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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太子妃他重生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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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夜,闭嘴。”
  谢言的话简短扼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那些哄堂的大笑和肆意的欺凌都在此刻戛然而止。
  “太子,难道你也对他有意?”元夜似乎感到难以置信,朝谢言低声发问。
  谢言只冷冷留下一句“你们太聒噪”便转身离去,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而觉得悲伤,为何我在他面前总是这般狼狈。
  当夜的我不知是如何从那般狼狈的场面离开的,谢言的话果然起了作用,元夜恶狠狠地低骂了好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也没了与他计较的力气。
  家丁将轿子停在宫门口,小满面上满是担忧,想伸手来扶我,“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如往常那般故作淡然地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走走。今晚的事别告诉我爹。”
  小满知道拗不过我,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宫门到我家的距离不长也不短,已是夜深时分,路上没什么行人,青石板路被夜露打湿,稀落的几盏灯火如荧荧鬼火,春夜的风微凉,我身上的云杉几乎遮挡不住,我感到彻骨的寒,就连舌头也开始打颤。
  面上一阵刺痛,有咸湿的水珠碰到了摔伤的脸侧,我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那些年幼时的噩梦又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脑中,一声声孩童的辱骂,尖锐的孤立无援的痛哭,我这些年的故作坚强在此刻彻底崩坏。
  我真没用。
  我泣不成声,几乎要直不起腰来,幸好街上没什么行人,我的丑态不至于被任何人看到。但是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爹爹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他似是来得很急,平日里规整的衣冠都有些凌乱,面上的神色心疼又焦急,一如我年幼时他寻我时的神态。
  “小秋,爹爹来了。”他见了我,脸上绽放出慈爱的笑,朝我张开双臂。
  我将脸上的泪痕擦去,如儿时那般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手在我背后轻拍,带着安抚之意,“爹爹在,莫怕,莫哭。”
  我低声抽噎,将弄脏的云杉给他看,“爹爹,衣衫弄脏了。”
  “没事,洗一洗就干净了。”爹爹不明白我那些隐晦的心思,只一个劲儿地安慰我。他又瞧见了我脸上擦伤的痕迹,眸中闪过一丝阴狠,冷声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并不想将此事闹大,毕竟我爹和镇北将军如今分别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元夜他爹手握重兵,轻易不能得罪,我只能说,“爹爹,我没事,他们不过是跟我开玩笑罢了。”
  “玩笑是这样开的吗?那爹爹也跟他们开开玩笑。”我爹自有他自己的主意,似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又笑着问我,“小秋是想跟太子殿下做朋友吗?”
  我无法将心底真正的想法告诉爹爹,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一定会把他吓到的,我只能乖巧地点点头。
  “我家小秋第一次想和人交朋友,还那么努力,爹爹会帮你的。”
  爹爹并未将我的行径与爱慕挂钩,他只认为我是孤单了想找个朋友,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轻轻将我脸上的污泥擦去,尔后又将我牵起,与我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爹爹的手掌宽大温热,给予我无限的力量,我忽然又觉得自己受的那些委屈都微不足道。
  我回家休养了几日,脸上的擦伤都好了七七八八,我爹却忽然告诉我,他给我谋到了太子侍读这个差事,让我明日去太子府报道。


第4章 “肤浅的喜欢”
  我爹虽给我争取了侍读这个差事,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太子不过长你两岁,却已久担大任,行事稳重,其人城府深沉,不容小觑。你若要与他为友,且要小心些,知道吗?”
  “知道啦爹爹!”我那时没将爹爹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欣喜若狂。
  爹爹见我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笑道,“那元夜上妓…院喝花酒的事被人捅到了皇上跟前去,被禁足半年,他不会再来欺负你了。”
  我一听便知是我爹爹的手笔,不由皱眉,“爹爹,镇北将军本身就与你不对付,你还这般。。。我不想你为了帮我出气而出事。”
  那夜回来后我爹便不让我出门,说是让我养伤,其实是不想我听到外边人的闲言碎语。
  我当晚的举动,定是被传得十分难听,人尽皆知。而元夜虽是欺负我的元凶,但他时常喝花酒,日夜风流都没事,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有人告发,旁人很难不怀疑到我爹爹的头上来。
  而我爹和镇北将军势力分踞多年,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想因为此事而让我爹遇到任何危险。
  “小秋,你别多想,爹爹不过是找人传话罢了。当时皇上还不至于动怒,是太子殿下说,若不加以惩治,以后将门高户恐会形成这般的歪风邪气,皇上这才下了命令。”
  听了这话,我才放下心来去太子府当侍读。
  太子府我已来过许多次,往日我都是怀着隐秘的期待和捉襟见肘的局促,但这次不同,此次我定能见到谢言,于是便多了一分坦然。
  管家见了疯我倒是没像上次那般轻慢,反而恭顺地将我领进门。
  谢言不喜铺张,府内所有的装饰都以简单的灰白为主,冷淡一如其人,给人一种萧瑟之感。府内偌大的空地却只栽了一棵桃花树,它在角落随着春风摇曳,有灿烂的花枝探出墙去,正是我当日瞧见的那一枝。
  管家将我带到书房外便下去了,我手心微微出汗,不由紧张,目光所至是谢言冷淡的侧颜。
  他端坐于书案前,背脊挺直如松竹,修长冷白的手指握着笔,目光都落在宣纸之上,并未看我,却道,“过来研磨。”
  “哦哦,好。”我一紧张竟忘了叫他太子殿下。
  爹爹并未提早通知我,所以我未有时间去学习研磨倒茶这等小事,又加上紧张,我研出来的墨稀稀淡淡,着墨还能看到浅浅的水痕。
  谢言一下笔就觉出不对劲,凤眸微抬,剑眉微拧,眼神如带着刀子,“连研磨都不会,做什么侍读?”
  这是他主动与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因为我的笨手笨脚。
  我感到脸上阵阵发烫,此时我的脸一定很红,我甚至都不敢直视谢言冰冷的目光,只能望着宣纸上满满的字迹。
  谢言的锋利冷硬,如冬日里冰冷的雪片,刚落笔的字因墨迹太浅便显得格外局促,如同现下不安的我。
  我只能道歉,“太子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第一次研磨,所以不小心把水放多了,真的对不起。”
  “去洗干净。”谢言直接将那张宣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又抽出了一张干净的宣纸,将砚台递给我。
  我怔怔望着他修长的手指,被砚台这样一衬,如玉如雪,让人移不开眼,我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与他的相碰,我触到他的指尖微凉,一如他的人那般冰冷。
  那温度转瞬即逝,因为谢言立刻将手收回,似乎我是什么不可触碰的毒物。
  我顾不上沮丧,立刻将砚台洗净擦干,谢言只能自己上手研磨,他连研磨都有种贵公子的骄矜,慢条斯理,低垂的睫毛盖住灰瞳,不一会儿,便有浓稠适宜的墨汁出现,我悄悄记下了放水的量,手上跟着谢言的动作偷偷练习。
  “去泡茶。”谢言重新执起笔端,淡淡下了命令。
  我连声应是,立刻给他端了进来,我这次谨慎了许多,茶水的温度已用手测试过,浓淡也适可,应当不会再出错。
  但谢言不过抿了一口,便道,“太烫了。”
  怎么会呢?我明明已经用手量过温度,我脑中充满疑惑,却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我又将温度调低了一点,还问府里的下人谢言平日里喝惯的温度。他们都说谢言并无特别刁钻的喜好,往常都是直接端了进来,有时茶水过热,太子也不会呵斥,不过是先摆在一旁。
  应是我多想了,我这样告诉自己,又端了进去,谢言接过茶,不过轻轻一站,便面无表情道,“太凉了。”
  那日我数不清跑了多少趟,换了多少次茶水,谢言喝茶的时候从未看我一眼,只冷冷淡淡地说话。
  “太浓了。”
  “太淡了。”
  “太烫了。”
  “太凉了。”
  就连下人也开始偷偷议论太子殿下今日为何这般难伺候,我想他并不是难伺候,他只是与我过不去。
  这样折腾了大半日,谢言依旧没有满意,我冲好的茶一次次倒进水槽里,望着水槽里漂浮的茶叶,我终于冷下脸来。
  我叫住了一旁看戏许久的小厮,让他帮我备好了一大壶茶水,就按照平日里谢言喝惯的温度和浓度准备。
  我将这茶壶放到书案上,谢言终于正眼瞧我,他灰瞳中似有不解,眼尾微扬。
  我脾气不好,也不是个傻子,如何能看不出这大半日的折腾是谢言故意为之。
  我以为自己会高声质问他为何这般对我,但是我没有。
  我不过是深吸了一口气,淡声道,“太子殿下,不要糟蹋茶水了,你这大半日都没喝上一口,不要平白弄坏了自己的嗓子。”
  对上谢言,我可以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我跑了至少三十遭,但是我现下丝毫顾不上酸软的腿脚和被水泡肿的手指,只挂念他这大半日几乎没喝上多少茶水。
  “与你何干?”谢言不再看我,又将视线落回宣纸上,他的话语如锋刃,刺穿的是我的一厢情愿和痴心妄想。
  “如何不相干,你明知我,你明知我。。。”
  “我”了半天,我依旧没法将喜欢宣之于口,在想要放弃的时候,谢言却抬起头来,我与他那双冷漠的灰瞳撞个满怀,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我竟说,“你明知我喜欢你。”
  谢言嗤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笑意,甚至连唇都抿得平直,他带着审视将我上下打量,“我与你不过数面,何谈喜欢?若你的喜欢这般轻易,可见其也足够肤浅。”
  到了此刻,我总算懂了,今日大半天的折腾不过是谢言看穿了我的那些小心思,变着法子让我知难而退。
  我的手指都纠在一起,甚至恨不得能咬上一口,这是我紧张慌乱时候的习惯,但我不愿意在谢言面前这般失礼,便强撑着。
  我是个俗人,也没文化,不知道我的喜欢算不算得上肤浅,可是肤浅的喜欢便不是喜欢吗?
  喜欢可以分很多种,有高深的喜欢,就是文人雅士那种诗情画意的喜欢,肯定也有我这样的肤浅的喜欢,我的喜欢不高贵,也不够深沉,但是我的喜欢足够坦诚,这样不够吗?
  我从未喜欢过人,不知道这种肤浅的喜欢是否动人,但我真的尽力了。
  这样思来想去,我思索着缓缓开口,“我的喜欢兴许是肤浅的,也不高贵,但是肤浅的喜欢便不是喜欢吗?”
  兴许是我的喜欢给了我力量,我不再垂头丧气,甚至勇敢地望着谢言。而谢言听了我的话,也在看我。
  我的眼神不再闪躲,我的喜欢兴许肤浅,但我不想它是怯懦的,躲避的,“兴许你觉得我的喜欢肤浅,浅薄,俗气,不像你们这些读书人那般高尚,深沉,高贵。”
  “但我,但我。。。”
  我的嘴唇都开始打颤,有咸咸的液体从我脸侧落下,我顾不上擦,依旧浑身颤抖地说着,“但我能确保我的喜欢带着我的十足的真心,也许你不喜欢,但我不会放弃。”


第5章 “不想死就离那棵树远一点”
  我以为我这般肤浅无知的告白会引来谢言的嘲弄,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我一抬眸便与谢言的视线撞上,他的目光沉沉,令人捉摸不透,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探究,似在考量我那颗肤浅的真心。
  许久过后,他深而沉地看了我一眼,冷声道,“下去吧。”
  谢言应该是被我大胆的告白吓到了,可能觉得我是个疯子,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不怎么理我,也不再使唤我,仿佛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猜测他的想法,估计是昨日的刁难不奏效,他准备将我冷处理,希望这些冷遇能让我知难而退。
  但他万万没想到我是个脸皮极厚的。
  若我是个小姑娘,兴许就擦着眼泪跑走了,可惜我是个男子,有着雄性的野心勃勃。
  如今的状况我丝毫不感焦虑,甚至还暗自窃喜。以往我在太子府门前逗留多次,连谢言一面都见不上,而当下我能与他同在一处,即便他对我不理不睬,我心里也是欢喜的,就连脚步都带着雀跃。
  从告白之后,我的心反而安定下来,也许是因为掀开了最后的底牌,我如今已是孑然一身,凭着一腔孤勇,在与谢言博弈。
  谢言现下不让我在旁侍候,我只能在门外游荡。
  府内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有我一人无事可做,如同游魂一般在府内荡来荡去。
  我又瞧见了那一棵桃花树,它伸展着修长的枝干,在春风中摇曳生姿,如同枯败庭院里的最后一抹生机,我在府外张望时,时常瞧见它探出的枝头,不由对它有几分亲切之感。
  更巧的是,这棵桃花树正向着谢言书房的方向,我坐在树上,望着书房出神。
  不知谢言此时在做什么,他整日都很忙,有时与大臣开会,有时挑灯夜读,面上总是冷厉萧肃,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时常在想,他这般清冷孤傲之人,也会将旁人放在心上吗?
  我想不出答案。
  倒是谢言突然打开了书房的窗户,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与我遥遥相望,我能清晰看到他原本冷淡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薄唇抿起,眼神中似有杀意。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我不清楚,但是出于本能对危险的认知,我觉得我该从树上离开。
  谢言出了书房,脚步急促地朝我这边来,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
  我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怕的要命,只想立刻从树下下来,但越是紧张着急,越是出错,我不小心踩到了一处纤细的树枝,竟生生将它踩断了。
  谢言的目光触到那一处掉落的花枝,面上的冷淡都绷不住了,他死死盯着我的脖子,如同要将我的脖子拧断,来祭奠这断裂的花枝,凤眸中的杀意翻腾。
  谢天谢地我终于是从树上下来了,我现下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谢言他在意的是这颗树,而我却作死地踩坏了一枝,谁能来救救我,为何我总是这般笨手笨脚!
  “封九月!”他恨得咬牙切齿,眼眶都散发着嗜血的红,伸手来掐我的脖子,仿佛断的不应是那根花枝,而应该是我的脖子。
  我知道自己做错事,不敢反抗,谢言的手十分冰冷,如毒蛇般缠绕在我的脖颈之上不断收紧,我的呼吸逐渐微弱,只能倔强地用手扣住他的手指。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却依然能看到谢言的眼神,如冰似刀,没有一丝怜悯波澜,似乎就算将我杀死,也不过是碾死一只痴心妄想的蝼蚁。
  “谢,谢言。。。”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没摔死在城楼下,却死在谢言的手下,那也算是死得其所,至少将这条命还给他,我认命地慢慢闭上眼睛。
  可是谢言却突然撒开手,我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
  刚刚我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午后的日光照射在谢言冷郁苍白的脸上,他长如羽的睫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粉,灰瞳沉如霜。
  他从袖中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触碰过我的那只手,姿容矜贵冷傲,望向我的姿态如圣洁的神明在俯视俗不可耐的凡物。
  “不想死就离那棵树远一点。”他想杀我的时候还形如鬼魅,如今却沉淀下来,周身萦绕的杀意都收了回去,只有语气里的警告带着森森的寒意。
  我在桃花树下想了很久,依旧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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