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才是穿越主角-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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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周宗主就是幽州最大的豪强,诸众莫敢不服之。
而江淮这边,就萧洛兰在书房里看到的各县吏文书,地方志看到的,那些豪强所做之恶和那些世家也不妨多让,鱼肉乡里,大肆敛粮聚财,依附之徒甚多,根本就是恶霸。
这样的人来投靠…萧洛兰说实话,心里有些抵触,但是女儿说的也有道理,一个广陵世家就可见对周宗主的抵触,难不成在江淮真要单打独斗吗?
没看周宗主对霈山水师也是先示好为先。
萧洛兰时常觉得这时势就是顷覆一切的泥潭沼泽,大势之下,自己也动弹不得。
萧晴雪越说越眉飞色舞,其实她整日和十六一起玩,身边到哪都是保护她的人,足足上百个护卫,转溜了数日也没发生一件让她感兴趣的事,街上的人一看到她就唯恐避之不及,好似人人躲着她,不免让她郁闷。
哪怕吃个饭逛个街,那些人也是畏惧讨好居多,着实无趣了些。
还不如阿爹和阿娘这边精彩呢。
“这次本想送你去清河上学的,结果到现在,我们还没到清河县。”萧洛兰忽想起此行目的,觉得还真造化弄人,感慨道,说好七月启程回阆歌的,现在都六月半了,也不知远在阆歌的慎之怎么样了。
“这不是萧公也在吗?我有空多去他那边请教学问就是了。”萧晴雪笑嘻嘻道。
“你还知道请教学问?怕不是天天就想往外跑。”萧洛兰嗔道。
萧晴雪当做没听见,只对阿娘笑。
萧洛兰望着女儿可爱的笑脸,心里一软,也笑了起来。
萧晴雪笑道:“我知道广陵有个好去处,等到傍晚的时候,阿娘我带你去。”
萧洛兰道:“是哪里?”
“等到了地方,阿娘就知道了。”萧晴雪卖了一个关子。
等到了傍晚。
萧洛兰随着女儿去了城南处十五里开外,黄粱寺下有一座白玉桥。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萧晴雪摇头晃脑的念了一句诗。
“虽然不知道这桥是不是二十四桥的其中一桥,但我觉得哪怕不是,这里也值得来。”萧晴雪显然玩过一次,迎着徐徐微凉夏风,对阿娘笑道:“等一会这黄粱寺下的一梦桥下,就有人放河灯了。”
“下月七月初七是乞巧节,来黄粱寺求姻缘签的人数不胜数,现在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萧洛兰转身抬头看了一眼山上巍峨堂皇的黄粱寺,黄粱一梦,这寺名字还真有趣。
一梦桥边,路上行人越来越多。
“你要不要去?”萧洛兰笑问道。
“我才不想求呢。”萧晴雪马尾一甩,抱臂望着湖水,俨然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
“不过放放河灯还是可以的,听说黄粱寺的斋饭很有名,晚饭我就想吃他家的。”
“好。”萧洛兰笑道。
这次出来,两人并未带多少人,十几个护卫连带着冬雪护持在主母,小娘子身边。
“我要弄个橘灯放河。”萧晴雪眼瞥见卖水果的摊子,顿时别出心裁。
萧洛兰买了些橘子。
她小心剥皮完后将橘瓣分与冬雪,橘子内的白芯被灯油浸泡其中,小小一个,着实可爱。
萧洛兰又剥了一个。
可惜两个小橘灯一放入湖中便被水卷走了,倒是其余行人的河灯好好的,在暮色将近的时候,点起了河面星火。
萧晴雪气恼,不信邪的又做了一个,蹲在河边浅水处小心翼翼的将小橘灯放了下去,萧洛兰在一旁吃着橘子,就这么看着女儿。
一连三次不成,萧晴雪跺了跺脚,耐心马上就要用尽了。
萧洛兰忍俊不禁:“好事多磨,你耐心些,我再做一个给你。”
萧晴雪这才露出一个笑脸。
萧洛兰做好以后,观察了一下河面风势,等趋近于无的时候,才蹲身敛袖,慢慢的在浅水中放下橘灯,眼看无风无波,终是松了口气。
小橘灯摇摇晃晃的漂远,和远处河灯融为一体。
“好耶!”萧晴雪鼓起掌来:“阿娘好棒。”
萧洛兰沉郁的心情被女儿逗的一扫而空。
“阿娘,我们去黄粱寺吃斋饭吧。”萧晴雪眼看天色也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便说道。
“冬雪,你去买两份斋饭来。”萧洛兰道。
冬雪应声而去。
萧晴雪跟着阿娘回到岸边的马车内,有些不懂:“阿娘,为什么不去寺里吃啊?”
萧洛兰坐下:“黄粱寺在山上,你阿娘不想上山。”
“你就当吃次斋饭外卖好了。”
最主要的原因,大概也就是萧洛兰心底不想让外人觉得她也信佛罢了,也不知是不是那进宫做斋饭的和尚厨子传的消息,外界现在也有流传她是个信佛的,今天请帖中居然还有几张高僧帖子。
萧洛兰生怕去了,那些寺庙借着她的名字狐假虎威作福,她哪里肯去。
“行吧。”萧晴雪又让随从再去买些街边小吃过来。
两人吃完斋饭后,便打道回府。
行至半路,马车棚顶忽的传来雨滴声。
萧洛兰推开一半窗户,外面天色在几息之间便已黑透,六月天,娃儿脸,说变就变。
倒是前几天一顺的好太阳是难得的了,如今恢复秉性,黄豆大的雨滴哗啦啦从空中落下,不一会变成了瓢泼大雨。
雨幕中,街上人群很快散了干净,天地唯有大雨连线,大的让人看不清。
在瓢泼大雨中,萧洛兰心有所感,两扇窗户打开,忽的看向前方。
“阿爹来接我们了!”萧晴雪惊喜道。
两人视野之中。
只见街对面,高头大马上端坐着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周绪披着一挡雨的蓑衣,打马而来。
等临到前,见夫人发鬓微湿,玉容在雨中显得朦胧,似只觉初见。
“天色已晚,我来接你们娘俩回家。”周绪笑道。
萧晴雪笑道:“阿娘定是早早就看到阿爹了,车窗全打开,害的我淋了一脸雨水。”
萧洛兰脸色一红,想辩解一下,又觉得欲盖弥彰,她刚才的确是听到了马蹄声。
周绪哈哈大笑,解下蓑衣也进入了马车内,幸而马车够大,坐得下三人。
萧洛兰耳尖微热,关上一扇窗户,只余一窗透气透光。
昏暗中,周绪坐在马车一侧,看着夫人与女儿。
“我得到消息,朝廷任命魏国公为东都留守,我估计魏延山他也快要回来了。”
“那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事就此作罢了?”萧洛兰忽的想到一事。
周绪嘿然冷笑:“夫人不知,前段时间凤翔节度使突然反叛,叛军兵马都已经到灞桥了,眼看就要兵临城下,朝廷诸公逼着让圣上封魏延山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以此率兵勤王。”
“没想到,寿州,广陵被我占了。”
“这天下兵马大元帅一事也不了了之了,现在魏延山那边正奉朝廷缴文要讨伐我。”
“听说还组建了一个什么伐幽联盟。”周绪冷笑。
萧晴雪差点惊叫出声,这不就是十八路诸侯讨董吗?
阿爹真大反派也!
不过她再仔细一想,阿爹这是亏大了啊。
毕竟阿爹现在可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
反而是魏国公此意昭然若揭。
第227章 (魏延山过渡篇)
金陵城的楚王府; 未曾见过的人难想象其奢华,虽是王府,但建筑规格却比拟最高。
正所谓有诗云:回廊万千连宫殿; 珍树奇花绕庭远,佳泉诡石临三阁; 旃檀香风散千里。
此刻后院; 万红伶仃; 俱吹散南风中。
残红花瓣落了满地; 却无一侍女打扫; 甚至连落绮阁此刻也安静的过分,唯有雨声依旧,檐铃飒然做响,许是此刻雨大风急; 檐铃之声竟有肃杀感。
孙岩跪在坚硬的石砖上; 身体瑟瑟发抖; 雨水沿着他额头的伤口流到地上; 整张脸是血水还是雨水已经分不清了,脸部肌肉因为咬紧的后牙咯咯作响。
他心下知道自己要遭了!
他一向与韦书有怨,平日里也是欺他最多,却并无惩戒,看似在主子面前最得脸,可那是在韦书没有死的情况下!更是在没有丢了寿州; 广陵的情况下!
如今寿州; 广陵已丢; 他该如何自救; 孙岩不由把目光看向了前方跪着的背影。
小王爷也跪在了雨中。
书房前面; 魏无忌跪的笔直; 低垂着头,孙岩在想什么他不关心,甚至他此刻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这次闯的祸有多大?寿州,广陵丢了,魏无忌想到这,身形晃了一下,面色越发苍白,得知父亲一回来,魏无忌就来请罪了,连母亲那也未告知,可惜书房内的父亲始终没有出声。
一声炸雷蓦地响起,惊的魏无忌心跳骤止,手指发麻,身后的孙岩更是忍不住膝行几步到小王爷那,五体趴地:“小王爷,魏公不愿见我们,怎么,怎么办?”
魏无忌回头看了一眼死到临头的孙岩,神色漠然。
孙岩见此,害怕的不行,却又不敢打扰书房内的魏公,只得用苦苦哀求的眼神看着小王爷。
魏无忌现在对这平日里讨好他的孙岩恨得两眼通红,看他这苟且作态一下子就想起了韦叔,恨怒之下,起身踹了过去,没想到因跪的久了,膝盖发麻刺痛,复又重重跪在了雨水中。
孙岩连忙抱住小王爷的腿,涕泗横流悲呛道:“小王爷息怒,都是卑职的错,没有及时增援韦将军才让其惨死,卑职无能,只求有一天能手刃周蛮为其报仇,其他再无所想!”
魏无忌怒喝道:“你这小人给我滚远点!”
“卑职现只求能带功赎罪,还望小王爷宽宏…”孙岩话还没说完,被忍无可忍的魏无忌踹了过去,半个身体被踹到了碎石道上,头一抬,血迹斑斑,还执着的往小王爷那边磕头请罪。
魏无忌怒火交加,拔剑就往这边来。
这边的动静终于传到了书房内,随着书房门被打开,魏无忌立刻跪下请罪,连孙岩也哆嗦着重新跪好。
刚午睡好的魏延山望着跪在雨中的二人,长身玉立,被誉为谪仙人的脸上没多大表情,穿着最舒便的宽袍广袖,凉风缠袖,飘然轻逸。
魏无忌低着头,声音苦涩:“儿犯下了大错,特来请罪,还请父亲责罚。”
孙岩忙不迭道:“卑职作战不利…”话未说完,眼前就看到了沾染水汽的浅青长袍一角。
孙岩顿时惶恐不能言。
魏延山笼袖驻足,说道:“韦书已战死,尔有谗言鼓动无忌冒进轻敌之责,现在用千秋剑自尽也不算辱没了你。”
孙岩亡魂大冒,顾不得其他,在地上使劲磕头:“魏公开恩呐,看在小人服侍小王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我一命吧,魏公!”
魏延山看了一眼魏无忌手里的剑。
魏无忌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他望着不断哭求的孙岩,又看了看父亲,猛地起身走到孙岩面前,提起剑就从他的后颈狠插了进去,鲜血四溅,魏无忌感受到脸上的温热,有些茫然又有些恐惧的回头。
“此人死不足惜,当日你受孙岩蒙蔽,正欲死战,孙岩却鼠目寸光,畏战不前,见幽州军袭来,竟擅自打晕带走你又借由你的名义出逃广陵,导致广陵城丢失,黄家郭家等家族覆灭,现割下他的头,再灭其三族,给外界诸公赔个罪先。”魏延山淡淡道。
魏无忌张口欲言,不知是不是被雨淋的,脸色愈发苍白。
“你有话要说?”魏延山缓步回到书房。
魏无忌跟在父亲身边,书房内温暖如春,他却打了个寒颤,良久才嗫嚅道:“儿,儿做了错事,请父亲责罚。”
说完,他再次跪下。
魏延山恍若未闻,一手端砚台,一手持笔在墙上书画前站定,画卷一片空白,他沾满浓墨在画卷上书写,笔力厚重雄浑,写完以后,魏延山后退两步,望着浓墨画卷。
魏无忌恰时抬头,只见空白画卷写了四句。
看完以后,他不禁脸色扭曲起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魏延山放下笔砚,墨香中,青袍文人温雅从容,背手而立。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魏延山念完以后,拊掌道:“这就是幽州黄金台上的圣人之言,读之当真令人心潮澎湃。”
“无怪乎能流传的这么广。”
他坐回位置,这才看向魏无忌。
魏无忌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迟迟没有等来怒声相斥抑或严厉责罚,或者说,阿爹待他从来是这般,如温水,不冷不热,可就是这种态度才最让魏无忌难受。
魏延山听完,心平气和道:“人有不及,可以情恕,起来吧,近日不要出府了,就在家里好好安身养性。”
魏无忌沉默的站起身,他望着阿父,表情木然僵硬,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府上最金贵的小王爷狼狈不堪,华阴公主匆匆而来,连忙喝道:“你们眼睛都是瞎了吗?为何无人替我儿打伞遮雨?”
一众奴仆跪了一地。
魏无忌似哭似笑,有些疯癫:“是我让他们不要跟着我的。”
“我儿,可是你爹罚你了?”华阴公主一惊:“莫怕,我去找他求情。”
魏无忌哈哈大笑,脸上都是雨水:“没有,阿爹待我甚好,一丝惩戒也无,只是让我回屋看书。”
说罢,甩袖大步离开,一边走一边笑,笑的直不起身。
华阴公主赶紧追了上去。
外面吵闹并不能影响书房。
魏延山就着窗外雨声看书。
风声,雨声,檐铃声,声声入耳。
第228章 (魏延山过渡章)
魏延山并未打算在王府用晚饭; 等雨水稍微一停,遣人知会公主一声便带着三五近侍以及候立在前殿的几位节度使一起出去了。
一行人来到了金陵的桃李苑,这桃李苑原本是他早年的住宅; 后被他送给了他的好友,大觉寺的高僧; 苦崖大师。
魏延山到时; 这位大师应是在煮酒; 因为他已经闻到了醉春风的味道。
神武军掌书记韩福替魏公打开茶室房门; 安国军节度使魏云州; 永平军节度使李瑞年,纔州军节度使王百万等人联袂而至,一起跟随魏公进去。
魏延山看着聚集在此的世家同盟们,见他们或愤然; 或忧虑; 或面色沉重; 微笑道:“桃李苑的春风也不能使诸位开怀乎?”
“魏公!”在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拜道; 俱是精神一震。
“拜见魏公。”
魏延山走到首位坐下,身后几位将军各自找地方坐下,明显很熟悉此处,三位节度使中,只有纔州节度使仍然穿着一身盔甲,扶刀坐下时; 甲胄碰撞; 给这清雅的茶室添了几分沙场气息。
魏延山面前很快就有了一杯醉春风; 苦崖大师是个妙人; 这眼看就要临近七月流火了; 大觉寺后山的桃花竟还开着; 青碧的酒液上此刻飘着一舟桃花瓣,分外好颜色。
苦崖大师起身告退后。
“魏公,那周蛮欺人太甚!想那广陵郭氏也是名门之后,家中祖辈也曾出任两千石,他家大郎还在长安做御史中丞,堂堂三公之一,高官家眷竟被当做犯人对待,周蛮子藐视王法到这种地步,与造反何异?!”
金陵太守率先拍案而起,在场诸多世家原本就是群情激愤,现在更加怒发冲冠,纷纷发言。
“不仅于此,此獠品性极其恶劣,公然勒索与您,一人赎之要两百万缗钱,他怎么不去抢?这样奸诈贪婪之徒,我们岂能相容?!”吴郡刺史道。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