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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庶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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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银钱傍身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夜闻时砚罕见的回了宅子,姝晚竟有些不大习惯。
  “接下来几日事务会有些多,所以今日处理了公务便紧赶慢赶的回来了。”闻时砚一边净手一边说。
  姝晚则打量着他的脚,发觉他换了一双鞋,但却不是她绣的那双,登时便有些失落,她张了张嘴想问这事,便闻他说:“帮我拿那件靛蓝衣袍来。”
  姝晚:“不是昨日才换了衣裳?”
  闻时砚转过头:“在外面忙碌了一日,又脏又臭的。”
  姝晚却未闻到,只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儿,好闻的紧,似是外面的梧桐,披着一身清雅。
  她依言把衣衫递了过去,闻时砚当着她的面儿换衣裳,薄衫下的皮肤磊落分明,白的晃眼,腰背挺括紧实,尽是蓬勃的力量,亵裤松松挂在腰间,使得他多了一丝大马金刀之感,瞧着姝晚红了脸。
  似是感受到了背后灼热的目光,闻时砚放下了手中的衣衫,转过了身。
  姝晚只着薄薄一层衣裳,赤着脚站在地上。
  夜色掩映如画,窗棂上显现出奇异的身影,一人站着,一人躺在桌上。
  闻时砚顶着那张冷淡清雅的脸,做着有违他长相的事,姝晚羞耻不已,她一向循规蹈矩,此刻竟被迫做出这样的形态。
  白嫩如玉的脚趾蹬在空中,微微蜷缩。
  后背泛着层层凉意。
  翌日,姝晚醒的极晚,她醒时后背还泛着疼,腿上均是痕迹。
  好在身上还好,她下床活动了几下便渐渐淡去。
  “今日日头大好,下午我便去街上绣坊卖这绣品。”姝晚对着邹妈妈说,邹妈妈则叮嘱明荷把人瞧紧了。
  姝晚午时过后带着帷帽出了门,按着邹妈妈给她指的铺子去,刚一入绣坊,一眉眼和蔼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这位娘子,想瞧些什么?”
  姝晚局促的往前送了送篮子,“我想卖绣品。”
  男子一听了然:“让我瞧瞧样式。”
  姝晚揭开盖着的布,拿出了这些肚兜和帕子,老板一瞧哎哟了一声:“您这绣样虽与时兴的样式不大符合,但功底扎实,也是能满足店内不随大流的客人,成,我收了,给您三两银子。”
  姝晚一听,心中愕然,她是没想到卖个绣品竟能卖三两银子,她有些结巴的说:“这是不是多了些?”
  老板一听乐了,上下扫视打量一番,这瞧着打扮也不似寻常百姓,怎的一开口这般没见识,还有人嫌钱多的。
  明荷及时出来道:“我家娘子的意思是还以为这绣品没什么喜欢,能卖这么多着实未想到。”
  老板挥挥手,一脸了然之色,姝晚面色涨红,她有些懊恼的垂下头,她自知嘴笨,早知就不开口了。
  明荷接下银子便道了谢,老板却道:“可留个姓儿?下回还有您都直接送来便成。”
  姝晚闻言高兴起来:“姓尹。”
  随即姝晚与明荷便出了门打算回宅子去,蓦地街上的百姓突然挤在了街边,一辆简约却不低调的马车行在路上,身后还跟着好几辆,引起了百姓的谈论。
  “国公府的大姑娘回来了,不容易啊。”
  “是啊,随姑爷一道儿去那穷乡僻壤的,想必是受苦了。”
  百姓议论纷纷,马车内一妇人垂着头抚着肚子,神情温和安宁,一身木槿色绸缎褙裙,发髻温婉,容色娴雅,一旁的男子护着她的腰,周正俊逸的面庞叹气一声:“锦茵,跟着我你受苦了。”
  说话之人是闻锦茵与她的夫婿周云朗,曾经的新科状元。
  闻锦茵笑了笑:“这算哪门子苦,我又没少块儿肉,好得很,你莫要说什么丧气话,是我心甘情愿的。”
  周云朗附和:“是是,娘子说的对,这一路奔波,幸而孩子乖巧的很,没有闹你。”
  闻锦茵感慨:“一走三年,不知母亲父亲和砚哥儿如何了,书信到底见不着真实样。”
  周云朗额头抵着她:“这几日我便随你住在府上,好好与母亲说说体己话。”
  闻锦茵感念他的理解,暗叹自己嫁对了人。


第14章 
  姝晚在人群散去后与明荷回了宅子,邹妈妈迎了出来在她耳边低语:“娘子,二爷专门给芸姐儿招来一伺候嬷嬷。”
  姝晚不解:“为何忽然要来专门伺候芸儿?”芸儿素日里有她和邹妈妈,再不济也有明荷,人是够的,再来一人,着实有些不必要。
  邹妈妈解释:“二爷说,姑娘开启蒙了,这嬷嬷识得些字,规矩也挑不出错儿来,女工插画焚香点茶精通的很,给芸姑娘当贴身嬷嬷正合适。”
  邹妈妈倒是有些高兴,她现在是真心替姝晚着想,瞧着世子爷这般看重娘子,她也是打心里的为姝晚高兴。
  姝晚垂着头,不做言语,随即他们往芸晚小筑去,一仪态端方的嬷嬷站在院中,瞧着年龄与邹妈妈一般大,见着姝晚,并未行礼,淡淡颔首:“娘子。”
  姝晚点点头,嬷嬷又道:“老身姓杨,是二爷族亲中的人,此番受二爷叮嘱前来教导姐儿。”
  杨嬷嬷用的是教导,而不是伺候,且她是国公府已故老太爷的妹妹,闻时砚的姑奶奶身边伺候的人,地位不低,闻时砚姑奶奶逝去后便回了老家,与国公府断了联系。
  闻时砚为了不惹人注目,请了杨嬷嬷出山,说明来意后,杨嬷嬷表示拒绝,在她瞧来一介区区外室,上不得台面之人,届时还不知谁与谁行礼。
  闻时砚却以杨嬷嬷儿子的仕途为交换,答应杨嬷嬷只需教养三月,旁的一概不会逼迫。
  杨嬷嬷这才勉强答应。
  她来这宅子的第一日,宅子便鸡飞狗跳起来,若说邹妈妈是刀子嘴豆腐心,耳根子软之人,那杨嬷嬷便是铁面无私、铁石心肠。
  她站在院子里,对着小小的芸姐儿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她身着佛赤色对襟褙子,眼尾下撇居高临下的瞧着芸姐儿。
  实则闻时砚并未叫她这般严格,只是教小姑娘识些字,陶冶陶冶情操便罢了,若是寻被人只怕嘴把的不言,可杨嬷嬷是何人,便是国公夫人国公爷来了也是不卑不亢的。
  在她瞧来,姝晚和芸姐儿没规矩极了。
  “第一道规矩,便是,姑娘以后不可叫任何丫鬟喂食,娘子更是不可。”
  芸姐儿有个不好的习惯,亦是姝晚纵出来的,便是喜欢抱在怀中喂饭,导致她到了六岁都只会乖乖张嘴等着喂饭,姝晚觉着无伤大雅,寒哥儿小时候是个皮猴子,她娘更是追在后头喂。
  “第二,哪有姑娘家巳时才起身的,姑娘开蒙已然比别人晚了许多,更不可纵容自己。”
  芸姐儿显然未遭遇这种情况,有些无措的绞着手,四处想去寻姝晚。
  “第三,在长辈说话时,不可东张西望,不懂礼数。”杨嬷嬷声音严厉了些。
  她转头看向姝晚:“娘子,从今夜起,老身觉着该给姑娘拨个自个儿的院子,总与娘子住一道儿不大方便。”
  姝晚闻言急了:“有何不方便,芸儿自小离不开我……”
  “正因如此,才得提早习惯。”杨嬷嬷打断姝晚的话,神情眉目不容置疑,到此姝晚才隐隐察觉,眼前的杨嬷嬷似是与这宅子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更甚那满满的不喜摆在了明面上。
  这叫姝晚恐慌,这杨嬷嬷若是借此对芸儿做出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姝晚决定与闻时砚好好商谈一番。
  可杨嬷嬷却道:“二爷公务繁忙,与您不大能时时见面,娘子还是要理解,且既然已是一家人,为何这宅子里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杨嬷嬷话里话外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但姝晚被蒙在鼓中,并未听出其中的意思,只觉仿若被惊雷一劈,彻底怔在原地,一旁的邹妈妈面色剧变,但她却不敢出言置喙。
  她能感觉的出来,眼前的所谓的嬷嬷地位不低,她肯定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杨嬷嬷露出不悦之色:“做身边人的,郎君有个冷啊热的娘子未免太过不关心,连个伺候的人也不准备,传出去叫那同僚族亲笑话可如何是好。”
  “您这般,也会拖累芸姑娘的名声,以后有哪个人家敢要她。”
  句句诛心之言直中姝晚的心间,叫她如坠冰窟,无所适从,分明不是这样的,可叫杨嬷嬷这般理直气壮一说,姝晚竟真的生出了愧疚之感,可她分明觉着不是这般的。
  “老身知道娘子自山村中而来,见识浅薄,但还是要认真学些规矩,郎君是天,郎君才是最重要的,像这般整日围着芸姐儿可不是好的。”
  杨嬷嬷瞧着姝晚明显神情恍惚,快哭来后,心中觉着上不得台面,便结束了训话,把芸姐儿带往管家给她安排的院子。
  邹妈妈瞧着人走了上前安慰:“娘子莫把话放进心里。”
  姝晚站在院中,被训责的可怜极了,好不容易在这里生活了快一月,才放松了些,适应了些,这下又打回了原样,纠结、局促、紧张、揪心。
  果不其然,姝晚随后几日跟霜打的茄子般,没精打采的,晚上睡也睡不好,邹妈妈也难免觉着姝晚就像是那瓷盏,稍不注意便能裂条缝儿。
  索性杨嬷嬷的重心并不在芸晚小筑,而是带着芸姐儿教导。
  *
  闻锦茵夫妇二人的马车行入国公府门前,随即二人进门而去,徐氏坐在前堂,感慨万分,瞧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险些泪落了下来,她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
  闻锦茵扶着腰柔声呼唤:“母亲。”
  徐氏再也忍不住般,上前握着她的手,二人流泪,周云朗作揖:“小婿见过岳母、岳父大人。”,一向冷面的国公爷也笑的如沐春风:“好,好。”
  “快快坐下,叫母亲好好瞧瞧。”徐氏把人拉到椅子上,“肚子都这般大了,路上可颠着没有。”
  闻锦茵摇摇头:“都好,都好。”
  一旁的闻时砚瞧着二人伤感的很,适时的插话:“阿姐。”
  闻锦茵闻言才看向一旁的闻时砚,惊觉当初的少年已然成为高大可靠的青年,“阿砚,都这般大了。”
  徐氏:“回来就好,左右你们的宅子还未修缮好,先在府上住些日子。”徐氏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姑爷会有不悦。
  周云朗扶着闻锦茵附和:“岳母说的极是。”
  徐氏这才放心下来,又念叨开来,周云朗自觉与闻时砚国公爷一道走。
  周云朗感慨:“此番多亏了二弟,周某与锦茵得以翻身,当今圣上仁厚,此番胸襟周某敬佩。”
  闻时砚安抚:“周家只令堂迷了心窍,圣上却非株连九族之性。”
  周父当初暗中倒戈淮王,叫国公府始料未及,随即先皇大怒,贬斥了周氏一族,彼时周云朗刚入翰林院,深受重用,谁知出了这等事。
  只得随一家老小奔赴苦寒之地,新帝登基后解决了许多冤假错案,再由闻时砚从中周旋,周云朗得以复官。
  并未可兼职鸿胪寺卿,这样位置便也不算尴尬。


第15章 
  闻锦茵在家中住的舒心极了,舒心到她第三日便想出门去走走,徐氏如临大敌,苦口婆心劝阻着:“外头都是人,挤着碰着可如何是好。”
  闻锦茵三年苦寒之地的日子被养大了性子,原先是深闺中的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现下竟养出了两分玩儿性,周云朗纵着她:“岳母放心,小婿陪着她,孕中人心情最忌郁结,不叫她出门去,怕是不爽利。”
  徐氏嗔怪:“你就纵着她罢。”,闻锦茵羞的双颊泛红,打了周云朗一下,二人对视而笑,徐氏瞧着那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姑爷是真心爱护茵儿的。
  甜水巷
  姝晚本想借着出门卖绣品的由头把芸姐儿带出门去,眼瞧着这几日芸姐儿都清减了些,姝晚心疼的紧,想与闻时砚商量一番,却又是好几日不见。
  杨嬷嬷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并不让芸姐儿出门,彼时芸姐儿已经临了快一整日的字帖了,姝晚便想与杨嬷嬷打个商量,哪知杨嬷嬷铁面无私,说不准那便不准。
  姝晚无他,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脑海里芸姐儿眼泪汪汪的神色却挥之不去。
  邹妈妈想劝她,杨嬷嬷这般也是为芸姐儿好,但姝晚脑子里并无高门那一套的东西,说了也是白搭。
  二人再次进了那方铺子,姝晚转身对明荷道:“你先去陈记买些点心来。”,明荷瞧着人在铺子里应当是无事,便叮嘱姝晚却要在原地等着她。
  老板见着她笑的眯起了眼睛:“哟,您来了,这次又带了什么花样?您可不知,上次的绣品,卖的好的很,大娘子们颇为喜欢,独一份儿啊。”
  姝晚听了,郁结的心情稍稍好了些,她掀开竹篮递了过去。
  闻锦茵正四处瞧着,时不时挑剔着,一边单手扶着肚子,一边与身旁的周云朗低语,忽得她听到了老板高昂的声音,神思被吸引了去,入目是一道婀娜的身姿背影。
  她被吸引的走了过去,视线落在了女子胳膊上挂着的竹篮里,眸色一亮。
  “呀,这虎镇五毒如意纹绣的可真好。”一道清亮娴雅的声音在姝晚耳边响起,姝晚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瞧,碧山色身影映入眼帘,旁边的女子比她高了半个头,发髻高耸,通身气度娴雅端庄,一手扶着腰肢,探过身仔细瞧着老板手中的绣品。
  一旁的男子更是高大异常,容貌周正、浓眉大眼,二人凑在一处,大掌始终护着女子的腰。
  闻锦茵瞧着这肚兜喜爱极了,一想到这肚兜穿到自己孩子身上的样子便当即道:“我都要了。”
  老板一听,坏菜,卖家买家都聚在了一处,这不好吃回扣了。
  闻锦茵转头对姝晚夸赞:“娘子好手艺。”她笑靥如花,亲和异常,姝晚不由自主对她产生了好感。
  瞧着闻锦茵爱不释手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娘子谬赞了,只是打发时间,比绣坊的绣坊还是不行的。”
  闻锦茵不大同意这话:“可别这样说,方才这老板都说卖的好,可见这东西就是好的,娘子实在妄自菲薄。”
  周云朗见着二人聊的火热,自觉去付了钱,他非没有眼色之人,瞧着老板的面色便瞧出了大概,便给了两份钱,老板喜笑颜开,周云朗淡淡:“绣品做的好,也少不了您这中间商。”
  身后的闻锦茵随口问:“娘子贵姓?我瞧您这一手绣活儿熟练的很,若是方便,我以后便直接从娘子这般订了,你可是不知,我这绣活儿比起娘子可差的远。”
  闻锦茵虽出身大家,琴棋书画、品茶插画样样精通,唯独这绣活儿勉强过的眼,偏生眼光又高,做不出来一气之下再也不动绣花针,连徐氏都说她在女工上是眼高手低。
  姝晚低头抿了抿唇,有些受宠若惊:“免贵姓尹,家住长安街甜水巷闻府。”
  声音好似惊雷般叫闻锦茵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般失声道:“什么?”,姝晚以为是她未说清,便缓缓的又重复了一次。
  闻锦茵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如螺旋般转了起来。
  闻府?还有哪个闻府,这上京城除了国公府一家姓闻还有哪人姓闻,甜水巷?若她未记错,在她及笄后掌家的那三月,甜水巷有一处宅子是她砚弟用私产所购,这事因着徐氏那三月把对牌给了闻锦茵,也未晓得这一事。
  而闻锦茵则未把这事放在心上,便佯装不知。
  蓦地,姝晚痛呼出声,眼前的娘子无意识的捏着她的手腕,力气失了分寸。
  闻锦茵还在出神,并未察觉此事,蓦地身后一具温柔的身躯环了上来,拽了拽她的手臂,闻锦茵如梦初醒,周云朗并未出言指责,他很细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闻锦茵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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