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夫君隐婚之后-第2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岷吃了疼,又见整座府邸被人?围得铁桶一般水泄不通。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惶恐,好半晌,颤着嗓音:“你、你不能杀我!你在京城之中杀我,怎么?和?官家交代?”
“真糊涂。”谢青笑得意味深长,这样的?神情更是坐实了李岷的?猜测。
“你疯了……官家不会放过你的?!”他声嘶力竭。
谢青笑了声:“你在害怕吗?你希望官家救你?只可惜,不是我要杀你,而是天?家。”
“不可能!我李家世代忠良,对皇帝忠心耿耿,他为何杀我?!”
“哦,这话听着倒不新鲜。”谢青支额,想了一会儿,“谢家当年不也属耿介纯臣,还不是死在你们的?刀下?从那?时起?,便?给谢某上了一课。这世上,唯有坏人?,才能万古长存。”
李岷还想辩驳什么?,可喉咙破了风,原是风凌割开了他的?颈子。
他不甘地瞪着谢青,拖着一地血,朝他爬去。
“啧,莫要脏了我见未婚妻的?新衣。”谢青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任凭火焰吞噬李家的?尸山。
谢青报了一部分的?家仇,心情很?爽利。
本想回去同沈香说?两句可心意的?家常话,却?在转身的?瞬间,撞上了心上人?。
“真巧,在这儿遇见您。”沈香笑得很?甜。
嗯……偏偏是这时候吗?
郎君为难地想:再等一刻钟多好,那?时他就能毁尸灭迹了。
行凶被小?妻子撞破了,谢青头一次有做贼心虚的?感悟。他极力维持优雅的?笑容,温声解释:“不是我杀的?。嗯……是风凌动的?手。”
他有成千上万个借口?能搪塞沈香,可真对上她亮晶晶的?一双眼,又觉得很?难开口?。
谢青确实事出有因,只是他和?沈香许诺过,如他再害命,一定要和?沈香打个招呼,不能一声不响就下手。
谢青忽然想到了一位六部的?老官吏,每回同僚设家宴,他总要嘱咐随行的?下人?回去通禀一声家内,免得妻子给他留饭,为他掌一夜灯。
这样比起?来,谢青确实做错了,他不够体贴。
他垂眉敛目,一声也不辩,任凭沈香处置与发落。
沈香问:“不和?我解释什么?吗?”
“不了。”谢青微笑着摇了摇头。
沈香叹气,踮脚,为郎君整理了一下圆领袍的?雪白中衣立领缘。她顺势捏了一下布料,打量了一下厚度。夜风大了,衣太薄了。
沈香半含敲打,半含关怀地道:“天?这么?冷,就穿这一件夏袍出门,小?心着凉。下回再外出办事,好歹喊我一声,让我给您添一件衣吧。”
谁说?沈香单纯呢?分明是聪慧的?小?娘子。她没有拆郎君的?台面,以“添衣”的?贤惠口?吻,叮嘱他下回事事报备,多妙绝的?招数,教人?听着心里头熨帖。
谢青很?吃这一套,笑得更为圆融了:“是,都听小?香安排。”
原以为自个儿是不爱受管教的?自由心性,哪知也有这么?一日,谢青会心甘情愿被家中人?约束,只为听她几句柔情蜜语,作恶后也能得她的?体谅。
谢青伸手,拥上了沈香。他把她紧紧囚在身前,一如在山崖前的?那?个温暖拥抱。
他不想顾虑那?么?多礼仪教条,今夜,他只想抱抱她的?小?香。
郎君在外十分自矜,特别是着公服时,所有不为人?知的?亲昵一面,尽数被绸衣裹挟。唯有在无人?时,她才能小?心碰一回谢青润如白玉的?指骨。
哪里像现?在这样,风凌在旁看着,还有暗卫们在场,他竟也不管不顾,拥她入怀。
沈香不免疑心,谢青是今日太困倦了吗?还是受了惊?
她没有推搡他,反倒是伸手,纵容地拍了拍未婚夫的?脊背,轻声问:“您怎么?了?”
“小?香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啊?”沈香发愣。
南辕北辙的?一段话。
谢青毫不在意她的?错愕,心里几乎要化成一汪春池,连带着看旁人?都和?风细雨。
他松开沈香,任她避到身后,遮挡微微泛红的?脸颊。
沈香揪住谢青的?衣袖,后知后觉回过魂来,谢青之前,是不是在担心她生气?可是,李家作恶多端,多少无辜小?娘子丧命于他们手上,沈香也是女子,自是感同身受,她不觉得恶人?死了有什么?可怪罪或遗憾的?。
这些人?,罪该万死,而谢青是为无辜亡魂伸冤来的?。
随之,谢青对风凌一笑:“我御下,一贯赏罚分明。你听话按照我指示去做,所以我要奖励你。”
风凌冷着脸,道:“不必,我对金银珠宝没兴趣。”
他从前为主子家办事,也收下过不少赏钱,只是他对衣食住行毫不注重,在外粗茶淡饭也好,珍馐佳肴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果?腹。倒是认识了白流光后,他总想事事为她办到妥善,小?娘子不同他这样皮糙肉厚,吃不得苦头的?。
谢青像是早预料到他的?答复,懒懒地道:“我把白流光,给你。”
“什么??!”风凌震惊地瞪大眼睛,“流光……在你手上?”
“嗯。”他看了沈香一眼,像是要显摆自个儿好人?的?形象,“活的?。”
而深谙谢青心思的?沈香听到这句话,内心干笑:哈哈,您是善良,但不多。竖立好人?形象的?目的?有点明显……
风凌没时间和?谢青废话:“她在哪里?”
“我让她去你住的?那?间茅屋里了。”谢青顿了顿,又对谢贺和?阿景道,“哦,还有普济堂里的?小?娘子,劳烦你们去救出,给她们寻几处庄子落脚,来去任其自便?。至于那?些伤过人?的?看守,全杀了吧,横竖是皇命,天?家不在意咱们如何处置。”
“是!”谢贺和?阿景跃上屋檐,瞬息之间便?不见踪迹。
风凌本来也要走,临行前还是单膝跪地,朝两人?行了个礼致谢:“多谢两位救我妻子。”
“不必多礼,去吧。”谢青待人?冷淡,也懒得同他粘缠。
他要快点带沈香离开了,免得惹一身骚来,毕竟李家死绝了,血腥味与火光定要惊扰到邻里了。
不过再怎样,官家明日还是把灭门惨案交由刑部衙门,也就是他的?手里。这桩案子,注定会成为永不见天?日的?悬案。
马车上,沈香问起?风凌的?来历。
复仇的?第一杀完成,谢青也乐得把故事当成戏文说?书?讲给小?妻子听。
听完来龙去脉,沈香夸赞:“您真是善心肠,竟会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
“我知小?香喜欢美满结局的?人?间故事。”他不过是想博她一笑。
至于真正内情……谢青噙笑,没打算说?,他不喜扫小?妻子的?兴致。
谢青留下白流光,其实只是为了留个后手,借以辖制风凌。若他不听话,那?他不介意拿白流光“做人?情”,逼他为自己所用。
如今能皆大欢喜收场,风凌是该感恩戴德,给他磕个头的?。
庆幸吧。
谢青成家立业,心性柔软不少,就连杀生都少了。
……
风凌许久没见白流光了,他疑心这只是一个谢青幻化的?美梦。
那?样高的?崖,她能活下来吗?他希望她活下来,又怕希望落空。
他站在茅屋外,驻足很?久。黑峻峻的?屋子没有掌灯,他不敢进去。一进去,梦就醒了。
他徘徊许久,还是白流光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气得跺脚,来喊他:“到家了还不进门?!”
“流光!”风凌眼前一亮,他眼眶忽然生热,明明是男儿郎,却?要落眼泪。
白流光也鼻腔发酸,她高声喊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她没想到她还有命在,还能同风凌重逢。
她跑向风凌,紧紧抱住了他。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打湿了郎君的?衣裳。
女孩儿埋怨:“都是血气,你又杀人?了?”
“往后不会了。”
“嗯!”白流光深深嗅了一口?风凌身上的?气息,“我好想你。”
“我也是。”
“你买的?蜜煎不好吃,太甜了。”
“……往后你来选。”
“好。”
风凌想到了另外一桩事,他问:“你的?家人?待你不好,要杀了吗?”
白流光确实想过杀了她的?父亲与大哥,但这样一来,风凌就成了海捕文书?上的?要犯了。
于是,她摇了摇头:“他们不配脏你的?手。”
“好。”
“往后只要我们两个生活在一块儿就好了。”
“嗯。”风凌抬起?剩下的?那?一只手臂,紧紧抱住了爱人?,“再也不会松开你了。”
永远不会。
第32章
沈香既要?嫁入谢府; 自是会寻一门人家备嫁。
这事儿好办,谢老将军当?年?征战沙场; 待麾下军士十分照顾; 那些军人家眷惦念恩情,甚至还有?主动签奴契卖身来谢家做事报恩的。不过从旧部里随意一寻,便找到几个家中?人丁凋敝、关系简单的农户。这些作为权宜之计; 供沈香从娘家里头出?嫁是尽够了。
沈香原以为婚事上会从简; 怎料谢青一桩桩都按照婚仪来办,只是日程上快了几步,六礼却是齐备的。
这几日,沈香便恢复女儿身,住在?了假娘家里。她?是以“谢青未婚妻”的身份被请到京城中?的,特地住的谢府庄子; 同她?随行?一道儿来的,还有?一名老妇人; 她?假扮沈香的母亲。
从老妇人口中?; 沈香得知; 她?的儿子曾在?谢老将军的手下当?过兵,谢老将军当?年?还替他挡过敌军的一刀。只是战场刀剑无眼,儿子还是丧了命,不过将军能这样?力?保微不足道的一兵一卒; 令老妇人感念至深; 她?一直想着报答谢家; 眼下总算找到了机会,自然是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要?让婚事进行?得顺顺利利。
谢青和媒人一道儿来庄子上送纳采之物,备了些阿胶、长命缕、双子蒲等喻义?往后夫妻俩百年?好合、燕好欢洽的赠礼。
隔天又问名小定; 交换了新?郎官新?娘子的年?庚八字,再就是纳吉拜问祖先关于两人属相合适与否,最终下财定下婚事。沈香对外是农门户,能攀上谢青这样?的高枝儿,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艳羡她?的小娘子不少,还有?些官宦贵女想偷偷见她?一面,比一比容貌的高下。然而他们在?宅院外蹲了好些个时?辰都没见着人,反倒是被谢贺还有?阿景盯上,暗卫们特地搞了点小动作,惊了人的马,赶走了这些恼人的蚊虫。
沈香如今的身份不高,在?大宁国唯有?名门望族家的小娘子才会讨要?高价“陪门财”,谢青乐得给她?做脸,议婚的下财都是顶格,赠了四百匹娟以及万金,不过对外的话,谢青不想太高调,只说是赠了千金,以免朝中?人眼红谢家的家底殷实。
夜里,谢青将下财的匣子递给沈香,笑道:“装金银的箱笼,我已经命人送入沈家,就是库房小了些,要?理一理才能堆下。这里还有?一叠庄子房契与地契,小香清点看看。若嫌不够,改日过了府,我再将余下的契书转至你名下。”
沈香盯着手里的一摞地契,咽了咽唾液:“您这是给了多少啊……”
“不过一半家产,倒也不多。”谢青抿了下唇,“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想法子同官家讨恩典,吞没一部分李家的家财。”
“不不,尽够了尽够了!”沈香要?被他吓到了。若是谢青因婚事受阻被她?逼成贪官污吏,那罪过可?太大了!
谢青捋过沈香颊边的一丝发?,道:“祖母已定下婚期,三日后我会过府亲迎。”
沈香一听婚期都定了,耳尖子又是一烫,她?小心揉了揉:“嗯,劳烦祖母置办婚仪了,我家中?无大人在?,都不能替她?分忧。”
沈香仍是客气,好似除了这些生分的话,她?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倒不是真同谢青生疏,她?只是习惯以退为进,借此招数,掩饰自个儿的意动与羞怯。
谢青罕见的,没有?为难她?。
左右再过几日便是他的妻了,不急于一时?。
婚礼那日,沈香没有?依照前朝圆轻(团扇)遮面的习俗来行?婚仪,而是戴了珍珠牡丹纹盖头,避免抛头露面,也好遮蔽容貌。
谢青为她?想得很是周全,后宅婚房没有?请女客来作陪,虽说此举引得官夫人圈子里哗然,却听闻谢青为了庇护农门小妻子,连官家往后设宫宴都替妻子推辞了。她?们的面子,哪里及得上天家的大?若是谢青允她?们入后宅见新?娘子,礼数高过天家,倒是对皇帝大大的不敬了。
一时?之间,大家伙儿也不好说谢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郎君了。
思来想去,也只得猜出?一句:谢郎或许对这个寒门妻真有?几分真情在?,毕竟谁会为了家内而开罪僚臣,甚至是天子呢?
这事儿传出?来,大家伙儿更是羡慕了——谢家的夫人能有?夫婿撑腰至此地步,命真好啊。
官员丈夫们俱是不懂家中?妻女闹的脾气,只知谢青狡猾鸡贼,办一次婚宴罢了,竟连累他们回?府上受家内的气,忒不是人!
沈香与谢青在?门堂外侧的“青庐百子帐”中?行?完交拜礼后,便进了新?房。
谢家规矩重,不让亲朋好友“戏妇”,也没允人入门撒帐,唯有?谢青独自进屋里同小妻子行?合卺礼,即为饮交杯酒。
沈香是被谢青牵引着走到这一步,她?什么都不必多想,什么都不必多做,他总会为她?置办到最好。
看啊,原本最惶恐的一关“闹婚房”,如今也平平顺顺捱过去了,好似在?谢青身边,她?什么都不必怕,总有?人为她?摆平一切。
沈香下垂细密纤长的睫羽,盖头底下,是她?局促不安绞着的一双手。指甲上染了花色,还点了金箔,流光溢彩,是小娘子的偏好。
今日种种,像个虚幻无实的美梦。很怕梦醒了,梦碎了。
恍惚间,谢青已然挑开她?的盖头,漏出?底下的花容月貌。沈香是庶人嫁娘子,只能戴金银琉璃花钗与青色大袖襦衫裙,只是谢青乖戾,偏生要?在?她?的素纱中?单衣里织金绣花,为她?偏执地讨来这一份体面与恩典。
沈香心里头暖融融的,好似淋了一层蜜汁子。
谢青总看顾着她?呀!
不远处的龙凤花烛还在?燃,一簇簇火苗噼里啪啦地跳动,迷乱人眼。
她?谨慎抬眸,迎上谢青的一双春山如笑的凤眼。火光也适时?跃进他的眼眸之中?,震荡了那一池寒潭。
沈香似乎能感受到谢青眼底的温度,不再骤雪寒霜一般骇人。这次,他的笑蔓延至墨色眸子里。
谢青是三品大员,可?着宽袖对襟紫色公服行?婚礼,明明是见惯了的官人模样?,被喜庆的红烛映照,又展现出?不同寻常的韵味来。
霞姿月韵的郎君,今日更比寻常俊俏几分,令人心动。
沈香不好意思看他,摸了摸鼻尖子,怯怯垂首:“您今日很俊朗……”
她?夸不出?其他来了,只能干巴巴地说上这一句。
谢青嗓音更为柔和了:“小香着嫁衣打扮也很美,嗯,很讨为夫喜欢。”
他倒是胆大,自称“为夫”了。
沈香紧张极了,说话也要?磕巴。
丢脸。
她?纤纤五指在?榻上摸啊摸啊,就是没捞到什么可?挡脸的事物,沈香只觉得自个儿都要?烧起来了,连呼出?的气儿都带着热。
谢青斟了酒,分她?一杯,小夫妻交臂共饮。
自此,礼成,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
沈香的心跳好快,隆隆的,震着她?的耳,吵得她?头晕目眩。
平素没觉得酒有?多烈,偏偏这次,一灌入喉咙便浩浩荡荡烧进肺腑,烫得她?眼角都潮红出?泪。
谢青起了狎昵的心思,抬指,掖去她?的泪花,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