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衫做媒-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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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美眷都付与了断瓦残垣啊,断瓦残垣……
军训结束那天,下午放学之前,班里重新安排了座位。
所有人在教室后面列队站好,白鸣珂拿着排好座序的名单,从第一组第一张桌子念名字,前面念了一堆人名,终于轮到了李梦溪。
李梦溪拉着归期的手依依惜别,“今日一别,卿当珍重……”
归期点头,“后会有期。”
容怿瞧一眼李梦溪,心想老天开眼了,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缺心眼儿姑娘,至少近期内的学习生活不会太枯燥。
接下来中间又是一堆人名,归期无聊等着,她希望老师给她安排的同桌,学习成绩比她好,才刚这么一想,台上就念道:苏令闻,归期。
上天果真待她不薄,苏令闻的成绩的确比她好……太多。
归期抱着书包怔怔站了会儿,然后她看见苏令闻率先往座位走过去,那个身影高挑的清朗少年,她才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忽然,军训那天在水池边上见到的旖旎风光猝不及防地跳入脑海,归期急忙在心中默念四大皆空,可惜年少稚嫩,遐思奔腾,想象力开始开疆扩土——
一不留神,苏令闻居然擅自把上衣给脱了!
再一不留神,苏令闻抬起头来正冲她邪魅一笑。
又一个不留神,苏令闻准备当着她的面换裤子了……
等一下!超纲了!
余光处,苏令闻发现旁边的人猛一下把脸砸进了课本,果断且决绝,他莫名奇妙地看了过去。
大约5分钟后,有人拍了拍归期的肩膀,她抬起头来,是李梦溪,而苏令闻早已不知去向,大概是回去了。
“怎么脸红红的?中暑了?”李梦溪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
“大概……”归期含糊其辞:“纵欲过度……”
“什么?”李梦溪没听清,“真中暑了?”
“没有,走吧。”归期说。
回家之前,苏令闻和容怿在胡同附近的篮球场打球,球过半场,苏令闻浑身汗涔涔的,他正准备跃起来投篮,容怿喊了他一声,“令闻!外边儿!你忠实铁粉!”
苏令闻动作没停,起跳投篮,球在浅淡的夕阳下划开一道凌厉且漂亮的弧线,接着又十分干脆地落入了球框。
“好!!好!!哥哥打得好!!”一道稚嫩又孩子气的叫好声由远及近传来。
容怿差点儿笑喷,“小孩儿当你打擂台呢?”
苏令闻拽着t恤下摆擦了擦脖子的汗,看了过去,正好小孩兴冲冲地跑过来,递了一瓶矿泉水给他,他笑笑地接过,“谢谢你。”
“你就带了一瓶?”容怿抬手往归程脑门一弹指,“他是哥哥我就不是?”
“可是我的钱就只够买一瓶啊……”归程摸摸额头。
“是么?我不信。”容怿蹲下来,作势要搜他的身。
苏令闻不耐烦,把水扔给他,“给你,拿走。”
容怿手忙脚乱地接住,“你是喝够了懒得带走才扔给我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哥哥,我想学打篮球,你教我好不好?”归程仰着脑袋,满头大汗。
“你喜欢打篮球?”苏令闻拽着衣服的下摆继续擦汗,前额的碎发全部往后面拨,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沁着薄汗。
归程绞着手指头,扭捏道:“我姐姐说,打篮球的男生最帅了,她最喜欢了,我想成为姐姐最喜欢的人……”
“噗”一声,容怿一口水喷出老远,猛咳了几声之后,他凑到苏令闻耳边说:“完了,这么屁大点儿的年纪就已经是个姐控了,你小心点儿。”
“姐控是什么?”归程问。
“行了,你要是想学,等周末我再教你。”苏令闻说完转身冲其他人扬手,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归程跟在他屁股后面,说:“那星期六早上我到这里来。”
苏令闻说:“别来这里,这里周末很多人,你到我家来,我教你运球。”
归程兴奋追问:“我可以去哥哥的家里么?哥哥的家在哪里?”
苏令闻稍作迟疑,说:“让你姐带你来,她知道。”
**
第4章
我持一瓢酒
归期和苏令闻当了两天同桌之后,她发现这人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对待同学还是十分友善的,大概是出于教养,他不会过分高傲将谁视为乌有,他几乎和谁都能谈笑风生。
但偏偏,他和坐在一起的同桌没话说。
苏令闻这人长得太扰乱民心,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总是水光盈盈,加之他神情淡淡,眼角眉梢平添一抹迷离神|韵。
真是少年风流,赏心悦目。
归期偶尔会忍不住在心里暗戳戳地沉迷一番。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归期,课间跑过来找苏令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女同志,喜欢抱着本练习册过来虚心求问,往往一来就是成群结队,每次不少于三个人,把苏令闻围成宇宙中心。
这样戏剧性十足的画面,归期以为只发生在剧本里。
还有,这种不良现象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课间复习状态。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个操作法,每次她们都能把归期慢慢逼至桌角,最终鸠占鹊巢,归期一向秉承的是“和气致祥”的理念,人家进一寸,她就让一尺,而一再退让的结果就是她“咚”一下,摔下椅子……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夹着课本灰溜溜地去了李梦溪那边,咬着笔头愤愤控诉:“太过分了!这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李梦溪安慰道:“别气馁,这才几天,往后有得你摔呢。”
归期磨牙霍霍,气得恨不得啃桌子泄愤!
李梦溪摸摸她的脑袋,说:“谁让你这么谦让了?别忘了那是你的地盘,苏令闻是你的同桌!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寸土必争,当仁不让!”
归期受到鼓舞,拎着书回去时,留下一句话:“当仁不让不是这么用的,你这文学造诣实在令人眉头紧锁。”说完飘走了。
回到座位上,再一次面对那番逼人太甚的情景时,归期终于大怒,拍案而起,摔笔为号——“好了!!”
几个女同学纷纷停下来,扭头看向她,苏令闻隐隐不耐的神色瞬间抹去,目光也瞟了过去。
归期微微笑着道:“其实你们问的那些问题我也会,要不……”
女同学不屑再一顾,回头继续求解题思路,求指点迷津……
“散了吧。”苏令闻这么说道:“我还有事。”
这么一来,几位女同学只好抱着所谓的练习册,悻悻地各回各位去了。
真是一呼百应啊。
归期松了口气,感觉世界一派祥和,默默去捡了笔回来,苏令闻已经离座了。
——
午休期间,整座校园出奇地安静,每个班级留在教室里的学生也只寥寥数人,走廊里隐约能听见轻轻的交谈声,阳光和微风从窗口灌进来,是一阵暖热。
归期刚从洗手间出来,远远就看见苏令闻和容怿两人站在走廊里说话。
三中的走廊设计是半封闭式的,每个教室外面的走廊并不是一整片石栏杆,露出开阔的视野,而是相隔开了两扇大窗,一眼望出去,只看得见两扇窗户大小的天空,像一幅画,被拘在画框里。
苏令闻和容怿两个人背靠着那扇窗互相谈笑。
清风徐徐,好看得自成一格。
只是容怿满嘴臭美,“今天上午,隔壁班有两个女孩子已然拜倒在我刀削一般的英俊面孔之下。”
归期经过时听到这话,出于对刀削面孔的七分敬畏三分向往,于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递了个怀疑的目光过去,刚好就被逮了个正着。
容怿看过去,冲她挑眉,“怎么?你对削我脸的那把刀有意见?”
归期微眯着眼睛,笑着由衷赞美之:“并没有,看得出来刀工出神入化,可见是神来之刀。”
容怿扭头对苏令闻说:“她怎么跟你一个德性?”
苏令闻背靠着椅背,口吻揶揄,“一致好评。”
归期趁机,溜进了教室。
趁还有时间,归期开始奋战数学题,题目才行至一半,上面就已经有两道大题打着勾,之前她有什么不懂的会直接请教老师,但是现在是午休时间,老师也并不是时刻都有空闲去照顾到每一位学生的学业问题,学海无涯,还是得靠自己。
于是,归期终于把主意打到了苏令闻的身上。
他桌面上放着的那本数学练习册和她手里的是同一本,归期想了一想,伸手去翻他的练习册,偷偷摸摸蹑手蹑脚,担心被他给发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教室门口,随时防止他进来。
归期快速地翻开,倾斜着上半身去瞄答案,目光专注,心跳很快,然后……苏令闻真的就拐进来了,她下意识抬头,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手一抖,慢慢缩了回来,心底生出一阵羞愧,以及惆怅……
苏令闻过来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瞟向她泛红的耳根,问:“在看什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默念三遍,归期默默原谅了自己,把脸从书上抬起来,硬生生绽开一笑:“字。”
苏令闻轻微抬了一下眉峰:“嗯?”
归期由衷而慨:“写得真好看。”
“……”
苏令闻把桌上那本册子拿过来,随意翻着,随口问道:“哪个字?”
归期一愣。
哪个字?要这么详细么?
她只好总结为:“全部。”
苏令闻没吭声,把练习册递了过去。
归期盯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修长白净,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手……她慎重沉吟了片刻,双手接了过来,正经道:“谢谢。”
苏令闻看她那副毕恭毕敬的态度,觉得好笑。
归期不好意思借用太久,直接把解答过程照着抄下来,很快就还了回去,苏令闻把练习册扔在桌面上,正好上课铃声打响。
这节是英语课,老师一上来先带读了两遍课文内容,带完了说:“我一直主张,记单词之前先读几遍课文,先让自己进入英文环境的状态,这样记单词迅速且有效,人一旦处在自己熟悉的环境或领域当中,反应会是平时的数倍,这和思维惯性有关,比如说翻译,尤其是同声传译……”
老师讲了五分钟,忽然发现自己把话题扯远了五百里地,于是后知后觉地悬崖勒马,“好了,咱们正式上课。”
归期发现苏令闻无论上什么课都异常沉默,这种状态和认真听课有些差别,班上大部分同学都会积极配合老师回答个问题什么的,他一声不响两只眼睛盯着黑板,也很少见他动手做笔记。
相比旁边奋笔疾书的她,简直恨不得龙飞凤舞。
老师写下的标点符号都是宝藏啊宝藏。
下课之后她刚把那两道数学题拿出来研究,还没看两眼,李梦溪高高兴兴蹦跶了过来,说:“归期,陪我去洗手间。”
归期抬起头,蹙眉,“但是……”
李梦溪:“没有但是。”
归期:“可是……”
李梦溪目露凶光,“走不走?”
归期秒怯,扔下笔说:“这就来。”
容怿是紧随李梦溪身后来的,嗤笑:“诶,你们女生上洗手间的时候是不是怕人偷袭?一定要叫上个人一起,是方便互相把守门关么?”
李梦溪扫一眼过去,“哪来的前清耗子成了精?管得着么你?”
容怿晒笑,不和女人斗。
这才同桌几天?两人就斗上了?
出来之后,归期问:“容怿怎么得罪你了?”
李梦溪说话直接,开口不避讳,“军训那天我不是不小心看到他下面了么?”
归期提醒道:“还隔着一层布料呢。”
李梦溪笑了,“你觉得可惜了?”
归期摸摸鼻子,“没。”
李梦溪继续道:“前两天他不小心碰到我胸口了,他说一人一次两清了。”
归期点头,“然后呢?”
李梦溪回:“然后今天他一不小心又碰到了!”
归期一惊,微微眯眼,“哦?”
“他碰完了之后表示自己心如止水,绝对没有起歹念!还说如果我不乐意,他可以让我重温军训那天的旧梦!”李梦溪愤愤定论,“这个二缺!”
“你俩都挺缺的。”归期说。“面对一个曼妙的女性胴体居然无动于衷,这一定是他的问题。”李梦溪非常武断。
“民主社会了,不好太专|制啊。”归期苦口婆心地劝导。
——
洗手的时候换李梦溪凑过来问她,“和苏令闻同桌的感觉怎么样?”
归期关了水,说:“就……”她就了半天,没就出个所以然来,反问:“还能怎么样?”
李梦溪说:“只要一下课,班里的女生巴巴的过去恨不得坐他腿上和他说话,你都开过眼界了,你和他这么近水楼台,都天赐良机了你怎么还不知道赶紧抓取眼前?”
归期晒笑,“算了吧。”
和他借一本数学练习册都得瞻前顾后,还抓取眼前?她能抓取成绩就不错了。
……嗯?
不对,抓取什么眼前?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好伐!
走出来时,李梦溪还在怂恿她,“喜欢苏令闻的人千千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归期提醒,“好好运用成语行么?”
李梦溪拉住她,认真道:“所以,你一时胆怯也很正常,但越是这样就越需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行就继续做同桌,不行就换人,少耽误感情!”
为了能早点回到教室琢磨数学题,归期积极配合她,“嗯。”
李梦溪问:“表白么?”
归期糊弄她,“表白!”
“表什么白?”一道声音传来,带着戏谑。
归期急忙回头看,看见容怿和苏令闻一起走了过来,一个笑容揶揄,经过时还冲她挑了挑眉尾,一个面色淡淡,目光一直落在前方。
等两人走远了之后,归期缓缓松了口气,接着回视李梦溪,凝噎半晌,继而愤之:“胡说什么呢?看人都误会了!”
李梦溪无辜……
——
周五这天来学校,归期的心情特别好,她踩着愉快的小狐步进了教室,才刚坐下就有个女同学隔着她身后的那张课桌凑了过来。
尤嘉嘉趴在桌面上,甜腻腻道:“归期,帮个忙呗。”
归期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往旁边挪了挪凳子,方便说话,“帮什么忙?”
尤嘉嘉把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抽出来,“帮我拿给苏令闻。”
归期读初中的时候,班里也出现过类似于“信使”的存在,三天两头帮女同学转交情书,次数多了这位男同学不胜其烦,一怒之下对着前来请求帮忙的女同学恶言相向:“虚情假意的蠢货!我早就看透你们了!接近我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就算你们写一本情书集给他,他也是无动于衷!给老子滚——!!”
女孩闻言掩面而泣,娇叱“我讨厌你”,然后转身离去……
尤嘉嘉看她这般迟疑,心思一转,问:“你……不愿意?”
归期心想我也没有义务去愿意啊,嘴上说:“你要不直接塞他桌子里?”
尤嘉嘉把嘴巴一撇,“每天塞他桌子底下的情书又不少我这一份,他会注意才怪!”
归期说:“要不你直接给他?”
尤嘉嘉:“我不是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