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坠金枝 >

第37章

坠金枝-第37章

小说: 坠金枝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随着他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眼睛、无数双手,围着她指指点点,所有人带着深深的鄙夷和嫌恶,像看怪物一样。
  寒意凝结一张张险恶讥笑的脸孔,欲要将她淹没吞噬。
  一团怒火在陆霓胸中熊熊燃烧,周遭的窃窃私语、居心险恶的泥水污垢,逐一被烤干、蒸发,消散成烟——
  她在滔天烈焰中蓦地睁开眼,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她重又穿上那身厚重的盔甲,无畏睥睨而起。
  秦大明刺耳的公鸭嗓厉声喝道:“昭宁长公主,你可认罪?”
  “本宫不认。”
  所有的情绪随怒浪翻涌滚滚逝去,陆霓声沉如水。
  秦大明自椅中站起,掸了掸袖子,“先帝遗体经验尸查明,确乃身中奇毒而亡,这等秘事隐而不宣,是为顾忌天家颜面,但太后娘娘绝不容罪魁祸首逍遥法外。殿下,今日许你在这廷尉府自证清白,是娘娘予你的最后机会。”
  自证清白?
  那日秦双的话又在耳畔响起,“……不过半月就马上风……死在个窑儿的肚皮上……”
  由秦大明这番话看来,太后都未必有她清楚,父皇真实死因的来龙去脉。
  但,要她如何宣诸于口?
  他们把张院判的死安在她头上,构陷她谋害父皇,却也稳稳捏住她的死穴。
  让她百口莫辩。
  秦大明冷冷觑着长公主,眼见她面色变幻不定,却始终不开口,候了片刻,转而看向彭经浩。
  “彭大人,如此,便录下罪状供词,请长公主画押吧。”
  彭经浩这才从恍惚中惊醒,实则今日这桩案子会是个什么走向,他也是到此刻方知,对于太后给长公主定下这么大一桩罪名,深感意外。
  提笔书写卷牍时,他的手还有些颤抖,实在是从未办过——公主毒杀帝王——这等大案。
  满篇朱红字迹如淋漓鲜血,触目惊心。
  陆霓冷笑,“本宫绝不认这构陷之罪。”
  “不认——那就屈打成招。”季澹正中下怀,邪笑连连,“彭大人,你这儿的刑具,可不能只当个摆设呀。”
  彭经浩如坐针砧,说实话,他掌着这廷尉府,伤阴骘的事没少干,但说大奸大恶却还不谈不上。
  起码,他没有给女人上刑的习惯。
  季澹却不然,他今日等得就是这一出,兴奋得一手拄拐站起来,连蹦带跳到了陆霓面前。
  “我的昭昭小美……”
  刚凑近,陆霓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季澹,你敢动本宫一下试试!”
  季澹哎哟一声捂住脸,恶狠狠磨牙,连声道:“好好好,烈性,爷就喜欢这样儿的!”
  “来呀,给我把这女人捆上,抬到……”
  他翘着脚退到一旁,瞅着满场刑具,要琢磨个最厉害的,好好挫一挫长公主的锐气。
  “那个,对,就那个刺笼子。”
  季澹两眼放光,在家时他就喜欢蹂。躏通房小妾,越是见血他越兴奋。
  “爷我今儿就不信了,还治不服你!”
  终于有机会,把这高高在上的皎洁明月拖入最肮脏的尘垢,季澹只觉热血沸腾。
  彭经浩心下直犯嘀咕,抬眼去看秦公公。
  秦大明稳坐泰山,太后交待了,祭天大典结束前,取了长公主性命即可,至于过程,季世子深得太后宠爱,自然就睁只眼闭只眼,由得他去折腾。
  再说,他也想瞧瞧清水芙蕖沦落泥潭,矜贵出尘的长公主,受过这里酷刑后,会变得如何狼狈不堪。
  “可惜咱家身子残缺,这等艳福望而不及,世子爷千万别错过啊。”
  他怂恿着,口中爆出一阵刺耳的晦笑。
  季澹连声狂笑,“季湛啊季湛,眼见煮熟的鸭子,临到头还不是吃进我嘴里……”
  听到季以舟的名字,陆霓冰冷到麻木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铁笼里横七竖八的尖刺沾满血污,如张牙舞爪的恶鬼,叫嚣着等待鲜美血肉的投喂。
  彭经浩迟疑再三,开口提议:
  “这荆棘笼,收拾那些皮糙肉厚的男人倒还罢了,长公主细皮嫩肉的,这一进去,就该成个血葫芦了,模样可不大好看,世子若想……何不试试水牢。”
  这两人背后有太后撑腰,自可为所欲为,可彭经浩还有软肋捏在季湛手里,不得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水牢?”季澹摸着下巴看向陆霓。
  她被两个差役押住双肩,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淡漠,既不开口求饶,也未掉一滴眼泪。
  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不像他从前玩弄过的那些女人,越是哭喊,越能勾起他施虐的激情。
  且,这一身脂凝如玉的肌肤,破了相岂非暴敛天物。
  彭经浩向任秋打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悄将水牢闸口往回拨了少许。
  黑魆魆的水牢宽三尺、深五尺,正中立一根粗大石柱。
  陆霓被缚在上面,浑浊的水流冰冷刺骨,由脚底涌上来,涨至胸口,挤压心腔最后一口气,将尽时,又缓缓回落。
  水面起伏,她在死生间徘徊,轮回没有止境。
  作者有话说:
  女鹅遭磨难,抱抱她,也抱抱心疼她的小可爱们,明天男主就来给她出气,这些恶人一个也跑不了。


第59章 三更合一
  长公主被带走后; 吕良安排人手赶去廷尉府外守着消息,交待了白芷等人几句,趁夜独自赶往城门。
  夜里要出城; 除非有宫中或兵部的手令; 今日季澹带来的那支军队入城,城防司自是知晓的,眼下会否与之串通一气; 吕良实在没什么把握。
  隆安门离得不远; 吕良刚到附近,便见城门一侧转出个男子,低声喊了句:“吕护卫,这边。”
  吕良定睛一看; 却是前几日季督尉安排在府外; 每日给他回报府里人行踪的探子,名叫冯序。
  冯序带着他绕到侧城处; 那里有扇供城卫出入的小门; 城防司统领徐泽亲自牵着一匹高头健马; 等在黑黢黢的阴影下。
  吕良暗自松了口气,先前长公主没给他任何交待; 显然并未将希望寄托在季督尉身上。
  往堒台求援是他自作主张; 心中也在忐忑; 季大人是否真肯为了长公主,违抗太后懿旨。
  现下见到徐泽,便知这是季大人的安排,心头总算一块大石落地。
  “吕护卫可是要出城?”
  吕良点点头; 迟疑少许; 问道:“徐统领; 你可知今日入城的军队是何处调来的?”
  徐泽面色沉凝,“不知,他们持的是太尉大人亲签的手令,因此,我等无法阻拦……”
  吕良便不再多问,抱拳谢过,跃上马疾驰赶往堒台。
  留守的白芷和茯苓此刻六神无主,今夜京城空虚,太后特意挑这个时间发难,就是为得让她们求告无门。
  左思右想,白芷蓦地眼前一亮,“淳安殿下还在宫里。”
  茯苓心头升起一丝希望,两人趁夜赶往皇城,却被守在宫门外的禁军拦住。
  二更天都过了,看来想在今夜请动三公主是不可能的,二人心焦如焚,只得折返回来。
  与鹃娘一道,三人在佛堂燃香祈祷。
  长公主金尊玉贵长到如今,即便再艰难时,亦不曾吃过皮肉之苦,如今先帝才刚驾崩,就被太后送进廷尉府。
  那是什么地方?犯官罪臣进去都要扒层皮,能活着出来的少之又少。
  殿下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三人痛哭伏地,口中喃喃诵经,祈求满天神佛保佑长公主平安,磕头不己。
  漫漫长夜无尽 ,陆霓已没了时间的概念,艰涩的呼吸如同被长针刺穿肺腑,水流潮汐起落,每一次没顶,带她坠向深沉的永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落堒台,祭坛上钟鼓齐鸣,奏出欢快祥和的乐章。
  崇明帝的首次祭天大典,所有人洋溢热烈崇敬,还需维持肃穆庄严,拿捏好恰当的分寸,以博取太后和皇帝欢心。
  季姝站在坛上,睥睨脚下跪伏的身影,黑压压望不见尽头,这份无与伦比的殊荣与尊贵,令她飘飘然如立云端。
  陆琚被厚重龙袍压出一身热汗,目光透过十二冕旒落在宁王身上,唇边扬起得意的弧度,静静等待。
  祭拜过程繁复,大司典冗长的祷词中,陆瓒捧在双手间的祭器,在日光照射下,原本细碎的裂纹正在逐渐扩大。
  从祭器交在手中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今日他将被钉死在这祭坛上。
  陆瓒微不可察向季湛投去一瞥,后者与解知闻并立群臣之首,垂眉敛目,那张清隽脸庞显出几分不耐和戾气。
  “咔嚓”声加剧,手中的祭器陡然四分五裂,瓷片跌落地面,清脆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
  皇帝收起唇边笑容,冷然看着陆瓒,身后秦优越前一步,厉声喝斥:
  “宁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毁坏祭器,可是对陛下和太后娘娘心怀不满!”
  太后眼中有惊诧一闪而过,微微蹙眉看了眼皇帝,显然,对儿子的自作主张感到些许不满。
  太心急了,眼下长公主在京城已成瓮中之鳖,难逃一死,之后收拾陆瓒的机会多得是,何苦坏了今日的典仪。
  上回的登基礼就已让她满腹遗憾,得位不正的流言纷飞,正要借今日祭天弥补回来,怎地……如此沉不住气。
  “臣不敢。”陆瓒微微躬身,并未对碎作一地的祭器做任何解释,姿态谦卑虔诚。
  满场鸦雀无声,秦优的公鸭嗓显得尤为高亢。
  “陛下,宁王心怀不轨,故意扰乱祭典,犯下大不敬之罪,罪不容恕,请陛下从重处置。”
  皇帝面色沉重,“朕怜你年幼,本想留你在京读书,是你坚持要为先帝守陵,朕也赐你封号以示抚慰。祭天关乎国运,即便你再心中有怨,也不该拿天下万民的福祉儿戏。宁王,你太让朕失望了。”
  一番劝诫颇显痛心疾首。
  “皇兄。”陆瓒抬起头来,神色间并无慌乱,少年郎清亮的嗓音响遍全场。
  “臣弟若真对您心怀怨怼,又岂会当众摔砸,故意落下口实,难道就为让你有个惩罚臣弟的由头吗?”
  一语戳破皇帝面上的伪善,白玉珠串下,陆琚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你这黄口小儿,出言不逊,你眼里……可还有朕?朕是真龙天子……”
  “皇帝莫要动怒。”太后打断他的话,沉声吩咐:“宁王不敬祭祀、顶撞天子,来人,将他押下去。”
  上次与长公主当众争辩,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阴谋算计,何必争口舌之快,生杀予夺的权柄在手,便该快刀斩乱麻。
  季以舟身在不远,此时蹙了眉头,下意识手摸腰间,这才记起今日一身文臣装束,哪来的刀?
  一旁解知闻转过头来,看一眼他手上动作,无声笑了。
  “司徒大人这是要……”
  违逆上意,公然造反么?
  赶在祭天前收缴季湛兵权,为的就是不受他辖制,坏了好事。
  季以舟微一侧耳,神情恢复如常,甚至朝他也笑了一下,目光转向后方。
  随着太后这声令出,台下由远及近,如浪潮般掀起骚动。
  纷纷扬扬的议论声,起初是从外围观礼的民众处传出。
  今次祭天大典,为彰显天家仁和爱民,朝廷特许周边郡县的士绅学子前来观礼,更重要的,是要压下朝野间,有关继位正统的流言蜚语。
  眼下却适得其反。
  朝堂之上,群臣为着身家官途,趋炎附势者众,但民间乡野的声音,则不一定是权贵说了算,尤其是看重风骨气节的文人。
  鹿鸣山作为附近数一数二的书院,今次来观礼的学子众多,在看到宁王在祭台上被宦官斥责时,已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接下来皇帝怒斥,再到太后一语要给宁王定罪,立时群情激愤。
  众怒声中,王清挺身而出,“公然毁坏祭器这等重罪,秦总管未经勘察,便直指宁王,恐怕有失偏颇,还请娘娘查明原委,也可平息士绅学子们的困惑。”
  台下的声潮此起彼伏,此刻汇聚成统一的呼声。
  “对,王中丞说得没错,宁王是陛下唯一的弟弟,怎可任由个宦官诬蔑定罪。”
  王清今日的措辞,不如上次在紫宸殿恭顺,分明有恃无恐。
  太后目光移向宁王,没想到,放他去守陵,竟被他结识了一批文人学子,和王清串通一气,真以为靠那些酸儒的唇舌,就能左右朝堂么?
  她看一眼解知闻,对方回了个眼色,太后会意,心下稍安。
  有解斓领三千玄天骑拱卫在侧,学子闹事倒也不足为惧,大不了以武力驱逐。
  然而此次祭天的本意,算是全毁了,太后还得给皇帝收拾烂摊子,眼神示意秦优:
  “说到底,扰了祭典亦是不祥,这些碎片还不快收拾了。”
  秦优打个突,心道还是太后娘娘高明,碎瓷上有黏合用的脂胶,被人瞧出破绽倒是麻烦,连忙叫人去打扫。
  太后则换了息事宁人的态度,和声道:
  “想是宁王身体不适,这才连祭器都捧不稳,秦公公,扶他下去休息。”
  有了打碎祭器这项罪名,事后再发作也不迟。
  秦优上前来扯陆瓒的袍袖,“宁王殿下定是有疾在身,言语冒失冲撞陛下,多得娘娘宽厚仁慈,不与你计较,还不赶紧谢恩。”
  云翳在陆瓒身后,悄然拿手挡住秦优,向上一抬眉,笑嘻嘻低声道:
  “有劳秦总管费心,不过,你还是先着紧陛下的龙体吧……”
  所有人都未曾留意,长长的冕旒遮蔽下,皇帝面色通红似血,怒张的双目呆滞无神,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直挺挺僵立,一动不动。
  “妖道嘉木的丹,炼给死人的倒还罢了,活人也敢吃,秦优,你狗胆包天……小命不想要了么?”
  云翳的危言耸听低不可闻,幽幽传进秦优耳中,惊得他几要肝胆俱裂,连忙回头看去。
  “陛下!”
  太后也是这时才发现皇帝的异样,惊惧着要去扶他,手心摸到滚烫一片,“皇帝……”
  “陛下想是中了暑气,娘娘,先扶陛下到阴凉地儿歇歇……”
  秦优焦急说道,服用究源丹会有体热的症状,这个他和皇帝早就知晓,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瞒着太后娘娘的。
  云翳的话在他心头有如一根毒刺,秦优惊惧交加,惟恐事机败露。
  一旁迅速有宫人抬来舆轿,扶着浑身燥热、气息急促的皇帝睡上去。
  秦优含恨瞥了眼云翳,提醒太后:“娘娘,那宁王……”
  “把人先羁押起来。”太后的声音尖厉刺耳,被皇帝突如其来的病倒,惊得心神不宁。
  季以舟对眼前的形势颇觉满意,原想着叫陆瓒故计重施,装病提早回京,谁想倒下的换成皇帝。
  眼见几名禁军围住宁王,季以舟举步上前,被身边的人抬手拦住。
  解知闻颇有几分语重心长,“贤侄与长公主联姻,实非明智之举啊。”
  近日京中传出一些流言,道季湛与家族不睦,甚至登上家主之位,其中也有几分不清不楚的嫌疑。
  这才令他恍悟,自觉已窥清对方的意图,从容笑道:“不论先帝生前意愿如何,如今人死如灯灭,大局已定,宁王成不了气候的。”
  季以舟驻足,目光随着手扶舆轿、急步离去的太后,微微侧首,似笑非笑对解知闻道:
  “那么,太尉将人从宫里偷出来,安置在府中,也是想看看她腹中那胎,将来能不能成气候?”
  解知闻眼皮子猛地一跳,面上飞快掠过一抹惊骇。
  原以为季湛受家族排挤,这才找上长公主,想借二皇子这条龙脉飞黄腾达。
  私下里,倒对季湛起了一丝惺惺相惜,自觉英雄所见略同。
  无人知晓,假漪妃刘烟的腹中,还揣着先帝的遗孤。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