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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思云雀-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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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萦全然听不进了,身后侍女将她从陆恒手中接引过来,而后带她朝东厢陆恒的院中走去。
  东山之下便是一望无际的东海,居高而望,有明月照影,波光粼粼。
  今夜实是好月色,若是她和陆恒是有情人,应也算共度一个良宵。
  然则,饶是陆恒也算仪表堂堂,可却不是她的有情人。
  桑萦坐在喜床之上,看着满室刺眼的大红,盯着手腕上被侍女用黛墨绘出的浣花令图腾,心头愈发压抑。
  自她决定要配合成婚,引陆庭深将师父带出来,这一连多日,她也算是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
  只是当日看陆恒的反应,知他也是不愿的,便也不觉着有什么。
  可方才陆恒同她说的那话,她又不是不知事的懵懂少女,自是听得出话意的。
  是她忘记了,男人的欲望和他心中有无情爱是没有必然关系的。
  此刻看着房中的红烛春帐,桑萦心中终归是有了几分害怕。
  可她将将站起身,过重的头冠和繁复的裙摆便压得她动作一滞,旋即便想到师父。
  她这般,不过是想顺水推舟,引蛇出洞。
  若是她此刻逃了,明日早已在心中演练过的一切还会发生吗?
  桑萦怔怔盯着燃得摇摇曳曳的红烛,烛花爆燃发出轻响,她渐渐稳住了心思,走向一旁的铜镜。
  望着镜中映出的另一个她,桑萦也愣了一瞬。
  她鲜少似这般用妆,平素皆是怎么轻便怎么来,今日梳成高髻,坠上珠钗,瞧着倒是同她进宫时见到的那些成了婚的夫人差不多模样。
  进山庄后周景宜收了她的剑,但后来师兄来时说周景宜将她随身的行囊和兵刃送到了他那,而不是交给陆庭深了。
  且他发现师兄也混进山庄,却也未同陆庭深说。
  但桑萦已然不关心周景宜究竟在图谋什么,左右等她救下师父,无论他图谋的是什么都同她无关了。
  她从发髻上挑了一处不大起眼的位置拔下一根金钗,收进袖中。
  倘若陆恒能安分度过今日,她便也不另生事端,但倘若他起了旁的心思,便也不要怪她下手不容情。
  桑萦刚将珠钗收好,坐回喜床上,外间房门便开了。
  一道脚步声缓缓进来,她转头望去,便见到陆恒满身酒气地朝她走过来。
  见到她冷冷清清盯着他,陆恒轻嗤一笑。
  “夫人,如此神情,当不应是新婚夜该有的吧。”
  “陆恒,这桩婚事内里事情如何,你我皆是心知肚明,何必作这副虚伪作态。”
  陆恒很是赞同地点点头,他走到她近前。
  “可是夫人,此番我也是头一次成婚,总不能马虎了不是?再则我浣溪山庄如此阵仗,倒也不算委屈了你。”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她张开手,“夫人,更衣?”
  桑萦没动,只看笑话般望他一眼。
  陆恒似是意料之中,他收了手走向一旁的衣架,将身上正红婚服和繁琐配饰一件件解下,而后走到床边,坐在桑萦身边。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是不是想明日父亲将你师父带出来,而后救了人再将我和我父亲一并杀了?”
  他靠在床沿,斜睨着她,看她的眼神如同掌他人性命之人看掌中玩物一般。
  “你这些盘算都写在脸上,实是不难猜。”
  “看在你我如今也算夫妻,我不想明日便做了鳏夫,便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废去武功,从此便在我身边安安分分待着,我便留下你师徒二人性命,如何?”他有些戏谑地问道。
  “哦?陆小庄主如今也能做浣溪山庄的主了吗?”桑萦看他一眼,故意诧声问他道。
  “我知道你心中如何看我。”陆恒不大在意地笑笑。
  “我化名许珏,两次落败于你,你自是未曾将我放在眼里,且东宫太子瞧着又待你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你更不会将心思放在我这。”
  “实则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也懒得管你是如何想我的。”
  “可总归你现今是我陆恒的人了,我现在倒是觉着有些兴趣了。”
  陆恒一边打量她,一边笑道。
  桑萦还在想方才陆恒的话,他说他知道她应下这婚事背后的心中盘算,若是他和陆庭深皆知晓,那明日可还会如她此前猜想的那般行事?
  “我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陆恒忽地说了句,而后朝她挨过来。
  “今夜还长呢,夫人,你现下觉着如何?观音堂新制的药,总共也没多少,今晚可都给你了,也算是夫君怜惜你了。”
  药?
  桑萦心中顿时一紧,这么长时间,她竟半分没觉察到。
  可观音堂制的药,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细细感应着体内的变化,这才发现,她之所以什么都没感应到,是她内力太古承天决的缘故,此刻她体内内力运转,将药力压下了。
  这会虽是没什么异样反应,可也没法再调动内力了。
  只是,若一直这般,陆恒应也会觉察出她并非完全失去武功。
  桑萦正有些为难,陆恒却不知她心中这些想法,倾身朝她压下。
  这会不能催动内力,面对成年男子的身量力道,桑萦实是难挣开他掣制过来的手劲。
  陆恒微眯着眼,自她上方压着她两只手,另一手便要去解她的腰带。
  桑萦只觉着他碰到自己时的触感令她格外恶心不适,再顾不得其他,体内内力尽数倾泻,趁陆恒不备将他手震开,而后一掌打向她胸口。
  这会她知道观音堂新制的药是什么药效了。
  只这几息之后,她双腿发软,手臂无力,倾力打陆恒那一掌都显得软绵,若非她内力扎实浩荡,怕是根本不能伤到他。
  桑萦双脚刚落在地,双膝便软地使不上力,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着浑身都要烧起来。
  她想朝门外跑去,去找师兄,而后再想其它,可陆恒这会也反应过来了。
  他自她身后,扯着她微散的发髻将她拽回身前,顺势压到一旁的妆台镜前。
  “跑什么,你还会怕我?”
  桑萦动弹不得,手中珠钗毫不思索地插向陆恒,正插进他肩下几寸的位置,血滴落在她的中衣上。
  陆恒这会已然是恼怒至极,他没想到都这般境地,桑萦竟还能伤他。
  他冷笑着捏住桑萦下颌。
  “省省力气吧。”
  “我本来只不过想看你同我讨饶。”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陆恒钳住她细白的颈,另一手径直解下她身上婚服的结扣。
  “你说,今夜过后,皇室的那个太子可还会待你那般好?”
  “他亲过你吗?这婚事就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才办的,他不来倒真可惜。”
  “我真想看看他若见你我这般,会是什么反应。”
  桑萦这会心思都在压制体内的异样,根本无暇理会陆恒一句一句在说什么。
  只是事到此刻,她竟也觉着难过。
  当日离开暹圣教,她将他的那只玉佩还给他了,当时虽将事情都说清楚了,可她每每想到他在师父的事上骗她瞒她那么久,心里便转不过来弯。
  但如今陈颐没来,他是当真觉着日后便同她做陌路人吗?
  她咬着唇肉,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将外放的内力尽数收回内力,一点点克制自己身体内紊乱的药性,打算寻机会将身前男人一击毙命。
  正此刻,本不会有人来的东厢院内传来脚步声,而后房门处一声巨响,两扇木门门扉自外倒向屋中地面。
  桑萦朝那边转头望去,正瞧见陈颐带着一身寒气踏着满地尘灰朝她走近。
  随着陈颐一步步走过来,屋中所有的红烛尽数熄灭,喜床之上高挂的红绸也寸寸裂断。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此刻是幻觉。
  很快,钳制在她身上的劲力便松了。
  陈颐平静面容下似是压着滔天的怒意,他指关捏在陆恒的颈上,瞧着是不曾用力,可陆恒面容痛苦异常,手下意识地在身前攀扯,险险擦上桑萦的胸前,而后那只手便突兀地软下去,无力的耷在陆恒身侧。
  片刻后,陈颐松手,将陆恒松开。
  陆恒剧烈得喘,可他失了支撑,瞬间跌在地上,腿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却全无所觉,手臂瞧着似是在动,却只能无力地垂在他身侧。
  桑萦这会才从妆台上起身,她这会腿也是软的,只虚虚靠着身后的长桌,这才看清楚陆恒颈间的几个紫黑的指印。
  可这会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陆恒,只一瞬不差地看着陈颐。
  陈颐面色堪称阴沉,他欺近陆恒,在陆恒近乎惊恐的神情中抚过他周身各处筋骨经脉。
  “不是说好奇吗?”
  “日后可要记住了。”
  “哦,可能你也没有日后了。”
  陈颐慢慢起身,没再管地上的陆恒,来到桑萦面前,眸光暗沉沉地盯着她。
  方才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陆恒压着她在梳妆台上解她的衣衫,满目喜烛摇摇晃晃刺他的眼。
  从他那离开,便是为了这一幕?
  她为了救她的师父,还当真是付出什么都可以。
  不过真可惜,他方才没控制住,她今晚的新郎怕是再不能如方才那般待她了呢。
  陈颐望着桑萦,她这会钗鬓俱散,颊边红霞漫开,唇微开合,气息乱作一团,身上凌乱的大红婚服更是刺眼。
  蓦地,陈颐揽住她的腰,朝她欺近。
  此刻他胸腔满是戾气,可却已然不是杀了陆恒能解决得了的。
  他将桑萦压回方才的妆镜前,手抚上她的颊边。
  她面颊滚烫,连呼吸都是灼人的。
  陈颐覆上她的唇,重重地咬了她的下唇。
  不知过了多久,陈颐同她分开些,微阖着眼,敛去眸中的戾气同她道:
  “萦萦,你第一次穿婚服,竟然不是为我。”
  可几乎是同时的,桑萦察觉他同她拉开距离,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半身都扑进他的怀中,在他耳畔同说着什么,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陈颐,我好想你。”他听到她说。


第七十九章 音音,我们慢慢来。……
  桑萦此时浑身都是烫的;一呼一吸尽皆落在陈颐颈侧。
  骤然被她环住,陈颐只觉颈上那道当时在相思顶上几可见骨、如今已然长了新肉的刀伤又疼又痒,就像他此刻跌宕的心绪。
  他慢慢将手收紧;将她单薄身躯桎梏在怀中。
  自进这房间;看到她的那一刻起;陈颐周身经脉便寸寸都在泛着剧痛。
  她在旁人怀中;被别的男人压在妆台之上,这个场景令陈颐心头杀意尽数漫开。
  他微垂下眼;抬起怀中人的脸;迫她望向自己,语带愠怒地问道:
  “萦萦;为了你的师父,你便如此豁得出去?”
  “不愿和我在一起,转头便跑来浣溪山庄嫁陆恒?”
  他微顿;清冷眉目此时满是锐色,眸光如刀般从地上呼吸微弱的陆恒身上刮过。
  “倒是可惜了;他今晚是没法陪你了;萦萦;不如换我来陪你如何?”
  便是听到她方才说她想自己,陈颐心头杀意和怒火仍是难消。
  这浣溪山庄满堂红彩,每看一眼,心中便又多一分戾气。
  他从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只是素来待她用心罢了。
  可这会桑萦已然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了。
  她连日来紧紧绷着的心神,连见到同门师兄和师姐都无法让她觉着安心;却在方才见到陈颐的一瞬间松了下来。
  扑进他怀中的时候,她同他身上熟悉的兰香融在一处,身体被已然发散的药效摧折;可若是陈颐的话,她是愿意的。
  也只有他了。
  或许她听到了陈颐的问话,又或者没听进心里,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颐半晌都没等到她的回答,揽着她的手愈发用力。
  “萦萦,说话,别让我——”
  他话都未说完,便被她手探进衣襟,而后细密的吻落在他颈侧和肩骨。
  像他从前待她那般,她也一下下生涩地用唇舌取悦他。
  许是浑身无处不痛,她带给他的这一点点欢愉便格外清晰。
  陈颐阖眸,单手将她抱上身后的妆台,任她解去自己的腰封,又解开他的外衫,而后去扯他中衣的衣襟。
  他只将她困在身前,修长手指伸向她的发鬓,将上面已然微松的凤冠珠钗一根根取下扔到一边,散下她的发丝顺在她身后。
  这些皆是她为陆恒佩的,他瞧了只觉碍眼至极。
  桑萦的手渐渐探进他衣襟,环上他的腰,似是察觉他身上冷得不正常,下意识地便将手覆上他胸膛,而后她天命剑的内力涌向他四肢百骸,将他经脉间的躁动一一抚平。
  而后,她软嫩的唇瓣贴上他的唇,轻轻蹭了蹭。
  “……陈颐,我不舒服。”
  桑萦声音委屈又无措。
  她体内的药劲本就是凭着内力在镇压着,方才她下意识地便运内力为他解了发作的毒伤,几乎要被那药效支配了神思。
  陈颐这会虽已不似方才那般愠怒,却已是被她勾得情动,她还用那样的声音唤他的名。
  她说她不舒服,他才是真的不舒服。
  “再唤我一声。”他沉声要求着。
  “陈颐。”
  她此刻乖顺而柔软,与当日在相思顶上同他说“我不想同你在一起了”的时候判若两人,她吻过他的唇畔,又去蹭他的颊边。
  “……陈颐。”
  桑萦此刻的声音带着陈颐从未听过的软和娇,他心底几乎是本能地升腾起掌控欲和占有欲。
  他一寸寸地亲在她细白的颈,那里有两个指印,是方才陆恒捏出来的,瞧着可怜又可恨。
  陈颐握住她的手,似是想要同她十指交握,却被她反手推开。
  “你太坏了。”她推拒着他,含混道。
  这会陈颐哪容得下她的拒绝,他强势地握住她的腕,反扣到她身后。
  “嗯,我太坏了。”
  “你骗我。”
  “嗯。”
  “你怎么能骗我呢。”
  “……”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陈颐到此刻方才听出桑萦话音中的不对,将她从自己身上拉开,抬起她的脸朝向自己,屋内原本燃着的喜烛早已被他尽数熄了,此刻借着妆镜折着满室的澄净月色,将她眼睫下滚落的泪珠瞧得一清二楚。
  是委屈了吗?
  他微一滞,开口时声音便有些发涩,“可是方才萦萦还说想我。”
  “我也不想想你的。”
  “你还骗我。”
  “你太坏了。”
  她一边重复这几句话,一边掉眼泪,对着这样的她,陈颐难得地觉着手足无措。
  他指腹捻去她面上的泪痕。
  “我惹萦萦难过了,是不是?”
  “嗯。”她重重点头。
  抬眸看他一眼,而后去扯自己身上凌乱的婚服。
  “我不舒服。”
  “这婚服不舒服,我们脱了好不好?”他耐心低声问她。
  “嗯。”桑萦低垂着眼应了声。
  陈颐勾着唇,一点点去解她身上的婚服裙裳。
  他早便看这累赘玩意不顺眼,可即使是方才自己最捺不住心性的时候,也没直接去解她的衣衫。
  他还是不想她怕自己。
  连桑萦自己都要研究半晌的繁复婚服结扣,被陈颐抬手一处处解开。
  她似是也很厌恶这件华美至极的衫裙,在陈颐解开最后一处结扣后,她自己便将衣衫脱下,扔到了一旁地上,而后身上只那一件单薄中衣,钻进陈颐的怀中。
  陈颐微微一怔,而后单手抚在她的背后,隔着她的长发,一下下地顺着。
  “萦萦,今日,害怕了吗?”
  他语气也柔和下来,说话间,有轻柔的吻落在她散开的发顶。
  怀中人没有动静,片刻后,他衣襟处却蓦地湿了小片。
  自那日看到周景宜的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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