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夫君隐婚之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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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起了狎昵的心思,抬指,掖去她?的泪花,取笑:“若是哭,也不该是这时?。”
“轰隆——”无尽的烈火一声空响,自心房顷刻间焚烧,火烧火燎,吞噬了沈香。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他偏要?这般坏心眼作怪吗?沈香周身烘烘,忍不住咬了一下唇。
偏生是今夜要?说起这些话吗?怪难为情。
沈香眨了眨眼,不敢多辩,也不敢和郎君对阵。
她?只能避开话茬子,搬来救兵,问起旁的事:“一直忘了问,我乃刑部侍郎,又是您的下属,今日不出?席婚宴,无碍吗?”
谢青:“无碍的。”
他转了转酒盏子,又说:“沈家不出?席也好。”
“为何呢?”
“总该早日摆出?立场。”
沈香不傻,她?立时?反应过来:“您是想让朝廷的人知晓沈、谢二家因婚事而闹不合,就此关系破裂吗?”
谢青今日纳罕,竟没接小妻子这话,只笑不语。
沈香知道,谢青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此举,大有?深意在?内。
心头莫名升起一团惶恐来,沈香悄悄问:“您究竟想做什么?家仇难道不止是杀李家?”
谢青定是怕牵连沈家,这才借婚事表态,逼她?不要?出?席,尽早把?沈家摘出?去……
究竟是什么样?的险要?事,谢青得设下这么一个局?
沈香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猜。
谢青怜惜地抚了抚她?的手背:“小香别怕,你会很安全的。便是有?罪,也祸不及沈家。”
他从未想过,沈香会因此受伤。
此时?此刻,沈香才懂,谢青其实并不明白她?想要?什么。
无言的失落涌上心头,她?咬住下唇,眼眸又是一层泪雾。没由来的委屈,不好分说,倒教?人笑话。
谢青定然不懂,而执意要?他懂的自己,很狼狈。
“您这样?不对……”
沈香头一次,对谢青起了一丁点火气。
“嗯?”谢青茫然,他是站着的,居高临下凝望沈香。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肩头发?颤,那一身婚服裹不住她?战栗的臂膀。
哭了吗?为什么?
谢青微微抿唇,唇峰一道紧密的白。
“别哭……”他再次哄她?,温柔缱绻,一心要?稳住她?。
沈香也不想大喜日子给人难堪,只是鼻腔酸涩,好似闷了一拳,她?哪里都疼,实在?忍不住。酸酸涩涩的触感遍布心口,越有?人在?意,她?越是受挫。
沈香喃喃:“是啊,您会护我的安危,不惜用婚事作筏子,教?外人知道沈、谢二族不合,意图全力?保下沈家。可?您有?没有?想过,我既然决定同您成婚,就是想着往后成为夫妻,与您生死与共,生同衾,死同椁。可?您呢?”
“这样?对小香最好。”谢青不明白,他已经为她?铺好所有?的路了,她?为何还要?难过?他确实很卑鄙,既想招惹沈香,留住她?,又不想她?受他带累。所以他早早布好棋盘,为她?留下一条逃生的路。
哪里做错了吗?他实在?不懂。
“您一定不知我心绪,您甚至还以为自己很厉害,算无遗策吧?”沈香讨厌自作主张的谢青,她?的眼泪也来得莫名。倔强地瞪大眼睛,眼泪却啪嗒啪嗒落下来,“出?了事便想舍下我,您没有?把?我当?成家人……”
她?知道谢青是什么样?的郎君,他不知道的,她?说给他听。
沈香已经尽力?教?他了,愿不愿意学,那是谢青的事了。
只是,她?好挫败啊。洞房花烛夜,她?竟顶撞了上峰,今日的吉祥和睦,算是被她?毁了。
思及至此,沈香哭得更凶了。
第33章
若是往常; 谢青几句笑语也能糊弄过去。
他一?贯擅长粉饰太平。
沈香知道?他多有手腕,为人处世八面玲珑。
但今时今日; 他滞着不动; 腕骨嶙峋,绷了道?青筋,想蜷指擦她的泪; 起又落; 似乎不敢。
他对她缴械投降了。
谢青应当很少有这样谨小?慎微的时刻吧?沈香兀自咂摸着,心里的苦闷少了许多。
她止住了眼泪,泪痕还挂在腮边。哭完了,沈香又很难为情。
不如尽兴下一?场雨,好?歹电闪雷鸣,割裂开天地。
可?沈香舍不得; 所以留有余地。雷声大雨点小?,自个儿把气先忍住了。
受尽委屈啊。
谢青一?定很好?奇; 姑娘家说落雨就落雨; 说收就收; 起伏从心。
早知道?就不声嘶力竭这样辩驳了,眼下不知道?拿什么理?由来搪塞。
沈香偏一?偏头,低语:“您是不是不大懂呢?”
谢青只觉得她可?怜,哭的时候; 明明是湿了她的眼; 却揪着旁人的心。如今不哭了; 鼻尖子红彤彤的,微微发颤; 受惊的鹿儿一?般,更为我见犹怜。好?似连绵的阴雨天气; 地打湿了,半干不干,没淋着衣裳,却让人通体受寒。
他难得起怜悯的心思,邪神也会偏爱世人。
谢青含笑,第一?次有不甘心的心绪,摇了摇头:“我确实……不太懂。”
懊丧呀。
他从不觉得没有人情味是一?件坏事,可?此时此刻,他怨自己。若谢青多洞悉人心,是否就能为沈香排忧解难。
沈香怯怯地说了句:“其实,跟着您跳崖那次,我也是怕死的。”
闻言,谢青被怔住了,墨色瞳仁收缩——什么意思呢?小?香明知是陷阱,也义无反顾跟着他跳下来吗?
沈香抿了下唇:“还是不懂吗?”
“抱歉。”谢青不语,说出答案,像是会重?伤她,不愿开口了。
沈香泄了气儿,教?他:“我不怕死,也不怕跟着您死。但我怕您推开我,同我疏远、同我生?分。我以为和您成了亲,往后就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了,可?您好?像还是把我当成外人,您在瞒着我。”
谢青想开口,新房外却有人三催四请,喊他出去陪席吃酒。
一?记筷子抛出,势如破竹,带着飒飒风声,瞬息间刺开新房的窗纸,钉在廊庑的红漆柱子上。
奴仆们受了惊,不敢再催,逐个儿退下。
谢青道?:“我不曾把小?香当外人。”
这是实话,可?是没什么说服力。
“您这样说,但我感?受到的不一?样。”沈香不想和他争论下去了。
她嗟叹一?声,小?心帮郎君理?一?理?袖缘:“您先出面招待宾客吧,晚间咱们慢慢说。”
“嗯。”谢青不放心,叮嘱了句,“莫要背着我哭。”
“好?。”沈香又得体地笑起来,乖顺极了,“一?定不会。”
得了应允,谢青这才放心出面照顾宾客。
大喜的日子,明明刚闹了别扭,还要装一?派欢喜,是一?桩难事。
推杯换盏间,僚臣们忽然问?起:“怎生?不见沈侍郎赴宴?”
朝廷的官人们不蠢笨,能猜出原因,只是这样急赤白脸地问?出来,也有试探谢青口风的意味。
谢青既做了这一?场戏,便?要做到极致。
他垂眸,似笑非笑地摩。挲一?番杯盏,轻声道?:“府上递了帖子过去,偏生?沈侍郎不给谢某薄面,推说是令妹忌日,不好?吃红事酒。也罢,随她去吧。”
这话说得严厉,没有一?丝一?毫为沈香袒护的况味。在场的官人哪个不是人精儿呢?他们哈哈一?笑,敷衍接了句:“也是不凑巧了。”
各个儿心知肚明,谢家怕是要和沈家撇清干系了。
也是,谢家若是真?想和沈家联姻,直接从沈家旁支挑个小?娘子便?是,偏生?谢青宁愿娶个农家女都不想和沈家沾亲带故,教?沈衔香多难堪呢?
细究起来,其中意思可?就深了:一?是觉得沈家没落了,不好?起复,再牵扯干系也是徒劳;二是想独得官家宠信,自然是不能和这些勋臣旧部?有太多牵扯,天家不愿看着门阀勾结,谢青想走得远就得跳出来。
思及至此,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彼此心照不宣:嘶……谢家弃武从文,放弃了“定国将军”头衔封号的承袭,是不是早算到了这一?步?谢青成了文臣,倒顶了沈家一?贯的文臣的缺口,这是有意压着旧友往上爬啊!
如今真?面目暴露,恐怕沈、谢二族百年至交算是毁在小?辈身上了。
众人唏嘘不已?,谢青戏做够了,故意吃醉了酒。
待暮色沉沉,他佯装不胜酒力,终是被奴仆们扶回房中。
婢女们来过新房,窗上漏风的眼子已?经补上了。
奴仆们为沈香拆了发间的花钗,褪了身上厚重?的婚服。还抬了水,供她沐浴洗漱。沈香洗完了身子,又挑了一?件桔梗色瑞锦雪花纹齐腰襦裙上身,只是鸦青色的发还湿着,濡了水,比往常更黑,谢老夫人派来随侍沈香的心腹奴婢赵妈妈正要帮沈香拿帕子绞发,半道?上却被几节硬朗修长的指骨替了去。
赵妈妈瞥见那一?双清冷倨傲的眉眼,心中一?凛,她不敢出声,默默退出婚房,顺道?阖上了门。
沈香闭目养神,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待熟稔的兰草香一?撞周身,纤薄的眼睑掀起,白皙的长指绕上她的发,沈香才回过神来……是谢青啊。
“您……”沈香正要动作,又想到谢青立于她身后。他环着她,拿帕子为她小?心擦拭湿发。
一?丝一?缕都用柔软的巾帕抿过去,一?丝不苟。明明只是为她烘干洗过的乌发,却仿佛将她整个人置于火上翻来覆去地煎烤。
她腾升出寸许汗来,掌心也绵绵密密的,洇了一?片。
不敢往后靠,怕挨上谢青。眼下被他困在怀里,越动弹不得,手足越是酸麻。
总觉得他在欺她,可?沈香又不敢说,怕一?开口,他知她中计,欺得更深。
或颤、或抖,终究还是清浅到不着痕迹地哀求了一?声:“我自己来擦吧。”
谢青闷闷一?声笑,带了几分浓郁的酒气:“嗯?小?香讨厌吗?”
“倒也不是……”她只是怕谢青坏心眼,会趁机捉弄她。
这样柔情蜜意的举止,已?经是在挑唆她了吧?分明刚刚闹完一?场。
“小?香说过,你?我是夫妻,本?该亲密无间。”谢青清寒的嗓音里隐隐带着寥落。
“是。”
“小?香说话不算数。”
“啊?”他忽然责备她,沈香受了惊,愣住了。
她为自己争辩,洗刷名誉:“我没有。”
话音刚落,谢青抻手,抵住了她的腰腹,随之往后一?牵,伶仃的脊骨与郎君胸膛紧、密地糅。合。
她被他完全拥住了,正落入他的怀中。
谢青调侃地道?:“这般,才是亲密、无间。”
沈香能听到谢青轰隆的心跳声,一?递一?声,连着她的,纠缠在一?块儿。
她被他抱着,矮小?的身子骨遭夫君庇护,遮住了所有风雨。
沈香从未想过,自己和谢青还会有这样亲昵的时刻。
原以为郎君的身总会似烙刃一?样滚沸,却不知,谢青异于常人,他是温暾的,好?似溽热的夏夜。
还没等沈香反应,谢青咬上了她的耳。闷闷的湿气,裹挟她,动弹不得。
一?碰,就会跌入地狱。
她本?就难逃了。
沈香有点困惑,她不明白谢青在做什么。
他们分明没那么亲近,可?每一?样举止都熟稔过了头。
指腹沿着耳后,一?点点碾皮搭骨,融入中衣。
滑不留手,像是一?条吐信儿的蛇。
沈香今日才知,原来小?娘子的四体百骸大有可?为,能轻易造就成无数丰腴的形容,仅仅只用了一?双手。
教?人魂牵梦绕,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年。
“您是无师自通吗?”沈香含着泪,迷迷糊糊问?出这句话。
接下来的话语,被嶙峋的峰峦撞破了,絮语支离破碎。
她今日才知,柔弱的谢青不可?小?觑,那一?腔孱弱皮囊,不过是他哄骗世人的假象。他内里自有真?我,是个凶神恶煞的鬼魅。
她不过肉眼凡胎的俗人,招架不住的。
瞧瞧,才过了几百下招数,她就按捺不住了。
谢青被她这话问?住了。
他难得靥足,夹杂着喘,懒懒地答了句:“嗯,为夫于床笫之事确实没经验,倒委屈小?香这一?回了。无碍的,往后多多历练,总有一?番作为。”
沈香低哑的哭声,在这句话后,忽然窒住了。她泪意更甚,只可?惜,这一?回咸涩的泪珠子全然落到郎君的唇间,他吻过她的所有,邪。念与侵。占。欲,占据上风。
冲劲儿,倒是和杀心相似,又有不同。
不是他想沈香死,而是他想死在小?妻子的怀中。
谢青今日心情很好?,所以奖励了小?香一?回。
只不过,多年累积的赠礼似乎太多,小?娘子诚惶诚恐,颤着手足。
她逃不得,跑不开,被郎君强迫着,接下了所有。
沈香没了气力,柔若无骨赖在谢青怀中。
谢青眼尾潮红,桃花的色泽,更近妖了。他帮着小?妻子整理?了衣襟,又想起她今日忙碌一?整日,还没来得及进食。愧怍心起,也只得明日再找补回来。
他拥着沈香睡下,这一?夜,平静无波,两厢都很知足。
第34章
翌日; 沈香醒转。
手足一?阵酸疼——腕骨是?被郎君五指缚的;足是?被郎君腰身压制的。
除此之外,还有腹部一?阵酸麻; 坠坠的疼。
这个她记得?; 是?被谢青冒犯的。
总而言之,夫君忒不是?个人。
沈香心里?默默骂了?一?顿的夫婿,原本张牙舞爪的小娘子; 在看到谢青微微睁开的那双凤眸时; 顿时冷静了?。
谢青恹恹地支着额,墨黑的长发倾泻于肩臂,软软绕着他?的指节。郎君昨夜不曾整理?衣冠,胸膛精。赤,几缕晨光落在他?沟壑分明的肌理?之上,引人遐想。
他?怔了?怔; 好半晌才清醒过来?,朝沈香微微一?笑:“夫人; 昨夜睡得?好吗?”
沈香小心翼翼往后一?缩; 躲入被窝垛子里?。
她不好意思同谢青说话; 只含糊其辞答了?句:“还、还好。”
说完,她往薄被里?一?钻,整个人都闷在里?头?。
沈香不敢和谢青说太多?话,耳朵烫得?仿佛要着火。她掌心也都是?汗; 淋漓的、粘稠的。
莫名让她想起昨夜; 暖帐之中?的风月。
沈香在锦被里?憋闷; 哪里?呼吸得?了?,犹豫了?很久; 掀开一?道口子,小声同谢青说:“您能不能……先?出去?”
好好的打着商量的语气; 她没有坏心思。
谢青似笑非笑,睥着她:“为何?”
“我有点?羞怯。”沈香总是?直白大?胆表露心迹,倒教谢青不好唐突了?。
不过昨夜,他?冒犯她的地方太多?,一?下子计较起来?,是?他?理?亏。
沈香的脑子里?真就是?一?锅米粥浆糊,她想着婚后总有相敬如宾的时刻,再紧密的事,也得?徐徐图之。怎就一?时色令智昏,欲拒还迎成了?事?
哎呀,说不清楚,怪尴尬难堪的。
偏偏她也没拒绝,整个人晕在了?谢青那双满是?火树琪花的眼里?。
其实,她也是?愿意的?
更害臊了?。
啊——!怎么办嘛!
沈香又?一?次钻出脑袋,问了?句:“您、您昨晚为何……”
她想问些紧要的事,奈何唇齿作绊,磕磕巴巴,一?句都讲不出来?。
幸好,某郎君深谙沈香,意味深长地答了?句:“忘了?告知小香,为夫不是?很能忍受欲。心之人,昨夜倒是?没起杀性,只起了?旁的。”
沈香想到谢青手段狠厉的模样,料想他?的确是?这类人。
寻到恶人,一?个不快,就要人毙命。
偏偏是?替天行道,占据人情与?道理?,没人能责怪他?的不是?。
昨夜,他?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