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迎娶一条男龙-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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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够纯情的。”应向沂轻笑,拍了拍他的脸,“我怎么就把你当成那淫蛇了,还白白浪费了一个提问机会。”
从眉骨到下颌,应向沂摸得出来,对方骨相极佳,相貌定然不俗。
心里烧起一簇火,应向沂突然无比好奇,想瞧瞧对方的真实面容。
“摸完了吧,赶紧坐好。”
迟迢掐着他的腰,想把他抱到一旁。
应向沂没怎么犹豫,当即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倒:“打个商量,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迟迢心里一惊:“不行!”
“你还欠我一个要求呢,说话算数。”
“你说了是问问题!”
察觉到他的推拒,应向沂只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松开手,想要起来,猝不及防被握住了手腕。
迟迢抓着他的手咬了两口,愤愤道:“给我点时间,你先把剩下的问题问完。”
梦里梦外,总归是要见面的,在梦里见了,外面就得瞒着,意味着妖尊不能和应向沂见面,条条不能化形。
会很麻烦,而他向来讨厌麻烦,所以一开始就选择了蒙住应向沂的眼睛。
但麻烦和令对方失望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
应向沂张了张嘴,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迟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叫我相公。”
应向沂:“……”
一种植物。
应向沂俯下身,摸索着掐了掐他的脸:“正常点的称呼。”
迟迢鼓了鼓脸,不怀好意道:“你我的缘分姗姗来迟,你就叫我迟哥哥好了。”
应向沂被土到了,两秒后才缓过来,揉了揉他的头:“乖,以后就叫你小迟了。”
小迟。
比小变态顺口很多。
迟迢想解开蒙住他眼睛的布条,却被拦住了。
应向沂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留点悬念,免得我对你失去兴趣。”
迟迢:“……”
我心理准备都做好了,你跟我说这个?
“看了我的脸,你保证不会失去兴趣。”
说着,迟迢就去扯他脸上的布条。
应向沂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他的后颈,语气无奈又嫌弃:“话都听不明白,怎么能傻成这样?”
迟迢:“?”
本尊受不了这委屈!
无论多么强硬的人,后颈也是软的。
应向沂捏了捏那里的皮肤,将人压在自己胸口:“我没休息好,你乖一点,陪我睡一觉。”
“梦里怎么能睡觉?”
“……”
这话莫名的耳熟。
应向沂咬了咬牙:“我说能就能,睡觉。”
胸腔震动,心跳一声接着一声,透过皮肉传进耳中。
变成小蛇的时候,迟迢没少窝在应向沂胸口睡觉,可没有一次像如今这样,令他有一种亲密到极致的感觉。
迟迢安分下来,静静地枕着。
他开始思索一个严肃的问题:原形和人形的感觉差异有多大。
没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不见了,唯一还存在的,就是他的小娘子。
天还是黑的,他们又被叫醒了。
迟迢从人变回了小蛇,趴在应向沂胸口,恍惚之间,有种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感觉。
应向沂揉揉眉心:“出什么事了?”
百里舒满脸惊色,声音颤抖:“山山洞里有妖怪,吃人的妖怪。”
山洞不知何时亮起了光,诡异的血红色将洞口照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有模糊的人影,隔两秒便出现在光后面。
人影最开始只能看出头和身体的轮廓,十分模糊,过了两秒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能辨认出是人形。
这还不算结束,轮廓逐渐削薄,变瘦,变得不像个人形。
百里舒压低声音,喃喃道:“妖怪把人吃了,只剩下了骨头架子。”
没错,就是骨头架子。
轮廓削薄,变细变瘦,最后变成一具医用标本似的骨头架子。因为光线的照耀,骨架清晰,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周而复始的循环,光里不断出现模糊的人影,变成人形,再变成骨架。
骨架不断缩小,变成一个点,直到消失。
应向沂呼吸发紧:“百里,你看最开始的人影,像不像披着斗篷?”
百里舒攥紧了他的衣摆,干巴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的。”
山洞里的斗篷人变成了骨架。
这个未经证明的猜测,令两人一蛇都变了脸色。
此处距离白虎族遗址不远了,翻过山就是。
古怪的斗篷人变成了骸骨,是否和凭空出现在白虎族遗址的尸骨有关?
迟迢眸色微沉,从应向沂怀里钻出来:“我过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应向沂一把搂住小蛇,满脸不赞同。
迟迢:“我悄悄过去,不会有事的。”
应向沂摇头:“我不放心,我们一起过去。”
“山洞里不知道有什么,你只是一个凡人,太危险了。”迟迢道,“你不能去。”
应向沂毫不示弱:“你只是一条小蛇,过去了,被变成蛇骨架子怎么办?”
……
一人一蛇争论不休。
百里舒看看山洞,又看看他们,弱弱道:“你们别吵了,山洞里的光灭了,要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天色微亮,四周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
应向沂和怀里的小蛇面面相觑,哭笑不得:“那就一起过去吧。”
山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也听不到什么动静。
应向沂捡了块石头扔进去,没有反应,他和百里舒对视一眼:“我先进去,你跟在我后面,放轻脚步,别发出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洞,越往里走越黑,应向沂撩起衣摆,让百里舒抓着,继续往里。
又走了一阵子,他停下脚步:“不对劲。 山洞能有多大,他们走了这么久,不可能还不到头。
顾不得其他的,应向沂指尖燃起一簇灵火,照亮了山洞。
百里舒倒吸一口凉气:“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山洞。”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想象中的骸骨,也没有石头,像是一个黏稠的密闭空间,看不到尽头。
应向沂面色发黑,掉头就往外跑:“这里有古怪,快离开。”
迟迢从他领口中钻出来,沉声道:“别跑了,出不去的。”
周遭没有光亮,也没有一丝声音,压抑又昏暗,令人窒息。
百里舒舔了舔嘴唇:“为什么出不去?”
迟迢冷笑:“因为我们被人算计了,这里根本不是山洞。”
应向沂面沉如水:“条条,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别急,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迟迢爬到他肩膀,尾巴尖蹭过颈后的印记,“有人精心准备了一场戏,来都来了,我们看看吧。”
白光乍起,驱散了黑暗。
他们正处在一片村落里,面前有一座高高的、未完成的白虎石像,石像旁边放着一座巨大的灰白色棺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那石像和棺材一样,也是灰白色的,远远看去,上面有很多缝隙。
随着走近,一切越来越清晰。
百里舒咽了咽口水:“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如果你想的是那些尸骨的下落,恭喜你。”应向沂看着石像底座的头骨,“答对了。”
这座石像是用尸骨垒成的,底座和外层是头骨,内里密密麻麻的填充物都是其他部位的骨头。
一旁的棺材上画着繁复的纹样,和梦里重叠起来。
应向沂一脸麻木:“我猜,接下来还有一场屠杀。”
话音刚落,嘈杂的喧闹声就响起来,兽类的吼声和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肝俱颤。
转过身,刚才还是一片空地,现下就立了无数刑架,上面都吊着人。
四周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跪倒的人。
白虎环绕,锋利的爪子破开胸膛,将内脏掏出来。
入目处尽是鲜血,灼人眉眼。
“这是传说中的灾祸,是当年那场屠杀。”百里舒深吸一口气,“是白虎族被天道灭族的原因。”
迟迢懒洋洋地趴在应向沂颈窝,闻言冷哼了声。
让他猜猜,接下来该骂了吧,丧心病狂,罪无可恕,活该被灭族……
“简直丧心病狂,罪无可恕!”百里舒气愤不已,恶狠狠地骂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凡人骂四族的那些话,还是没变。
迟迢倒背如流,早就没了感觉。
他们围观了一整场屠杀,死去的人被剐去皮肉,洗干净的骨头成为了石像的一部分。
屠杀结束,便是熟悉的一切。
应向沂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梦到过的战场。
巨大的白虎将尸骨铸成棺材,利用血阵吸收万千生灵的魂魄,最后引来了神君,双方展开了一场恶战。
对于刚看过一遍的故事,应向沂没有太多兴趣,揉了揉肩膀上犯懒的小蛇:“乖,很快就结束了。”
和梦里一样,神君举起剑,劈向了棺材。
就在应向沂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那把劈碎棺材的剑没有收起来,转而砍下了白虎的头。
不一样!
和他梦到的不一样,梦里的神君并没有将剑对准白虎,有人篡改了这一段历史。
直到现在,应向沂才明白迟迢为什么说这是一场戏。
一切都消失了。
睁开眼,他们正站在山洞里,旁边散落着几件斗篷,没有人,也没有尸骨。
百里舒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诶,那些人都去哪里了,该不会被拿去做石像了吧?”
应向沂揉了揉眉心:“能确定的是,他们都活不了。”
迟迢嗅了嗅,确认了心里的猜测。
这是在傀儡咒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邪术,那些死人被操控来到这里,以自身血肉魂魄为力量,等到一切燃烧殆尽,成为傀儡的人也就消失了。
这是存在于大荒传说中的邪术,迟迢也只是有所耳闻,没想到真的存在。
他还亲眼看到了。
此时此刻,迟迢终于确认,那场害四族被灭的阴谋,又重新开始了。
幕后那只黑手,依照千百年前的顺序,将矛头先对准了白虎族。
应向沂和百里舒检查了斗篷,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百里舒心有余悸:“若没有应兄救我,我也要死在那山洞里了。”
应向沂随口道:“你福大命大。”
翻过山,到了白虎族遗址——止戈。
迟迢目光一凛:“有人。”
妖族的人早就被他调开了,附近不该有人。
应向沂捏紧了剪纸:“阁下躲躲藏藏,是见不得人吗?”
话音刚落,清垣便带着人从天而降,笑道:“这不是龙道友吗,自落枫海一别,我们许久未见了。”
作者有话说:
应哥:喜欢上的人(?)有点傻,听不懂我的暗示。
迟迢迢:一定要好好努力,让小娘子喜欢上我!
应哥:算了,陪他演演戏吧。
应哥心路历程:确认自己对迢迢有兴趣,疯狂暗示,对方太憨听不懂,恶趣味发作,改变策略,配合迢迢追自己。
应哥:必须满足老婆想追自己的心愿。
第38章 白虎怨(十)
止戈是白虎族遗址; 自白虎被灭族之后,这里便荒废了。
附近的部族,诸如落枫海;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轮流派人来打扫,最开始发现村内出现骸骨的,正是来打扫的人。
迟迢下令压下了这里的消息,清垣等人理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却瞒过了影道的人,悄悄率修士来了这里。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迟迢思索两秒,钻进了应向沂的衣领里。
事已至此; 只能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因为嫁衣鬼一事; 应向沂对仙界的印象不太好,连带面对清垣时都很冷淡; 只微微颔首:“是挺巧的。”
清垣倒不介意; 仍旧端着温和的笑:“在下与龙道友投缘,一直想再见一面; 可惜遍寻不到,今日有幸; 不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一聊?”
应向沂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这里出问题了?”
清垣笑意微僵。
“我不是闲着无聊跑到这里散步的,相信你也不是无缘无故过来的; 用不着虚与委蛇; 一道进去吧。”
言罢; 应向沂便转身往止戈村里走; 还不忘拽了把发呆的百里舒。
他的言行不知怎么戳了迟迢的笑点; 小蛇在他颈窝里拱来拱去; 乐的一抽一抽的。
“怎么对他们这么不客气?”
应向沂是个与人为善的主儿,即使再厌恶,没撕破脸的时候,也会保留一点面子。
方才对清垣说的一番话,却是毫不客气。
“无影说了,仙界记了我的仇,他们人多势众,清垣断然不会放我离开。这村子里有我要探究的事情,只能先发制人。”
如他所说,清垣等人来此处定然不会是遛遛弯,应向沂不确定清垣对白虎族遗址的秘密知道多少,如果对方要阻止他进止戈村,就麻烦了。
小蛇摇头晃脑,很快就明白过来。
应向沂被自家蛇崽可爱到了,也勾了勾唇角:“况且,你不是也不喜欢他们吗。”
迟迢微愣,眨巴着眼睛:“你怎么知道?”
应向沂偏过头,用热烫的脸蹭了蹭小蛇的脑袋:“刚刚一见面,你就藏起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其实不仅仅是这一点,仙妖不两立,比起人,大多数妖都更讨厌修士。
条条能这么粘他,应向沂是庆幸的。
他将衣领拨了拨,让小蛇盘得更舒服,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迟迢一直在思索清垣等人为什么会来这里,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被捏了尾巴尖,才回过神。
“乖乖,想什么呢?”应向沂从止戈村大路绕过去,拐进一条岔路。
“想村子这么大,他们为什么要跟在我们后面。”小蛇蹭了蹭他的后颈,瞥了眼身后远远缀着的修士们,竖瞳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是对你有兴趣,还是对这里有兴趣。”
亦或者是,对二者都有兴趣。
清垣针对白虎族遗址和应向沂的所作所为无疑不是在挑衅,无论是身为妖尊,还是作为迟迢个人,他都不会就此算了。
应向沂转过身,对上清垣和善的笑,又冷漠地转回来:“不管因为什么,都是来者不善。”
正午太阳大,虽说入了秋,却还是烤人,阳光敷在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的。
龙族的身体表层覆盖着鳞片,和蛇一样,体温偏低,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十分舒服。
应向沂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群人来的真不是时候,不然就能让你变大,给我降降温了。”
他体热,一向不喜欢夏天,平日里经常抱着条条这个天然冰宝宝。
由奢入俭难,现下冰宝宝用不了了,他有些耐不住,心里头也烦躁起来。
“我现在变就是了。”
说着,小蛇就要变大。
“不用。”应向沂一把按住小蛇,将它整个揉进了衣服里,“人太多了,别引起他们的注意。”
杜临昼曾告诉过他,仙界与妖界的矛盾由来已久,不仅仅是因为大荒时期结下了梁子。
说远一些,几百年前仙宗十四州联合算计妖尊迟迢,说近一些,修士一直没有停止用妖族内丹入药,桩桩件件,都在扩大两界的嫌隙。
妖族自然不是处于绝对劣势,有很多妖会吸收修士的灵力,用他们的修为来修炼。
两界之尊都有意放纵,总而言之,梁子是越结越大了。
迟迢不是普通的妖,引起清垣等人的注意,恐怕会有危险。
应向沂自问没办法以一敌众,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家蛇崽,只是有些憋屈,他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