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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与夫君隐婚之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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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沈香又提着食盒来找谢青。
  孙晋从旁敲打?过?一回沈香,但沈香是个大孩子了,不合适耳提面命说道,况且他们只?是干亲。孙晋再焦心她遇人不淑,手也不能伸太长。孙婶娘也趁机来找过?沈香一回,没仔细说明白,只?引了几桩例子,讲,隔壁县城里好好的?姑娘非要做小,起初得宠尚可有几天好日子过?,待后头爱弛色衰,又有了新欢疼爱,便将其舍下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当不成正?头娘子,在不见天日的?后宅衰弱成了一捧灰,被岁月无情扫了去。
  沈香被孙家人欲言又止的?模样点醒,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她明白他们缘何顾虑诸多了。
  谢青在旁人眼里,乃有家室的?大官,她上赶着凑趣,不就?是要做小吗?怪道孙家父子成日里截胡,请她留心。
  倘若换了旁人,保不住还会?借她这个干女儿?去攀交上峰,唯有亲缘深厚,才会?先紧着孩子的?幸福,生怕小娃娃受委屈。
  沈香鼻尖子酸涩,莫名有泪意,她知道孙家人有多疼爱她。
  于?是,她拍了拍干爹娘的?手,道:“我今晚就?同谢提刑说清楚。”
  乖女迷途知返,家中大人俱是松了一口?气,一叠声说“好”。怕谢青是个霸道主?顾,孙晋还语重心长地道:“若谢提刑无礼,小香莫怕,只?管叫嚷开来,为?父让阿楚给你把门。”
  孙楚抄了一根大棒,道:“阿姐,您放心,我知大义灭亲。”
  “什、什么大义灭亲?”沈香纳闷。
  孙楚差点把“拜师”一事说漏嘴,嘟嘟囔囔:“哦哦。没事,反正?你去吧,别慌,有我呢!”
  一家子人都把谢青视为?豺狼虎豹,让沈香哭笑不得。
  今晚合该把这些事儿?计较明白,她要先去和谢青提个醒,免得出差池。
  拍了拍沾上花泥的?裙摆,还没等沈香推门,谢青就?从内打?开了。
  郎君朝她一笑,万千花色迷眼,她也报之一笑。
  “等急了?”
  “嗯。小香一直不入内,教我惶恐。”
  真?诚乃必杀技。谢青坦然?道出情愫,低眉垂眼的?模样,令她心间春…池震颤,荡起涟漪。
  谢青知道自己这么勾人吗?沈香为?难地想。
  她为?他布膳。
  沈香置办了不少好吃的?,有麻油花椒黄金鸡,还有剔好蟹肉装入蟹壳再炙烤的?蟹肉山。几样菜上桌,香气扑鼻,瞧着人心情好。
  刚放下碗筷,沈香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夫君,我觉得你近日有哪里不对劲。”
  谢青迷茫地侧目,稍带惶恐。
  半晌,他小声辩解:“我这几日应该没有作恶?”
  应该吧?他不确定。
  没见血的?小打?小闹,不算恶贯满盈。
  但没杀生是真?,他很听沈香的?话?。
  沈香看着人前杀气腾腾的?郎君,私底下竟是这样纯粹可爱,忍不住捧了他的?脸,偷偷亲了一口?。
  得到小妻子的?疼爱,谢青心情很好,连笑都比往常更艳丽妖冶。
  “秦刺史纵山洪冲垮泾河堤坝,还险些置我于?死地。若是以往的?夫君,定会?趁机要了他的?性命。即便您伤未痊愈,也会?指派阿景或谢贺出手,取他项上人头。”沈香眨眨眼,狐黠一笑,“这般沉得住气,不像是您的?风格。”
  要教她看穿了,谢青原本不想答。
  哪知,沈香故意靠近他,气息相织,若即若离地擦过?他薄凉的?唇。
  诱他,却?不给他,除非他听话?。
  好为?难啊,小妻子很懂欲擒故纵。
  谢青屈服于?美色,还是笑问了句:“小香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处事风格?”
  “杀伐果决,睚眦必报。”
  “……”原来是恶人啊。
  “但我很喜欢您斩草除根的?利落,这般以绝后患,才有安全感。”
  她话?锋一转,他又成了值得依靠的?夫婿了。谢青一笑,心情愉悦。
  谢青凝望着居高临下的?沈香,抬指触碰她殷红的?唇。他又想吻她,每每见到沈香,欲心难以克制。
  纾解、发泄、占有。
  绞着她,攀缠她。
  犹如毒蟒锁住柔弱的?山雀,一圈圈缭绕。
  让沈香这只?小雀儿?为?他抽抽搭搭啼哭。
  隐隐窥见郎君潮红的?眼尾,沈香猜出他的?心思,小声提醒:“阿楚在屋外,你我不可太肆意妄为?。”
  祟念被打?断,谢青杀气渐生。
  沈香忙俯身,落下一吻,舔了舔他的?唇,柔情安抚:“不能心情不好。”
  会?起杀心。
  “是。”谢青偃旗息鼓,恹恹答了一句。
  沈香蛊惑他:“回答我?为?什么没处置秦刺史?夫妻间不能有隐瞒,除非你想……”
  “政绩。”
  郎君不情不愿说出二字。
  “嗯?”沈香不明白。
  “秦刺史定然?不是第一次为?祸一方,若能查出他的?罪证,便可为?你干爹的?政绩添彩。”谢青依旧笑得圆融,仿佛他全然?好心,没有一处恶意。
  “为?何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沈香太了解谢青了,他不会?故意去做没有意义的?事,很显然?,他也并不想讨好孙晋。
  “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了。”谢青抿唇,“我为?下派地方的?差遣官,也有监察地方官公事之务。若孙晋在我指点下,查明秦刺史的?罪证,此项功绩足够他考课得‘推鞠得情,恪勤匪懈’的?上等考第,能助孙晋从地方官升迁京官。”
  沈香是知道的?,凡四品以下的?地方外官的?考课归吏部考功司管,而谢青和京中诸司都有交情,仅仅是几句打?点,必如他所愿。
  他是想孙晋留任京中,这般孙家就?会?搬迁至京城了。
  “那阿楚呢?我看他今日往你院子里钻了。”
  沈香感到头疼,夫君怎么总在背地里鬼鬼祟祟干些坏事。
  谢青微笑:“阿楚拜我为?师,想试武举。我观他体魄,两月内中个武举人应当不在话?下,这般就?能年?底上京应省试了。”
  好嘛!沈香一阵头晕目眩,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就?说郎君最近怎么这样乖巧。
  原来趁沈香不注意,把她举家都端了!郎君也太小家子气了,这阵仗,是生怕她不跟他归京啊!


第68章 
  雨落竹梢芭蕉叶; 揉碎了一身筋骨。
  有?雨声遮蔽,谢青意动; 总想作祟。
  邪念一起; 被沈香含羞带臊压住了。她与他十指相扣,小声道:“夫君,你想着让干爹进京; 倒没?问过他究竟愿不愿意归于你麾下。毕竟你要行的事; 那?样凶险,往后被天家清算,我?唯恐牵连孙家,这?样不好。”
  她不和他发火,细声细气同谢青说明原因。
  谢青懂了,是他一手抬举上来的人?; 万一孙晋临时反水,与他不利。若孙晋是个好的; 也怕孙家无辜; 被他带累; 牵涉其中,搅和得家宅不宁。
  郎君抿唇,唇缝一线青白色,这?事儿倒是他莽撞做错了; 也没?和沈香事先商量。
  “你会不会怪我??”谢青唯恐她再次离开; 原本?散尽的惶恐寻到了根儿; 一股脑又齐聚了回来。
  谢青的指尖发冷,明明不安; 却佯装镇定,而沈香并不想吓他。
  怎会有?这?样教人?怜爱的郎君。
  沈香抱了一下谢青:“我?不会怪你; 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谁不想升官发财呢?先前干爹被秦太?守(刺史)带累,功绩毁于一旦,他还自苦,夜夜寻我?吃酒。”
  谢青想起孙晋说过和沈香喝酒的事,一下子对应上,竟是这?样的原委。
  “嗯,是我?冒进。”他利落地道了歉。
  知沈香没?有?生气,谢青稍放心神,他怕被她再一次舍下。
  “不过,事已至此?。总得和干爹通个气儿,若他愿意和咱们一条船,那?提携一把无甚关系;若他不愿……”沈香忽然想宠一宠谢青,她咬上谢青白皙的颈子,听得他受惊时暧昧闷哼一声,接着笑道,“我?是要和夫君一块儿回谢府的,往后和孙家不来往便是了。”
  沈香很拎得清。她受过孙家一年照顾,她会竭尽全力报答孙家,但她至亲之人?还有?谢青和谢祖母,她的身份太?禁忌,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孙府。
  若孙晋权衡利弊后,不愿举家涉险,那?么她也不会拖累孙家,故意留下。
  沈香自断亲缘关系,同他们撇清关系就是。
  这?般上上策,才能庇护孙府无虞,她也不会良心不安。
  毕竟,教外人?一块儿同甘共苦,太?强求了,他们不必为沈香做到这?样地步。
  谢青被沈香野猫儿似的“强制手段”撩得心猿意马,再招他,郎君的耐性不好,恐怕封妖的符箓就要破碎了。届时,邪神降世,受苦的定是沈香。
  “别闹我?,待会儿我?还得去找一趟干爹。”沈香很懂见?好就收,她卑鄙地起身,劝谢青先坐下吃饭。
  她一本?正经地吃起餐食,仿佛方才暧昧的舔咬全是谢青的幻觉。
  大恶人?,分明是小妻子。
  谢青老实吃饭,在咽下沈香夹来的一团蟹肉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如孙晋不愿上这?条贼船,且口风不严,暴露小香行踪……我?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谢青的底线,他要做大事,必不可?能纵容秘密公之于众,这?般与沈香也不利,即便她已脱离官场,成了庶民。
  沈香颔首:“我?省得。待会儿会见?机行事的。不过,夫君也信我?一回。孙家都是好人?,我?对人?不曾看走眼。”
  “嗯。”谢青不想拘着她,他放任她行事。但,如有?危险威胁到沈香的性命,那?他也会立时出手,护她周全。
  谢青从来不惧杀生。
  吃完饭,漱完口。沈香说:“夫君,劳您借我?一身男装。”
  谢青明白她的用意,特地给?沈香挑了一件簇新的金莲花橙底色桂枝绣纹圆领袍,腰上系了芦苇绿水纹细带,很是艳丽明艳。着装瞧着轻快,倒没?见?谢青这?样穿过。
  待衣饰上了身,袖口、袍摆长?度无一处不得体,沈香才迷迷蒙蒙回过神来,惊呼:“您给?我?做的?怎会想到给?我?准备男衣?”
  谢青见?她惊喜,心里也快慰:“嗯,怕你有?所需,提前备下了。小香喜欢吗?”
  “喜欢。”她爱不释手,摸了摸袖口的绣花纹样,“您的衣品真好啊。”
  “要我?为你挽发吗?”谢青温声问。
  沈香还梳着女孩家的发髻。
  “会不会劳烦您?”事事得谢青照料,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怎料,谢青乐得涉足沈香的一应琐事,低喃一句:“求之不得。”
  他呵气如兰,滚热的声息缠住人?耳朵,撩人?而不自知。又或许谢青知,他故意为之。
  沈香被他牵引着动作,待郎君冰凉的指骨插…入她密集的乌发间?,沈香才被指腹冰得回魂。酥麻感自尾骨一路涌上肩臂,浑身遭了惊雷似的一震颤,险些软下来。
  实在不敢相信,不过是以指梳发的小动作,谢青也要做得这?样情意绵绵,把着她的心脉。
  他蓄意作怪,刻意蜷曲起小指勾惹沈香耳边垂落的绒发,引发她薄弱耳骨一程子战栗,止也止不住。
  小娘子瑟缩着,要躲不躲,真是有?趣。
  谢青帮沈香簪上玉冠,终是没?忍住,冷不防在她耳后,落下一吻。
  看似清纯且不含情…欲的一下亲昵,实则饱含郎君无尽坏心。
  他看她无措地发抖,抿唇一笑:“小香太?过可?亲可?爱,一时情难自禁。”
  沈香简直要翻白眼了——可?恶!她今晚郎君的装束更撩情,教他忆苦思?甜是吧?可?是,她又拿他有?什?么办法呢?只得下次亲力亲为,再也不给?谢青戏弄人?的机会了!
  沈香是第一次着男装拜会孙晋一家人?,一家三口都看痴了,也不知谢青给?沈香喝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去了两个时辰,人?都变样儿了。
  孙晋闹不清楚沈香的想法,惶恐地问:“小香你……”
  沈香朝孙晋行了规规矩矩的庙堂拜仪,端着官架子,道:“孙明府,若您往后改官升迁入京,恐怕小香便不能再认您为干爹了。”
  “这?是为何?啊?”孙晋着急追问,想搀沈香,却又见?她身后行来的谢青面色不善,不敢动弹。
  人?僵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冻得没?知没?觉。
  孙婶娘没?见?过这?种阵仗,以为沈香惹了大祸,难过地抹起了眼泪:“有?什?么事儿,你就和干娘说,啊?别一个人?藏心里头,咱们是一家人?,不能这?样生分的。”
  沈香不想教他们担心,可?是心肠不硬些,往后带累孙家,她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沈香缩回意欲宽慰孙婶娘的指尖,对孙晋道:“孙明府应当听过,一年前,京中刑部侍郎沈衔香遭友臣谢尚书弹劾,曾以‘结党内侍’的罪名夺黜官身、被贬为庶人?吧?”
  刘云盗窃皇陵一事太?伤天家颜面,故而对外并未公开,只说是内廷大拿同朝前高官勾结,方才惹得天家震怒,降了死罪。
  即便孙晋是个地方官,可?这?样大的事,风声传了一年,再偏僻的州县都该听到风声了。
  孙晋颔首:“是,我?知道此?事。”
  沈香一笑:“沈衔香,其实是我?兄长?。”
  孙晋刚要颔首,却又在转瞬间?明白过来关窍。他瞠目结舌,道:“听闻沈侍郎的龙凤胞妹早在十多年前就辞世了,你、你怎么会……难道入朝为官的不是你兄长?……”
  怪道沈香知悉那?么多官场之事,且文采飞扬,她本?就是高品阶的京城官人?啊!
  “孙明府,慎言。”谢青不咸不淡地敲打了一句,也摆正他的立场,他一直是知情的。
  孙晋忽觉得京城之中水深得厉害。沈、谢二家为何?要毁去明面上交好的干系,对外交恶?沈家又为何?肯放弃世代门?荫,甘愿被贬为庶民?若是因“女扮男装”而犯下欺君之罪,意图自保,那?此?前又为何?执意迈入官场?这?一桩桩、一件件蹊跷事攒在一块儿,孙晋头都大了。
  他终于明白沈香为何?今日要同他们道别了,倘若他们执意同沈香攀干亲,便是沾了罪孽,共揽了一份欺君之罪。再说了,沈、谢二家行踪诡谲,不知底下打什?么样的算盘,又要做何?等可?怖的事,他举家陷入其中,恐怕要遭殃。孙晋如果聪明,应该明哲保身,不要过多掺和其中的。
  只是……沈香乃他的乖女儿。
  见?孙晋满头热汗,惶恐不安,沈香明白,孙晋已经洞悉端倪了。
  他是聪明人?,不必她多说什?么。
  沈香又是一拜:“孙明府既已知情,小香不便多说细节。这?一年多谢几位厚待,待小香回了京中,必会命家奴送来酬谢的礼物,还望几位莫要推辞。”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孙婶娘仍不明白沈香怎么执意撇清干系,她扯了扯夫君的衣袖,恳求孙晋给?句明白话。
  孙晋叹了一口气:“我?知小香的意思?了,于你而言,就此?别过方能保下孙府。但你与我?们一家在天地神佛见?证之下,拜了干亲,便是同甘苦共患难一家人?。为父从来没?有?想过,往后出了事,便要舍下亲女,明哲保身。咱们孙家,断不会做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家,还望小香也多多思?量,体恤咱们做父母亲的心情。”
  孙婶娘也回过味来,她掖去眼泪,笑道:“你知道干娘没?读过书,说不出漂亮话来。干娘只和你说这?么一句,我?和你干爹认下你,并非因你多庇护孙家,实在是同你有?眼缘,打心眼儿里把你认为亲闺女。你往后过得好,干娘为你高兴;若是哪处不好,尽管回了孙家,咱们家门?永远为你敞开着,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娘家。不过多添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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