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丧后我和竹马虐渣-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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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嘉言认真地听着,目光微微落在了他按着画册的手指上。
林懿行的手指白皙且节骨分明,看上去修长有力。
手掌内侧带着一层薄茧,五指并拢屈起的时候,骨头的线条显得格外干净利落,微微透着一种凌厉的美感。
林懿行在说完一个基础的瓷器鉴定要点,就看见聂嘉言长睫低垂地盯着他的手发愣。
眼神直白而不自知。
林懿行故意动了一下指头,如愿看到聂嘉言蒲草般柔软的长睫随之扬了一下。
像只专注看着诱饵的小动物,可爱得犯规。
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的时候,聂嘉言顿时思绪回笼。
对上林懿行含笑的双眸,他有些不自然地捏了捏耳垂,欲盖弥彰地道:“对不起哥哥,我有点困,走神了。”
其实聂嘉言刚刚也没想什么,就是单纯地觉得林懿行的手很好看。
然后想到了这只手曾经牵着他走过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小时候给他换衣服洗澡,长大了为他遮风挡雨。
如果将来要牵着另一个女人的话……
他还没想下去,就感觉脑袋被揉了一下。
林懿行长指搭在聂嘉言的耳侧,看着那双亮汪汪的眼眸映出自己的轮廓,克制了又克制,才低声说了一句:“里面有个小休息室,困了就进去睡一会儿,下班了我喊你。”
聂嘉言原本是不困的,但是又怕突然反口被林懿行看出点什么,只好假装打了个哈欠,起身跟着他走。
小休息室只是办公室隔出来的一个小屋,里头有张将近一米九的单人床,床边一侧的矮柜上放了一盏流苏台灯,边上还有一张小椅子。
空间虽然小的一目了然,但是胜在光线昏暗又静谧,墙上还有一扇通风的小气窗,综合来看,确实是个午休小睡的好地方。
聂嘉言脱了外套躺在床上,林懿行则立在一侧,将床头的台灯光线调到最暗的暖光后,就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睡吧。”
林懿行说着,将修长宽阔的手掌搭在被子,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胸口。
聂嘉言长睫垂落,神经舒展,随着那两下轻拍慢慢阖上了眼皮。
视野里一片漆黑,他在黑暗里听见林懿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尔后是门被缓缓合上的声音。
没一会儿,人就睡沉了。
日头偏西。
聂嘉言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等他爬起来穿好鞋子外套出去的时候,林懿行正在办公室里和人谈事情。
对方穿着休闲款的薄羊毛衫和灰色长裤,面容斯文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眼镜,五官看上去有点眼熟。
聂嘉言正想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人也发现了他,先是皱了下眉,然后扬起了笑容,转头向一侧的林懿行询问:“这是养在你屋里的那个孩子吗?”
林懿行也看见了从小休息室里走出来的聂嘉言,中止了谈着的事情起身去牵他。
聂嘉言这一觉睡得很熟,白皙的面容微微闷出了一点薄红,额头的发根被汗水打得有点潮湿,像只刚刚睡醒的小狗,连乌黑的眼眸都透出了湿漉漉的软光。
林懿行伸手捋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之后,就朝那人道:“嗯,他叫聂嘉言。”
“嘉言,真是个好名字。”
那人笑着把目光转向了聂嘉言,和他说:“嘉言,还记得我吗?我是林慎谨,懿行的三叔。”
闻言,聂嘉言总算知道方身上那点儿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他抿了抿唇,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三叔好。”
林慎谨笑了笑,一只手搭在沙发上,见林懿行好像不打算让聂嘉言回避,就继续说:“懿行,其实这次跟舒家合作的拍卖会你一个人就可以了。”
“林家终归是要交给你的,你早点独当一面,我就能早点退下来,去做我的事情,省得老爷子总说我不务正业。”
“我还年轻,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林懿行用指腹轻轻蹭去了聂嘉言额角上的细汗,边将倒好的温水递给他,边和林慎谨说:“三叔,这次你还是来帮我吧,我跟舒家的人接触得不多,很多事情还是你出面沟通比较好。”
舒黎的父亲在收藏界是号响当当的人物,出了名的恃才傲物,眼高于顶,不论脾性还是行事风格,都是林懿行很不擅长接洽的那一类。
因为是同辈且当过几年同学的关系,林慎谨跟他有些交情,说起话来也算方便。
见林懿行执意,林慎谨只好道:“那行吧,我先帮着你把这次的拍卖会办好,等有机会我攒个局,让你多跟舒镇邢接触接触。”
舒镇邢就是舒黎的父亲。
林懿行淡淡地“嗯”了一声,余光瞥见聂嘉言喝完水了,就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到茶几上。
林慎谨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忽地笑道:“对了,你跟舒家那小丫头处得怎么样?我听舒夫人说,舒黎对你评价挺高的,今天还特意拿着那幅夜宴图来找你学看画。”
聂嘉言默默地听着,在心里暗暗将名字和人对上号,然后悄悄地支起耳朵光明正大地听八卦。
“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件事情。”
林懿行随意抬起一只手搭着聂嘉言的肩头,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跟林慎谨对视,“林家的生意,爷爷的身体,包括嘉言的学业,这些都够我忙活的了。”
这话说得不算漂亮,让人一下子就听出里头敷衍的意思。
林慎谨又笑了,倒是没有再说什么撮合的话,“不考虑的话也可以交个朋友,我们和舒家也算是世交,你又比舒黎大三岁,能照顾就照顾吧。”
林懿行没说话,指尖轻轻捻起聂嘉言薄薄软软的耳朵摩挲着,凤眸情绪幽深,让人琢磨不透。
林慎谨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又说了两句和拍卖会有关的事情,差不多六点了才离开。
人一走,聂嘉言立刻打了个哈欠,嘴巴还没收拢,林懿行就使坏似的上手掐住了他的两边脸颊往中间挤。
“你干什么呀?”
聂嘉言被迫噘着嘴巴,脸上带了点儿茫然,很是不高兴地问。
林懿行面容平静地看着他,目光微微在那两片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巴上停了几秒,才松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低声道:“以后别来公司找我。”
聂嘉言两只手捧着脸托了一下被掐得酸软的皮肤,目光传达出疑惑的情绪,“为什么?”
“太影响我工作了。”
林懿行说着伸手替他拨了拨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语气似抱怨非抱怨,“倒水哄睡觉的,光伺候你去了,哪里还有时间工作。”
聂嘉言不知道的是,刚刚他在里头睡觉,林懿行怕他做噩梦,每隔二十分钟就会进去看一次,就算和林慎谨谈着事情,心思也总惦记着他什么时候醒。
聂嘉言睡着了不黏人他都这样心甘情愿上赶子去哄去宠,更别提人醒了他只想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林懿行不想过分外露自己的情绪,让无关紧要的人先察觉到自己对聂嘉言的心思乱说话,他想让聂嘉言第一个知道。
再者,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分辨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出于内疚所以衍生出了喜欢,还是原本就喜欢着的。
聂嘉言不知道林懿行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看着对方情绪淡淡的面容,在心里忍了又忍,才把那句到底是影响你工作还是影响你谈恋爱压回去。
乖乖地“哦”了一声,聂嘉言道:“知道了,那下次我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林懿行在线求教:如何才能演好一个宠媳妇儿的老攻?
林慎谨:你收敛点儿就是了
第十九章 靠近
自从那次去林懿行的公司感觉好像耽误了他工作后,聂嘉言就没再去了。
六月初的时候,经梁医生介绍,林同尘聘用了一个中医师调养身体,并且半退下来在家静养,将公司交给了林懿行打理。
这件事情不多不少引起了林慎谦夫妇的不满。
尤其是林慎谦,他觉得林懿行资历尚浅,根本不能担此重任,但是老爷子一意孤行,不容旁人置喙。
林慎谦多次劝说无果之后,索性阳奉阴违,弄得双方关系越来越僵。
连着几次一起聚在主宅吃饭都闹得不欢而散后,林懿行就没再带着聂嘉言到主宅吃饭了。
升上高三之后,聂嘉言越来越忙,虽然林慎谦夫妇跟林懿行的关系有些紧张,但是林冉亦还是每天来找他上学。
“其实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我爸妈到底要跟堂哥争什么。”
林冉亦拿了数学书坐在聂嘉言边上,边翻边吐苦水,“他们现在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念念,叫我要好好读书,将来要比堂哥厉害,说这样爷爷才会把公司交给我。”
“其实我觉得让堂哥管公司也挺好的,我们都不愁吃穿,要是让我爸管,肯定喝西北风了。”
。。。。。。。。。
林冉亦碎碎念了一大通也没听见聂嘉言搭话,忍不住扭头去看他,“言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聂嘉言刚刚写完一道物理题,闻言分心地应了一声,“听见了。”
他的脊背笔挺,侧脸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整个人看上去就跟会发光似的。
阳光,漂亮,脾气又好,要是聂嘉言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林冉亦被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扭着脖子怔了几秒,他才甩掉这个奇怪的念头。
见聂嘉言还在认真写题,林冉亦忍不住抬起凳子凑过去,“言言,下周四篮球赛我们队缺个人,你帮忙打一场呗。”
聂嘉言有点犹豫,因为下周四他约了林懿行庆祝生日。
见他不说话,林冉亦又凑近了一点,用脑袋撞了撞他的后背,“帮个忙吧,反正你打球那么厉害,就一次一次。”
“言言。。。。。。。。。”
聂嘉言受不了他这股子黏黏糊糊的劲儿,连忙往边上挪了一点,“好吧,就一次。”
“下不为例。”
“明白明白,”林冉亦连连点头,“回头我去帮你拿套新的篮球服,你可别放我鸽子。”
“知道了。”
放学之后,聂嘉言跟着林冉亦去打了会儿球,收到消息的赵栩柔立刻带了一群小姐妹来围观。
每次运球灌篮,球场边都会响起一阵欢呼喝彩的声音。
聂嘉言不习惯被一群女孩子围着,所以打了半小时都没歇,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林冉亦说了一声要先走。
林冉亦也想跟着他一起走,刚把球抱在手里,赵栩柔就在后边喊他:“林冉亦,待会儿我们要去哪里吃饭?小洞天还是君雅?”
“我不。。。。。。。”
林冉亦还没说完,聂嘉言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冉亦哥,你去谈恋爱吧,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管林冉亦想说什么,聂嘉言就拿起书包走了。
因为打球出了点汗,所以一回到家,聂嘉言就先上楼洗澡。
夏天太阳下山慢,而湛城又是个一年四季阳光格外充足的城市,所以哪怕是临近初秋,入夜了还是让人感觉十分闷热。
洗完了澡,聂嘉言就顶着一头半干的短发从浴室出来。
身上刚换的干净T恤被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得有点潮,加上沾了脖子和锁骨上的水珠,领口黏在皮肤上,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林懿行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就看见聂嘉言盘腿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宽松的T恤领口斜向左肩,露出了大片白皙细腻的肩颈。
余光瞥见房门像是开了,聂嘉言扭头,见林懿行走进来,就关了吹风机喊朝他扬了一下:“哥,你过来帮我吹吹后面的衣服,我够不着。”
林懿行“嗯”了一声,解开一只手的袖口,将衣袖折到手肘上,露出一截线条修长结实的小臂。
拿过聂嘉言手里的吹风机后,他就在边上坐了下来。
聂嘉言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后颈微弯,任由林懿行勾着他的T恤后领用暖风吹干。
对方开的风速应该是最小的,细细的暖风烘着微湿的布料,连带后颈发梢上的水珠也被照顾到了。
聂嘉言安安静静地坐了两分钟,就侧过脑袋去跟林懿行说话:“哥,下周四我们晚点吃饭吧。”
“我答应了冉亦哥参加学校的篮球赛,大概六点结束,洗了澡走出来,大概六点二十分就可以了。”
呼呼的风声微微盖过了一点说话的声音,林懿行没听太清楚,身体略微前倾将耳朵凑过去,“什么?”
距离突然拉近,一股木调的清冷香气蓦地拂过了鼻尖。
聂嘉言望着林懿行突然凑近的面容,目光从那双眼尾微翘的凤眸落到了他削薄漂亮的嘴巴上,心跳突然就有点乱了。
“哥……你离我太近了。”
聂嘉言脑袋微微往一侧挪了一下,一只手撑着沙发想坐过去一点,还没来得及动作,林懿行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带着薄茧的手掌往下滑,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躲什么?”林懿行问。
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除此之外,还夹杂着自己异常狂乱急促的心跳声。
一切,都让聂嘉言觉得陌生又茫然。
对上林懿行那双水色漂亮的凤眸,他突然就觉得嗓子有些发紧,手指微微屈起想挪走,却被对方按得死死的。
在这样想拉开距离又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聂嘉言额头微微急出了一点薄薄的细汗,有些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哥……”
眼看着孩子都要急委屈了,林懿行顿时有些心软,抬起按着聂嘉言手背的那只手去勾他的后颈,无奈地把人半抱在怀里轻轻拍了一下,“太近了又怎么样?”
“我们本来离得就不远。”
“小时候你又哭又闹黏着我我都没推开你,现在长大了就不许我靠近了。”
“聂嘉言,你还有没有良心?”
三言两语,顿时就把聂嘉言心里复杂又混乱的情绪说开了。
仔细想想,自己刚刚的反应确实太奇怪了,就挨近一下而已,小时候他还直接睡在林懿行身上呢。
兄弟之间贴近一点也没什么。
嗯,没什么的。
聂嘉言低头在林懿行身上蹭了蹭,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低声说:“没有,就算长大了我也喜欢黏着你。”
虽然知道聂嘉言此时的喜欢跟自己期望里的喜欢还不是同一个意思,但是林懿行还是很高兴。
手掌托着他的后颈摸了两下,林懿行问:“刚刚和我说了什么?”
聂嘉言乖乖坐好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林懿行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也只是晚了一点,饭还是能吃的。
“那到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他说。
“好。”
聂嘉言点点头,把头发吹干之后就起身去写作业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没良心,聂嘉言特意往林懿行的位置上挪近了一些,将原来能躺得下两个人的空隙缩短成只躺半个人。
林懿行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唇角抿着勾了一下,在心里想了一下要多久才能把这半个人距离都抹掉后,就关灯睡觉了。
篮球比赛在高中学生眼里算是一大盛事,周四那天
第二节课刚刚下课,能观赛的学生早早就去观众席了占位置。
那些要上正课不能到篮球场的,一下课就脑袋挤脑袋地趴在教学楼的护栏上伸长了脖子去看。
聂嘉言换好球服跟着林冉亦出去,一走到篮球场边,就看见坐在观众席上的赵栩柔和她的小姐妹拉了一条颜色鲜艳的红幅给他们加油助威。
“冉亦冉亦,所向披靡!”
“嘉言嘉言,全场最帅!!!”
“帅——好帅!!!”
聂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