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心里不挪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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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嵌在墙里,易胭一手哗啦推开柜门:“刚醒。”
“发烧还没好啊,这声音哑得跟鸭母声似的。”
易胭手机夹在耳朵肩膀之间,两手拨选衣服:“这嗓子没半个月好不了,你就将就着听吧。”
纪糖笑:“将就不了呢?”
易胭也笑,嗓子很哑:“那就滚蛋。”
纪糖也不贫了:“你刚醒,那是不是还没吃啊?”
易胭拎了条紧身牛仔裤:“是啊。”
她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本来想点外卖,但既然起来了就出去吃吧。”
“一个人吃啊?”
“嗯,要不然呢?”
纪糖是比较喜欢热闹的人,嘀咕:“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
“我出来陪你吃吧。”
易胭挑眉:“你昨晚不是跟我说今晚要跟学姐去吃饭的?”
每逢谈到学姐纪糖必蔫:“我给推掉了。”
易胭不爱管闲事,但对纪糖的事还是格外上心,她推上衣柜门,转身靠在橱壁上:“嗯?”
纪糖如实招了,但也不愿说太多:“就推了呗,人哪能在一颗树上吊死啊,我都吊了十年了,快没气了都。”
落地窗外,城市灯海。
易胭听了这话,突然也不知说什么了。
她没资格说什么。
两人沉默一会儿,纪糖打破沉默:“行了行了,外面雨都停了瞎愁个什么劲儿呢。出来吃饭吧。”
易胭嗯了声。
“你想吃什么啊?”
易胭看着窗外白黄光点交织的城市网。
不知突然有点怀念,道:“老镇记家汤羹。”
“啊,就离我家不远那家是吧,操,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纪糖笑了下,“老镇记离我家近,你那时欺负我小,老让我给你带汤羹。”
易胭笑了:“记性挺不错。”
纪糖口没遮拦:“不过最多的是你拉着苏岸陪你去……”
意识到话不对劲,纪糖立马住口。
易胭没放心上,其实她也想到苏岸了。以前苏岸一脸不愿意,易胭还老拉着他陪她跨越半个城市吃汤羹。
她笑了声,牵到嗓子,咳得肩膀微抖,含糊不清说了句:“是时候不该在一颗树上吊死了啊。”
即使她甘愿,但也没辙了。
咳嗽说话,声音也小,纪糖根本听不清:“什么?”
易胭却没了兴致,放下手里衣物:“算了,还发烧就不出去折腾了,下次再一起吃饭,我今天先点外卖好了。”
纪糖立马答应:“行。”
……
易胭洗了个澡后拿上车钥匙出门。
打开门,一个塑料袋挂在外面门把上,袋子上明晃晃××药店几个字。
第21节
易胭手伸出兜,接过外卖员递过来的外卖,拿下挂门把上的塑料袋。
一袋发烧感冒药,每个药盒外面贴着用量次数标签。让人有股细心的错觉。
午饭过后回家时还没看到这袋药,必定是后面有人送来了。
易胭忽然想起中午电梯里遇见苏岸时她没戴口罩,脸色好不好一眼便知。
会是他吗?
意识到此,易胭心神一颤。
易胭手拎那袋药,正猜想难耐之际,目光忽然落在其中一盒药上。
在看清药名那刻,易胭瞳孔骤然一缩。
盐酸曲马多。
一种治疗疼痛的镇疼药,帮病人缓解疼痛,但此类镇疼药一旦成瘾便会变相成为毒品,物极必反。
一袋感冒发烧药中夹带镇痛药,易胭眉心顿皱。
她顷刻间否定自己几秒前的想法,这药,不是苏岸送来的。
纪糖不知从哪里得知苏岸是缉毒警,早已告诉易胭。
苏岸是缉毒警,肯定知道盐酸曲马多的危害,更何况这药如果是苏岸送来的,感冒发烧并不需要盐酸曲马多。
易胭警惕抬眸,漫不经心环视了一下门外环境。
走廊,楼梯间,电梯。
周围空荡荡,炽亮灯光反而恕�
易胭收回目光,悄无声息把那盒盐酸曲马多揣进外衣兜里,拎着那袋发烧感冒药出门。
苏家父母和陈家父母一顿饭吃得格外和谐。除了苏岸不怎么说话外。
吃完饭两家父母去客厅喝茶聊天,陈辛言和苏岸拎着两袋垃圾下楼。
一般这些活是家里阿姨干的,但陈辛言不想去客厅陪长辈们聊天,每次都会被灌输一些结婚观念,陈父陈母恨不得早点把她嫁出去。
陈辛言听得耳朵快长茧。
苏岸更是不可能想听。
两个人心照不宣各拎一袋垃圾下楼。几位长辈认为他们两个小年轻是需要私人空间,也没管他们。
陈辛言晚餐吃得饱,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情不自禁打了个嗝。
旁边苏岸抬手按了楼层,看都没看她一眼。
陈辛言在苏岸面前也不顾什么形象,早就习惯了,摸摸肚子自言自语:“好饱啊。”
电梯到一楼,两人一起穿过大厅到室外。
小区一窗窗灯火,路上很少遇到住户,天气冷大家都待家里。
路灯一盏一盏,苏岸和陈辛言的身影变长缩短,缩短变长。
两人虽是一起出来的,但很少说话,苏岸一手插兜里,眉目冷淡朝前走。
陈辛言则一手玩手机,另一手拎垃圾。半途看到好笑的消息还会笑两声。
没一会儿便到垃圾收集处,陈辛言回完微信消息才将手机揣回兜里,走过去把垃圾放箱里。
苏岸在旁边,陈辛言转头,求助:“后天帮我个忙,我男朋友要来看我,你帮我撒下谎,就说我是和你出去了。”
话音刚落她话头蓦地止住。
借着路灯灯光,她察觉到苏岸眼神很冷,直直看着一个地方。
陈辛言认识苏岸以来见识到他性格有多寡淡,但很少有气质冷到如此地步的时候。
她顺着苏岸的视线望过去。
他在看垃圾箱上一个白色袋子。
陈辛言不明所以,十分好奇伸长脖子瞄了眼,只分辨出袋子上的药字。
她觉得奇怪:“怎么了?”
不见苏岸回答,她再次转头看苏岸。
苏岸却只平淡收回目光,已然没有方才陡生的寒意:“没什么。”
嗓音低漠,仿若毫无欲望的潭水。
却让人莫名感觉落寞又颓败。
陈辛言一愣,怎么会有人情绪变得这么快。
没等陈辛言反应过来,苏岸已经放下垃圾转身走了。
陈辛言这才转身跟了上去:“你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抛弃了,像个小孤儿。”
这话不知哪里得罪了苏岸,话落平常不怎么理她的苏岸眼风扫了她一眼。
陈辛言嘴立马抿成一条线闭嘴,心道我他妈不会真说错话了吧。
两人都被家里催婚,陈辛言那边更是苦不堪言,父母不同意她和男朋友,每星期几个相亲对象。最后实在磨不过父母才和苏岸商量做“表面”男女朋友。
但实际她和苏岸并没多熟,除了明面上做给父母看,两人私底下不会有任何交流,更何况苏岸这冷漠性子,陈辛言觉得自己要是真成他女朋友了,得活活被憋死,有时候还满身阴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自觉停下脚步,落在苏岸身后,不去打扰“孤儿”了。
易胭今日恢复上班。
清晨六点的马路车流少,整座城市将醒未醒。
空气蒙着一层雾。
六点半交班,易胭六点二十分便到急诊。
到更衣室换衣后易胭回到诊室。
护士小娜昨晚值夜班,易胭进来时她正打哈欠,看到易胭,小娜立马清醒几分:“易医生,你来上班啦?身体好点了吗?”
易胭已好得差不多,就是嗓子还哑着:“好了。”
“我的天,这声音,易医生你还是拿点药继续吃吧。”
易胭回桌边坐下:“行。”
最近发烧休息,在家过分悠闲,反而是上班后易胭觉得自在。
忙有时是一种秩序感,没让人觉得无聊,也没时间多想。
一整个早上诊室来看病的人没断过,一个接一个。
直到中午饭点,病人才少了些。
易胭早上吃了东西,到中午没觉肚子饿,但因为得吃药,还是乖乖到食堂吃饭。
易胭医院朋友不多,熟的也只有诊室两个小护士,但平时来往也不多。
急诊医生没有午休,一人吃完午饭,易胭回到诊室。
这会儿没病人,诊室里很安静,一大片的白,冷冰冰的氛围。
易胭坐桌后,倚在椅背上翻看病例。
不知几分钟后,有人从病房门口进来:“医生你好。”
易胭只觉这声音熟悉,抬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稚气的脸。
崔童看到易胭那瞬也愣了下,下一秒恢复自然,他示意一下自己的手:“我的手得换药了。”
易胭阖上病例,朝病床那边抬了下下巴:“过去坐着。”
崔童很听话,走过去坐病床上。
易胭戴上口罩,起身准备医用器具。
半途身后崔童忽然喊了声:“苏队。”
易胭手一顿。
苏岸送崔童过来换药,出现在病房门口。
第15章
易胭只是怔愣一瞬; 随后恢复自然。
诊室里只有医用器具轻微碰撞发出的哐当声。
苏岸没进来,只站门口,淡淡瞥了易胭后背一眼,想起昨晚被扔垃圾桶里的药。
崔童坐病床上; 深觉尴尬; 想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谁他妈想遇见这种尴尬场景。
易胭端着器具朝病床走过去。
做坐病床上的崔童手上还绑着绷带; 易胭戴上手套给他拆绷带,而后观察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从头到尾诊室里没人说话,一片安静。
给崔童处理完伤口,易胭收拾器具; 口罩后眼睫低敛:“伤口别碰水; 这次换好药后可以不用过来了。”
崔童赶紧点头:“好。”
说完又觉不对; 又慌忙问:“对了医生,我这手会不会留疤啊?”
易胭抬眸瞥他一眼:“会,但不影响活动。”
崔童立马道:“那个医生我怕留疤,你给我开个除疤的药吧,我到窗口去交钱领药。”
虽然很少见到男生如此在乎手上疤痕; 但易胭也没说什么,回到桌边给开了个单。
崔童接住易胭递过来的单子:“谢谢医生。”
说完连忙朝门口的苏岸走去:“那个; 苏队我去拿个药; 待会再来找你。”
苏岸嗯了声。
第22节
崔童立马溜走; 紧接着苏岸进了诊室。
易胭刚才听崔童的话; 大概也知道苏岸有伤口要处理。
这忽然让易胭想起两个月前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苏岸执行任务受伤,对她一分不理睬。
现在想其实二人境地也没变化,还是跟以前一样僵着,唯一有变化的,大概是知道苏岸有女友。
他们的关系从没缓和过。
两人照旧没说话,没等易胭开口苏岸径直到病房那边坐下。
诊室里只剩易胭一位医生,她只能抬眸,瞥一眼苏岸。
自从苏岸来病房那刻,这是易胭第一次正眼看他,这一看易胭才发现他锁骨边有伤口。
易胭全程没看苏岸眼睛,收回目光,起身收拾东西。
伤口就在苏岸锁骨上方,位置几分尴尬。
他坐她站,倒是没有了一向压迫十足的身高差。
但易胭反而觉着难熬,处理苏岸伤口,需要正面凑近他。
口罩后的呼吸仿佛灼热几个度,易胭敛住心神,没抬眸哪怕看苏岸一眼。
他的皮肤很白,锁骨骨感禁欲,一道划拉开的口子,红血凝出。
伤口上有铁锈,一看便是生锈钝器所伤,易胭微皱眉。
但面前的人似乎从来感觉不到疼,上次也是如此,背部血肉模糊他眉都不皱一下。
易胭给打了麻醉后,开始清理伤口。
两人距离稍近,易胭垂着眼睫,口罩遮挡下半边脸颊,手上动作利落。
苏岸眼角微垂,视线落在她脸上。
易胭却不知,只觉不自在,苏岸是一个即使不说话存在感也极强的人,易胭没法忽视。
甚至能感觉若有似无的鼻息落在自己额上。
但易胭没抬头,诊室也没人进来,更添几分不自在。
塑胶手套里手微微冒出一层薄汗,总算熬到处理伤口完毕,易胭噌地直起身子,却在抬眸一刻不小心触及苏岸目光。
她心里一咯噔,不知是偶然撞到目光,还是苏岸一直在看她。
不过一秒,易胭便将后边那个想法否认。
苏岸怎么可能看她,他有时甚至多看她一眼都不肯。
易胭收好器具,秉着医生职责,终于开口:“伤口不能碰水。”
身后的人没回答,易胭也没管,反正苏岸也不是第一次不理她。
易胭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岸已从病床上起来,沉默站在一旁。
收拾好东西易胭到洗手台边洗手,打上洗手液搓了好一阵手,才关上水龙头。
转身之际,眼前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易胭从小警惕,眼不眨一个,抬手一个动作便过去。
然而半途便被眼前人更快一分擒住。
看清面前人是苏岸,易胭心一怔,没再动作。
手腕被苏岸抓手里,易胭有点不自在,即使口罩遮住下半边脸也没能给她安全感。
视线只与苏岸对上一秒,易胭便躲开。
苏岸却一瞬不移看着她,眼睫垂着,目光沉默落她脸上。
两人都沉默,不知多久,易胭感觉手腕一松,苏岸松开了她的手。
易胭松口气,然而一口气未喘到底,眼前一黑。
苏岸俯身,两手撑在了她身后洗手台边缘,将她圈在了中间。
易胭心脏静止,这次没有躲开,不可置信看向咫尺之外的苏岸。
两人对视,易胭甚至能看见自己在苏岸眼中倒影。
他的眼睛茶色偏淡,色调不明媚,但却很干净,透着孤独慵懒的沉静感。
被这样的眼睛久久看着,易胭有一丝无所适从,虽然知道自己不争气,但还是心跳加快。
苏岸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看过她了。
她不明白苏岸怎么了,今天的苏岸,不管哪里都透着丝奇怪。
没等她想出所以然,身前苏岸抬手,摘了她一边口罩。
易胭一怔,完全来不及防备,脸上口罩已被摘下一边,整张脸现在苏岸面前。
易胭深知苏岸能看出她脸色破绽,压制不住心跳,板住脸色,她没避开,毫不示弱看向苏岸。
苏岸视线自始至终没从她脸上移开过,目光从容审视她脸色一遭。
脸色没之前苍白,发烧应该好了。
易胭却不知他在看什么。
下一瞬苏岸便又把口罩给她戴了回去。
细边勾上细软耳廓,易胭能感觉到苏岸指腹不小心擦到她的耳廓,她浑身一绷。
动作稍显亲密,易他忽然想起电梯里见到的那个女人,想起在医院时那女生娇嗔的撒娇。
她心脏一缩,莫名烦躁。
只是一个不经意瞬间,所有近几日的耿耿于怀便顷刻爆发。
易胭忽然伸手,猛地推开眼前的苏岸。
即使被推开,苏岸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也毫无一丝情绪,只是看着易胭。
他们两个总是不需言语就能剑弩拔张。
易胭心脏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