。

  少年感知不清世界,也没有正常的情绪和情感,却唯一感受到了女孩的模样。

  时光荏苒,一年又一年,直到他们想一起离开这个孤儿院。

  因为只有离开孤儿院他们才可以在一起。

  江川尧能清晰讲述这个故事,是所有他上面讲述的情节都从女孩的日记本里取来。女孩学写的是盲文,男孩因为女孩学习了盲文,自然看懂记忆里的内容。

  之后这本日记落在白蕙这里,是白蕙翻译出来。

  “他们离开孤儿院,就有了我妈和你妈么?”白芒微沉地说出猜测。

  铺垫结束,结局已经清晰。

  “他们从没有离开过孤儿院,可能离开过一阵子,之后又回来了,男孩发疯杀人被起诉,之后送进精神病院,女孩也被强行带回了孤儿院,之后又送进医院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

  江川尧声线清晰,语调平实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或波澜,可是他每一句表达都像是锤子重重地敲在心上,那个年代那样的感情注定不被包容,甚至理解。

  白芒拢着毯子,双腿微微蜷缩,身体枕着厚实柔软沙发垫子。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消失了一半,这间屋子以外的黑暗席卷了半座城。

  结局就是送进了精神病院,女孩也被强行带回了孤儿院么?两个双胞胎女儿像是这个故事新生的产物,也成了故事里不幸结局的延续。

  江川尧默默地看向她,眸光明灭不定。

  这一刻,白芒觉得故事没那么简单,但江川尧不准备跟她说了,她也不想知道了。她能猜到的就是两个双胞胎女孩被不同家庭领养。

  江川尧没继续往下说的事是,这起临阳孤儿院昔日天才自闭少年杀人案至今保留着卷宗,当时一位公益律师为他们辩护,费了很大心思才保全了少年的性命。

  保全少年性命的前提是否认两人相爱,少年是完全没有情感的精神病患者。

  盲女在法庭亲口否定了两人的相爱,指控少年侵犯了她。

  这是留在卷宗里的版本,故事最终是女孩生下双胞胎女儿,人也疯了。

  她最后写在日记里是一首十分简单小诗。

  【你曾吟唱月光

  我曾为太阳悲伤

  这生锈的人间,一步一个家

  贫瘠的灵魂,一夜飘满白雪……】

  “他们在精神病院在一起了吗?”白芒问江川尧。

  江川尧摇头,身体也靠在沙发,一张面容被灯光照得十分沉默,好一会轻叹出声:“不知道。”

  可能都死了,可能在一起了;也可能一个死了一个继续活着。

  谁知道。

  没有任何人关心他们,他们出生就被遗弃。

  谁在意。

  他们的感情本来不可理解,只是两个孤寂可怜的灵魂相互慰藉取暖。

  谁关心。

  “你确定他们就是我们的外公外婆吗?我是白蕙的女儿,我很清楚,你确定你是乔女士的儿子吗?”

  白芒侧过头,直视着江川尧。

  江川尧不堪在意地扯了下嘴,他伸手拉上她的手,问她:“如果明确了,你能接受这样吗?”白蕙给他的材料非常完整,包括乔白生下他的出生证明,出生年月甚至胎记。

  他小时候在医院留下过脐带血,都有清晰记录。

  只是关于他的出身,他暂时还没办法跟白芒陈述。

  不仅黑暗不光彩,还乏善可陈。

  无非是政客和孤女的一场买卖交易,他的出生就是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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