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牌过气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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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笑心下一凛,“小五过来!”眼睁睁见那男人劈手一夺将舒念拉在手中,双足一点,一起一落间已飘然远去,便听舒念的声音远远传来,“二当家,山长水远,有缘再见。”
唐玉笑顿足,他如今内功恢复不足三成,如何追得上?想了想掉头往城外去——跑了舒念,起码制住崔述。
出得城来,还未上山,便见唐肃连蹦带跳打山上下来,劈头问道,“小吴侯何在?”
唐肃道,“姑余大管事刚来,接走了。”
“姑余昆仑?”唐玉笑大惊,“他们如何知道崔述在此?”
唐肃眨眨眼,“二当家命我去寻姑余一门,引来此地,怎么忘了?”
唐玉笑勃然大怒,“老子几时命你?”
“那天苗姐姐吩咐我,我本要问问二当家的意思,二当家很不耐烦,吩咐我听苗姐姐的便是。”
唐玉笑一滞,那日舒念跟个话唠也似,一时问土豆是烧了还是烤了还是煮了,一时问兔子吃腿还是吃头,一时又连水几分热都要问十七八遍……聒噪得头疼,便命唐肃“听你苗姐姐的便是”。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一时大怒,拍了唐肃一掌,“旁的便也罢了,崔述这种要紧人物,怎能放他逃走?”
倒把唐肃激得意气顿生,“小吴侯为救我三人身负重伤,咱们不致谢意便也罢了,难道还要胁持于他?”
唐玉笑无语,咬牙暗恨——舒小五,你与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就到这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进平淮副本,少年小吴侯要来了。
明晚九点《偷窥》,比心……
第二卷:平淮
第38章 偷窥
◎蓬勃着少年旺盛的生命力。◎
七年前。
甜井村。
舒念提着药箱; 经过隔壁院子时,往内探头,“凤姨,我牵驴子去看诊; 晚间带春记的烧鹅回来加菜。”
耳听凤姨应了一声; 便去牲棚解了驴子; 堪堪走了多半个时辰; 入得城中; 又七弯八绕一程,到一处白墙黑瓦的院落; 正间一黑底金漆大匾; 上书——
南院。
角门开着,门口二三个小厮闲坐; 拉着家常。看见舒念,一人笑道; “今儿不是日子,小舒大夫怎么来了?”
舒念问,“前日开了方子; 一直未得阮公子呼唤; 不大放心便来看看。公子可好些?”
“怕是不行了,几日水米不进; 昨日打他屋前过,长一声短一声的只是叫娘,今早路过声儿都没了。看诊定是不必了; 若要见一面; 倒可进去看看。”
舒念便疑他在逗自己玩儿; “前回看; 病虽重却不算险,按方服药,应能下地走动了,十来日工夫,何至于此?”
“这院子里逢高踩低的还少么?阮公子平日里嚣张跋扈,如今失了淮王欢心,能有什么好下场?”小厮往角门一指,“自去瞧罢。”
舒念将驴托付给他,往里走时,却听他在身后道,“管院唯恐晦气,早已吩咐挪去西院最里那一间。”
舒念急往西院,与南院纸醉金迷的豪奢作派大不相同,西院屋舍简陋,荒草丛生,舒念寻不着人相问,看北向一间屋子里隐有人声,便奔了过去。
便听一人刁钻道,“阮公子着实金贵,日头还在天上,只顾躺着。”
另一人忽然惊叫,“这是死了么?”
先一人道,“没有,也快了。真是身娇肉贵,只不过在这西偏院住了十来日,竟闹到这般田地……可惜了了,本是奉管院之命召你,要重新升发了,死在这里,天大的富贵无命消受也是白搭。”
“管院召他,如何是好?”
“这样子只怕抬到半路就要咽气,回头还要赖上我二人。”
诡异地寂静下来。
舒念心中生疑,隔过窗缝探头,帐子里隐约见一人躺卧,床前一左一右杵着两条中年大汉,其中一个正解那人衣衫。
“一个快死的,有甚么玩处?速去回管院话!”
“这一位可是天下尤物,勾得淮王爷神魂颠倒的,今日若非沦落至此,我等怎得机会瞧上一瞧——名满天下的阮公子是个何等绝色——”
一时衣衫解尽,又探一只油腻腻的肥手,伸入那人衣襟内揉搓。
舒念大怒,手指一弹,银针暴出,两条大汉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一时四顾无人,悄然入内,见一人横卧床上,四肢大开,气得背过气去,一丝气息也无——
正是淮王禁脔,南院公子阮倾臣。
舒念心头凉了半截,她扮作游医,潜伏淮扬数月,好容易得阮倾臣信任,原打算借这当红头牌接近淮王,看眼下的光景,竟是阮倾臣自打前回与淮王置气,弄假成真,病中沦落此间为下人所欺,小倌身子娇嫩,便一病不起——
无论如何,不能见死不救。
舒念右掌凝一股真力,往阮倾臣胸前重重一拍,便听他喉间“格格”作响,好半日“喀”的一声响,才把那口堵心气咽下去,“小……小舒大夫……”
眉目间死气笼罩,活不成了。
舒念见他说不出话,摸出一枚小还丹,喂他吃了,“公子有什么话,尽可交我转告。”
阮倾臣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将死之际险被凌/辱……求大夫转告王上,倾臣出身并州,本是良家子。”他唯恐自己一口气上不来,急急道,“谁料祸从天降,我家五口俱被杀害,只我一人遣来南院。”
舒念应道,“我听着。”
“前日方知,凶手便在吴山藏剑楼。”阮倾臣说着,不知哪儿生出一股子气力,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苏氏一门害我,求王上为我报仇——”
舒念万万想不到竟能与藏剑楼扯上关系,还不及细想,阮倾臣两眼上插,仰面栽倒,上前查看时,面色如土,气若游丝,呈弥留之势。
此时院中又有人来,隐约听人呼唤“管院”,便知南院大管事过来,听方才言语,搞不好便是淮王气平,惦记阮倾臣往日恩情,复又相召——
舒念低头看阮倾臣,却见他大睁双目,嘴唇一张一合,反复吟诵一句歌谣——
“芦苇高芦苇长……并州芦花雪茫茫……”
都到了这般田地,只能叫淮王往阮倾臣灵前哭几声了。
舒念一掀窗格,赶在人来之前躲了出去。翻墙而出,牵了驴回甜井村。
一路上愁云惨雾——阮倾臣一死,小半年水磨工夫白做,再要设法接近淮王,又有什么法子?
走到村头两棵老槐树下,才想起春记烧鹅忘了买,腆着脸找凤姨还了驴子,灰头土脸回自家小院。
她在岛上向师尊立下军令状,誓取淮王首级。如今一切皆成泡影,难免大受打击,缩在院中三四日不曾出门,好在她住的院子偏僻,也无人相寻。
到得第五日上,强打精神爬起来,收拾乱七八糟的药罐子去水涧洗涮。
还未刷得两只,凤姨家的小阿部总着一对角辫儿过来,“阿念姐姐,村里来了个大美人。听人说以前是池州城里头牌,长得天仙一样。”
头牌二字立时勾起舒念的伤心事,“胡说八道,池州城头牌到咱这做甚?”
“就住在村东头,听阿娘说,但凡年轻些的,魂儿都被勾走,阿娘不许我往东头去。姐姐带我瞧瞧去?”
舒念哪有兴致?撵他道,“回家帮你娘剪桑叶喂蚕,姐姐涮完罐子,回去炸油角子与你吃。”
“真的?”小阿部一听油角子便忘了美人,一蹦一跳跑走了,远远还叫,“我晚饭时来。”
舒念难免好笑,一时洗完,用只大笸箩装了往回走,一路看见三四个年轻小媳妇面含神秘笑意,拉拉扯扯往东头去,看见舒念连忙故作无事。
这是看头牌去的——怎的不见爷们,却都是些小媳妇?
舒念心中一动,难免异想天开,难道阮倾臣没死,还来了甜井村?将笸箩往树下一放,跟着小媳妇子到东头,齐齐聚在早已迁居的李家小院门口。
舒念凑过去打听,“里面住的什么人?”
一名小媳妇掩嘴发笑,“黄花闺女凑什么热闹?还不快躲远些?”
舒念无语,“姐姐们不也看着呢?”
“姐姐们呀,看一眼就走。”几个人挤挤挨挨,又笑了起来,却是口头说得凶猛,没一个有勇气靠近,商量着又嘻嘻哈哈往回走,“回家做饭了,明儿来。”
一群人走这么远过来,看看大门就走……这是何等感人的雅兴!
此时日头夕沉,乡野间炊烟四起无人走动,舒念看前院无人,绕到屋后,内里哗哗水声,却并未点灯。
她凑到窗边,捻破窗纸,隔窗看时,屋中一只大浴桶,袅袅升着白汽,水雾朦胧中,一个人慢慢撩水洗浴,因是背对自己,只瞧见一截修长的后颈和半边雪白的侧脸——
这头牌大美人,分明是个男人。
舒念未看清面貌,只得捺着性子等,却见他坐了一时,忽尔仰面靠在桶沿上,脖颈拉出一条美好的弧度,雪白纤细,被热气一蒸,粉光融融,一头乌瀑长发垂落桶壁——
只一个背影便叫人目眩神迷。凤姨说的对,但凡年轻些的,都要被勾了魂儿去。
舒念深觉蹲墙角偷看男人洗澡这种行为……很是猥琐。师尊教导多年,苦练轻功不是用来偷窥的。
便心生退意,不如明日光明正大登门拜访,看看究竟何方神圣。右足后踏一步,正待退走,却见那人手臂一抬,指尖轻拂水面——
舒念尚不及反应,只觉一物势若奔雷,扑面袭来,百忙中就地一滚,险险避出一丈开外,一回头看见来路一条笔直的水线,兀自冒着热气——
方才袭击自己的,竟是随手撩起的浴水。
舒念大怒,猱身便上,一掌拍开窗棂,翻了进去,正待喝斥,却见屋中那人迅速背转身,却只披了件薄薄的中衣,赤足立在青砖地上,足下洇出一大片水痕——
应是匆忙从桶中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穿衣裳。
舒念老脸微红,也不羞愧,反咬一口,“好一个练家子,来甜井村有何图谋?”
那人闻声,身子一僵,慢慢回头,惊讶道,“念……舒小五?”
舒念比他吃惊十倍,白日见鬼的神情,“阮公子?你你你你你——”
你不是死了吗?
她是东海璇玑岛医尊座下第一人,她诊过必死的人,居然隔了四天还活着,非但活着,还活得不错。
怎可能?
阮倾臣又怎么会叫她舒小五?
那人清亮亮一对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沉默一时,“我不是阮倾臣。”
舒念越发惊奇,“那你是谁?”
“自己想。”那人忽然生气,往外一指,“劳烦舒女侠暂避,容我换件衣裳。”
舒念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与一位半裸美男面面相觑,美男非但只穿了件稀薄的中衣,那中衣还沾了身上水汽,紧贴皮肉之上,勾出的线条秀丽纤长,却又刚毅强健——
蓬勃着少年旺盛的生命力。
舒念面皮发热,绷着面子扔一句“我在外间等你”,一顿足翻窗出去,索性从正门穿院而入,大大咧咧往堂屋坐了,斟一碗茶喝着相候。
作者有话说:
前一半真头牌,后一半假头牌,明晚九点《少年》,比心。
昨天带走念念的是苗千千,前面念念把苗千千易容成鲁智深,还有印象啵?
感谢关爱:
kiki78679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2…23 22:31:24
另外感谢“kiki78679”“蔷薇夜骑士”“一笔一画”各位巨巨灌溉。
第39章 少年
◎他立在那里,便是一树明媚的春光。◎
足足喝了一壶茶; 才听“吱呀”一声,后厢浴房开门的声音,舒念便将茶杯重重一顿,“少侠好一顿梳妆打扮; 叫我好等。”
她蹲在外间琢磨此事; 阮倾臣当日情状已是必死; 便是遇上甚么绝世神医缓过来; 四日工夫; 绝不可能从形容枯槁到容光焕发——
更不要说比淮扬初见时还要明艳几分,去了那点阴郁乖戾之气; 愈发夺目。
拿定主意要逼迫此人现形; 转身道,“劝你老实些; 否则姑奶奶有的是法——”眼前少年一身浅色春装,腰间一领织锦镶玉带; 发间一顶白玉冠,束得齐整,越发衬得鬓若刀裁; 眉如墨画; 一对秋水眼眸水光盈盈——
他立在那里,便是一树明媚的春光。
舒念咽一口唾液; 强打精神重整气势,“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少年莞尔一笑,步履轻盈; 往舒念对面倾身坐下; 双手扶膝; 正襟危坐;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家就在甜井村,我在这里有甚么稀奇?”舒念后知后觉道,“我审你还是你审我?”
少年眨眨眼,“都可以。你真是甜井村人?”
“这如何作得假?”舒念朝一指,“村西头里,靠河那一片都是我家祖田,我如今住的宅子是祖爷爷时传下来的,比你我年岁都大。”复又灵醒,一拍桌案,“你还问个没完了?我问你,你究竟是不是阮倾臣?”
少年双颊微鼓,满脸不高兴,“刚才就说不是了。”
舒念冷笑,“算你老实,阮倾臣五日前就已不治,你要是他,除非诈尸。”
“你怎么知道阮倾臣五日前不治?秦叔说的小舒大夫,原来是你?”少年紧盯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来甜井村做什么啦。”
舒念一滞,“做什么?”
“借阮头牌这座好桥,面见淮王殿下?”
舒念拍案而起,“胡说八道,姑奶奶与淮王无冤无仇,见他做甚?再信口开河,小心我将你捆了试药!”
少年奇道,“面见淮王殿下难道不是为图身家富贵,何需冤仇?”
舒念被他堵得心口发疼,好一时才缓过一口气,慢慢坐回去,“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年一笑,提壶往舒念杯中续满水,轻声道,“与你一路人。”
舒念心中一动,此人见面便叫自己“小五”,难道真是同道中人?“八山二岛哪一家?”
少年立时拉下脸来,“自己想。”
舒念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叫他瞬间变脸,“要我如何信你?”
“你名叫舒念,师门行五,人人叫你舒小五,东海璇玑岛薛医尊入室高足,今年……十八岁,对不对?”
舒念不以为然,“行走江湖,知道这些有什么稀奇?”心下却信了三分,八山二岛中人在淮扬现身,若不是为取淮王首级,却又图什么?
“那说点儿不稀奇的。”少年一手支颐,遥望窗外,“三年前你上吴山,与苏秀打过一场,苏秀被你扑了痒粉,一张脸抓得稀烂,十几天不敢见人。苏楼主出面训斥,说你‘为女子不知温雅贤淑,为医者无菩萨心肠’,罚你祠堂里跪一夜,叫薛医尊带回去好生教导。其实你也被苏秀揪掉一把头发,现如今发中还藏了一小块秃斑,只你死要面子,不肯与旁人说,倒弄得仿佛你欺负苏秀。还有——”
“别,别,别说了。”舒念一摸脑袋,匆忙制止,再说下去只怕诸山舍会溜出去烧了几只兔子都要被扒出来,“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少年眼睛一亮,“真的?”
“知道吴山那档子事的,不是西岭唐门,便是藏剑楼,你是西岭唐门中人。”
便是西岭唐门也有三四百号人——这叫知道自己是谁?少年很是无语,“为何不是藏剑楼?”
舒念哼了一声,“苏秀大公子是藏剑楼之光,吴山上下把他当凤凰捧着,跟人打架这种丢脸事,怎么会跟外人提?再者说了,如今格局,八山二岛未曾参战的只有藏剑楼,苏楼主保持中立,你既与我同道中人,怎会是藏剑楼中人?”
少年神色稍黯,低下头去。
舒念终于得空整理眼前一团乱絮,忽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