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丧后我和竹马虐渣-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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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一张脸少说也要几个月的恢复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训练你假扮聂怡的?”
聂嘉言每说一句,女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
女人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挽回一下。
但触及聂嘉言冰冷可怕的眼神,她立刻抖得跟筛子一样,逃似的抱起衣服首饰就跑。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边上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聂嘉言一脸寒色地起身,原本想打车去林懿行的公司,最后还是换了目的地先去市三院。
梁医生正在走廊上指正实习生的报告错误,远远看见了聂嘉言往住院部大楼走来,就朝他招了招手。
“聂少爷——”
实习生是个有眼界力儿的,主动低头走到了一边。
聂嘉言走到梁医生面前,还没说话,梁医生就问他:“你是来替大少爷拿报告的吗?”
林懿行之前做了身体检查,但是报告还没拿。
“你来了正好,我有点事儿要和你聊聊。”
实习生听到了梁医生的话,犹豫着说了句:“老师,要不我先去巡病房?”
梁医生点点头,等实习生走后,就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聂嘉言身上。
他向来喜欢察言观色,见聂嘉言唇角紧绷成了笔直的线条,便笑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聂嘉言呼了口气,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烦,“您有事就直说吧。”
梁医生顿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你和大少爷之间的事,我原本是不该多嘴的。”
“但是出于医生对病患的关心,有些话我只能越过大少爷和你说。”
“林家之所以要养个孩子给林老爷捐献器官,其实是因为大少爷的身体不适合捐赠。”
“你可能会觉得这样的做法丧尽天良,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钱人的性命永远比穷人要矜贵。”
“我和你说这些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觉得林家做得对,而且我觉得大少爷可怜。”
梁医生说,当年林懿行阳奉阴违,瞒着林同尘上了手术台。
结果因为身体虚弱,做完手术昏迷了几个月,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两次。
老爷子很生气,所以林懿行醒了之后,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是被困在医院休养。
沈云年怕影响他的病情,所以一直谎称把聂嘉言平安送到了国外读书。
林懿行重获自由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坐飞机去国外,想找聂嘉言解释一切。
得知自己被欺骗后,他情绪起伏很大,又因为找不到聂嘉言,日渐焦虑,患上了Anxiety depression。
“焦虑型抑郁的表现有很多,紧张,害怕,情绪低落,自责自罪,脾气暴躁。。。。。。”
“有的人只是有几种,但大少爷全都有。”
梁医生顿了顿,看向了聂嘉言因为太清透所以什么情绪都表露得很明显的眼眸,“他唯一没有的,就是自杀。”
“心理学不是我的专业范畴,我只是听他的主治医生说,因为还没有找到你,所以大少爷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寻死的念头。”
“你是他的心病,也是他的心药。”
“我知道这样说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是聂少爷,大少爷背后还有林家,还有他与生俱来必须背负的责任。”
“他能牺牲的都牺牲了,如果你再不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太可怜了。”
短短的指甲嵌进了手心里,聂嘉言扬了扬眸,黑得像是藏了雾气的眼眸看上去难辨情绪。
“这些也是他吩咐你和我说的?”
梁医生愣了愣,有些意外他的心思竟然能通透成这样。
在心里小小地质疑了一下自己的演技是不是真的那么烂,梁医生十分无奈地坦白,“行为是大少爷吩咐的,但内容和感情是真实的。”
“嘉言,糖果叔叔是真的觉得他可怜。”
一声“糖果叔叔”,瞬间就把聂嘉言的记忆拉回了十八年前。
当年他的后背被狗咬伤,梁医生上门看诊。
抱着打好关系更容易治疗的心思,他每次都会给聂嘉言带糖果。
但是十次有八次是被林懿行没收了。
所以后来梁医生想了个主意,他每次看诊,都会趁林懿行不注意,偷偷塞一颗糖到聂嘉言的手心。
聂嘉言虽然不贪嘴,但是因为梁医生送糖的行为,单方面和他建立了友谊关系。
而最终导致这点情分破裂的原因,就是当年梁医生助纣为虐,帮着林懿行一起给他打麻醉针。
聂嘉言不知道他现在旧事重提,是想缓和关系,还是用这点情分为林懿行说好话。
“说完了吗?”
梁医生行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病症。
看着聂嘉言情绪短暂起伏之后越发冷漠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说完了。”
聂嘉言越过他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头问他:“我想找个人。”
“她应该是你们医院的护工,经常戴口罩,眼睛到脸这里,有烧伤的疤痕。”
“你等等。”
梁医生打电话问了护士长,很快就有了消息。
“你说的那个人,她上班时间经常旷工,昨天刚被辞了,她入职的时候填了个地址,要发给你吗?”
聂嘉言点头,“谢谢。”
梁医生“唉”了一声,“别谢我,你要有点良心就去谢大少爷。”
地址是湛城一片老城区里最破的筒子楼。
聂嘉言一栋栋找过去的时候,接收到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
他太光鲜了,行走在这片老旧待拆又脏又破的筒子楼里非常突兀。
聂嘉言刚刚走到13号,就听见楼上传来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夹杂着锅碗瓢盆摔到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楼下打牌的老太太说:“老毕家又吵了,看来是真过不下去了。”
又有一个人说:“丑八怪赖着不肯走,有什么办法。”
“我听人说,那丑八怪年轻的时候是做皮肉生意的,模样好又会讨男人欢心,老毕才对她死心塌地,连老婆儿子都不要。”
“但是骚货哪能耐得住寂寞,东搞西搞,最后被有钱老板的大婆烧了脸。”
“老毕为了救她,腿都没了,她就赎罪来了。”
“赎什么呀,我怎么听人说她是为了老毕的保险金?”
“这种女人真是害人不浅呐。。。。。。”
老太太们嘴碎地聊着,听见楼梯传来了脚步声,立刻使了眼色噤声了。
聂嘉言就站在楼梯口,抬眼的时候,正好跟下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女人今天没戴口罩,半张脸被烧得面目全非,皮肉扭曲挤在在一起,扯得面皮都变形了。
看见聂嘉言,她惊讶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那天在医院那个。。。。。。”
还没等女人找到合适的形容,聂嘉言便道:“我是来赔钱的,那天弄坏了你儿子的手机,八千块。”
一说“八千块”女人就想起了,“你。。。。。。”
聂嘉言截断了她的话头,“找个地方坐坐吧,这里也不好给你钱。”
女人看了一眼边上假装打牌但是眼睛一直往他们身上瞟的老太太们,面上也有些不快,“行。”
老城区没什么高雅的地方,聂嘉言跟着女人走了一段,停在了一家快餐店门口。
“我在这里洗碗。”
女人和店里忙活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去冰箱拿了两瓶维他奶出来。
玻璃瓶很凉,聂嘉言摸了摸,微微有些走神。
见他不喝,女人便问:“是不是没喝过这种东西?”
“你别看它便宜,很好喝的,我儿子就很喜欢喝。”
聂嘉言思考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把少年的名字挖出来,“小聪吗?”
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灰败落寞,隔了很久,才低声开口:“不是他,是我亲生儿子。”
她抬眼看着聂嘉言,“他长得很漂亮,眼睛跟你一样,大大的,又黑又亮,每次带他出去都有好多人想逗他玩。”
聂嘉言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女人说:“卖了。”
“为什么卖了?”
女人沉默了,握着玻璃瓶喝了两大口维他奶,才吐着凉气说:“因为太恶心了。”
“小伙子,你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
聂嘉言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你别看我现在长这样,我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
大概是看聂嘉言的模样太过乖巧,应该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女人忍不住和他说起了当年的辛酸往事。
“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遇见了一个男人,又帅,又有钱。”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货,读书读不成,就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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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本性难移
女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她告诉聂嘉言,那个有钱的帅哥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帮忙生个孩子。
只是做试管,不需要上床。
后来孩子怀上了,她却动了别的心思。
生个孩子顶多百来万,撑死了也就几千万,但是做豪门富太太,才是真正的一辈子吃喝不愁,生活无忧。
于是她谎称孩子小产了,然后偷偷找地方把孩子生了下来。
想着养大一点,就带着孩子上门,闹到男人父亲那儿去要求对方负责。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那个男人不仅是个同性恋,孩子还跟他毫无关系。
她震惊得都说不出话了,被赶出来后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虽然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少女,但是清清白白。
为了做富太太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跟其他男人乱来,怀的孩子不可能不是对方的种。
但亲子鉴定摆在面前,铁证如山,她又无从狡辩。
纠缠了半年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她偷听到那个男人和男小三的对话,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被耍了。
“你能想象到我当时有多恶心吗?”
似乎是想起来都觉得反胃,女人恨恨地说:“他就是想借着这个孩子,把那个男小三留下来。”
“可惜他想错了,那男小三根本就不想和他在一起,就算有了孩子也不想。”
女人反反复复咀嚼着那几句话,同性恋恶心,那对狗男男应该被车撞死,同性恋就是怪物,异形。
聂嘉言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更加扭曲丑陋的面容,不合时宜地开口:“那你儿子呢?”
像是突突突的机关枪突然被塞进了一大团湿水棉花,女人的嘴巴慢慢停了下来。
脸上的情绪空白了数秒,她才用吸管戳了戳瓶底,冷血又无情地说:“算他不走运,谁让他这么不会投胎。”
犬牙刺破口腔上的嫩-肉。
聂嘉言松开牙关,将那一口混合着血腥味的唾液咽下去后,才真正顿悟过来。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亲情都会有双向对应。
也不是每一个会生孩子的女人都配得上妈妈这个称呼。
快餐店里来了客人,女人的情绪被打断后,也意识到自己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有些奇怪。
“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不是来赔钱的吗?”
她朝聂嘉言摊开了手掌,“钱呢?”
聂嘉言低头喝了一口不怎么冰的维他奶,tian了tian唇,哑声说:“我骗你的,我不是来赔钱的,”
“我是来讨债的。”
女人疑惑又奇怪,还没说话,就看见聂嘉言抬起又黑又沉的眼眸,说出来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每个字都往她布满了恐惧的神经上扎。
“聂怡,怪只怪你不走运,生了我这种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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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林先生,这钱我不赚了,他认出我不是聂怡了。”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懿行皱了皱眉,挂了电话就起身往外走。
秘书见他行走的方向不是会议室,犹豫地跟在身后问了一句:“林总,待会儿的会议。。。。。。”
“不开了,”林懿行抬手按了一下电梯,打断她,“会议延后,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先让副总处理。”
“哦。。。。。。”
秘书抱着文件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是林懿行已经迈开长腿一头扎进了电梯。
楼下,司机已经备好了车。
林懿行一上车,司机便问;“大少爷,您要去哪里?”
林懿行把脖子上领带解下来丢到一边,边拿出手机点开隐藏的软件,边看着屏幕上小红点停顿的地方吩咐他:“xx区xx路好味来快餐店。”
司机打着方向盘,一路穿过长街转进小巷。
车子在窄小的老城区里寸步难行,林懿行看了一眼,让司机停在路边。
“把车开到路口等着。”
留下这么一句,林懿行就下了车沿着低矮的屋檐往快餐店去了。
聂嘉言说的那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聂怡震惊地瞪直了双眼,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
塑料凳子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划出了刺耳又尖锐的声音。
她的嘴唇哆哆嗦嗦,极度震惊和极度恐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看上去更狰狞。
“你,你是。。。。。。”
聂怡呼吸急促,震惊过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不,不可能,你不是,你不会是的。。。。。。”
当年那个那么小一点,又乖巧又黏人的小奶团子,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聂怡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聂嘉言长大了也应该是那种乖乖巧巧懂事的性格。
而不是眼前这个,从眼神到行为,都透出一种恨不得她去死、充满了暴戾情绪的年轻人。
聂嘉言把维他奶的玻璃瓶子敲碎了,白皙的五指握着细细的瓶颈,尖锐的那一头对着聂怡。
“怎么?我长成这样让你失望了?”
聂怡抖了抖,她没想到聂嘉言会看穿她的心思。
老板和客人听到动静往外看,但是没有人一个人敢出来多管闲事。
聂怡害怕地往后退,就在她绝望地以为聂嘉言下一秒就要把玻璃瓶扎进她的身体里时,有人出现了。
对方拦住了步步逼近的聂嘉言,将他手里的玻璃瓶丢开后,就拽着他离开了。
司机就在路边等着。
林懿行一脸寒气地打开后座的车门,把聂嘉言塞进去后,吩咐了一句:“去边上抽根烟等着。”
司机连忙从驾驶座上下来,摸着口袋走到了一旁。
车门被关上,密闭又狭窄的空间里,林懿行愤怒的双眼像是要喷火。
“聂嘉言,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聂嘉言瘦削的后背磕在车窗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滴滴答答,很快就打湿了整张脸。
林懿行顿时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伸手把人捞到怀里,有些不知所措地拍着聂嘉言的后背道歉。
“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凶你。”
聂嘉言的鼻尖抵着他的颈窝,眼泪簌簌,没一会儿就濡湿了他半截脖子。
哭得比小时候被狗咬伤了还可怜。
林懿行能说什么,他什么也不能说。
连最基本的责备,他都不忍心。
聂嘉言哭累了就睡了,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小脸看着又软又可怜,跟刚刚那个想拿玻璃瓶子戳死聂怡的疯子简直判若两人。
林懿行苦中作乐地评价,聂嘉言大概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嫌疑人了。
聂嘉言脑子里有根神经是疼的,上面存储了有关钟少霆和聂怡的记忆。
就算是睡着了,也能感受到痛苦。
组成他基因的两个生命体,没有一个爱他。
钟少霆是不知道怎么爱,而聂怡是完全不爱。
他甚至不能像其他不被父母所爱的孩子那样去斥责这两个人不负责任。
因为钟少霆从头到尾,都只是被迫接受他的存在。
而聂怡就更不用说了,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