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躺平日常-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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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仁瞪他,吴琢福至心灵:“奴婢不该问,奴婢这就去。”
殿下能解释清楚,何必只说树林二字。再说了,殿下也没有必要同他个小人解释。
韩子仁给刘据穿鞋:“殿下息怒,他一贯不长脑子。”
吴琢用得顺手,刘据不希望他越来越不长脑子,所以没有任何表示。韩子仁认为小孩有点不高兴,岔开话题:“殿下饿不饿?”
自打刘据不食母乳,他宫里就有个小庖厨,庖厨里有个小火炉,一天到晚温着吃的,有时候是简单的糕点,有时候是羹汤。
刘据点点头,枇杷给他洗好脸和手,樱桃就端来一小碗蛋羹。
刘据吃好去外面坐着。
韩子仁找一卷《论语》念给他听。
《论语》是皇后令人送来的,不需要儿子能懂,当故事给他解闷用的。
韩子仁不止一次腹诽,那为何不送《孙子兵法》,那个解闷多有趣。
牢骚归牢骚,教刘据的时候韩子仁很认真,他最是清楚刘据过目不忘。一个字读错,日后不巧从小殿下口中传到陛下耳朵里,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也得亏韩子仁自幼识字。
韩子仁轻声细语念完一卷就合上:“殿下年幼,无需懂其意。也不好过度用脑。殿下,想玩什么,奴婢叫人陪你玩儿?”
刘据喊猫猫狗狗鸡鸭鹅。
正当午,八下只困乏,不想动,很不给小主人面子,瞥他一眼躲进笼子里睡。
韩子仁气笑了:“这群牲畜。殿下,它们不跟你玩奴婢跟你玩儿。”勾头朝殿内喊jsg,“把公孙公子送殿下的蹴鞠拿来。”
樱桃跑出来:“玩这个殿下又得出一身汗。”
“出点汗身体好。又不会中暑。”韩子仁坐着,小孩站着,乍一看两人一样高。韩子仁用手轻轻一拨,小孩用脚踢过来。
刘据倍感无趣,可也比坐着发呆好。
玩出一身汗,刘据洗了澡,歇息片刻,又可以睡觉了。
刘据进入梦乡,霍去病和卫青一夜好眠,翌日神清气爽,仿佛一觉把连日来的疲惫全补回来了。
如此过了十几日,三面露台上摆一圈木箱。木箱最初放在屋檐底下,移来的花草活了才放到太阳下。
其中六成木箱被枇杷等人种上黄豆、红豆等瓜果蔬菜。
天太热,枇杷等人没敢请刘据熬药泡种子。其实她们也不信小孩胡乱抓的药煮的水有用。
七月初麦秸快被晒焦,张顺子找来镰刀挑早上露重的时候把小麦割掉。等到午时,张顺子把麦穗掰掉,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木板上,移到屋檐下请小孩上去踩。
韩子仁担心麦芒扎着他,叫张顺子自己收拾。
张顺子拍马屁结果拍到马蹄子上,不敢瞎折腾,等到太阳落山,他和粗使婆子把木板抬到宽广的路上,倒在地上捶麦穗。
麦粒捶出来,粗使婆子找来畚箕颠走麦壳。
虽说种了四箱,其实没有多少。
半个时辰,几人就收拾好了。
忙着收拾的时候不觉着,每一粒小麦都捡起来放入布口袋,几人看一下劳动成果,面面相觑。
张顺子家中土地甚多,每年收割时节院里晒满粮食,他对麦粒无比熟悉。他确定在乡间生活的前十八年从未见过粒大饱满的小麦。
韩子仁站在高台上由上往下喊:“看什么呢?好了没有?小殿下等急了。“
粗使婆子叫张顺子先去,她们留下收拾麦秸,打扫地面。
张顺子背着布口袋上去叫韩子仁自个看。
韩子仁没看出什么名堂。
药柜旁还有几斤少府送来的麦种,刘据拿来喂鸡鸭鹅。张顺子打开那个布口袋,跟刚收下来的小麦放一起。
刚打下来的麦粒没有比原先的长,但比原先的胖。如果说以前的麦粒瘦长,现在麦粒足以称得上圆润。比作人的话,以前的麦粒像讨了三年饭。
韩子仁大为震撼,张了张口:“……肥多肥少差这么多?”
张顺子家中也有一块肥田,他小声说:“不止肥多。我见过一年追两次肥的地种的小麦。”
韩子仁转向身后靠墙坐着招猫逗狗的小孩:“药?”连连摇头,“不可能。小殿下熬药的时候我在,那些药都是他点兵点将随便选的。”
张顺子:“那就是小殿下生来不凡。闭着眼也能选出滋补麦粒的药方。”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陛下本就不凡,据说太后有陛下的时候曾梦到太阳扑入腹中。如今一切也证明陛下不凡。青出于蓝,小殿下应该不寻常。”
张顺子点头:“咱们跟匈奴和亲多少年?陛下主政,不光不用和亲,匈奴还被长平侯打的抱头鼠窜。还有那些藩王,当年先帝试着动一下,一个个就清君侧。如今推恩令下去这么久,也没见他们不满。”
韩子仁想解释削弱封地跟推恩令不一样,虽然目的一样。
“此事当禀报陛下。”韩子仁道。
张顺子点头:“你去。你比我读书多见识广能言善道。”
韩子仁也有此意:“容我想想怎么说。小殿下太小,外面那么多人希望小殿下有个好歹,若叫他们知道陛下有子如此,我们以后怕是得睁着眼睡觉。”
张顺子不懂:“这是我等该操心的事吗?”
“陛下爱显摆。”韩子仁压低嗓子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忽然有了主意,“粮食给我,我去椒房殿,由皇后定夺。”
饶是皇后知道儿子与众不同,也没想过他还有此慧根。
韩子仁走后许久,卫子夫长叹口气,令奴婢备车,她前往宣室殿。
卫子夫很少去宣室,最得宠那几年也是。以至于她突然过来,刘彻想也没想就屏退左右,起身询问:“出什么事了?”
皇后令莲子到殿外守着,令春望在殿内四处看看,以防有人偷听。
刘彻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卫子夫打开两袋粮食:“陛下先看看有何不同。”
刘彻看她。
卫子夫:“看小麦,别看妾身。”
刘彻一手抓一把,对比很明显,但他还是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一袋很好,一袋不好?”
卫子夫指着不好的:“少府给据儿的良种。”
刘彻怒上心头,扔下麦粒就要收拾人。
卫子夫赶忙拦住:“不是少府的错。这有可能真是良种。另一袋是据儿种在殿门外的。一刻前才收上来。”
刘彻听不懂了。
卫子夫不好说儿子懂药物,小小年纪也没法解释:“据儿虽然爱胡闹,但仿佛有种天生的直觉,知道如何打理更好。”
刘彻隐隐听懂了:“据儿擅种田?”
卫子夫本想等他自己发现。如今看来不行了。
太子不能擅种田啊。
种田是农夫的事!
卫子夫:“据儿早慧。”
刘彻一脸这还用你说的样子。
卫子夫很想嘲笑他:“据儿过目不忘。”
刘彻忘记呼吸。
卫子夫移到他身旁,唯恐他激动的突然倒下。卫子夫双臂被人狠狠拽住,生疼生疼,卫子夫后悔了:“陛下,放轻松,放轻松,据儿是我们的儿子,妾身看着他出生的。”
“你胡说些什么。”刘彻松手,一脸嫌弃。
卫子夫顿时觉着她又活了:“陛下,这些麦粒——”
“你何时知道的?”
卫子夫:“妾身看出来的。但不敢断言,怕陛下空欢喜一场。陛下,妾身认为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据说刘陵还在城中。”
心情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刘彻顿时冷静下来:“子夫言之有理。”
“我们就当据儿比寻常孩子聪明?”
刘彻颔首。
卫子夫:“那这些麦粒?”
“交给据儿。日前朕去找他,他那外面不是多了很多木箱,告诉他身边人,明年清出一半种这些小麦。”
卫子夫身边有种过地的婢女,知道一些事:“那也种不完。这些麦粒可以种半亩地。种密一些,也能种满先帝在宣室后面开的那块地。”
“那朕留下一半。”刘彻冲春望招手。
春望已经被他听到的内容吓傻了。
刘彻拔高声音:“春望!”
春望打了个激灵:“诺!”
“诺什么诺?找个布口袋!布口袋没有找个碟。”
春望找来一个放果子的盆,卫子夫把儿子喂鸡鸭鹅的小麦倒进去,布口袋空出来,刘彻撑着,卫子夫倒进去一小半:“这些足够据儿忙了。他身边的韩子仁说,据儿喜欢亲自浇水。”
“不能叫据儿累着。”刘彻拿起多的那袋交给春望,“仔细收好。少一粒朕唯你是问。”
春望不住的点头。
刘彻心里又有些激动,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犹豫片刻决定跟卫子夫回椒房殿,亲自把剩下的小麦给儿子送去。
先前刘据见韩子仁和张顺子失态,已经意识到他种出的小麦惊人。虽然他并不满意。这会儿见皇帝老子亲自过来,刘据确定不止惊人,可能恕�
小孩看一下他拎的口袋,目光转向老父亲,眼中尽是疑惑,仿佛问,怎么就剩这点了。
刘彻想解释,又担心他听不懂:“据儿的小麦太好,朕很喜欢,留下一半。”
小孩睁大眼睛先发制人,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扁着嘴哭给他看。
刘彻慌忙蹲下:“据儿喜欢什么?或者父皇管你买?千两黄金?”
泪在眼眶里打转,选择等等再出来。小孩转向韩子仁:“多?”
韩子仁点头:“很多。如果换成铜钱,足矣铺满三面露台。”
小孩把泪收一收。
刘彻好气又好笑:“真是朕的好儿子。样样精通。”说完抱住儿子,“朕的好据儿啊。”
韩子仁听到充满感慨的这句话,明白陛下已经知道了。韩子仁跟张顺子使个眼色,张顺子总算可以放心了。
刘据嫌弃地推开他:“热!”
刘彻莞尔:“好,朕不抱。”
儿子这么与众不同,刘彻不抱他也想跟他亲一些,摸摸儿子的小脸:“你是不是黑了?”
刘据佯装生气,朝他手上一下,你才黑了。
“看来据儿长大后也是个爱美的。说你黑都不行。黑也是自找的,天天带着猫狗去宣室。舅舅终于回来了,能踏踏实实在屋里呆着了?”
刘据扭头回屋。
刘彻抱起他越过门槛:“jsg何时才能长大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刘据淡淡地瞥他一眼。刘彻以为儿子嫌他说了句废话。
儿子好,怎么着他都喜欢。刘彻笑呵呵道:“慢慢长大,朕不着急。等你长大,朕就老了。”说到此,刘彻有些担忧,老刘家没有长寿的皇帝,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着儿子娶妻生子。
刘据疑惑,老父亲又咋了。
小孩学着老父亲摸摸他的脸,刘彻抬头,小孩眼里充满了疑惑。刘彻挤出一丝笑:“父皇没事。”隐隐闻到肉香,“据儿还没用饭?”
跟进来的韩子仁上前回答:“小殿下一日五餐。最后一餐太阳落山前。饭后小殿下歇息片刻,沐浴后正好就寝。”
“睡那么早何时起?”
韩子仁:“皇后说小孩嗜睡。卯时过一两刻起。偶尔殿下累了,也会睡到辰时前后。”
这么说来儿子除了过目不忘和惊人的直觉,跟寻常孩童一般无二啊。
刘彻心里有点淡淡地失落,瞬间又感到庆幸。他只有一子,儿子样样不同,万一被仙人选中,他大汉江山岂不旁落。
刘彻:“摆饭吧。朕陪据儿用点。”
小孩推他,没有准备你的。
刘彻抱着儿子在茶几前坐下:“朕不吃。朕看着据儿吃可好?”
小孩收手。
刘彻拉起他,朝他屁股上一巴掌:“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敢嫌弃朕。”
第22章 什么都懂
不嫌弃老父亲; 样样令老父亲满意,老父亲晚上还睡得着吗。
刘彻不敢睡,他担心一眼没看见儿子被仙人带走。哪怕现在这种程度; 刘彻也不放心。陪儿子用过饭,儿子沐浴,他回到宣室令卫尉抽调四名禁卫给儿子。
翌日清晨; 卫青和霍去病听说此事,不住在一起的舅甥二人不约而同地前后脚抵达椒房殿偏殿。
小外甥的小脸白里透红; 卫青很是奇怪; 既然据儿无恙; 陛下又折腾什么。
卫青问枇杷:“昨日出什么事了?”
卫尉带来的四人不必巡逻; 两两轮流住到刘据卧室外间。白天刘据出去; 他们休息; 晚上刘据睡觉,他们在外守着。
以前枇杷等人轮流睡在外间守护刘据; 如今不需要她们,几人一早起来就归置东西; 提点四人晚上如何照顾小殿下。
枇杷也顺便弄清了陛下为何突然不叫她们晚上照顾小主子; 并非她们不尽心,而是不会拳脚功夫。有人摸进来的话; 她们只能任人宰割。
枇杷很无奈地表示:“椒房殿处于深宫之中; 夜里还有巡逻; 谁敢靠近。再说了; 奴婢等人又不是眼睛一闭睡成死猪。”
霍去病抱起懵懵懂懂的小表弟:“谁叫我们的据儿是陛下的心头肉呢。”说到“肉”子; 捏捏小孩的脸; “手感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枇杷心疼:“殿下年幼不受力。”
霍去病:“我知道。”冲表弟抬抬下巴,“捏疼了烦了; 他能忍住不给我一巴掌?别看他小,气性大着呢。”
枇杷点头:“这倒也是。公孙公子就没少挨。”
霍去病:“他欠。近日来过吗?”
大军班师回朝没多久太学就放假了。认真算起来小一月了,公孙敬声只来过一次。按常理来说不该如此。
枇杷:“公孙公子大抵嫌热。半月没来了。”
“懒货。”霍去病骂,“就这也好跟舅舅显摆,在他的谆谆教导之下据儿愈发乖巧。堂堂帝后嫡长子,未来太子,要那么乖巧做什么。以后还不得被那些老狐狸糊弄成秦二世。”
卫青笑了:“以后别抱怨据儿无法无天。”
“抱怨又不等于嫌弃。即便嫌弃也是一时。”霍去病打心眼里希望小表弟秉性像陛下,不要像皇后姨母。
卫青:“敬声那么认真教据儿,不是你的功劳?我可听皇后说,你找公孙太仆要了一副弓箭。”
霍去病笑着看着表弟:“舅舅不妨问问据儿理过他吗。敬声个没脑子的,据儿不想和他闹,他用尽浑身解数也无用。”
卫青听糊涂了。
“此话何解?”
霍去病:“敬声认为他教据儿的时候,其实据儿反过来教他。”
枇杷看霍去病,小霍公子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霍去病见舅舅还没明白,心很累:“敬声苦口婆心地给据儿讲道理的时候,据儿十有八九神游天外,亦或者左耳进右耳出。”冲表弟扬起下巴,“小家伙心里有数着呢。”
卫青想起一句话:“陛下说他除了不会说话什么都懂,竟不是戏言?”
“知子莫若父啊。”少年公子摇头感慨。
枇杷打量她的小主人,可能吗。
听到长平侯到来而匆匆跑来的韩子仁等人深以为然。霍去病余光瞥到,笑着问表弟:“据儿,不打算说点什么?”
什么也没做我说什么啊。刘据装傻给他看。
可惜他大表兄早已看清他:“你就装吧。”
不跟你好了!小孩冲舅舅伸手。卫青抱过他:“原来陛下和去病说得都是真的。”
小孩眨了眨眼睛,他又做什么了啊。
管他呢!
奇怪的舅舅。
小孩指向殿外。
卫青好笑:“不会说话‘顾左右而言他’倒叫你学会了。”
“二舅现在信了?”霍去病拉着表弟的小手问。
卫长点头:“去哪儿?”
小孩指着外面。
霍去病:“我猜一定不是殿外。”
卫青:“难道还是宫外?”
小孩眼中一亮,舅舅聪明!
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