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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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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够,毕竟是送给太后的东西,不需要真的很贵,但一定要做成买不起的样子。
  怀安跟爹娘请示,明天想去一趟书坊,让郝师傅帮忙做一套模具,保证去去就回,绝不乱跑。
  吃人嘴短,夫妻俩总不好吃着美食打厨子,当即答应下来,反复叮嘱,让他带足人手,乘马车去,免得再发生上次的事。
  虽说正常人受到皇帝的申斥警告,总会夹着尾巴收敛一阵子,可吴琦多少有点疯病,不能以常人推之。
  怀安欢天喜地的回西厢房去继续烧烤,许听澜叫郝妈妈和王妈妈一起去西厢房瞧热闹去,连带芃姐儿也带走。
  沈聿知道妻子将人屏退,必定是有事要对他说。
  烛光黯淡下去,满室昏黄,许听澜起身去摘下灯罩,剪断过长的灯芯。
  “你可知道太医院的王太医?”她问。
  “知道,太医院院正。”沈聿道。
  “我今日去的那家瓷器铺子就是王家的产业。”许听澜压低了声音说:“我从旁人那里得知,王太医的小儿子与人掷骰子欠了笔债,王夫人溺爱幼子,瞒着王太医收拾烂摊子,急需一笔现银填补窟窿,这套极品的碗碟原是她的陪嫁,无奈之下也只好拿到铺子里去变卖。”
  “实话说,她那套瓷器虽好,却太过素净,等闲人家买不起,买得起的又未必看得上,我听说了这件事,只好急人之所急了。”
  沈聿恍然大悟,他就说妻子做事,一向是有的放矢,怎会突然花费巨额买一套碗碟?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关系。他搁下酒盅,等待下文。
  “王夫人解了燃眉之急,很感激我,便透露给我一个消息。”许听澜道:“吴阁老的夫人,恐怕熬不到明年。”
  乍暖还寒时候,窗外冷风习习。
  沈聿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一个极有价值的信息,莫说一套瓷器,十套也值得。吴夫人一旦病逝,吴阁老必定受到巨大的打击,吴琦也要扶棺回乡丁忧。吴琦的仇人太多,一旦卸去职务离开京城,有没有命回到老家都是两说。
  沈聿拉住妻子的手,低声喟叹:“是我不称职,连累你们担惊受怕。我想……我正想跟你商量,离秋闱还有半年,不如你带着母亲和孩子们先回老家。”
  “你怕了?”许听澜对上丈夫的眼睛。
  “我有什么好怕。”沈聿道:“我是怕你们……”
  “我们也不怕。”许听澜唇角微抿,抱住那张脸,轻声宽慰:“别说傻话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大风大浪都能扛过去。”
  未等沈聿开口,怀安端着一盘五花肉串从外面闯了进来,见状一个急刹车,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弯儿,疾声说:“别撵我,我自己消失。”
  
  话音刚落,果真消失在卧房门口。
  ……
  沈聿第一时间将王太医的诊断告诉了郑迁,郑迁浑浊的眸子发出灼灼的光。
  还未开口,就见小阁老吴琦气势汹汹的闯进来,指着郑迁大骂一通,指责他落井下石、忘恩负义、会咬人的狗不叫云云。
  几位阁老围到值房相劝,个个都被他冷嘲热讽的骂进去了,结果是越劝闹得越来劲。,
  就在众人被抢白的无言以对时。郑迁忽然捂住胸口,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沈聿抢先一步上前扶住恩师,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免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四下乱作一团,有喊“请太医”的,有喊拆了门板送到太医院的,最终还是使了一个书吏去太医院。
  “哎?不是……”吴琦愣了:“你别碰瓷啊……我我我怕你不成?”
  “小阁老,你闹够了没有!”沈聿横眉怒目,对着吴琦怒道:“都说吴阁老年事已高,你可有想过,郑阁老也年过六旬了!吴阁老接连告假,郑阁老不辞劳苦、任劳任怨,内阁诸事从未出过纰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况且你离开内阁,那是陛下的旨意,与阁老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小人,在背后谋划已久了。”吴琦道。
  沈聿冷笑,反唇相讥:“小阁老的意思,是陛下不识小人,听信谗言戕害于你?”
  吴琦一脸怒容,咬牙切齿的说:“沈聿,如果你成心要跟我作对,记得备好棺材!”
  沈聿抬眸与他对视,忽然眉头一扬,高声道:“劳烦诸位阁老替下官做个见证,下官近日若有什么不测,小阁老的嫌疑最大!”
  “你……”
  众人唏嘘一声,纷纷劝解:“同朝一场,小阁老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为好。”
  吴琦攥紧拳头,每一根骨节都发出咔咔的声音。
  “哦,对了,不能再叫小阁老了,应该叫——吴部堂。”沈聿又补了一刀。
  吴琦脸上由红转青再转白,接连数变,也只是冷哼一声:“我们走着瞧!”
  言罢,拂袖离开了内阁值房。横冲直撞的,险些撞翻了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的太医。
  一时间,举朝都知道吴琦闯进内阁,把郑阁老气晕了。
  郑迁这场病来的很急,当日就告假被抬回了家。皇帝又命太医去郑府问诊,只道他胸闷、心悸,脸色苍白,但脉象平常,似乎不是病了,而是吓掉了魂儿。
  皇帝一听,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了,当即派庆阳真人周息尘去府上做法,帮郑阁老驱邪避凶。
  沈聿去郑府探望,马车在胡同口堵着进不去。沈聿掀开车帘,只见一辆宽阔气派的马车,十来个道人前呼后拥伴在两侧。车帘掀起,从中走出一个年轻道长,春风拂过,衣袂翩飘,端的是出尘绝世,仙风道骨。
  沈聿对车夫道:“我们等一等吧。”
  郑府下人在门口迎候,周息尘目不斜视,一甩拂尘,径直走进郑府大门。
  在府婢的引导下,周息尘来到内宅,郑迁正坐在堂屋里等他,除了面色苍白一些,还算精神矍铄,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丢了魂魄的人。
  待他屏退下人,周息尘躬身行礼:“阁老。”
  “息尘来了。”郑阁老道。
  庆阳真人如今是圣驾面前的红人,即便是吴阁老见了,也要敬称一声“真人”,再不济也要称呼他为“庆阳子”,郑迁却能直呼其名。
  因为周息尘身上有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和郑迁两人知道的秘密。
  周息尘原本不姓周,而姓王,是郑迁的恩师、当年的首辅王治的小孙子。自小体弱多病被送进云青观,师从玄清真人,习武修道,强身健体。
  王息尘十岁上,祖父王治被吴浚陷害,家眷妻子,或杀死流放,或罚入教坊,或充入内廷,家破人亡,惨不忍睹。玄清真人顾念老友情谊,费尽心思保住了王家最后一点血脉。王息尘逃过一劫,自此改头换面,化名周息尘。
  他眼看着仇人加官进爵,权势滔天,想要复仇几乎是痴人说梦,直到他被温阳公主推荐给了郑阁老,郑阁老又将他推荐到皇帝身边,他才看到了一丝搬倒吴浚的希望。
  “阁老脸色不好。”周息尘问。
  郑迁摸了摸脸上白腻腻的脂粉,对他说:“无妨,是拙荆特意帮老夫化成这样的。”
  周息尘了然点头,来的路上他已经猜到郑阁老在装病,必定是有什么要紧事相商。
  “阁老有吩咐,但请直言。”他直截了当的说。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搬倒吴浚,至于如何拔除党羽,如何平稳过渡,那是郑迁该思考的问题。
  郑迁抬眸看着周息尘。或许是久居方外,此人身上总有一股纯然的天真,按理说不该让恩师唯一的后人卷进这诡谲的朝局之中,可他目前没有第二个选择。
  郑迁带着对恩师的惭愧,喟叹一声,道:“你靠近一些,我与你细说……”
  两人敲定细节,堂屋门敞开,院子里已然设好供桌,摆满琳琅满目的供品,周息尘点燃一炷香,在青烟袅袅中开始做法。
  一番做作,当然是做给外人看的,待这场戏落幕。沈聿的马车才驶进胡同,与恩师商议计划的另一部分。
  ……
  一大清早,怀安带着表哥画好的图纸来到书坊,趴在耳背的郝大爷耳边,将自己的诉求一样样说明。
  他需要一种模具,能将香皂丸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郝大爷听来听去,蹙眉反问:“这不是做月饼吗?”
  怀安道:“对对对,就是月饼模,但市面上的月饼模没有我想要的花样。”
  “我真雕不来……”郝大爷一脸为难:“您看,雕版是平的,这个模具是立体的。”
  “郝师傅,你是当局者迷啊,你的手艺在京城雕版界已经首屈一指啦。”怀安拍拍郝大爷的肩膀,叹了口气:“其实我一个小孩子出来开书坊,外面的人都很不看好,但我跟他们说,我们有郝师傅!您猜怎么着?”
  “怎……怎么着?”郝师傅果然上套。
  “就这一句话,把他们都镇住了,同行们吓得瑟瑟发抖——好家伙,郝师傅重出江湖,是不给别人留活路啊!”怀安神色浮夸的说。
  郝师傅嘴角一咧,努力克制着沾沾自喜的笑容:“有这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怀安说的激动了,直接坐到了桌子上:“你想啊,郝秀才接手这家书坊之前,是不是生意很好?”
  郝师傅点头:“那倒是。”
  怀安一拍手:“这不就对上了嘛!人家冲谁啊,还不是冲您老的手艺啊!”
  “啊——是么。”郝师傅腮帮子抽了抽,在一声声赞誉中迷失了自我。
  怀安又跳下桌子:“您听我给您分析啊。各行各业都是一通百通的,以您的手艺,雕个香皂模都是大材小用了。但是您不要小瞧这件事哦,等我把香皂做起来,打算出一个大师系列,这个系列的每一块香皂上都要敲上‘郝师傅’的字样,从此以后,‘郝师傅’就不再是一个名字啦,它象征着匠心工艺、高端奢华、尊贵典雅、一皂难求……郝师傅呀,你要升华了!”
  郝师傅被说的老脸通红,两手紧张的对搓几下,接过怀安手中的图样:“您请好儿吧,我一定给您雕成!”


第92章 
  自从郝师傅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每天都在琢磨雕刻香皂模具,简直是夜以继日、废寝忘食。
  其实对他来说,雕一套模具并没有什么难度; 琢磨一天就做出来。可他毕竟与木头打了一辈子交道,比怀安多想了一步,那就是脱模问题。
  糕点容易脱模,是因为面团外沾了面粉或刷了油; 可香皂压制紧实,会牢牢吸附在木料上难以脱下,即便刷油也未必有用。因此他决定做成两拼模具; 压制好造型后; 只要拆开模具; 就能轻松取出香皂。
  然而这样做; 又会出现新的问题,那就是接缝。模具接缝会在香皂上留下一条细线,直接破坏香皂的美感。
  郝师傅苦思冥想; 终于想出了解决方法——雕刻与切割相结合; 将接缝位置顺着花样的纹理,完美隐藏。这样压制出来的香皂,至少从正面看是浑然一体的。
  郝师傅做事; 向来精益求精。只要给他一堆木头; 他可以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
  怀安隔了几日再去书坊时,长兴告诉他郝师傅的精神状态。怀安暗暗后悔:用力过猛了; 可别把老头子累出什么好歹啊。
  “喜娃呢; 喜娃怎么样?”这一众伙计里; 怀安最关心的就是喜娃了。
  “做事倒很麻利,您看!”长兴指着三院角落里正在劈柴的喜娃:“现在劈柴挑水都是他一个人的活儿; 还要洒扫院子,搬运木料纸料什么的……”
  “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吗?我是让他来当学徒的,又不是打杂的。”怀安皱眉,何文何武,还有那么多成年伙计都不干,苦活累活都推给一个半大少年,这合适吗?
  “是郝师傅吩咐的,让他干满三个月,不许任何人帮他。”长兴早就看不下去了,不吐不快道:“要不您去跟郝师傅说说,让他教点有用的东西。喜娃读过书,识字最多,天天干杂活岂不是大材小用么?”
  怀安迟疑一下,还是摇头道:“算了,郝师傅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只要喜娃不来跟你哭诉,你就权当看不见。喜娃要是有了抵触情绪,你再跟我说,我来……开导他,嗯,对,开导他。”
  才不是忽悠呢。
  “是。”长兴道。
  正说着话,忽听厢房里的郝师傅扔下刻刀高呼一声:“齐活儿!”
  怀安随着他这一声,整个人像个小弹簧,弹射,冲刺,闯进厢房。
  为了测试模具,郝师傅用面团做实验,已经脱模了一桌子,各个精致可爱。
  “郝师傅啊,不愧是您!”怀安赞不绝口,当即表示年底给郝师傅发奖金。
  长兴小声嘀咕:“可这才年初啊……”
  “你说什么?”怀安问。
  “没什么没什么!”长兴赔笑,陪少爷打道回府。
  ……
  小心翼翼捧着一沓模具回家,拉着萌萌表哥进了西厢房。此时皂液已经冷却,劈开竹子,便见到了一根根颜色不同的肥皂。
  陈甍捏了一把,硬度像蜡,但质地更加腻滑:“这东西真的可以用来洗手洗脸?”
  怀安道:“现在还不行,碱性太强,需要研磨重塑,然后放一两个月,才能温和不伤皮肤。”
  “哦——”陈甍听得云里雾里。
  说着,怀安找来两块羊皮垫着,防止烧手。两人用刨丝的刨子将一根根肥皂打成细丝,打了足有七八盆,然后放入石臼反复用力捶捣成团。
  这又是一个十分耗人且枯燥的工作,怀安索性端着小炉子和烧烤架去了前院,请小厮们吃烧烤。
  沈聿散衙回来,绕过影壁,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加工作坊,小厮们正在院子里捶捣几坨“面团儿”,怀安和陈甍蹲在一旁,将捣好的“面团”捏成小团,压进模具。
  怀铭怀远连书都不读了,像两个闲溜达的老大爷,背着手好奇观看。
  沈聿奇怪的问:“才几月,就开始做月饼了?”
  陈甍起身刚要答话,怀安跳起来说:“保密保密,不许看,今晚开会揭晓!”
  言罢,推着老爹回内宅,不许他多看一眼。
  ……
  夜幕降临,胡同里一片寂静,偶有几声春虫鸣叫。
  唯有沈家的后宅,灯火通明,笑语盈喧。全家人齐聚上房,在开家庭大会,看怀安展示他们新研制的香皂。
  等全家陆续到齐,怀安站在堂屋中央,拿了个硬质纸卷成的喇叭,清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尊敬的各位长辈、兄姊、小妹,很高兴全家人能够聚在这里,共享这振奋人心的时刻!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们本次研发团队的主力成员,萌萌表哥!”
  众人十分配合的鼓掌。
  “还有我们的重要成员,芃儿小朋友!”
  又是一阵掌声。
  芃姐儿爬到桌子上偷果果,便见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自己,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放下果子,随大流跟着拍巴掌。
  又听怀安接着道:“当然,还少不了云苓、天冬、夏浅三位姐姐的鼎力相助!”
  掌声中,三个丫鬟脸颊微红,她们压根没想到会被提名。
  “最后,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我谨代表我的团队,向支持我们研发工作的娘亲和爹爹,致以最诚挚的感谢,让我们将掌声送给他们!”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然后又是“忆往昔,看今朝”那一套,开场词太过冗长,说的芃姐儿都犯困了,坐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两条小短腿晃啊晃啊,百无聊赖的样子。
  终于等怀安啰嗦完了,才进入发布会的关键环节——产品展示。
  云苓从屋里端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个木盒,木盒被分成九宫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一块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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