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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宠婢无双-第28章

小说: 宠婢无双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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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不是观州本地吗?
  无双越发不确定,找了许久,如今得到了线索,反而瞻前顾后。
  她捞出面,搁在灶台上,正好这时院门开了。
  云娘从外面进来,看了眼亮灯的伙房,心中一叹:“无双啊,我来做……”
  “嫂子,”无双跑出来,将围裙往云娘身上一塞,“我出去一趟。”
  云娘吓了一惊,赶紧把人拉住:“别去了,让他们自己把事情理干净,余家人真是不像话,你小心别……”
  “不是,”无双抽着自己的手,一刻也不想停,“我去学堂,不去陆家。”
  还不待云娘反应上来,无双已经跑出了院门,云娘有心去和人一道,回头看看儿子又不放心,只能作罢。
  “姑姑给良先生还东西罢。”曹泾走出厨房,说了声。
  冬日清寒,夜里尤甚。
  无双在无人的长巷中奔跑,出来太急,连套厚衣裳都没披。平时接送曹泾,并不觉得这条路有多长,如今却觉得总也走不到似的。
  终于跑到学堂外,大门上方挂着两盏灯笼,在夜色中随风轻晃。
  “吱呀”,旁边的那扇小门开了,一个书童从里面走出来,迈着步子很快下了台阶。
  “姑娘是要找我家先生?”书童行了一礼,而后问道。
  无双颔首,心口跳的厉害:“劳烦小兄弟了。”
  对方走在前面引路,无双跟着从小门进去,对方轻着动作将门关上丽嘉。
  还是上回来的回廊,冷风晃着珠帘,嚓嚓作响。
  无双跟著书童,一直到了后院,正中的一间房中,亮着灯。
  “我家先生在里面,姑娘请。”书童伸手做了个请的收拾,随后退了下去。
  无双走去房门前,看着透出灯光的窗纸,里面没有一点儿动静。冷风一吹,她也清醒许多。
  站在这里,回想这一日,实在经历太多。龚拓的回来,是否还想干预她的人生,她是有过迷茫的,然而那颗竹哨的出现,就好像一道光亮,让她明白,她就是她,自由的无双。
  她把竹哨放到唇间,深吸一气,吹响。
  清脆的哨声在夜里那么明显,无双盯着房门,眼睛一瞬不瞬。
  “外面很冷,别站太久。”温和的声音自房中传出。
  没一会儿,房门开了,男子坐在轮椅上,手拉开门板。他背后是温暖的光线,此刻正看着院中无双。
  “我,先生……”无双舌尖发紧,努力想做出一个笑来,“天晚,打搅了。”
  她手心里攥着竹哨,提着裙裾走进门里,紧张的心脏砰砰跳。
  良言面色和润,灯光中,也就淡化了脸上的那份苍白:“不晚,我一直在等你。”
  他手一推关了门,外面的寒冷彻底隔绝。
  “等我?”无双看他,随后手一伸,那枚竹哨送去良言面前,“这个,是先生的吗?”
  良言垂眸,盯着女子掌心,儒和的脸上渐渐淡了笑意,手指一勾便将哨子收了去。
  “无双,是大哥不好,你受苦了。”
  一句话,几个字,伴随的清和的声音说出,无双脑中嗡的一声,仿若被惊雷震住:“大哥?”
  大哥?她身子一晃,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十年,终是相遇了吗?
  良言眼中泛着心疼,自己亲妹妹的成长,他没有看到,她受的苦楚,他没有帮到:“无双,我是你的大哥,凌子良。”
  “大哥……”无双唤了声,声音中满是委屈,眼角的泪更是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她走过去,在轮椅前蹲下,仰着脸想看清凌子良。可是泪水模糊了双眼,怎么都看不清,她抬着袖子狠命的擦着,哭声更大了起来。
  凌子良手从轮椅扶手上抬起,颤着落去无双的发顶,想像小时候那样哄她:“不哭,有大哥在。”
  一听这话,无双更是抑制不住情绪,好似积攒了十多年的眼泪,全在这时候迸发出来,只有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凌子良叹了口气,干脆任由她哭个痛快。大概就是憋得太久了,她是家里最宠爱的小女儿,从小没受过委屈,能自己活到现在,可想而知受了多少苦。
  无双现在也管不住自己,除了哭还是哭。从来没有这样过,很多时候,她都是忍着眼泪,因为没人心疼她,哭有什么用?只会让人觉得她更软弱。
  半晌后,她没了力气,一日没怎么吃饭,肚子里咕噜一声。竟是将自己给哭饿了。
  她憋住眼泪,有些羞赧。
  “瞧,哭不动了。”凌子良无奈,眼中带了几分疼宠,“一日没用饭了罢?大哥让人做了芙蓉羹。”
  无双红着鼻尖,眼中还包着一层泪雾:“你的腿怎么了?”
  她心中鼓鼓胀胀,很不是滋味,手指轻轻碰上凌子良的膝盖,只碰了袍子就缩回了手,眉头拧成一团。
  “早就不疼了,”凌子良手掌拍拍自己的膝盖,面上满不在意,“几年前伤了。”
  无双并不相信他的轻描淡写,什么伤能让他站不起来,只靠轮椅行动?他一向康健,当初年少还嚷嚷的去边疆历练,母亲整日骂他是皮猴儿……
  “大哥,真的是你吗?”她还是不信,胆怯的怕这是一场梦。
  凌子良闻言心中酸涩,手摸着无双的发顶,笑着:“是大哥,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家无双了。”
  “嗯。”无双点头,嘴角忍不住的抖着。
  她找到亲人了,不再是孤零零一个,大哥最疼爱她,以后兄妹俩不会再分离。
  “眼哭肿了,无双不美了。”凌子良笑,心酸着,还想着逗妹妹开心,“吃芙蓉羹吗?再等就凉了。想说什么不急于这一时,来日方长。”
  无双去拽凌子良的袖角,扯了下:“别再丢下我。”
  “不会,”凌子良眼中起了水雾,温润的唇角勾起,“大哥来带无双回家。”
  。
  龚拓以前也曾受过伤,战场上总是刀枪无眼,一番征战厮杀下来,身上难免划上几道口子,掉块肉。
  可从来没有一次,是像今日这样疼痛,钻心剜骨的疼,几欲让他昏厥。并不是他的伤口,而是心头。
  郎中大气不敢出,咬着牙给人将肩上伤口剜开,坏掉的肉用小刀一下下的切掉,血水沿着男子精壮的胸膛留下,蜿蜒着像一条红色的蛇。
  饶是郁清这样冷硬的汉子,也无法直视这一幕,身子别开不看。
  “你想要什么?”龚拓低声说着,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别人。
  没人回他。
  他年少成名,今上口中赞誉的青年才俊,出身世家,从小天资甚高,世人眼中,只看到他的清明果断,行事磊落,看不到他的错处。
  龚拓馄饨的脑海中,重复着今日和无双的每一句对话。她说,他给的并不是她想要的。
  清晰记得她眼中的疼,是他施加给她的。
  她说的没错,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可能从来都不知道。他一向骄傲、自负,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愿意跟着他,为什么会不愿意呢?
  肩上的疼让他蓦的清明,手中紧握着唯一与她有联系的帕子,几乎捏碎。
  哪里错了,他自己又说不清。是他把她一步步琢磨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却忘了她的感受,忘了她愿不愿意?
  心中困顿着,他想找个人问问,请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人可诉说……
  作者有话说:
  兄妹团聚啦。
  谁说给他多来几刀的?不但刀,还割肉。
  晚上八点二更,到时候感谢名单一起发哈,么~


第37章 
  窗外起了风; 摇晃着树影映在窗纸上。
  龚拓坐在椅子上,半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柔和健美。血腥气充斥满整间屋子; 脚下的那盆水已经染成暗红。
  郎中额上冒汗,小心往他伤口上撒了药; 而后拿着绷带一圈圈的缠绕上。
  整个过程; 剜肉、放废血,龚拓一声不吭,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未褪去的伤寒,烧得他眼睛猩红,再不见往日深沉淡漠,反而让人窥见几丝颓然。
  “大人,属下将事情已经安排好; 您放心修养。”郁清走过来,将一件衫子为龚拓披上。
  龚拓不语; 眼睛盯着跳跃的烛火。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务要做,今上派他南下; 是为了江堤之事; 随着挖开的一角,接着露出来的越来越多; 牵扯越来越广。
  甚至,要细追究; 根本就是十年前的那桩案子。
  他其实并不怕事务复杂,很多时候抽丝剥茧的深入反而让他兴奋。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 他想去槐花巷; 去找无双……
  “给吴勤送信; 就说我在观州查案。”龚拓开口。
  郁清面色为难:“大人; 所有案卷都在清南,留在观州这边,若是有人趁机谗言圣上,恐对您不利。”
  “无碍,”龚拓有气无力,缓缓合上眼睛,“该来的就来吧。”
  再离开观州,他怕是会永远失去她了。在仕途上,他从来仔细,知道自己肩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从小老伯爷将他带在身边教导,教导他身为家主该冷心冷肺,该断情绝爱。
  他做到了,也习惯了。
  从小受人瞩目,他轻易能得到一切东西,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些是应该的。
  所以对于无双也是如此,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凭着自己的喜好去改造她。到今日他才看清,她的温顺乖从不是因为爱慕在意他,而是她身处奴籍,无法反抗。
  龚拓眉间皱了下,不只是身上伤痛,还有心底的苍凉:“凌昊苍,你派人去查查他。”
  “凌昊苍?观州当年的那位知州?”郁清问,猜想是和案件有关。若是这样,留在观州也算名正言顺。
  这个名字让龚拓想起了黄昏时,喜堂上无双对他所说的话。她说自己是凌昊苍的女儿,是罪臣女。至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敲击着他。
  她的身份是敏感的,单纯无双重回伯府容易,可她是罪臣之女,真被揪查出来就是一场腥风血雨。他想带走她,要做的话也很简单,她根本没办法反抗。但他心中清楚的明白,若真这么做了,他和她之间最后的一丝情意也就断了。
  摆在明面上的,今上派他南下,就是想要一桩彻头彻尾的明白案子,一定是牵扯到十年前那场大灾。到时候,他查凌昊苍,她如何想?一遍遍的听人说她父亲,贪官污吏?
  尽管那时她还不到十岁,父亲的罪责不应让她承担。
  龚拓心中自嘲,为何他和她之间如今有了这么大的阻隔?
  可能是药效上来,他脑中逐渐混沌,慢慢昏睡过去。
  。
  无双面前的菜碟里已经堆成小山,可对面凌子良还是不停的给她夹菜,筷子就没闲住。
  她也不阻止,任由对方一次次的夹菜送来,这是她的哥哥,她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疼爱。
  “看什么?”凌子良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大哥脸上不干净?”
  无双摇头,本来是糟心又复杂的一天,可是现在满心的欢喜,有什么是比找到大哥更好的?
  她笑眯眯的看凌子良,从眉眼一直到他捂得严实的脖颈,视线停在那里:“大哥这些年过的好吗?你有二姐的消息吗?”
  闻言,凌子良手里一顿,而后放下筷子,遗憾摇头:“无然,我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两人的回忆再次回到十年前的水神山,后面发生了什么无双不知道,当时她被江水给卷走。听凌子良的话,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日,凌子良和凌无然亲眼见无双卷进江水里,根本没办法去救。那些山匪惨无人道,将老弱病残尽数杀光,剩下的都绑了起来,准备找机会卖掉。
  凌子良深知跟着下去绝没有好下场,到了夜里趁机打倒看守山匪,带着凌无然往深山中跑。后面很快有人来追,凌无然已经跑不动,凌子良将娇小的她藏进一个树洞,自己跑出去引开追来的人。
  天黑的山林,凌子良掉进了捕猎的陷阱,里面插着尖锐的竹刺,直接刺穿了他的腿。他伤成那般,追来的人干脆留着他自生自灭,回头有人喊那边还有一个,凌子良却再没有办法爬出去。
  后来撑到第二天,就在他几乎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位猎户来了,从陷阱里把他拖上来。他才知道,昨夜那群山匪后面碰上了官军,已被打散,那些奴役来的青壮年被直接带去了西陲。而凌无然,也再没了消息。
  “我足足休养了半年,可腿还是废了。”凌子良说着,语气中没有多少悲伤,“大哥以为你没了,就想去寻找无然,可是一点踪迹也没有,我的腿也走不远。”
  无双静静听着,一句话不说。也就是十年前的那一天,他们三兄妹彻底失散。
  见她安静的样子,凌子良更加心疼,有心问问她这十年如何过来,可又不知如何开口:“没事了,以后有大哥在。”
  无双吸吸鼻子,噗嗤笑了声:“嗯,我要留在大哥这儿。”
  “好,”凌子良应下,对于小妹的要求,他从来没办法拒绝,“我让人过去给曹家嫂子送个信儿。”
  无双点头,饭食是吃不下了,胸口满满涨涨,心里有着说不完的话。她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亲人,不必独自承担一切。
  “大哥,你就在学堂教书吗?以前在什么地方?为何改名叫良言?”
  “先吃,还是这么话多。”凌子良那手指戳了下无双的脑门儿,温和一笑,“大哥不教书,在别处有营生,待这边处理一下,就带你过去。”
  无双眨了下眼睛,心里想起了陆兴贤。他和她这场婚事,后面会怎么样?
  用过晚膳,已经是半夜,打更的梆子声咣咣敲着。
  凌子良给无双安排了房间,就在自己的隔壁,他摇着轮椅为她生了炭盆,又点了一炉安神香,好像小妹的事儿,他都要亲自经手。
  男子情绪一般内敛,即便心中如何喜悦,面上都会带着克制,通常会在行动上表现。
  帮着无双放下床幔,凌子良的轮椅往后倒了倒:“你好好睡,大哥出去了。”
  无双坐在床上,捏着被角:“再和我说说话,我睡不着。”
  不是睡不着,是怕睡了醒后发现一切是假的。
  “好。”凌子良的轮椅重新回到床边,隔着一道幔帐,语气疼爱且无奈,“你都是大姑娘了,这是最后一次。”
  无双鼻子一酸,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只要她开口,大哥总能答应她。她安心躺去床上,身子钻进被窝,一颗脑袋枕着软枕。
  她眨着眼睛,嘴角扬着,看着幔帐上映着的身影。想了想,她探过手去,抓上了凌子良的袖角,手指攥紧,生怕人跑掉。
  “大哥在呢。”凌子良温润的声音响起,然而眼中深深的自责。
  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连睡觉都如此不安?
  安神香是加了分量的,凌子良清楚的知道这一整日,无双都经历了什么。之前不与她相认,是知道她要嫁人成亲,他想着不好去打搅,便等着,如今这事情却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将自己袖子抽出,随后帮着无双掖好被角。朦胧中,妹妹的睡颜恬静,已经出脱成一个美人儿,再难辨出小时候的模样。
  凌子良出了房间,摇着轮椅在回廊上前行,一个黑衣男子跟上来,从后面帮他推着。
  “查到了?”凌子良问,手指间捏着竹哨。
  “是,”黑衣人回道,“韩家男人早就改了名,当初家中欠债,打幌子说西去,实则是全家去往京城。”
  凌子良不语,望着茫茫黑夜。凌家对韩家有恩,竟不想对方恩将仇报,居然将他的小妹卖掉。瞧瞧,这是多黑心的人才能干得出?
  “先生,京城的兄弟问接下来怎么做?”黑衣人请示着。
  “这个,”凌子良微微一笑,端的是温润儒雅,“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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