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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弟子的大逆不道-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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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承瞥了范廖一眼,意味深长道:“也因如此,在他们看来,救微雾也只是我们五大门派之事。”
  谢枝听言,不由叹了一口气:“上有考量,中有利益,苦的倒是下层。此事可大可小,倘若仙门众派都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人界危矣。”
  说到最后,谢枝的语气中已然充满了悲丧之意。
  李眺安慰道:“别太悲观。之前也有人在史书中哀嚎天要亡我人族,但直到今日,我人族依旧繁声。我们此次确实陷入了困局,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共度难关,定会峰回路转。”
  谢枝勉强敛下悲容,但她仍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希望会柳暗花明吧。”
  安抚下谢枝,李眺看向白帷,问道:“不知白兄对此有何想法?”
  白帷一直在摩挲手中的惩罚戒,听到李眺的问话,这才停下手,回道:“一个字,打。”
  范廖心惊::“难道真的要动武?”
  白帷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动武,你有何解决方法?”
  范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低头叹了一口气。
  风乍镇宅之宝赤璋在自己手中丢失,他现在坚决支持救出宓沈,就是想借众门派之力夺回赤璋。
  可他真的是老了,在市井听多了宓沈与甯阶花月事,反倒不想动武,想借另一种方式来解决此事。
  实在是糊涂!
  但真的动武,风乍如今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也是真的不忍心他们把命葬送在魔界。
  白帷直接点出道:“你们别忘了,那个孽徒要的不止是清风,他还要我们几个门派的真正的立派之宝。”
  白帷环看四人一眼,继续道:“台下的人不知这些玉器的重要性也就罢了,但对你们而言,应该就不需要我来强调吧。”
  众人一片缄默。
  白帷说的没错,这些玉器的重要性早在他们继任掌门之时,就铭记在心,不敢又丝毫轻忘。
  一旦这些玉器落在魔界手中,被魔界利用,人界就真的可能消失,唯剩神魔两界,甚至是一界独大。
  黄承放下手中的杯子,轻轻掸了一下微皱的衣领,道:“历经此事,黄某倒是真的有些佩服梁陵。有关玉器一事,如今的这些晚辈,除了魔尊甯阶,倒是无一人知晓。若甯阶生在当年,说不定……”
  白帷听懂了黄承口中的阴阳怪气,他抬手打断黄承的话,警告道:“黄兄,你的话有些多了。”
  黄承讽刺一笑,继而低头端起茶杯,不再插嘴。
  李眺等人见黄承与白帷不对付,倒也不紧张。
  当年黄承都直接给如日中天的白阑下脸色,遇见他就指桑卖槐,更何况是年纪不知小了多少的白帷。
  黄承虽面上也跟着他们称一个晚辈为白兄,但从心底上,他就不喜这个与白阑如出一辙的白帷。
  除了必要出面撑脸色的场合,今日他能参加此次会议,已经是给足了梁陵脸面,不能再对他苛求太多。
  不过,心中明白归明白,一些场面话还是需要来说。
  李眺对黄承道:“黄兄,正事要紧呀,未先攻敌,我们先内讧起来,岂不是让魔界与其他掌门看了笑话。”
  黄承冷哼一声,道:“我黄承就不是怕事的人。只要是我愿意做的事,我管这帮柏树聚在一起说什么鬼话。”
  直白翻译一下,就是——只要我原因,管你是仙之灵尊,还是魔之血尊,尔等能奈我何!
  黄承站起身,道:“这件事本尊并不想参与。反正五大门派都是一体,你们做任何决定都行。”
  留下这句话后,黄承在满座吃惊中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临时搭建起的议事厅。
  白帷眯起了眼。
  李眺脸上的笑也有些发僵。
  他轻声咳了一声,道:“黄兄因腿疾一事先行离席,不过我们就营救仙尊一事达成共识,接下来进行具体计划安排即可。”
  白帷摩挲着戒指,看着敞开的门,没有说话。
  谢枝如今是李眺的亲家,她自然不会让李眺下不来台。
  谢枝开口道:“李兄所言极是,现在营救仙尊最是要急一事。在拖下去,消磨的是我们修真界的气势,增加的是魔族日益增长的气焰。”
  范廖也赞同道:“黄兄修的是无为道,此事他不愿参与,我们也不好违背他的道心。现阶段,是需解决魔族觊觎玉器一事。”说着,范廖看向白帷,问道:“白掌门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白帷收回目光,道:“微雾是梁陵之人,主力自然是我梁陵之人,至于其他,由各位掌门一同商议。”
  谢枝率先道:“我剑花擅常剑术,可做前驱。”
  范廖回道:“风乍亦可。”
  李眺笑眯眯道:“水沉可两者兼顾。至于后方防守具体如何安排,稍后与各大门派掌门再作商议。”
  “不过……”谢枝低头道:“你们不觉此事有些似曾相识吗?”
  剑花当年能从其他门派那里夺得黄琮,并守护至今,靠的并不只是剑技,更多是女子本身所超越男子的敏感。
  从谢秾那里听说甯阶死于血河忏时,谢枝就有了这种似曾相识之感。
  可惜那人太久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她已经几乎忘记初见之时的惊艳。
  如今甯阶堕落为魔,谢枝这才恍如记起那人的事迹。
  那人当年也正如今日的甯阶一般,因情毫不犹豫抛弃梁陵,深入魔界,堕落成魔。
  只不过,与甯阶不同的是……
  范廖在知道会采取行动后,心也冷静下来。
  心一静,此时脑子也转了过来,立马明白谢枝说的是什么。
  范廖抬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悠悠道:“确实是有些耳熟。”
  他把茶放在一旁,继续道:“若不是看着王沂这个臭小子从萝卜丁长成现在的人高马大,遇到今天这事,还真的有些恍惚,以为如今的梁陵仍由白阑兄来掌管的。”
  白帷的呼吸声加重,额上青筋有隐隐暴跳之际。
  李眺再次出来打圆场道:“你们都说黄兄心眼小,我看你们两个也不过如此。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今日怎么又重新提起?”
  那人是梁陵忌讳,只要轻轻一触,就会把梁陵惹怒。
  幸运的是,修真界中的人几乎换了一遍,少有人会记得那个惊艳红尘之人。
  不幸的是五大门派的掌门都是当年事情的亲历者,白阑在时,他们不敢去触那个疯子的霉头,白阑死后,此事也无重提的必要,但这并不代表那人就此在他们的记忆中淡出。
  一旦有“必要”,那人的事就会重新被提出。
  这般想着,李眺悄悄把目光移到白帷身上。
  果不其然,白帷虽然仍摆着一张冷脸,没有说任何话,但他面色已显露出不虞。
  谢枝挑眉抬头看向面前小自己不少的晚辈,道:“说来也怪,千万年来,你们梁陵最是出天才。不说远的,单单就说近的。五百年的武昀,近百年来的那个人,以及当今的仙尊与甯阶,无一不受上天爱戴,天资了得。”
  说着她话锋一转:“可除了仙尊,剩下的三个人无一例外地堕落成魔。有时,我都忍不住在想,你们梁陵到底是给修真界培养修士,还是向魔界输出护法。”
  相比谢枝语气的坦诚与实话实说平和的语调,范廖的语气就显得阴阳怪气。
  赤璋被夺,着实打了范廖的脸,更何况夺取赤璋之人就是前梁陵派弟子甯阶,他现在看到梁陵派就有一肚子气。
  现在,他急需把这股怒气发泄出去,同时找回被甯阶扫下的脸面。
  范廖讽刺道:“谢掌门这话有些严重了。梁陵虽然最出堕魔的天才,但这事最后又不是解决不了。你看,武昀修为高如何,最后不是死在他师尊符琊的剑下;那人天资高又如何,最后不是死在咱们白阑兄的剑下。如今的甯阶,资质纵使比之前两位都要高,可终究也是从梁陵出来的人,最后也会死在梁陵人的手中。”
  他勾勒出一个笑,道:“白掌门,你说老兄说的是不是?”
  谢枝听言蹙紧了眉头。
  她的本意并非如此。
  李眺用着微尬的笑,轻咳一声,想再次打圆场,或者转移话题。
  没想到白帷竟然敛下怒意,语气平静道:“范兄说的没错。我梁陵中的人惹出的事端,也定会由我们梁陵来解决。”
  白帷攥紧了十指,语气低沉掺杂着肃杀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诸位放心,梁陵定会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没等范廖再讽刺几句,有个背着剑浑身是血的低阶修士冲入议事厅,慌张道:“求各位掌门看在同根份上,救我师尊一命!”
  原本充斥着绵延低声的议事厅骤然安静起来。
  范廖收起神色,倚着椅子,看向这位修士。
  有位掌门好奇问道:“你家师尊怎么了?”
  这名弟子满脸愤恨道:“我师尊为救仙尊闯入魔界,没想到却中了魔人的圈套,被那魔头捉了去,说是要在交接处,当着诸君的面亲手刨出我家师尊的心肝!”


第68章 难参破(十二)
  宽大的衣袖在风中微微扬起,华美的衣裳宛如淡雾抽丝般在风中远离。
  高払轻轻把垂在两侧的白发顺到背脊后,随后用修长的指骨,小心翼翼抚着他从未见过的玉琼仙花。
  “岁华仙尊。”雪秋神母慢慢走近高払,见高払未应声,再次唤道:“岁华仙尊?”
  高払这才踅身,看向雪秋神母,拱手作揖道:“雪秋神母。”
  雪秋神母回敬万福礼后,微笑问道:“岁华仙尊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入迷?”
  高払轻轻一笑:“未想什么,只是还未习惯我的尊号,以为神母唤的是别人,这才失了礼数。”
  雪秋神母微微一笑:“尊号被人唤久了,仙尊自会熟悉。”说完,她伸手轻抚过高払刚刚看过的花,再次问道:“不知岁华仙尊可适应仙界生活?”
  高払环看了一下,道:“除了云雾缥缈与奢华外,倒是与人界无异。也算适应。”
  说完,高払看向雪秋神母,再次恭敬做了一个揖道:“只是高払到今日依旧不明。高払修为并不能达到近神的阶段,为何高払仍旧可以成仙?”
  雪秋神母把花折下,伸手递给高払。
  高払接过花,神色依旧充满了疑惑。
  雪秋神母道:“不知岁华仙尊可有空隙,听我讲一个故事。”
  高払回道:“荣幸之至。”
  雪秋神母抬首看向远处飘着的淡云,轻声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我们那个时代,还未有三界。那个时代宛如一泓湖水,人魔仙未有划分,里面有的只是一群鱼儿罢了。”
  ……
  修仙界一听甯阶捉住人要当真他们的面杀鸡儆猴,根本顾不上查证,不少掌门直接满含怒气地站了起来,不顾李眺的阻拦,率着门下的弟子,要为这名小弟子向魔界讨回他的师尊。
  情绪正激烈,有人见有的掌门起身,鸡血上头,也跟着一同前去。
  霎间,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在场。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高台上的五大门派。
  白帷低眸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虽瑟瑟发抖,但因成功起哄而露出笑意的小弟子,眸光几乎冰凝成利刃。
  谢枝自然要瞧见了这笑,她心下立马明白他们这是遭了算计。
  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但被白帷抬袖拦了下来。
  白帷冰着声音道:“去看看再说。至于这个人,”说着,他转身对李眺拱手道:“就有劳李兄对他多加看管了。”
  李眺回礼道:“白兄客气了。请白兄放心,李某定会派人盯紧。”
  领头的那几位掌门到了半路,看着前方空荡无路且弥散着淡淡混沌之气的平野,心中也骤然变得空虚起来。
  当然也并非全然空虚,里面还充斥着后悔。
  很多掌门心中都盘算着要不要利用微雾仙尊被掳一事,提高自己的门派地位。
  但这也只是想想。
  他们地位虽比不上五大派,可相对一些小门小派来言,也算的上是稳定。
  此事,的确是千万年难遇的垫脚石。
  但这块垫脚石也不是他们所能够得起的。
  为了门派,他们还是倾向与稳定。
  仙尊被掳的后果,他们因身处下界,比五大门派都懂得这件事有多严重。
  但他们并非直面这个后果,天塌下来还有五大派撑着。
  于是,就理所当然地躲在五大派的后面,用着“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花|月|情|事”的理由,来搪塞别人,来欺骗自己。
  欺骗久了,他们都快要信以为真。
  真的会以为甯阶哪怕是魔界的魔尊,但他心中有着人界战神宓沈,为了能与他在一起,他不会把事做绝,甚至还会为了宓沈回到人界。
  虽是沉迷安乐,不过,他们心底有个声音也在疯狂地嘶喊:不!甯阶他已经成为魔尊!如云雾单薄的花|月——怎敌!怎敌!怎敌这切切实实的权力与地位!
  是以,当他们听到甯阶要当真人界的面杀了这位掌门,心底的恐慌骤然吞噬掉虚伪与理智。
  ——被吊起的掌门就是他们这样的人,甯阶要杀他们!
  反抗!
  绝对不能干等被杀!
  鸡血开始上头。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这些人就发现,这件事还是与他们没有关系。
  就如同当年高払一事。
  厌魔一族只是在报复高払,其他修士都未受到牵连。
  如今魔族只是在防守,是那些人野心勃勃,夺利入虎穴,偷鸡不成反被老虎捉住。
  他们被杀,这怨不得魔族。
  但此刻他们已被情绪逼到魔域,箭在弦上,岂能容得他们后悔。
  当白帷他们赶过去后,很多修士因擅自结群带剑地进入魔地,激怒了魔族,被混沌之气灌体,暴裂而死。
  血覆魔土,横尸遍野,一片惨象。
  白帷召出参勘,强驱混沌之气,这才把剩下的人给护住。
  郅汝见此,也把攻击力之强的混沌之气安抚住。
  郅汝对白帷喊道:“白掌门,好大的仗势,看来是真的想灭我魔族。”
  白帷抬眸冷冷看着郅汝,道:“非我人界有意冒犯,只是你们囚我人界仙尊,又要聚众取我人界之人的心肝,为此人界不得不抵抗。”
  郅汝嗤笑一声:“真是笑话。白掌门,你们扪心自问,我魔族利刃可曾主动出鞘,伤你人族?倒是你们人族,不顾沧浪之约,肆意入我魔界,伤我同族。”
  “至于仙尊,”郅汝双手放在城垛上,身子轻倚着,微微一笑,“他可是我们魔界之人。”
  有白帷在场,一些人也没那么怕郅汝了,于是从白帷身后跳出来,指着郅汝大声骂道:
  “呸,你魔族算什么东西,竟敢肖想我人界的战神!还敢说出仙尊是你们魔界的人,要不要脸!”
  郅汝眯起眼,周边的混沌之气从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戮杀起来。
  还没等那人耀武扬威彻底找回面子,只见灵光一闪,那人怔了一下,旋即捂着喷血的手尖叫了起来。
  郅汝轻轻抬手,浮朔便安稳落在他腰侧的玉钩上。
  白帷反应也极快。
  尖叫声还未开始持续,白帷动作利索地先点了对方的哑穴,旋即再把身上的灵力传给他。
  归境也反应过来,连忙走到白帷身边帮他把人搀扶起来,旋即取出灵袋中的药丸,给人喂了一颗。
  郅汝掸了掸衣襟,道:“你说我们有什么脸敢说微雾仙尊是我们魔界之人,”他轻轻转身,高声问道:“将士们,你们说微雾仙尊是我们魔界什么人?”
  魔兵高声回道:“魔后!魔后!”
  郅汝再次高声问道:“那你们说,我们有没有资格捍卫我们的魔后?”
  这次魔兵高举其手中的武器,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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