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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尊宠-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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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渝安从袖子里伸出手指,他的手指细白,指了指对面,“把桌上的花瓶挪一挪,挡到我了。”
  宫人们连忙去把挡住他视线的花瓶给移开。
  渝安手指摸着下巴,目光沉思,好一会之后,他在旁边的小矮桌上摸出了一本兵书看,看得很认真。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书给抽走。
  渝安吓一跳,一看到席辞墨提前从御书房回来了,登时又眉开眼笑的:“今日朝事不忙吗?”
  席辞墨说还好,又揉了揉眉心,眼睛下有一些青黑,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渝安让他坐下,亲自给他按了按额头,等席辞墨的状态好一些了,渝安才斟酌道:“你最近……怎么总失眠?”
  席辞墨睁眼,声音低沉:“朕吵到你了?”
  “我最近起夜多,经常看到你坐在殿门前擦剑。”渝安本不想提的,毕竟谁都有心事,如果席辞墨想说了自然会告诉自己的,可席辞墨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让渝安很担心。
  席辞墨轻叹道,“朝中的事情太多,朕很心烦。”他没告诉渝安最近朝里很多人在参渝家。
  可渝安又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渝安委婉的说:“既然这么为难,你之前就不该让我大哥带兵去荆琼关,慕容家也不是没人了,你给渝家这么大的荣宠,又岂能不招来旁人的眼红忌惮?”
  席辞墨坐直了,冷冷道:“你这是在怨朕?”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渝安想了想,还是认真答道:“你刚登基,在朝中根基不稳,别因为这些小事而跟朝中大臣起争执,这样得不偿失。”
  “而且据我所知,你下旨让我大哥带兵荆琼关之后,也惹怒了母后跟慕容家。”
  席辞墨蹙眉:“你怎么知道的?”
  渝安唔了一声,没出卖彭小侯爷,转移话题道:“我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但是看你最近因为这事焦头烂额的,我心里也不好过。”
  席辞墨冷声道:“你不相信朕能护着你渝家?”
  “我只是想让渝家明哲保身,不招惹太多是非。”渝安却冷静道。
  席辞墨不答。
  渝安双手去捧他的脸,温声安抚道:“你照我说的做,可好?”
  席辞墨冷笑一声,却没再反驳。
  渝安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因为席辞墨为人冷静,只是连渝安也不知道,席辞墨为什么前段时间却力排众议,要把守卫荆琼关的重要责任交给了渝家长子渝升,甚至不惧得罪一干官员的极力阻拦以及慕容太后的反对。
  渝安知道君心难测,原也不打算去猜席辞墨的用意,只是涉及到了渝家,他才不得不认真对待。
  用晚膳的时候,皇子所送来了一个东西,但是派来送东西的却是慕容太后宫里的。
  太监提着一个鸟笼进来,原本还趾高气昂的,看到席辞墨也在,立即低眉顺眼的捧着鸟笼过去,说:“奴才给陛下,君后请安。”
  渝安认出了鸟笼。
  章公公当然也认出来了,他正要去接,本是打算借此讨好一下渝安,结果却有一个人比他还要快。
  钱宝接过了鸟笼,又宝贝似的掀开罩着鸟笼的黑布,诧异道:“陛下,君后,是乐乐。”
  章公公暗恨的瞪了一眼钱宝,这小子的动作也太快了,难怪只短短一段时间就比自己还要得渝安的信任。
  早知道这钱宝只是看着憨厚,实际上却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他当初就不该推荐这家伙。
  渝安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唔了一声,让钱宝先把鹦鹉带下去,然后才问:“是谁让你送来的?”
  太监讨好的笑:“是太后。”
  “太后还让奴才转告君后,以后这些逗趣解闷的小东西就别再给六王爷,王爷还要上课,一大堆课业要写,不能分心。”太监小心翼翼道,生怕那句话惹怒了渝安。
  “哦,太后还说了什么吗?”
  太监说没有了,然后就退下了。
  渝安跟席辞墨解释,“鹦鹉是小六跟我借的,我看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就借了,没想到母后知道之后会这么生气。”
  “母后会生气也是因为小六这半年来越发疏于课业,而你身为长者,不仅没有点醒他,反而还纵容他,实属不该。”席辞墨语气严厉,令人由衷生畏。
  他现在已是万乘之尊,一举一动都带着帝王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而且他这一番话说的也格外不留情面。
  饶是没心没肺的渝安也有些心里不舒服,他蔫头耷脑的哦了一声,心里懊悔当时不该多管闲事,可是想到几个月之前在中秋宴时发现到的事,渝安又犹豫道,“我……之前看过小六写的一篇文章。”
  没想到席辞墨也记得,“那篇策论文?”
  渝安点点头,“那篇文章写的很差,我当时问了小六,小六说是小五教他写的。”
  席辞墨拧着眉,不相信,“小五的才华不在岳侍读之下,他不可能教错。”
  渝安知道他不信,可渝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知道啊,但是……如果小五真的尽全力教导小六了,一篇小小的策论文章而已,又怎么会教错?”
  想了想,渝安又补充道:“我一教就教会了,不是吗。”
  席辞墨去看渝安,眼里泛着冷意,“你想说什么?”


第68章 矛盾初始
  渝安心下一沉。
  席辞墨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他也正想问席辞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一股无名的火气瞬间就占据了渝安的全部理智,他把筷子一摔,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钱宝平时看着憨憨呆呆的,但是每每一到关键时刻就特别的聪明,别的宫人赶紧追出去的时候,钱宝却不忘先拿上渝安的披风,然后才蹬着两条小短腿,哼哧哼哧的追上去。
  “君后,君后,外面风大,容易着凉,您还是先把披风给披上吧。”钱宝追上来之后就劝道。
  一起跟出来的宫人们也七嘴八舌的劝道。
  十二月初的大景城,几乎每天都下着毛毛细雨,到处都湿漉漉的,偶尔吹来一阵初冬的冷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冷到心里。
  这时一阵夹杂着细雨的冷风很应景的吹过来,渝安也不再挣扎,默默披上了披风。
  他的衣服宽松,勉强遮住鼓起的肚子,渝安系好披风后,往云庆宫看了一眼,席辞墨站在窗前远远地看着自己,但是却没有追出来。
  渝安垂眼,手指也轻轻摸了摸自己肚子,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渝安刚刚那话说的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心好意的提醒一句,却不想席辞墨会生气。
  可能也不全是因为自己吧,毕竟年关将至,各地呈上来的折子都能堆起一个小山高,席辞墨最近心情也确实不好。
  渝安走出云庆宫,他刚吃过,打算顺便出去散散心,正巧御花园离云庆宫并不远。
  宫人们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撑伞。
  戏楼——
  彭小侯爷百无聊赖的嗑着瓜子,一扭头看张皓井却是一副看的如痴如醉的表情,忍不住翻白眼,催促道:“我都要饿死了,你到底还要看多久?”
  张皓井也饿了,他恋恋不舍道:“啊?等我再看完这一出吧。”
  彭小侯爷生无可恋:“这出天仙配你都看了多少回了,怎么还没看够,不就是一对仙女跟凡人被拆散了吗,看来看去都这样,有什么可看啊。”
  张皓井盯着戏台上,情至深处还拉起袖子擦眼泪,一听这话就忿忿道:“你这木头桩子懂什么,这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太苦了。”
  彭小侯爷一副死鱼眼,“你到底去不去吃饭,再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他就知道不该听张皓井的来戏楼看戏,这姓张的跟渝安一个样,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看戏,在戏楼一待就是一天,动都不带动的。
  “啊,吃吃吃。”
  彭小侯爷见他终于肯动了,一边碎碎念,一边跟他并肩走下去。
  却碰见了许久未见的温以谦跟张冷,而两人看样子也不是专程来此听戏的,因为温以谦跟张冷虽说之前都是在席辞墨手下办事,可这两人却合不来。
  张皓井不止一次在家里听到张冷说起了温以谦的种种不是。
  一开始张皓井对温以谦的印象就是人不如名,虽说他举止谦和,但是温以谦骨子里的强势却还是让张皓井有些畏惧。后来,他听张冷念叨的多了,张皓井对温以谦这三个字也凭空多了几分熟悉,也知道这人看似好说话,实际上远谋深算,且极会掩藏真正想法,见人笑三分,也说话也藏三分。
  所以张皓井还是挺意外看到这两人一同出现的。
  张冷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张皓井,是温以谦最先注意到的,然后被提醒了一句,脸色变了变,极不情愿的走来打招唿。
  彭小侯爷哼了一声,抱着手,一副也懒得搭理他的表情。
  张冷脸上看不出尴尬,“皓井堂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张皓井解释说:“我现在跟他出去找东西吃,你们呢,要不要一起来?”他指了指身边的彭小侯爷,不止询问了张冷,还去看温以谦。
  张冷拒绝了,他还赶着回吏部一趟。
  如之前温以谦所料,张冷已经连升两品,现在在吏部算是最年轻的吏部侍郎,一时风光无量。
  温以谦虽是席辞墨的心腹,可他也并无官职在身,所以并没有张冷这样忙得团团转。
  再加上他现在也有心要接近张冷跟彭小侯爷,于是欣然同意了。
  三人去了一家最近的酒楼,点了大半桌的招牌菜,还要了一壶寒潭香。
  张皓井美滋滋的喝着寒潭香,随口道:“这寒潭香真的是绝了,安安不在真是可惜了,他也可喜欢喝寒潭香了。”
  彭小侯爷饿狠了,一口气啃了两只鸡腿才缓过劲,才含煳其辞道:“得了吧,他现在不是有了身孕,就算真的来了也不能喝。”
  张皓井突然有些落寞:“说起安安,都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了,我托人在天南地北搜罗到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是他平时喜欢的,结果也不能送进宫里,连口信都传不进去。”
  自从席辞墨登基之后,渝安就一直待在宫里没再出来,彭小侯爷还想找个理由进宫去看他,结果连宫门都没踏进去。
  这可是以前前所未有的。
  彭小侯爷也食不知味了,“就是,席辞墨管的也太多了,连见也不准见一面。”
  温以谦在一边笑而不语。
  张皓井这时才意识到温以谦也在,心里咯噔一声,尴尬的给温以谦倒酒,讨好道:“我们也并非是……温二公子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彭小侯爷也面露难色,但他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会惧温以谦去告状,嗤笑一声就自顾自的吃东西了。
  温以谦毫不介意,他一口喝了酒,赞道:“这酒很不错。”
  张皓井笑嘻嘻的:“当然不错了,这家寒潭香的配方可是跟望景楼的楼主夫人买的,楼主夫人姓云,他酿酒的方子都是祖传的,云家当时还不肯卖的,还是安安连着写了一年的信才终于说服了他。”
  温以谦不动声色道:“难道这家酒楼的幕后老板竟是君后?”
  张皓井喝多了,话也就跟着多了,“当然啦,要不是安安,酿的这么好的寒潭香,我们哪有机会经常喝。”
  寒潭香虽不是什么稀缺之物,可酿的好的寒潭香却不多,再加上大景城这地方贵胄云集,所以寒潭香常常都会出现供不应求,三五桌食客争一壶寒潭香。
  而温以谦刚刚却注意到,张皓井一来就熟稔的跟店小二要了一壶寒潭香,本以为会被拒绝,结果却没想到真的端上来了一壶寒潭香,而且这酒也格外香醇。
  原来这酒楼竟是渝安名下的。
  温以谦笑着又喝了一杯酒,垂眼的那一瞬间,他眼里分明浮现了一丝意味深长。
  看样子今天这一趟是来对了。
  御花园——
  渝安在御花园里转了一会,刚开口说累,宫人们就一窝蜂的去给他搬来椅子。
  宫人还给他端来了刚出锅的桃酥。
  这桃酥的配方是宫里的御书房的御厨琢磨出来的,御厨到底是御厨,口感比渝安以前在宫外经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好的多得多。
  渝安默默啃着桃酥,他最近胃口大,刚刚摔筷子之前又没吃饱,现在一口气就吃了好几块,嘴角都沾了饼屑。
  钱宝小声提醒。
  渝安默默用帕子擦了擦,正要再吃,听到墙的对面传来了小小的哭声。
  “谁在那里哭?”渝安让钱宝去看看。
  是六王爷。
  六王爷眼睛很红,蔫头耷脑的,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沮丧,他知道御花园平时没什么人,所以偷跑出来想好好哭一场,结果没想到还没哭完,他就被抓包了。
  六王爷努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与尊贵,“小六给皇嫂请安。”
  刚说完,他就不由自主的抽泣了一下。
  “……”
  渝安先招唿他坐下,只留钱宝在一侧伺候,别的宫人都走远了七八步,不远不近的看着。
  “你刚刚怎么了?”渝安吃着桃酥,询问道。
  一提到伤心事,六王爷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母,母后骂我,还,还让我把鹦鹉交给她处置,我……”
  渝安一愣:“谁都被自己母亲训斥过,这是正常的,而且你最近功课做的不好,你母后也是关心你。”
  “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我很认真的做功课的,”六王爷一听就急了,哭的更惨了,“我跟母后解释了,但是母后一口咬定我太贪玩了,呜呜。”
  “你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也不嫌丢人。”渝安一听到哭声就头疼,“对了,鹦鹉在我这里,你母后刚差人送到云庆宫,被你皇兄看到了,还骂了我一顿。”
  六王爷哭声一停,“我不是故意要连累你的,皇嫂你别生气。”
  渝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放在心上,“你要是实在喜欢那只鹦鹉,等岳侍读夸你功课做的不错了,我把鹦鹉送你,这总成了吧?别哭了。”
  “谢谢皇嫂。”六王爷知道渝安也喜欢那只鹦鹉,却没想到渝安会主动送给自己,心里开心极了。
  渝安见他总算是不哭了,松口气,又道:“你功课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也不必再去麻烦小五了,他都出宫建府了,难得进宫一趟也要去给他母妃请安。这样,等席辞墨下朝之后,你可以来云庆宫,我教你。”
  六王爷迟疑的看了一眼渝安的肚子,悲伤的摇摇头:“皇兄不会答应的。”
  渝安也明白他的顾虑,想起了一个人,笑道:“那这样,你有什么不会的,就告诉我,我给你安排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先生,包教包会,童叟无欺。”
  “谁啊?”
  “张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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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息事宁人
  张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要教六王爷功课的任务。
  他一手拿著书,一手拿着戒尺,冷静而严厉的站在桌旁,盯着六王爷写到一半的题,摇头道:“王爷又做错了,据史册记载……”
  六王爷似懂非懂。
  而百福殿外面,五王爷正要进殿,却被守殿门的宫人给拦住了。
  五王爷的随从一把推开了拦路的几个太监,然后冷笑道:“放肆!这是宣王殿下,你也敢拦?”
  宫人颤颤巍巍的不敢看五王爷的眼睛,解释道:“回宣王殿下,六王爷正在做功课,已经提前交代过奴才们不准旁人打搅。”
  ——五王爷的封号是宣王,他在先皇景帝驾崩之前就已经出宫建府了,封号也是先皇景帝赐的。
  “是吗?”五王爷冷笑:“可是本王现在就要进去,怎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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