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丧后我和竹马虐渣-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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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分手
钟少霆约见的地方还是上次那间咖啡馆。
聂嘉言问吧台的侍应生要了个没那么冰的冰袋,贴着脸坐在外面敷了一会儿,才走进去里面的卡座。
钟少霆西装笔挺地坐在上次的位置,搭在桌上的左手压着一份牛皮纸袋。
聂嘉言走近卡座的时候,发现卡座里除了钟少霆,林慎瑾也在。
“又见面了。”林慎瑾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聂嘉言步子顿了顿,目光直白地看向了他边上放着的意大利手工鹰头拐杖。
像是察觉到了他视线里的情绪,林慎瑾拿起鹰头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很是缓慢地走到他跟前,“很奇怪我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吗?”
聂嘉言还没说话,林慎瑾就笑着替他拉开了椅子,自顾自地说:“我还以为小行早就跟你说了,看来还没有。”
“前些年我不懂事,私吞了一件文物,结果刚转卖出去,就被小行发现了。”
“老爷子知道以后大义灭亲,打断了我一条腿,还报了警。”
“最后我被判了三年,一直在湛城的监狱里服刑,直到今天早上才被放出来。”
聂嘉言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林慎瑾陈述过往。
“其实我早就知道老爷子不会分一分钱给我,但是我就想啊,那些都是我应得的,我凭什么要便宜了小行。”
“最后思来想去,才想起了你。”
林慎瑾脸上的笑意渐渐转淡,抬手按在聂嘉言单薄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朵说:“嘉言,看在我曾经帮你引开了小行的保镖,让你如愿以偿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的份上,”
“你就帮帮我,把手里的股份转给我,好吗?”
牢狱之灾让林慎瑾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变得皲裂粗糙,隔着薄薄的衬衫,聂嘉言也能感受到他掌心里凹凸不平的茧子。
浓长的眼睫轻轻垂了一下,聂嘉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我能不能先问我爸爸一个问题?”
林慎瑾的表情怔了一下,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一声爸爸喊的是谁,然后笑眯眯地直起了身,“当然可以。”
聂嘉言看向了钟少霆,犹豫着把手里的照片递了过去,“照片里跟聂怡说话的人,是你吗?”
钟少霆停止了搅拌咖啡的动作,探头看了一眼,尔后温和地笑了笑,“是我,那时候你妈妈还在医院上班,我去探班,劝她别抽那么多烟。”
聂嘉言垂了垂眸,慢慢把照片收了回去,“那你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吗?”
“我不知道,”钟少霆说:“你妈妈跟我分开之后,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不过如果你想找她,我可以试着帮你联系一下她的老同学。”
聂嘉言抿了抿唇,双手交握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一个为了钱就能把自己儿子卖掉的女人,没有再见的必要。”
他看了一眼钟少霆手边的文件,“那个是财产转让书吗?给我吧,我先签了。”
见聂嘉言这么爽快,林慎瑾忽然改了主意,摆了摆手,示意钟少霆先不用急。
“嘉言,”他抬手搂了一下聂嘉言的肩膀,“这份文件不着急签。”
喊来侍应生要了两杯意式特浓,林慎瑾将其中一杯推给了聂嘉言,说:“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不仅想要你手上的财产,小行手上的我也要。”
聂嘉言目光平静地抬了抬眸,似乎早有预料他会提这个要求,“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慎瑾就等他说这句话了,“很简单,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你不是一直都很恨小行当年把你囚禁起来,联合梁医生给你打麻药,最后未经你的允许,就挖了你一颗肾给老爷子治病吗?”
“只要你把小行手上股份拿过来,你也可以对他做同样的事情。”
林慎瑾的话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不断地tian舐着聂嘉言的神经,“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意式特浓上的拉花放得太久有些散了,聂嘉言用勺子轻轻拨了拨。
然后扬起眼睫,径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钟少霆,“是不是我帮了他,你就会高兴?”
他眼里的情绪太过简单纯粹,像个一心想讨父亲欢心的小孩,懂事又乖巧地询问爸爸的意见。
钟少霆怔了怔,尔后回以温和的一笑,“当然,只要还清了欠林家的恩情,我就真的自由了。”
“我知道了。”
聂嘉言走后,钟少霆结了帐,离开的时候听见林慎瑾在身后感慨了一句:“给他点的意式特浓一口都没喝,太浪费了。”
钟少霆笑了笑,“正常,他是我儿子,口味随我,都不喜欢太苦的。”
离开了咖啡馆,聂嘉言找了个能上网的地方,给还在闭关写论文的Kris发了个邮件。
谢谢他之前帮忙报警,还顺便列了一份论文大纲给他做参考。
发完之后,他就打车回林家老宅了。
林慎谦被送去医院后,徐曼伶报了警,民警上门了解情况,建议他们私下和解。
徐曼伶气不过,又哭又闹。
林冉亦折腾了一下午,才把人劝住,然后脱了身来偏宅。
聂嘉言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冉亦已经坐在树底下等了半个多小时。
“言言,”
林冉亦喊住了路过的聂嘉言,心虚又可怜地走上来,“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故意让沈叔说你不在不见我。”
聂嘉言侧了侧头,伸手替他拿掉了发顶上的一片落叶,“我刚从外面回来。”
林冉亦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对不起。”
聂嘉言不明所以,“对不起什么?”
“刚刚在妈妈面前,我不是故意说不喜欢你的。。。。。。”
因为太过内疚,林冉亦的声音渐渐染上了一丝哭腔,“我爸已经那样了,我不想再惹我妈生气。。。。。。”
聂嘉言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林冉亦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冉亦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见林冉亦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可怜,聂嘉言没法不说实话,“我刚刚之所以在你妈面前这么说,只是因为我看不惯他们的态度,不是想逼你表态。”
“。。。。。。总之,我很抱歉。”
“冉亦哥,我们分手吧。”
林冉亦懵了一瞬,眼圈立刻就红了,还没开始哭,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聂嘉言看见他眼眶湿湿地接起来。
“喂?”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冉亦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生生把眼泪憋回去骂了句脏话,然后开始原地暴走。
“夏锦阳,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对你始乱终弃了,明明就是你装夏锦彦骗我!”
“你等着,看我不过去弄死你!”
聂嘉言原本还怕他哭,纸巾都准备好了。
结果林冉亦挂了电话就杀气腾腾地离开,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
算了,一个合格的前任不应该多管闲事。
聂嘉言把纸巾放回口袋,一转身,就看见林懿行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拿了个浇花的小水壶。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林懿行举了举手里的小水壶,“我只是出来浇个花。”
聂嘉言没说话,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然后迈开长腿进了屋。
沈云年已经准备好晚饭了,见聂嘉言回来,就朝他欠了欠身,“聂少爷,可以开饭了。”
“我不吃了。”
发邮件的时候聂嘉言吃了一客牛排,现在还饱着。
他走了几步,想了想,就停下来和沈云年说了一句:“对了,我明天会搬出去。”
沈云年还没说话,拎着小水壶进来的林懿行就开口了:“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他说:“你现在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名,否则不能生效。”
林懿行语气十分无奈,用一副“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的表情看着他。
聂嘉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种要留下来的安排。
今晚的天色有些阴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看上去像是要下雨。
聂嘉言洗了澡,就顺手关了窗和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灯照明。
天花板上倒映着模糊的影子,聂嘉言枕着胳膊看了一会儿,思绪渐起,从钟少霆想到了聂怡。
根据钟少霆的说法,当年他和聂怡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后来因为出国进修,就分了手。
分手之前聂怡怀了孩子,但是没告诉他,最后生下来又因为经济问题,转卖给了林家。
钟少霆出国进修回来,就正式进了林氏集团工作,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他的存在,所以一直默默资助他在苏黎世读大学。
听上去合情合理,但是聂嘉言不信。
深夜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缝传进来。
聂嘉言闭着眼眉头紧皱,渐渐蜷缩成了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每到下雨天,他就会觉得腰侧的伤疤特别疼。
哪怕已经愈合了,拆线了,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还是感觉像被刚剖开的时候那样疼。
林懿行是被一阵时重时轻的拍门声吵醒的,他一开门,就被一团温热的东西扑了个满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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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酒后
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林懿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骨头似的栽倒在他身上的人是聂嘉言。
“。。。。。。聂聂?”他十分诧异,“怎么喝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疼。。。。。。”
聂嘉言阖着双眼,眉头拧得有些紧,像是觉得很难受。
“疼?哪里疼?”
林懿行开了灯,小心翼翼地把聂嘉言弄起来,仔细地检查他的脑袋和手脚,没发现任何伤口或者淤青。
“聂聂,你哪里疼?”林懿行有些着急。
聂嘉言被光线刺得低了低头,一只手拽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向了腰侧。
“伤口疼。。。。。。流血了。。。。。。”
林懿行连忙拽起他的睡衣衣摆,借着光线,很快就看见了那道竖在腰侧淡得几乎要看不见的缝合疤痕。
跟周围过白的皮肤比起来,这道疤痕的颜色有些红,歪歪曲曲,像条没长好的小蜈蚣。
林懿行的呼吸猛地一顿,长指有些发颤地摸上了那道疤。
像是被摸得很不舒服,聂嘉言扭腰躲了一下,尔后声音沙哑地问他:“林懿行,你的链子呢?”
“你用来锁着我的铁链呢?现在还在吗?”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林懿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没有链子了。。。。。。”
他低头抱着聂嘉言,有些哽咽地安抚,“聂聂,没有链子了,我以后都不会再锁着你了。。。。。。”
像是始终无法适应太明亮的光线,聂嘉言抬起胳膊盖了盖眼睛,然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脚踝。
“没有了吗?”
他像是魔怔了,能看见一条连接着床脚的黑色铁链扣在他的脚腕上,让他只能在屋子里走动,哪儿也去不了。
视线忽然有些模糊,聂嘉言勉强站直了往前走,然后栽在了床上。
慢慢脑袋埋在被子里,他声音低哑地问:“林懿行,你爱过我吗?”
林懿行心头泛苦,走过去,厚着脸皮地应了一声:“爱,我一直都很爱你。”
聂嘉言听见了,撑着床垫翻了个身,双眼发怔地看着他说话时轻轻滚动的喉结。
林懿行跪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聂聂,对不起。”
聂嘉言闭了闭眼,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
钟少霆跟他说对不起,因为这些年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林冉亦跟他说对不起,因为不敢在徐曼伶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现在林懿行又跟他说对不起,不知道为了什么。
聂嘉言不想听,坐起来捏着林懿行的下巴,然后低头去亲他的薄唇,“林懿行,我们做吧。”
林懿行愣了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聂聂?”
像是有些不耐烦他的犹豫,聂嘉言轻轻“啧”了一声,玻璃珠子似的眼睛看上去冷漠又傲慢。
“你做不做?不做我就去找其他人。”
“别——”
林懿行连忙拽住了聂嘉言细瘦的手腕,有些迟疑地低头回吻了他。
一开始,林懿行只是抱着顺从醉鬼意思的想法。
吻到后面,完全是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掌握了主动权。
聂嘉言的身体很热,呼吸很烫,夹杂着烈酒的香气和沐浴露的味道,辛辣而甘甜。
。。。。。。
聂嘉言是被阳光刺醒。
眼皮子刚刚抬起一点,千丝万缕的光线就争先恐后地涌进眼球,让他差点儿成为一个一睁眼就被阳光刺瞎的倒霉蛋。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盖住了他的眼睛,等他缓过来了才慢慢移开。
感官神经渐渐苏醒,聂嘉言觉得浑身又酸又麻,两条腿像是没知觉一样,整个下半身都要瘫痪了。
林懿行坐在他旁边,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家居服,一条腿屈起撑着下颌,歪着头,动作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的手机刚刚响了两次。”
“ZST,是钟少霆吗?”
聂嘉言轻轻扑闪的睫毛顿了顿,然后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声音沙哑地回答:“不是。”
林懿行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大半边脸,动作很轻地把他的脑袋又扳了回来。
“不是就不是,别不理我,”
俯身轻轻在他眉心上吻了一下,林懿行说:“你想要我手里那半财产,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文件了。”
聂嘉言微微一怔,连避开都忘了。
他还以为昨晚被*得神志不清,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想什么时候签字都可以。”
“现在去吧。”
聂嘉言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往下滑,露出了痕迹斑驳的上半身。
胸膛和腰腹上的牙齿印最多,只是简单的一个掀被子的动作,就让他脊背发热,感觉比跑一场五十米还累。
“现在?”
林懿行看着聂嘉言行动缓慢不便于行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改天吧,你再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聂嘉言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裤子,套上之后,就拿起手机往外走了。
林懿行掀开被子从另一侧起身,正要跟上去,就听见聂嘉言说了一句:“别跟过来。”
这一顿,门就被重重关上了。
聂嘉言神色如常地穿过走廊回房间。
关上房门后,他紧绷的脊背立刻弓了下来,双腿有些发软地跪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刚刚缓了一会儿,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钟少霆。
聂嘉言清了清嗓子,等声音没那么哑了,才滑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
“我是林慎瑾。”
聂嘉言怔了怔,刚反应过来,就听见林慎瑾声音疲惫地说了一句:“你爸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三院,”
“你来一趟,他想见见你。”
林懿行打了个电话回公司,吩咐律师准备好文件。
正打算换衣服,就听见外头传来房门开合的声音。
他走出去,正好看见聂嘉言步履匆匆地下楼换了鞋出门。
沈云年站在玄关处送行,一回头,就看见林懿行站在楼梯上。
“大少爷。”他打了声招呼。
林懿行扶着楼梯扶手下楼,问他:“聂聂出门去了哪里?”
“不知道,”沈云年说:“聂少爷只是说中午不回来吃午饭。”
林懿行皱了皱眉,拿起座机拨了一遍聂嘉言的号码。
铃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