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迎娶一条男龙-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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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了个头,冲着百里舒威胁似的张了张嘴,牙尖锋利,闪着冷光。
血盆大口堵在面前,百里舒面色苍白,冷汗直下:“应,应兄,这蛇想吃了我,你快救我,快救救我啊……”
应向沂连忙抱着条条向后退,笑着打圆场:“它这是喜欢你,跟你打招呼呢。”
百里舒:“……”
百里舒:“?”
他很想问问应向沂,他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前有大蛇虎视眈眈,为了小命着想,这话是不能问出口了。
应向沂对迟迢说了几句话,将蛇放回床上,体贴地盖上了被子。
百里舒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安顿好自家蛇崽,应向沂才去找吓懵了的百里舒:“别乱动,我给你解开绳子。”
捆了大半夜,百里舒浑身发麻,解开绳子后不敢动,小声「哎呦哎呦」地叫唤:“应兄,这不是昭南城吧?”
应向沂在探灵司不辞而别,他在昭南城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人影。
“不是。”应向沂把地上的碎瓷片踢到一旁,扶他坐起来,“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不知道,我就记得自己在城里喝酒听曲,然后被一个孙子打晕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绑了。”
他顿了顿,揉着手腕意味不明道:“你在哪里救的我?”
应向沂没好气道:“客栈,这里是妖界,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发生的事,还不记得时间。
百里舒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妖界?你来了妖界?我,我也来了妖界?”
他扭头看向床榻,哆嗦着举起手:“这,这不会是阿鱼吧?她怎么从鱼变成蛇了?”
应向沂习惯了他跳脱的思维,等他冷静下来,才简单解释了几句:“阿鱼已经被我送回家了,它叫条条,是我捡的。”
“原来如此。”百里舒揉了揉肚子,从地上爬起来,“有吃的吗?”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天已经彻底亮了,街上陆续有摊子营业,叫卖声不绝于耳。
应向沂拍拍衣袖:“收拾收拾,出去吃吧,对了,你记得把这身衣服换了。”
他把无影给他的衣服找出来,给了百里舒,抱上条条,带着人出去吃饭。
百里舒是孩童心性,一路上都在偷偷看变回小蛇的条条,好奇不已:“这条蛇会变大变小,好厉害。”
小蛇崽雪白软糯,没有攻击力,看着不像大蛇一般恕�
见应向沂撸蛇撸得欢快,百里舒跃跃欲试,伸出手,想撸一把。
还没碰到,就被一声呵斥止住:“滚!”
小蛇盘在应向沂手腕上,整条蛇凶得要命:“敢碰我一下,我咬死你。”
百里舒:“……”
百里舒:“应兄,条条脾气还挺大的,你怎么不找条乖一点的养?”
应向沂将小蛇按回袖子里:“条条很乖,只是不喜欢别人碰它,它有剧毒,被它咬了必死无疑,你要是不想死,就离它远点。”
百里舒:“……”
得尽快赶到白虎族遗址,应向沂退了房,在客栈附近挑了个馄饨摊,准备吃完就赶路。
日头已经出来了,两人坐在阴凉的位置。
馄饨是现煮的,等出锅的时候,应向沂照例逗小蛇玩。
百里舒莫名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应兄,你从哪里捡的蛇,也打算送它回家吗?”
一人一蛇都愣住了。
迟迢殷切地注视着应向沂,他有预感,对方会说出他很喜欢的话。
应向沂回过神来,啧了声:“不打算。”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从小蛇家里把它拐出来的。
百里舒:“嗯?”
应向沂:“不打算送回家,我和条条是一家人,相依为命。”
百里舒:“你疯了,要和一条蛇相依为命?”
细瘦的蛇尾卷起茶杯,满满的一杯水,全都泼在百里舒脸上,一点都没浪费。
迟迢冷声道:“活腻了的话,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百里舒:“……”
应向沂怔了下才回神,安抚性地揉了揉小蛇:“百里开玩笑呢,条条乖,不生气。”
妖尊脾气大,一怒便得人命和鲜血来偿,在应向沂面前的迟迢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出乎意料的好哄。
小蛇拱进应向沂掌心,蹭了蹭:“我要和你相依为命,一辈子不分开。”
应向沂心里又软又暖:“好,都听条条的。”
一旁被「孤立」的百里舒愤愤地拿起勺子,一边搅馄饨一边小声嘟哝:“脾气那么差,还不如阿鱼可爱。”
迟迢刚得了应向沂的话,心情正好,没搭理他的闲言碎语。
应向沂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百里舒之前说的话。
在昭南城的时候,他对灵力的控制还太差,剪纸也用的不熟练,为了保护应鱼,一直小心翼翼的瞒着她的身份。
他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百里舒,为什么百里舒会知道应鱼是妖,还知道她是鱼妖?
应向沂吃着馄饨,心中疑惑不已。
百里舒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来到妖界的事,上蹿下跳,恨不得把这座城逛遍。
应向沂不得不拿出撒手锏:“我还有事,要离开这里,你要逛的话,咱们就分道扬镳。”
百里舒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登时蔫了:“我一个人哪里敢在妖界乱跑,不逛了不逛了,我和你一起。”
往城外走去,一路上百里舒四处张望,东瞅瞅西瞧瞧,生怕少看了一眼。
“这妖界和人间果然不一样,处处都是新鲜玩意儿。”
“这些妖还挺有意思的,明明会长耳朵长尾巴,还非要变成人的模样。”
应向沂瞥了他一眼:“有耳朵和尾巴不好吗,比人可爱多了。”
百里舒咧咧嘴:“应兄说的是。”
小娘子喜欢有耳朵和尾巴的妖吗?
迟迢若有所思,想到自己只有粗壮尾巴和发育不完全的龙角,陷入了自卑之中。
得想个办法,弄个耳朵出来。
妖尊大人蜷成一团,开始回忆上古秘术。
出城要穿过一条街,昨晚的客栈恰好在必经之路上。
怕什么来什么,应向沂刚祈祷完,千万别碰到斗篷人,抬头一看,从客栈里陆续出来十多个斗篷人,和百里舒之前打扮得一模一样。
“应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应向沂心道我中墨菲定律了。
万一对方认出了百里舒,免不了一场恶战。
应向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悄悄摸向储物戒,计算着剩下的剪纸能不能阻挡这群人。
不等他得出结论,斗篷人就越过他们,朝着城外而去。
全程没看百里舒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应向沂:“?”
怎么回事?
同样疑惑的还有迟迢,他死死地盯着逐渐走远的斗篷人,眸底闪过一丝暗色。
他出手向来不留情,昨晚为了帮小娘子脱困,他直接弄死了那群斗篷人,今日对方竟然跟没事人一样,又出现了。
这群人身上有古怪。
百里舒不明所以,挠挠头:“应兄,你看什么呢?那些人的衣服好奇怪,穿成这样也太引人注目了吧。”
应向沂语气微凝:“确实引人注目。”
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他思忖片刻,带着百里舒悄悄跟了上去。
斗篷人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前进,期间众人没有交流,跟上了发条的人偶娃娃似的。
应向沂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保持距离,生怕被他们发现,注意到他们的奇怪反应后,大着胆子跟在队伍末尾。
如他所料,斗篷人依旧没有注意到。
百里舒懂得察言观色,压低声音:“他们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应向沂睨了他一眼,轻飘飘道:“他们就是绑架你的人。”
百里舒:“!”
少年郎瞪圆了眼睛,满面惊骇之色。
从客栈出来,应向沂将在街上看到他,去客栈救他的事都讲了一遍,百里舒顿时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他是被人从昭南城绑到妖界的,期间经过了很长时间,但他一丁点都不记得,可见绑架他的人有多难对付。
百里舒胆子小,怂的要命:“他们看起来就不好惹,要不我们还是别跟了吧。”
“不行。”应向沂拨了拨手腕上的小蛇,确认了方向,“我有件要事得办,这些人赶路的方向,正好和我一样。”
之前骑龙而行,赶了大半的路,已经到了白虎族遗址附近,距离百里有余。
迟迢本来想着带应向沂在附近山里绕圈子,恰好碰上这形迹可疑的斗篷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从斗篷人的赶路方向来看,他们要去的地方也是白虎族的遗址。
傀儡咒的出现,让迟迢没办法不将他们和白虎族遗址的怪事联系起来。
见劝说不动,百里舒苦着一张脸,跟上了应向沂的步伐。
傍晚,暮色四合,山林中一片漆黑。
出乎应向沂所料,这群无知无觉的斗篷人并没有摸黑行动,而是找了个山洞歇脚。
应向沂等人没跟进去,在山洞外不远处。
百里舒一身金贵少爷的病,赶了一天的路,体力消耗巨大,倚着树干喘粗气。
应向沂把之前准备的烧饼扔给他:“凑合一下,垫垫肚子。”
没敢生火,他掰碎烧饼,蘸着水,一点点喂给小蛇。
迟迢不饿,还是乖乖吃了喂到嘴边的饼。
他喜欢应向沂无微不至的照顾,无论出于何种原因。
百里舒费力地啃着烧饼,看到小蛇的待遇,酸得牙根疼:“这群人进了山洞,怎么也不生火?”
他们是怕被发现才没生火,山洞里阴冷潮湿,斗篷人没理由不生火。
“确实很奇怪。”应向沂拍掉手上的食物残渣,将小蛇揣进怀里,又拿了一张饼,边吃边说,“不仅不生火,还不说话,没有任何反应,只知道赶路,一点都不像是活人。”
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
昨天在街上碰到这些斗篷人的时候,他们会相互交流,会去客栈住店,会在听到动静后出来查探。
奇怪。
和昨天相比,像换了一群人。
迟迢又将身体缩小了一倍,从应向沂的手腕绕到指尖,将他的中指当成柱子来盘。
他有个毛病,想事情的时候时候盘柱子,将身体绕成一圈又一圈。
他确定自己昨晚杀了人,可今天这些人又活了。
还活得很不像人。
迟迢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夜深,困劲上涌,赶了一天的路,不休息扛不过去。
应向沂和百里舒商量了一下,轮流守夜,应向沂守前半夜,百里舒守后半夜。
前半夜无事发生,山洞里没有一点动静,只有山林间的风吹动树叶,和着不知名的鸟叫声,衬得月色愈发温柔。
后半夜,百里舒没有赖床,被叫醒后尽职尽责地盯着山洞:“应兄你快睡吧,我盯着,一定不会出事的。”
应向沂颔首,打了个哈欠:“有事就叫我。”
心绪不宁,越来越多的事情压在一起,应向沂本来以为自己睡不着,想闭目养神,结果合上眼睛没多久,就睡沉了。
梦里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阳光温柔地照拂着大地,草木生灵欣欣向荣。
应向沂长长地吸了口气死,紧绷的心情逐渐放松。
不知从何时开始,让他困扰的梦境,逐渐变成了逃避现实的世外桃源。
一双胳膊从背后揽过来,喑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累不累?”
应向沂愣了下。
“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梦里的人不会知道现实,但作为条条的迟迢知道应向沂这一天是怎么过的。
“还好,我这不是在睡觉做梦吗。”
话音刚落,他就被按进背后的怀里,一只手在他耳垂上摸了摸:“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今天过的太匆忙,忘了这茬,应向沂偏了偏头:“你给我戴了什么?”
在那个缱绻的轻吻之前,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穿过他的耳垂,那一定不是错觉。
“不告诉你,等你睡醒后自己看。”
旁边就是水潭,应向沂推开他的胳膊:“不说算了,我自己看。”
迟迢追上去,将他扣回怀里,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听话,醒了再看。”
小娘子当着他的面看了,肯定要问是什么,他不好意思说。
应向沂不喜欢被控制的感觉,下意识想挣扎。
迟迢好声好气地哄:“水潭里的水不干净,看不清——”
声音戛然而止,他盯着水潭里映出来的脸,心情激荡。
从入梦开始,他幻化成人形,脸从来都不一样,大多平平无奇。
可今天,在梦里的他,赫然用的是自己的脸。
迟迢不愿承认「妖界第一美人」的称号,但也知道自己的相貌有多出众,见过他一面的人,肯定不会忘记。
应向沂抓住他的手腕:“松开手,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迟迢捂得更紧了。
他对应向沂隐瞒了身份,不能让自己的脸暴露。
“出去再看,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如何?”
应向沂停下动作:“真的?”
迟迢松了口气,从衣摆上撕了块布条:“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行,松开手吧,我不看。”
“不行,等一下。”
迟迢用布条遮住他的眼睛,赶在他开口之前,道:“两件事!”
应向沂:“……”
草地软软的,两人席地而坐。
应向沂摸了摸眼睛上的布条,语气略有些复杂:“你这什么癖好?”
迟迢清了清喉咙:“咳,这样的你别有一番风味。”
应向沂:“……”
神他妈风味,这变态是把他当菜了吗?
“两件事。”应向沂伸出两根手指,“我也不为难你,问你两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迟迢皱眉:“除了名字身份,都可以告诉你。”
应向沂从地上薅了把草扔过去:“一口一个喜欢,一口一个小娘子,啧,结果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我。”
迟迢连忙纠正,颇有几分讨好:“没有不愿意,我现在有苦衷,以后一定全都告诉你。”
草叶的汁液流到手指上,黏黏的,应向沂随手摸在旁边人胳膊上:“你到底是不是白御?”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迟迢又气又委屈:“你怎么能这样,我就喜欢过你一个人,你怎么能拿我和那条老淫蛇比?”
哦。
看来小变态确实不是白御。
应向沂咂摸着他的话,似笑非笑:“行了,白御不是蛇峰十三少吗,听说样貌极好,你也不算吃亏。”
“谁说我不吃亏?”迟迢气急败坏,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我比那条丑蛇好看多了,不信你自己摸摸。”
“梦里的相貌又做不得真,你每晚的脸都不——”应向沂往回收的手停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微妙,“我说怎么蒙我眼睛,合着今日用了自己的脸?”
迟迢向后仰头,支支吾吾:“没,没有,你快坐好。”
应向沂追着摸过去,两只手都按在他脸上:“小变态,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变结巴?”
迟迢:“……”
好气,为什么要叫他小变态?
应向沂不管不顾地扑过来,迟迢两只手都用来护住他的身体了,没办法推拒:“你继续投怀送抱,可别怪我对你动手动脚了。”
应向沂跨在他腿上,双手顺着眉骨往下,一寸寸摸着:“我劝你考虑清楚,现在可是我在上面。”
迟迢没听明白:“在上面怎么了?”
“还真是够纯情的。”应向沂轻笑,拍了拍他的脸,“我怎么就把你当成那淫蛇了,还白白浪费了一个提问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