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福-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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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天俞正给葛凯琳喂蛋羹,用帕子细细把女儿嘴唇擦干净,这才回答:“看好了,位置处在镇上最热闹的地段,带有院子,一年要一百五十两银子,我还没决定,想再看看。”
吴丽芳撇嘴:“一百五十两,这家主人是想抢钱吧。”
谭柳儿也皱眉,良平镇虽说是附近最大的镇,来往人口不少,可一百五十两银子租一年,饶是地段再好,也确实太贵了。
嘱咐葛天俞:“你再看看吧,要是觉得这个铺位最好,就问问主人家看卖不卖,这么贵的租金,干脆买下铺子,比长期租用合算。”
葛天俞点头应承。
第二天,葛天俞从良平镇回来告诉谭柳儿:“主人家愿意卖铺子,不过要连同一片耕地一块,统共五百两银子,我看过了,那耕地不算上等,约有十亩大小,要单买那耕地,七十两银子都不用,不过耕地离附近的河不远,灌溉倒是方便。”
谭柳儿和葛天俞一块去看了铺子和耕地。
铺子倒是真的好,面积大,所处位置又是镇上最繁华地段。
耕地离铺子也不远,就在镇子边上,应该说是两块地。
通往镇子的大路,刚好从耕地中间贯穿,地里的玉米被践踏得不成样子,尤其是靠近路边的地方,耕地几乎已被踩凸,庄稼根本就长不起来。怪不得主家要卖地。
铺子后面的院子也不小,还有房子,做仓库,住葛天俞一家。都够用了。
谭柳儿当即和房东讨价还价,最后以四百八十两的价钱买下。
有了铺子,其他的都好说,入秋后,铺面正式开业。取名“葛记布行”。
刚好大夫说董雁菱的胎位已稳,睿豪带着董雁菱回来,暂时住进了铺子后的院子。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为了不让绵绵秋雨毁掉辛苦一年的成果,村民白天忙禄一天,晚上倒头就睡,哪里有时间织布。
再说,就是晚上还有精神织布,也舍不得油钱,要想收到大量的布匹。得等到冬闲时节。
不过葛天俞和睿豪也没闲着,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跑,宣传葛记布行,谁家往后要是织了布,可以卖给葛记布行,要是有现成的布匹,就当场按品质付现银收下。
就这样,成效也不是很好。
一般织布的人家,都会卖给已经熟悉了的商户,他俩这突然冒出来的。说的再好听,相信的人也不多。
而且,很多人家已经在去年就和商户签下了合约,今年的布匹一定要卖给那些商户。违约的话,要付给商户违约金,即使葛天俞给的价钱比那些商户高,盘算下来,人家也划不来。
空闲之余,睿豪和董雁菱去拜见董氏。
当董氏看到董雁菱已经显怀的肚子。还被告知那孩子是睿豪的,气得破口大骂,说董雁菱不知羞耻,竟然和一个下贱的奴仆通奸,当即说要报官,让这一对狗男女不得好过。
睿豪拿出婚书给董氏看,要不是他随着葛天俞一块从小跟谭柳儿练武,反应比常人敏捷,这婚书就差点被董氏抢走撕掉。
当葛凯琳看到董雁菱时,心里又纠结了。
董雁菱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还稍微有点婴儿肥,这个年纪在葛凯琳原来的世界,正是上中学的好年华,可偏偏董雁菱大着个肚子,葛凯琳怎么看怎么别扭。
再看只已三十大几,因胡子拉碴显得还要老十多岁的睿豪,在葛凯琳心里,一朵鲜插在牛粪上这句话,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这倒还是其次,毕竟在葛凯琳原来的世界,老少恋,老夫少妻,老妻少夫也不是啥稀罕事,可最重要的是,葛凯琳看见了董雁菱裙底偶尔露出的尖尖小脚。
再想起前几天跟着小舅来看望娘的表姐,才七岁的小女孩,已经裹了三年的脚,走起路来小小碎步,摇摇摆摆看着随时都会摔倒,葛凯琳心里又不淡定了。
据说外祖父母都是开明的人,连他们的孙女都缠了小脚,那自己以后会怎样呢
葛天俞和睿豪把附近的村子已经跑遍了,收效甚微,现在大家都还没有大批量织布,他俩就是着急也白搭,可两个大男人闲着也不是回事,想来想去就想起了那块地。
别看俩人出身乡村,葛天俞从小就没干过农活,睿豪一直跟着他,对农事也不比他强到哪里去,就是想起了这快地,两人一时也想不出这块地有什么用。
路过的人见两人来来回回一直走来走去,走到后来干脆站住,愁眉不展,就有好事的人上来搭话:“两位小哥,有什么难事,说不定老婆子我能给出个主意。”
葛天俞实话实说:“老人家,不怕你笑话,我买了这块地,却不知要作什么用,正在这里思量。”
不等老太太搭话,就有人说:“嗨,这还用问,耕地就是种庄稼的,还能做什么用。”
有人不同意:“谁说耕地只能种庄稼,这么大块地,可以盖房舍,租给来往的客商,咱们这周围盛产药草,每到冬天,都会有各地客商来收购药材。”
“要我老头子说,这么大的地方,养鸡最好,比在自家院里只能养那几只十只强。”
“养鸡不好,这地就在大路旁,养鸡太嘈杂。”
“这位大哥,我看养鱼最好,这地离河不远,要是挖成鱼塘,引河水进来很方便,鱼塘靠近路边,来往买卖也方便。”
这话一出,人群立马时静下来,说这话的是个妙龄女子,最先搭话的老太太,认出这女孩就是耕地原主人家的女儿,就问:“袁芬,你既有这好主意,你爹为什么还要卖地”
袁芬叹息:“我娘治病需要费不少银子,又用的急,爹爹没有办法,才会舍痛卖地。”
有人又问:“那你家的酱菜铺子,也一同卖给了这个人”
“是,阮五哥。”
“哼。”
葛天俞觉得这阮五哥真是莫名其妙,袁芬家要卖铺子卖地,又不是自家逼的。
他朝一边的睿豪使个眼色,俩人默契地向众人施礼道谢,匆匆告别。
葛天俞和睿豪回到铺子,商量了一阵子,觉得买这块地真是捡到宝了,如果真的在这快地上盖起房舍,租给那些药商,能赚回来的钱,远远多于买地的钱。
葛天俞回去一说,吴丽梅也觉得是个好主意,葛天俞从谭柳儿那里拿了钱,就去镇上找葛天彪。
做为一个手艺不错的木匠,葛天彪盖房起院不在话下,当下找了一帮人,辞了铺子里的活计,开始干活。
先在大路的一边盖房子,一排三个小院,每排中间留出小路,刚好可以盖十二个小院,院里三间住房,周围再建一圈简易房屋,做住房也好,做仓库也罢,这就是租户自己的事了。
至于鱼塘要怎么弄,葛天彪没有经验,葛天俞就先托人找有经验的养鱼人。
葛天俞也没给葛天彪说实话,只说这是谭柳儿的钱,葛天彪干活,谭柳儿会按工给钱。
吴丽梅早听说过葛天俞的祖父母给他留了一笔钱,想着再多也就几百两,要知道,三两银子就够普通农户一家人生活一年的,甚至有些人穷其一生,也没见过大块银子。
这段时间见葛天俞又是买铺子又是买地,现在又开始盖院子,吴丽梅才知道,葛天俞的钱财远远不止这么多。
问葛天俞,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以前不拿出来,反而要辛辛苦苦去给别人家做事。
葛天俞答道,时机不到。
见葛天俞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吴丽梅也就没再问,心里只是闷闷不乐。
第0194章 手快
“别气了,我告诉你就是。”
本以为妻子会好奇,却半天不见妻子说话,葛天俞上前搂妻子入怀,把妻子的耳垂含在嘴里舔弄,吴丽梅立马抖了一下,挣扎着要推开葛天俞。
葛天俞没松手,倒是吐出了耳垂,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我告诉你就是。”
当年分家的时候,葛天俞的祖父母把存银均分成三份,只拿出了两份,一份给了葛伯嗣,一份给了葛仲嗣,剩下的一份让谭柳儿保管,说是到了适当时机再给葛天俞。
对于他们的大儿子葛伯嗣,老两口再了解不过。
眼高手低,生性苛刻,品性阴毒,就是再多的钱财,到了他手上早晚也守不住,所以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从小带大的长孙身上。
葛伯嗣并不知道有这笔钱,如果早拿出来的话,他必定生疑,闹起来,这钱是保不住的。
这几年来,谭柳儿不时接诊,有时一出诊就是一个多月才回,对外就说是去了某个大户人家,听的人想来谭柳儿挣得诊金不会少了。
而且,听说大户人家心情好时,就赏银都有几十两甚至几百两,口口相传,村里人都以为谭柳儿发了大财。
不是没人起过歹心,被谭柳儿教训过以后,那些人几乎去了半条命,才不敢再妄为。
那几人被教训的事,在村里已不新鲜,吴丽梅是个聪明人,葛天俞说到这里她已明白。
谭柳儿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为将来能拿出大笔银子给葛天俞做铺垫。
“这些年交给父亲的钱,只是正儿八经的薪银,我和睿豪也偷偷做着自己的生意,收入婶娘都替我收着。”葛天俞附在吴丽梅耳边道。
吴丽梅还是不解:“婶娘为什么不也拿出钱财来,趁这机会投资生金”
谭柳儿当年的陪嫁本身就不少,而且这些年她确实也挣了不少银子,
葛天俞道:“婶娘这人你还不知道。最不耐烦和人虚与,二郎只喜欢打铁,又不爱说话,丽芳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只等着看凯赋以后会是什么性子,要是喜欢经商,我带着他就是。”
吴丽梅又道:“婶娘大可以委托给你,如果得利,你和她分成就是。”
“婶娘自有她自己的主意。”说着话,葛天俞又含住妻子的耳垂,口齿不清:“婶娘的事暂时不急,天色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哇”
一声婴儿啼哭,葛天俞就被搁置一边,吴丽梅仔细给女儿换上干净衣服,又开始喂奶。
看着妻子这段时间养得日渐娇嫩的皮肤,葛天俞欲哭无泪。
女儿呀,你早不醒晚不醒。你娘每次给你喂奶,都会和你一块睡去,你爹爹我可怎么办。
葛天俞伸手去捏女儿的小鼻子,发现女儿和妻子都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无奈,葛天俞给母女盖好被子,自己闭上眼睛数绵羊。
第二天,葛天俞把吴丽梅的主意说给谭柳儿。
谭柳儿听着,只是微笑,并不回答,这倒让葛天俞两口子摸不着头脑。
吴丽梅就问:“婶娘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谭柳儿这才开口:“你小两口问晚了。我的钱都已出去了。”
“出去了”葛天俞疑惑:“婶娘,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大生意。”
“呵呵,你去问问,良平镇外大路两边的地姓什么。”
吴丽梅反应过来:“是不是姓葛”
“对喽。还是丽梅聪明。”
谭柳儿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葛凯赋接骨。
这小子太调皮,三天两头和人打架,今天早上去学堂没多久,就被夫子的小僮送了回来,这次打架碰到个硬茬。胳膊直接被人给卸了。
“啊”葛凯琳被葛凯赋的惨叫吓了一跳。
可看看旁人,没有一个脸色变的。
“闭嘴,已经接好,你嚎个什么劲。”谭柳儿喝斥。
葛凯赋甩甩胳膊:“咦祖母,一点都不疼,你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谭柳儿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哼,丢人,轻而易举就被人卸了胳膊,看来你这段时日又懈怠了,从今天起,每天多练一个时辰。”
“哎,孙儿遵命。”
加长练功时辰,对葛凯赋来说,哪里是惩罚,简直就是奖赏。
可他还没来得及欢呼,吴丽梅一句话,他的脸就耷拉下来。
“处事莽撞,心性浮躁,从今天起,每天多写一百大字。”
“啊不要了吧,大伯娘,我以后谨慎些就是了,这大字就免了吧。”
没人理会他的话,葛凯赋只好认命地回了学堂。
他明知回去也是接受夫子的惩罚,可是这顿罚早晚得挨,不如早了早算完。
几人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谭柳儿解释:“大郎一说起盖房子之事,我就觉出这是个契机,急忙找了镇上的中人,买下了镇子附近大路两旁大部分耕地,先不管做什么用,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置产。”
葛天俞和吴丽梅没想到婶娘出手这么快,一阵赞叹。
谭柳儿说地风轻云淡:“我虽然不喜欢经商,父母毕竟是商人,耳濡目染,这点见识还是有的,明年就是乡试,良平镇可是离盛城不远。”
乡试时,全省参加考试的学子都要来盛城,到时盛城客房的价钱会翻着番的长,就这还不够住,盛城附近的城镇都跟着沾光。
事实证明,谭柳儿的想法是对的,下手也相当得快,当一次次有人来询问,镇子大路两旁的地卖不卖时,葛天俞是越来越佩服婶娘的见识和反应速度。
而当吴丽梅提出,在新起的院舍对面,再起几间简易饭馆时,葛天俞是彻底服了。
冬季来临之前,收购药材的客商,陆陆续续来到良平镇,葛天俞的十二个小院也起好了。
听说有小院可以租用。有人只是抱着看一看的心态,在小院附近溜达,询问一下情况。
等进了院里观看一圈,就有了租下来的打算。
小院的布置。正如葛天俞打算的那样,三间正屋,厢房耳房齐全,住人做仓都行。
屋里有简单精致的家具,房屋的墙面仔细粉刷过。地面铺了青砖,也精心打磨过,这样的院子,就是居家过日子也是使得。
有带了家眷的客商,更是属意这样的院子,毕竟住在旅店里不太方便。
大路对面还有个小饭馆,内里的桌椅板凳,木材一般,做工却很精细,进去的人感觉会很舒服。看一眼,就有想坐一坐的。
饭菜不像大饭店里做的样好看,味道却很好,都是家常口味,而且还会送饭上门,对于这些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的人,真的是称心得意。
没几天,十二个小院全租了出去。
见这小院这么受欢迎,也有人打起了买地起房的主意,只可惜他们晚了一步。附近适合起这样小院的地段,几乎已全部姓了葛。
一直以来,葛天俞都把“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当狗屁。
葛天俞很有自知之明,他明白。自己也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其实人不算聪明,这些年在外做生意能应付自如,也只是由于见识广而已。
想当年,自己连账都算得一塌糊涂,还是妻子手把手耐心教自己打算盘。至今为止,算盘自己打地很顺溜,口诀仍是说地磕磕巴巴。
如果妻子能像自己一样跑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那成就,恐怕自己只能望其项背。
“丽梅,等咱们的铺子正式营业,你跟我去镇上吧。”
“我去作什么,我这副长相,还不是给你丢人。”
“丽梅,往后不要再这么说话,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要是你觉得不自在,就守在铺子后院,教导凯文他们,顺便给我坐镇。”
“这又谈何容易。”
丈夫的话,吴丽梅不是不动心,可公公婆婆本就看自己不顺眼,早就想着找个理由休了自己,如果跟着丈夫出去,公婆健在,哪有儿媳不伺候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