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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引月入怀-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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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玉衡惊慌地将手往怀里藏,他每只手都被削去拇指和食指,锥心之痛令他痛不欲生。
  “不,不要……”张玉衡崩溃道:“太子殿下饶命,不要……啊!”
  尖锐的叫声让嬴风微微皱眉,手中匕首的寒光沾上血迹,看着张玉衡被斩下的左手尾指,轻声一笑:“今天心情好,孤只要你一根手指头。”
  话音一转,他冷笑道:“但若你还是不识抬举,就不要怪孤狠心。十根手指斩完,你还有脚指,还有耳朵鼻子,孤会一块块地把你送回张家。”
  嬴风一字一句:“千刀万剐,完完整整。”
  说完将匕首用力往地下一插,刀刃将将贴着张玉衡右手尾指,吓得他又是一声哀嚎。
  一个时辰后,张府。
  张夫人看见送来的东西哭着晕了过去。
  张尚书连忙吩咐下人叫大夫,看着嫡子的新鲜尾指痛心疾首。
  第五根了。
  他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吩咐连同之前的四根手指一起带上,又叫人套好马车,连夜赶去城东戚府。
  戚家,该给他张家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嬴风:孤为什么要答应她等三天,数三声不香吗?


第5章 迷障
  他眼神狠戾,嘴角泛着扭曲的冷笑。
  皇城夜晚,各家各户都已陷入黑寂,唯独三皇子外家戚国公府因为一位不速之客灯火通明。
  戚国公是宫中戚贵妃的父亲,也是三皇子嬴岚外公。在中宫空缺的数十年间,戚贵妃一直把持后宫事务,连带着三皇子嬴岚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盛宠时风头压了太子嬴风十年,那时众人都说,下一个登上那个位置的指不定是谁。
  太子嬴风生母孝德皇后早逝,她的母族李氏也早已没落,嬴风不过空得了个太子头衔,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谁都能踩上一脚。谁料他蛰伏十年,一朝复起,将戚贵妃连同戚氏连连打压,连同皇帝都不敢随意拿捏。
  陪着笑脸送走礼部张尚书后,戚国公沉下脸,他转头问嫡子戚柏:“如今顾今月究竟是死是活?”
  戚柏信誓旦旦:“她必死无疑,从那样高的地方连人带车摔下,九死一生。”
  戚国公呵斥他:“那尸首呢,为何到现在都找不到尸首。”
  戚柏语塞,过了半晌讷讷道:“或许被什么野兽叼走了也说不定。”
  戚国公指着他一顿劈头盖脸骂道:“或许,或许,我要的是或许吗?那你告诉我,张尚书说他儿子被山匪抓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戚柏梗着脖子争辩:“张玉衡是跟太子出去的,他不敢去问太子倒来问我,算什么好汉!”
  戚国公恨铁不成钢:“你倒是好汉,那你去问太子。”
  戚柏不说话,憋得一脸通红。想到太子嬴风那双阴戾的冷眸,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由记起当年百越有人借机作乱,太子嬴风率领三千羽林卫亲自绞杀,一一砍下他们的脑袋,又撒上特质药粉保证不腐,装满十车一路运回京城。
  最后那一千多名逆贼头颅堆在午门整整一个月,满城都弥漫在恐怖的气息中,路过的人无比骇然,小儿看了一眼后夜夜啼哭,引发京城百姓极度恐慌。
  他们找了个人趁机参了太子一本“残暴不仁,难当重任”,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当场嬴风一剑斩下头颅,脑袋掉在地上时嘴还在动。
  太子嬴风拎起他的头冷笑:“此人同情逆贼,等同谋逆,还有谁要替那群乱臣贼子说一句的?”
  他举起手中血淋淋的,眼睛还未阖上的脑袋环视众臣,被扫到的人无一不惊恐,死死将头埋在胸前。
  戚柏当时离得最近,受到惊吓噩梦连连,月余才好转。
  “太子现在如此猖狂,难道就不怕皇上心生忌惮吗?”戚柏怒道:“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戚国公扫了眼看不明白形势的嫡子,心中大失所望。皇帝现在一心寻仙问道丝毫不理朝政,连后宫都少有涉足,太子嬴风独揽大权,谁敢去触那个杀神的眉头。
  戚家的未来只能靠三皇子嬴岚才有一线生机,所以顾今月必须死。
  只有她死了,嬴岚才能名正言顺地娶其他的高门嫡女,一个父母双亡的女人可帮不上什么忙,前任首辅又怎么样,半截身子埋在地里还能掀起多大风浪。
  戚国公也不再纠结顾今月的死活,只要她不霸占嬴岚正妻身份,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干系,现在的难题是如何给张尚书一个交代。
  *
  顾今月到底没等到嬴风回来。
  他走后不久她就发起高热,头晕沉沉的,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嗡嗡嗡地叫,但她听不清。
  “怎么回事?”嬴风冷声质问,心疼地看着躺在床上满头细汗的顾今月。
  碧柔神色紧张,小心回道:“回主子,夫人下午淋了雨后受了凉,所以才会突发高热。”
  他眉头一皱,一屋子的人都战战兢兢,惶惶然连大气都不敢出。
  嬴风暗骂自己疏忽大意,傍晚在耳房光顾着逼她跨出那一步,忘记给她添衣。
  转头吩咐从三再去催催李太医,他自然而然接过碧柔的手帕,亲自坐在床边给顾今月拭去鬓角的冷汗。
  她仰面躺在床榻上,小脸发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娇艳,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嬴风恨不得能带她受过。
  怪他太着急了,嬴风眼里满是心疼。
  焦急地等着李太医诊断完,他请嬴风到外边表示有话要说。
  嬴风叮嘱碧柔看好人,有动静随时来报,旋即跟李太医到隔间。
  “您有话直说。”嬴风眉头自听见顾今月病倒后就没放松过,心里时刻惦记隔壁床上的人。
  李太医踌躇片刻,恭敬道:“太子殿下,夫人现在服用的药中有与治疗发热症状的药方相克之物,您看是否先停了那药。”
  嬴风毫不犹豫:“那就先停掉之前的药,以她身体为重。”
  李太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良心的谴责下谨慎道:“夫人病愈后,之前的药还继续给夫人服用吗?〃
  嬴风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为什么不用。”
  李太医心中慈悲占据上风,直言不讳:“那药虽然能减轻失忆带来的头疼之症,但长期服用恐怕会影响夫人的记忆。”
  嬴风听后眼神古怪:“她只要从今往后记住我是她的夫君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只会徒增烦恼。”
  李太医还想劝却被嬴风不耐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照做就是,当下先停掉药,等她的病治好再换回去。”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门,急匆匆赶到顾今月床前。
  药端上来,顾今月在昏迷中也本能排斥药的苦味,碧柔不敢强灌,对着药碗一筹莫展。
  嬴风夺过喝下一口口渡给她。
  顾今月迷迷糊糊间察觉嘴里很苦,想躲开却被什么禁锢住脑袋,难受叫出声,却给入侵者可乘之机。
  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发现眼皮子沉重得像压了千斤石一般,全身发烫,烧得她脑子晕乎乎的弄不清发生什么事,没有力气多想,清醒不过一瞬又沉沉睡去。
  这场病来势汹汹,她整整昏迷两天,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有个人趴在她床前,一只大手隔着被子揽住她的腰。
  她一动,放在身上的手掌也跟着抽了一下。
  “夫人,”风轻妄半抬着头,睡意朦胧没有焦距,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总算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了。”
  顾今月身体一僵,还以为他在暗示“三日之约”,立刻两眼一闭装作还没睡醒,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当没听见,可颤动的眼睫出卖了她。
  头顶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促使她的嘴不自觉紧抿。
  下一秒,她听见风轻妄的戏谑声在上方响起。
  “咦,没醒。我是在做梦么?”他的鼻息逐渐加重,喷在她脸上漾开痒意,顾今月悄悄攥紧身下的床单,强忍住不动。
  “那梦里,”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我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
  顾今月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蓦地睁开眼,对上他满含笑意的双眸。
  顿时又怕又羞地盯着他,也不敢出声,默默压紧被子边。
  他又故意打趣:“梦里的夫人睁眼了,她是不是知道我担心得紧所以赶紧来给我报平安。夫人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说完就要凑近来吻她,顾今月连忙用手捂住嘴,瞪着她闷闷道:“不是做梦,我醒了。”
  “真的吗?”风轻妄露出疑惑,“我不信,你要证明给我看。”
  顾今月警惕道:“怎么证明?”
  她无辜又单纯的眼神引得风轻妄心里痒极了,像是一只随便欺负的小兔子,勾起他心中盛人的恶念。
  他眼眸微闪,头又往前凑道她耳边,低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你醒了。”
  听到这里她的脑子骤然清醒,这人就是在逗她玩儿,恶劣极了。
  她假咳一声,放软声音:“你过来点。”
  风轻妄听见她的话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不可置信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顾今月故意拖长尾音,“你的脸凑过来一点。”
  风轻妄没想到即兴的逗弄还能碰上这等好事,没什么防备地把脸凑到顾今月唇边,等待佳人一吻。
  顾今月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微微仰起头,对准他没什么肉的俊脸一张口,咬了下去。
  倒吸冷气声从头上方响起,风轻妄捂住脸瞪着她,眼里好像有薄怒,但更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深沉。
  “疼吧,”她虚张声势回望他,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被子,清了清嗓子:“碧柔那天跟我说,如果分不清梦里梦外的话就用疼痛区分。”
  风轻妄静静凝视着她不说话,看得她心虚异常,又小声补充一句:“这下你该信不是在做梦了。”
  冷笑声突兀地出现在房间里,她把被子攥得更紧了,生怕下一刻他报复回来。
  最终他只恨恨说了句:“你喜欢咬人这点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顾今月撇撇嘴,非常识时务地没有接话,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什么样。
  碧柔进来为顾今月梳洗时看见主子脸上有个不明显的牙印,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我的乖乖,夫人可真是第一个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人。
  顾今月收拾好后来到桌前,入目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风轻妄早已端坐在正中间,等她来后将人扯在自己身边坐下。
  “来,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之前受伤有些东西不能吃,我昨天问了大夫,你现在好多了,尝尝看。”
  风轻妄夹了一筷子松子鳜鱼放到她嘴边,张口哄道她吃下。
  一入口,酸酸甜甜的滋味蔓延至舌尖,心头涌上熟悉的感觉,还没细想第二筷子的肉又送到嘴边。
  “怎么样,好吃吗?之前的厨子有事回乡,这是我新找的。”风轻妄拿起帕子为她擦拭唇角。
  “嗯,”顾今月想了想,回道:“和记忆中的一样。”
  风轻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收起帕子:“记忆中?你想起什么来了?”
  顾今月老实回答:“只是味道很熟悉,好像以前吃过。”
  风轻妄挂着淡笑:“你以前最爱吃了,隔一日就要吃上一条。”
  顾今月冲他不好意思笑笑,暗忖他对自己口味如此了解,想必以前对她十分上心,忽而开始对风轻妄夫人这个身份产生几分真实感。
  吃到一半忽然对风轻妄说了一句:“对了,我在昏迷时做了一个梦了,”她没注意到旁边人动作一顿,继续道:“我梦见小时候,有个人拉着我的手走在一片荷花池里,我们好像很亲密。”
  偏头望着身旁人迟疑问:“是你吗?”
  风轻妄猝然丢下筷子把她抱进怀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语气激动,气息不稳:“当然是我,你终于想起来了。”
  顾今月心想果然是他。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风轻妄眼神狠戾,嘴角泛起扭曲的冷笑。
  以前不是他又怎么样,以后只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嬴岚:是我!
  嬴风:是我。
  顾今月:……


第6章 头七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风轻妄身体微微颤抖,顾今月心道他未免也太激动了。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失忆这段时间对他的防备同样也影响着他,他也在不安,只不过在她面前不会表现出来。
  她心里愧疚感骤然达到顶峰,抬起双手安抚性地在他背脊从上到下移动,还无意识蹭了蹭。
  嬴风浑身一震,这是顾今月醒来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好,以往两人的亲密接触都是他主动,甚至带有逼迫的意味,她是无奈顺从,是强。权下的不得已而为之。
  他为顾今月的主动生出莫名的感动,但一想到她梦里的内容又恨得咬牙切齿。
  两人相拥片刻,顾今月后面被搂得快要窒息,他才不舍放开。
  “我失态了,”风轻妄道歉,他柔声道:“那时候你还小,看见一大片荷花池就闹着要去找莲子吃,谁劝你都不管用。我拉着你走上一圈,你眼睛直勾勾盯着里面的荷花,我想摘一朵给你,你还生气不许我碰。”
  顾今月笑道:“原来我小时候这么霸道。”
  风轻妄也笑,眼神微愣,声音悠远:“可霸道了,你说以后这一片结的莲蓬都是你的,谁也不许擅自拿走。”
  年幼的嬴岚和顾今月手拉手,绕着御花园南边的荷花池一路说说笑笑,谁见了都得说一句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假山石后的嬴风只能从缝隙间看着二人漫步进荷花深处,时不时传来顾今月娇娇软软的欢笑声,脆生生喊着嬴岚“三哥哥”。
  热闹是他们的,而他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东宫。彼时戚贵妃大权在握,三五不时找借口将母后留给他的人一一遣走,安插自己的耳目进来,嬴风年弱,吃了不少苦头。
  他一直等到顾今月和嬴岚肩并肩离开才返回东宫。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是唯一牵着她的人。
  “你怎么了?”顾今月见风轻妄双眼没有焦距,似乎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你以前了。”风轻妄硬扯了个笑容,淡淡道:“南苑那边有个荷花池,现在过去景致正好,不如去散散心,你一直躺着也不利于养病。”
  像是迫不及待似的,风轻妄即刻唤来碧柔陪她前去观赏,慎重叮嘱要照顾好她,又接过藕荷色的薄披风给她亲手系上。
  他身材高大挺拔,两人相对而立时顾今月只能将将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不断滚动的喉结。
  “湖边风大,也别走太久。”风轻妄手有些抖,系了好几次才系上。
  他低头在她额间轻啄一下,温声道:“我还有事要处理,晚上才能回来,今日就不陪你赏花了。到时候结了莲子我们再一起去摘,保准让你玩个痛快。”
  顾今月察觉他眼神飘忽,心不在焉,猜想应该是生意上遇到了麻烦事。她没有多问,对他嫣然一笑便转身出了们,款款往南苑走去。
  嬴风脸上的浅笑一直维持到顾今月的背影消失在西苑门口的转角处,等到确认她听不见任何动静后,他嘴角笑意倏地冷了下来,面无表情。
  “砰!”
  一声巨响,嬴风抬手便把一桌子菜掀翻,盘子,小碗连同上面未动的佳肴统统跌碎在地。
  下人们听见动静连忙进来查看,瞄见主子满脸戾气,眼眸中凶光毕露,他脚下一地碎瓷片,赶紧低头下跪,默不作声。
  太子生气的时候最好别发出任何声音,否则他会让你永远发不出声音。
  “把东西收拾干净,恢复原状,不要让夫人发现一丝端倪。”
  嬴风冷冷丢下一句,唤来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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