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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天真-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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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盏乖乖点头。
  他前前后后叮嘱一堆,才跟杨珂离开。
  出了门,晴天,烈日骄阳,病人来来往往。
  寻常的一日,社会正常运转,太阳下,世界和平稳定。
  一楼大屏幕上在放新闻,提到前几天国外的恐怖活动,撤侨画面一闪而过。
  主持人做总结:“鲜艳的五星红旗是我们永远的信仰和依靠,致敬祖国,祝伟大的祖国母亲永远昌盛,永远繁荣富强!”①
  杨珂生气,甩开温俨的手:“你问商行舟干什么!这有什么要商量的!什么啊还要跟温盏在一起,想什么好事,他配吗他!”
  温俨视线从大屏幕上收回,重新牵住她,叹息:“解铃还须系铃人,温夫人,把心放回肚子里,盏盏的事情,她会有自己的解决方法。你让她自己决定吧,好吗?”
  …
  商行舟去做检查。
  肩膀上的伤口果不其然,又撕裂了。
  这得再缝两针,医生帮他弄好,换了药,重新缠绷带:“你再来晚点儿呗。”
  商行舟现在心情不错,懒洋洋:“嗯?”
  医生:“再晚点儿,这块儿血就流干了,你再休克一次,就感受不到疼了。”
  商行舟无语望天。
  回到房间,温盏也已经爬起来。
  洗漱完毕,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装早餐的纸袋看。
  护士将商行舟扶进来,离开时没忘记把门也关上,商行舟道了声谢,一回头看见她像只小幽灵一样坐在那,失笑:“怎么不吃。”
  他迈动长腿走过来,受了伤,步子快不起来,温盏起身,朝他伸手。
  “不用,我能走。”商行舟握住她的手,没让她身上靠,只牵着她,凑过去坐下,“在等我?”
  “嗯。”温盏挠挠脸,“在数数。”
  “数数?”
  “数一千。”她说,“我数完好多了,你一直没回来。”
  商行舟愣住。
  好一会儿,很迟缓地,心头浮起酸涩。
  好像有一只手,在无形地揉捏他的心脏。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哑声:“我食言了。一千个数没跑回来,是我的错,对不起。”
  温盏不说话,睁着眼睛,盯着他看。
  他拆开袋子,递筷子给她。
  已经快到中午了,杨珂前脚离开,她让人准备的午饭后脚就跟着送了过来。
  菜是家里阿姨炒的,但估计是杨珂给的食谱。
  炖茄子,煮娃娃菜,鸡胸肉,炒空心菜,杂粮米饭以及玉米排骨汤。
  都很清淡,量与油盐控制得苛刻又严格,甚至连西红柿这类不算传统意义上“发物”但实际偏热的蔬菜,都没出现。
  商行舟给她盛好饭和汤,低声问:“你除了耳朵,还伤到哪儿了?”
  两个人当时距离都近,他抱着她,伤口集中在背部,但温盏不可能完全没被火光碰到。
  她想了下,咬筷子尖:“腰。”
  “还有呢?”
  “手臂,有一点,不是很疼。”
  其他的都是零碎擦伤,跟他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不幸中的万幸在于,两个人都是皮肉伤,没有伤筋动骨。
  商行舟点头:“那你这几天别碰它,也别见水,让它自己长一长。”
  温盏闷声:“嗯。”
  她低头吃东西,拿着勺,一点点舀。
  商行舟咬了几口排骨,迁就她,速度也跟着慢下来。想到什么,他漫不经心:“或者,要不你衣服脱了,给我看一眼。”
  温盏顿住,抬头看她。
  两个人目光相撞,她眼瞳很清澈,黑白分明,让人不太好意思有别的想法。
  空气却忽然变得粘稠。
  商行舟低咳一声,解释:“我这不是,比你有经验。”
  温盏不说话。
  他自顾自:“你瞧咱俩都住这儿了,就别见外,医生和护工肯定也没法时刻盯着,咱们互相照顾点。我呢,你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也都摸了,至于你……你也别跟我客气,我们都坦诚一点。”
  温盏:“……不要。”
  “怎么?”
  温盏非常警惕,有理有据:“你伤口会再崩开。”
  商行舟:“……”
  商行舟被噎住,一言不发低下头,将菜里的葱姜蒜和长得像苦瓜的东西都挑出来,放自己碗里。
  两个人就这么在医院住下。
  没几天,商行舟苏醒的消息,传遍朋友圈的五湖四海。
  这次撤侨闹得不小,涂初初忧心忡忡,把事发的新闻反反复复来回看,生怕一不留神,自家户口本上又少一个人。
  一听说他醒了,立马叫着嚷着要来看他。
  商行舟烦不胜烦,看看坐在外间安静看书的温盏,猜测这距离估计她听不到,凶狠:“来个屁,非要我扇你?”
  涂初初:“如果你实在不想看见我,那我叫上一茗哥和司宴哥他们一起,你到时候就只看他们,别看我。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我不去看你,多不合适啊。”
  商行舟咬牙笑:“你故意的,你知道温盏现在跟我住一块儿,就想过来看热闹,是吧?”
  涂初初眨眨眼,故意:“什么?你跟盏盏住一块儿?”
  “你知道的,温盏最怕吵了。”商行舟笑得透野劲儿,“敢来,我打断你和纪司宴的腿。”
  话筒里静默几秒。
  传来一阵掀翻屋顶的怪叫。
  果然不是只有涂初初一个人在听电话,那边扩音器外放,一圈人都在。
  纪司宴乐不可支:“可以啊哥们,这就追到手了?你效率惊人啊?”
  商行舟冷笑:“滚。”
  纪司宴故意,大声问:“那你孩子叫什么,想好了没?”
  商行舟被气笑。
  病房是套间,温盏在外面沙发上,听到里头有动静,又听不清内容。
  她放下书,困惑地走过去,刚走到门边。
  商行舟沉哑的嗓音传过来,正经又郑重,一字一顿,带点儿痞气的笑意:“你说呢?”
  他说:“我和温盏孩子的名字,我小学就想好了。你怎么着,你第一天知道?”
  作者有话说:
  盏盏:……
  盏盏:你是忍者猪。
  …
  ①引用自:新闻原句。


第61章 卑微
  温盏微怔; 有些困惑,疑心自己听错。
  她屏住呼吸,站在门边。
  但再往后; 商行舟他们; 没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那头似乎很快说到别的; 商行舟漫不经心站着,一只手随意拨动贴在墙上的便签纸,问:“什么时候?”
  顿了几秒,又点头:“端午对吗?等会儿我问问你们嫂子。”
  你们嫂子……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落进耳朵; 熟悉又陌生。
  温盏手指蜷曲; 又放松。
  纪司宴他们大概又在打趣他。
  温盏听不见; 但商行舟身上气息很蓬松,她听见他轻笑:“行。”
  然后挂了电话。
  室内阳光很轻柔; 商行舟放下手机; 手指夹着小飞镖; 手腕用力; “啪嗒”一声轻响; 磁铁吸附到墙上的金属靶盘。
  他折身回来。
  似乎知道她在这儿; 他眼底漾着笑,迈动长腿; 径直朝她来:“你过来了?刚纪司宴他们说要来看我,被我劝退了; 我嫌他们吵。站着累不累,坐会儿?”
  温盏没说话; 他攥住她的手腕; 拉着她在沙发坐下。
  这姑娘穿米白色的衣服; 像一团小小的云,好像轻轻一拽,就会落进人怀里。
  小茶几上,透明茶壶里在煮茉莉花,水开了,咕噜咕噜冒泡泡。
  商行舟单手拿起一个小杯子,翻过来,修长手指落到水壶手柄,给她倒水:“不过他们倒是提醒我了,我晚饭之前回趟家,得拿点换洗衣服。你想在医院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他这几天的衣物,还是刚住院时,好心的朋友给他送来的。
  他一直没顾上回趟家。
  温盏不假思索:“跟你一起。”
  商行舟笑意飞扬:“好。”
  ——好乖。
  他有点心酸地想。
  她现在是情绪上头脑子不清醒,才这么黏他,等她情绪正常了,会不会就一脚把他踢开。
  得珍惜现在的日子。
  商行舟没耽搁,一边换外套,一边联系车。
  温盏穿好鞋坐在门口等他,后知后觉地,有点奇怪:“你爸爸……商叔叔,这几天,都没来看过你吗?”
  “来过。”隔着一道虚掩的门,商行舟窸窸窣窣脱病号服,“也被我给劝退了。你当时在午休,没跟他撞上。”
  这事儿,温盏要是不提,商行舟是打算忘记的。
  那天,温盏刚搬过来的时候,吃完饭,就有人来敲门。
  商行舟烦得不行,他是在住院又不是在度假,病房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但考虑到她在休息,他还是起来开门。
  一抬眼,正正撞见笔挺的蓝色军装,以及军装之上,那张一如既往平静的脸。
  他穿得很正式,身边跟着个提果篮的小士兵,叫他:“商行舟。”
  商行舟微顿,抵了下腮,单刀直入,问:“组织慰问?”
  商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示意小士兵将篮子放下,下巴微抬:“身体怎么样?”
  商行舟站直,给他敬个礼:“托您的福,恢复得还行。”
  商锐忽然也失语了。
  他俩一直没什么好说的,到了现在,依然如此。
  沉默了下,商锐吩咐小士兵:“你先去门口等等。”
  关上门,他折身回来,目光从头到脚打量商行舟,确认了他的儿子目前从外表来看完好无损,才说:“我听说,你又把人家家姑娘骗走了。”
  商行舟乐坏了,扯着唇角笑:“温盏那个妈,除了去找你告状,她还会干别的吗?”
  商锐坐下:“说的什么话。你今年几岁了,在恋爱和结婚的事情上,就不能正经点?”
  商行舟吊儿郎当,关上门就没外人了,他也不打算给商锐什么好脸色:“别人不知道,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再怎么,也就这样了,从小到大,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商锐没接茬。
  好半晌,问:“陶也一直没醒?”
  商行舟手指微顿,散漫的笑意一瞬收敛,撇开视线,低声:“嗯。”
  房间内安安静静,只剩两人的呼吸。
  商锐想来想去,到最后,也只是说:“那你照顾好自己。”
  他来坐坐,很快就走了。
  在病房里待的时间,还没有温盏午休睡一觉的时间长。
  商行舟现在长大了,独立之后,能把自己从父子关系里剥离出来,不再去纠缠商锐,也不纠结“为什么我跟他的关系是这样的”。
  但温盏不太能理解,她皱皱眉,觉得他有点可怜:“那你应该让涂初初他们来的。”
  商行舟套好卫衣,将放在外面充电的手机拔下来,低笑:“怎么?”
  温盏说:“至少有人能给你一些情感关怀。”
  两人并肩往外走,春日阳光和煦,不少人推着轮椅,在树荫下散步。
  温盏原本想给商行舟也弄一个,被他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硬汉不需要这种东西,我并不柔弱。”
  他左腿不太灵便,医生说想恢复还得再过段时间,温盏去扶,也被他婉拒:“我们走慢点就行。”
  所以两个人走得很慢。
  风轻柔地吹在脸上,商行舟问:“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情感关怀?”
  温盏说:“人都需要。”
  商行舟嘴角一扯,笑得漫不经心:“那这个事儿不需要他们,你来就行。”
  “嗯?”
  “别让我追了,现在就跟我复合。我铁定立马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恢复得比谁都快。”
  “……”
  温盏脚步停了停,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两人从医院花园中穿过去,头顶绿意缠绕,圆形的光斑落下来,在脚边游移。
  她的目光很安静,又是真真切切地在困惑。
  商行舟忽然就有点心虚,伸手牵她,低咳:“要不你还是扶一扶我?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她没推开他的手,闷声,“觉得奇怪。”
  “怎么?”
  温盏有点不知道怎么说,纠结了下,问:“你是真的想跟我复合?”
  她现在听力下降,耳朵里很多杂音都消失了,由于感知不到外界噪音,自己说话的音量就也跟着降下来,变得很轻。
  柔软的,轻盈的。
  羽毛一样在心里挠。
  商行舟声音沉哑,急忙回:“当然,我总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温盏两只手落在他小臂,他穿一件单层卫衣,黑色工装长裤,身形很高大,并没有将力气都卸在她身上。
  隔着薄薄的衣服,她感受到他小臂的肌肉,以及喷薄的、男性的热气。
  她垂下眼,没说话。
  商行舟心里忐忑,又不敢缠着她问太多。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开车穿过四五月北京城摇曳的树影,将车停在小区门口。
  外来车辆只能开到这里了,温盏被商行舟牵着下车。
  想了一路,才终于很认真地,低声说:“但你以前,就挺喜欢开玩笑的。我后来总觉得,你喜欢我,也不一定是真的。”
  所以后来分手,她又问了他一遍,你喜欢过我吗?
  他喝醉酒,眼睛里好像有星辰大海,望着她,避开了那个问题。
  温盏也很难判断,喝醉酒到底会让人变得更诚实,还是会让人变得不清醒。
  但她总有一些理想化的想法,比如,希望对方,无论清醒还是不清醒,都坚定地告诉她:
  喜欢的。
  我喜欢你。
  商行舟愣住:“以前没听你问……不是,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当时情况比较复杂,一个是我喝了酒,另一个是,我刚在机场送你去上海,我爸就把我叫走了。”他垂眼看她,声音徐徐地,低声解释,“他说你妈妈去找了他,让他想办法叫我俩分手,我没答应,跟他吵了一架,然后——”
  “商行舟!”他话没说完,背后传来一道清亮轻快的男生喊声。
  温盏回头,和煦春光里,眼前一花。
  感觉一个高个儿男生,小旋风似的冲过来,在要撞上来的前一秒,急刹车停下来,兴奋得不行:“真是你啊商行舟!你没死啊商行舟?”
  商行舟下意识拉着温盏,往身后拽了拽。
  下一秒定了神,认清来人,眼里那股吊儿郎当的散漫劲儿,一下子又起来了:“说多少遍了,喊哥。你嘴里这什么话,有没有礼貌?”
  温盏站稳,偏过头,看向来人。
  高中生,正抽条的年纪,个子很高,头顶头发颜色有点怪,估计是染成彩色之后又被染黑了,不知道拿什么定过形,竖起来两个小小的尖角。
  嗯……
  像长颈鹿的接收器。
  长颈鹿笑嘻嘻:“我这不是关心你?早上还在新闻看见你了呢,给我妈吓坏了,催我打电话问问。我打了好多,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商行舟一被打断,刚想解释的情绪也断了,微眯起眼,周身浮起暴躁的气息。
  “我跟我妈说你估计没事,她还不信,现在你看吧,特种兵就是不一样啊,你不是上周才刚被炸过,这周就能下地跑了?不过你旁边这漂亮姐姐是谁啊,她长得怎么那么像你前女友……”长颈鹿一顿,眼睛慢慢亮起来,“漂亮姐姐!”
  温盏:“?”
  商行舟身上气息更危险,攥着温盏往身后拉。
  “你记得我吗?你一定还记得我的!”长颈鹿毫无眼力见儿,绕着圈过来问温盏,“我就当时商行舟那个邻居!就是我离家出走被他拎着扔回家,后来他经常来我家给我讲题,你俩闹分手的时候你来找他,我还告诉你他天天出去喝大酒那个!那个邻居!”
  温盏:“……”
  怎么会有人做自我介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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