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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奔丧后我和竹马虐渣-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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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乍一看到这封署名为“J”的未读邮件,聂嘉言觉得诡异多于惊喜。
  听说你已经回中国了,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J
  起初,聂嘉言有猜测过这个“J”是林懿行。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有一次假装不小心发错了一张从网上下载的割伤手腕的照片过去。
  但是“J”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从那个时候起,聂嘉言就知道对方一定不是林懿行。
  他回顾了这十几年来自己可以用“贫瘠”二字形容的人际关系,实在想不出来这个“J”到底是他认识的哪个人。
  沉思了片刻,聂嘉言回复了一句话——
  可以,什么时候见面?
  过了五分钟,那头还是没有回应。
  聂嘉言按灭屏幕,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一开门,就跟站在他隔壁房门口的沈云年对上了眼。
  对方一只手拿着托盘,上面有水和药,看上去像是要敲门。
  看见聂嘉言,沈云年微微怔了一下,尔后欠身,“聂少爷。”
  聂嘉言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了托盘里的那盒药上。
  阿普唑仑片,功能主治:焦虑、紧张,激动。
  可用于催眠或焦虑的辅助用药,也可作为抗惊恐药,并能缓解急性酒精戒断症状。
  对有精神抑郁的病人应慎用。
  聂嘉言对它不陌生,他有段时间也吃过。
  见他的目光落在托盘上,沈云年想了想,低声说:“聂少爷,能不能麻烦你送药进去给少爷?我还有事情要忙。”
  十分拙劣的借口,但是聂嘉言已经无所谓拆穿了。
  “嗯”了一声,他从善如流地拿过了托盘,然后抬手握着门把往下压,直接推门进去了。
  卧室里,林懿行像是刚洗完澡,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眼睛像是亮了一下,片刻之后又熄灭,然后小心翼翼地垂下了头。
  “还不睡吗?”他抓了抓毛巾低声问。
  聂嘉言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送药。”
  林懿行呼吸微顿,“哦”了一声之后,就抬手去拿药,然后喝水。
  也许是被人看着不自在,又或许是来自于聂嘉言的目光让他感觉很紧张。
  一口水灌下去被呛到,林懿行脸色涨红,咳得惊天动地。
  期间聂嘉言一直冷眼旁观,没有上前帮忙拍背安抚,甚至一句假意的关心都吝啬给予。
  林懿行低头看着地上聂嘉言和他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一时觉得心头苦涩无比。
  原来聂嘉言不绕着他转的感觉,是这么痛不欲生。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聂嘉言拿出来,很是意外地看到了来自“J”的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xx路一号咖啡厅。
  再看一眼垂着头咳得脖子通红神情落寞的林懿行,他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怀疑。
  “聂聂……”
  林懿行平复好呼吸,正要开口的时候,就看见聂嘉言把手机揣回口袋,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关门声很利落干脆,落在林懿行心头上,像把见血封喉的利刃,把他原本就鲜血淋漓的心脏搅得更加血肉模糊。
  他抓着玻璃杯把还有些烫的热水全灌进嘴巴里,努力地吞咽下去。
  滚烫的水刺激着林懿行脆弱的喉管,让他暂时压下了脑子里想追出去把人抓回来锁在床头的冲动。
  要把欠聂嘉言的都还给他。
  不能再强迫聂嘉言了。
  不能……
  林懿行深深吐息,这是他最后的赎罪机会,他不能再失败。
  不同于心绪混乱要靠药物助眠的林懿行,聂嘉言这一晚睡得很好,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自然醒了。
  林家的小院十年如一日,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洗漱的时候他从浴室的窗台看下去,发现树底下的椅子上坐了个人。
  衣柜里挂满了应季的衣服,聂嘉言看了一下,全都是新的,尺码也是按照他现在的身高。
  挑了一身休闲的运动服穿好,他就拿了件外套换了鞋下楼。
  林懿行是在阳光落到眼皮上的时候睡醒的,也不过才八九点。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窗边正要拉上窗帘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坐在树底下交谈甚欢的聂嘉言和林冉亦。
  “……你去了国外之后,我就去阳城读大学了。”
  林冉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地看着聂嘉言,“每次寒暑假回来,我都会跑到堂哥的院子,有时候进去坐坐,有时候在这个凳子上坐坐。”
  “总觉得你没走,我多等一会儿,你就会像上高中的时候,背著书包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上学。”
  林冉亦说话的时候,身上搭着的外套滑倒了手肘上。
  聂嘉言抬手帮忙拉起来,重新盖到林冉亦肩膀的时候,发现对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品出来那双眼睛流动着的浓烈爱意。
  沉思了片刻,聂嘉言问:“你还喜欢我?”
  林冉亦没有否认,“嗯。”
  但他也没打算聂嘉言会接受,“我控制不了喜欢你,但是你可以当什么事都没……”
  他还没说完,聂嘉言就轻轻打断了,“不会了。”
  “嗯?”林冉亦疑惑地抬了抬眼。
  阳光穿过薄雾落下来,浅浅的光束里,聂嘉言乌黑透亮的瞳仁像是一泓幽深温和的湖水。
  随着他唇角微扬的那点弧度,那双眼睛也带上了一点笑意,“我不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了。”
  “喜欢就在一起吧,我接受你。”
  林冉亦耳边嗡嗡作响,几秒过后,他一脸狂喜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真……真的吗?”
  聂嘉言的表情还是有些冷淡,但是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他仰起头,对上林冉亦欢喜又期待的询问眼神,很认真地点了下头,“真的。”
  林冉亦顿时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重新坐下去,两只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上去亲了亲聂嘉言的脸颊。
  见聂嘉言神色如常没躲开,他又往前移,贴着他唇角啄了一下。
  很小心,充满了试探情绪的一个吻。
  聂嘉言随着他的动作垂了垂眸,然后抬手扣住了林冉亦的后脑勺,主动探过去,贴着对方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楼上,沈云年敲了两下门,见没有人回应,就推门而入。
  结果看见林懿行站在窗边,一只手拉着窗帘,另一只手按在窗台上,十指因为紧紧蜷缩用力攥出了青白的颜色。
  林懿行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楼下,脸上的线条因为紧绷而透出了些许狰狞,双目赤红得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沈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顿时感觉心惊肉跳,急忙开口安抚,“大少爷……聂少爷只是一时贪玩,他不会离开你的……”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他愿意留下来了不是吗?不要前功尽弃,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了。”
  楼下,
  聂嘉言的吻跟他这个人一样,又软又凉,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温度。
  林冉亦神情恍惚地把头埋在他肩窝里,感觉短短几十秒内受的刺激一个比一个大。
  再不停下来,他可能真的要猝死了。
  聂嘉言也不催他,任由他埋着,脊背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仰头看着二楼那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了两三分钟,倏地,林冉亦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一只手搂着聂嘉言的胳膊,腾出一只手去拿。
  因为角度的关系,聂嘉言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来电名字——夏夏。
  林冉亦像是僵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聂嘉言直起身,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才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嗯……不过去了。”
  “……没有……再说吧……”
  林冉亦说电话的时候有意拉开距离,似乎不想他听到谈话的内容。
  聂嘉言没想太多,主动挪开了视线,给予对方足够的空间。
  挂了电话,林冉亦有些心虚,见聂嘉言看着某个方向发呆,语气担忧地问了一句:“言言,刚刚我说电话……你听见了吗?”
  聂嘉言有些心不在焉,顿了两秒,摇头,“没有,怎么了?”
  林冉亦瞬间如释重负,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我下午来找你吧,我爸刚刚叫我回公司。”
  聂嘉言正想说他下午约了人,还没张嘴,林冉亦就起身倒退着和他挥了两下手,然后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感情线没乱,大家不要慌,我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可以磕言亦cp,但是最好不要,因为你会心碎。
  另外,霸总到死都是霸总,所以他现在任何任劳任怨受尽委屈的表现,都只是在忍耐,至于为什么,看下去就知道了。
  不要信你所看到的表面,谁渣谁还不一定。
  强迫什么的回忆会有,你没漏看,只是还没到时间放出来哈哈哈哈哈。
  最后,喜欢记得投票票哦,“J”先生下一章会出场。


第四十八章 J先生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聂嘉言就拎着外套回屋了。
  林懿行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脸色阴沉,目光自他进来时就落在他身上。
  如果聂嘉言是五岁或者十八岁,肯定会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怵。
  但是他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早就过了把林懿行放在心里最重要位置的愚蠢年纪。
  对视了一眼之后,聂嘉言自顾自地往楼上走。
  刚刚迈了三步台阶,林懿行就喊住了他——
  “聂嘉言,你难道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
  聂嘉言情绪冷淡地回头看他。
  他知道林懿行什么都看见了,也大概理解对方在生气什么。
  只不过他没那么矫情也没那么幼稚,接受林冉亦,完全是觉得该换一种方式生活,而不是出于什么报复不报复。
  毕竟总是沉溺在过去,可能真的会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
  就跟林懿行一样。
  “你不能和林冉亦在一起!”
  林懿行一脸愠怒地看着他,“你想玩儿什么都行,除了这个。”
  因为地理优势的原因,聂嘉言微微垂眸,用一个类似于居高临下的眼神,安静又冷漠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林懿行。
  几秒之后,他懒懒地收回了目光,像是觉得无趣不想搭理,直接就上楼了。
  楼下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隐约还夹杂着沈云年耐心的安抚话语。
  聂嘉言听着心烦,索性走到最里头的书房睡觉。
  午饭是在书房解决的,下午两点半,聂嘉言问沈云年要了一把车钥匙,打算去车库开辆车去一号咖啡馆赴约。
  林出门前,沈云年用略微带着点恳求的语气,低声叮嘱了一句:“聂少爷,请早点回来。”
  聂嘉言没应,拿过车钥匙就挥了挥手走了。
  一月的湛城,天气炎热到不可思议。
  聂嘉言原本出门前还穿着大衣外套,等把车开到咖啡馆前的时候,就只穿了毛衣下车。
  咖啡馆里只有几桌客人,他个子高,推门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里头的全貌。
  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了几桌人,有敲键盘的男人,有约会的小情侣,也有谈天说地的学生。
  “J”可能是个女人,也可能是个男人,可能是个年轻人,也可能是个老人。
  或许是聂嘉言找人的目光太过明显,站在门边的侍应生忍不住开口询问:“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聂嘉言还没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去忙吧,这位客人我来招待。”
  “好的,经理。”
  聂嘉言寻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咖啡馆制服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朝他笑了笑,“聂先生对吧,请跟我来。”
  在咖啡馆经理的带领下,聂嘉言进去了最里面的卡座。
  声音渐渐被隔绝在了外头,另一扇落地窗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坐在中间的卡座上,手里捧着本书,眉骨高眼窝深,唇薄而漂亮。
  大概是感觉到有人来,他抬起头,面容陌生而英俊,看上去有四十多岁。
  聂嘉言在打量他的时候,对方也在审视着他。
  经理端了一杯热美式上来。
  聂嘉言长睫轻轻扇了一下,然后迈开长腿走过去,在男人对面坐下。
  “要喝点什么吗?”
  男人唇角泛起一点浅笑,看上去不温柔也不冷漠,十分公式化。
  聂嘉言说:“和你一样。”
  男人笑着朝经理示意了一下。
  另一杯热美式端上来后,他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我是钟少霆,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J。”
  聂嘉言低头用勺子搅动着咖啡,思考著作为资助学生应该有的态度,“您好,J先生,我是聂嘉言。”
  “我还有半年就毕业了,非常感谢您当初的资助。”
  初到苏黎世的时候,聂嘉言还是一个黑户,没地方住,也没学上,在一间中式的小餐馆打工,白天工作,晚上就睡在厨房里。
  餐馆的老板娘看他长得细皮嫩…肉,以为他是那种和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的小少爷,一个劲儿地劝他早点回家,不然父母会担心。
  直到聂嘉言闷头干了十多天,老板娘才相信他是无家可归的孤儿,托关系帮他弄了个户口,建议他可以试着去考学校。
  后来J出现了,准确来说是J通过老板娘,帮聂嘉言弄到了学籍,还资助他学费,送他去苏黎世大学读书。
  聂嘉言当时的想法也很简单,能往更高的地方走为什么不去,他没资格矫情,只要能活得更好,他什么都愿意。
  “你不用这么拘谨。”
  见聂嘉言下颌线条紧绷,钟少霆笑了笑,“说起来,我也是受人之托。”
  聂嘉言微微一怔,“受人之托?”
  “我的职业是一名律师,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是林家资助我上大学,所以毕业之后,我就为林家服务。”
  “当年,瑾少爷帮你逃离林家,你选择了去苏黎世,我当时正好在那边跟进一个项目,就顺便照顾了你一下。”
  林慎瑾么?
  聂嘉言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还是承了林家的情。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感激你当时给予的帮助。”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哪怕这层帮助只是间接的,他也想偿还,“您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想跟我叙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直说吧。”
  钟少霆又笑了,眼底微微泛起了一点温度,“你比我想得还要冷静,我原本还以为你会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聂嘉言不想说废话,“接受或不接受都是事实,没什么好挣扎的。”
  似乎是被他的爽快感染了,钟少霆合上书,也不绕弯了,“也没什么,瑾少爷只是希望,你能站在他那边。”
  聂嘉言微微思忖了片刻,依旧很爽快地应了一声,“好。”
  钟少霆垂眼看着他说话时微微有点唇珠弧度的薄唇,稍稍失神了一瞬,就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了过去,“合作愉快。”
  聂嘉言“嗯”了一声,喝了小半杯咖啡,就起身打算离开。
  刚刚站起来,就看见钟少霆扬起眼眸,望着他的眉眼感慨了一声:“你的眼睛很像你妈妈。”
  聂嘉言一愣,尔后深深蹙起了眉心。
  还没说话,钟少霆又笑着说了一句:“但是嘴巴很像我。”
  天色渐晚,倦鸟归巢。
  林懿行坐在一楼的客厅,等得有些心烦意乱。
  黄昏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染得一半明一半暗。
  冬天太阳下山早,没一会儿,天幕就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传来汽车入库声音的刹那,林懿行霍然起身。
  隔着一道玻璃,他看见门卫从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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