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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头牌过气后-第12章

小说: 头牌过气后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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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冰掌裂骨摧心,中掌之人疼痛彻骨,至死方休。他中掌已久,一路忍到此时才喊疼,已经非常人能及。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六点《失智》

第19章 失智
  ◎疼痛到了极处,傻了?◎
  饮冰掌。
  舒念紧张地咬着指甲,琢磨对策。
  崔述忽然在榻上不住辗转,冷汗淋淋。舒念再无犹疑之暇,往荷包中翻找针囊,碎碎念道,“如今只能这样,若出了甚么差错,求小吴侯念在我一片好心,不要怪罪——”
  崔述双目紧闭,哪里能听见,忽尔双唇一动,吐出两个字,“阿兄……”
  舒念正蹲在火盆边上炙烤银针,闻声侧目,奇道,“苏存仁?”
  中原武林一代宗师,吴山藏剑楼前楼主,苏秀的亲爹,崔述的亲师兄——苏循,苏存仁。
  崔述疼得糊涂,接连辗转,几乎便要跌下榻来。
  舒念见他情状着实不妙,匆匆忙忙炙了针,插在银篦子上,爬回地榻,拉他起来,“勿要乱动,我与你施针,制住掌气。”
  崔述疼得邪乎,被她一番拉扯更是难耐,双手推拒,喃喃呼唤,“阿兄,阿兄……”
  苏循早死得透透的了,叫她上哪儿找?
  再说那苏循来了能有甚么用处?舒念大没好气,扁扁嘴嫌弃道,“苏存仁只怕是不便来此。”盘膝坐在他身前,“哧拉”一声扒了他衣衫,直褪到腰际,二指拈针,那银针形状十分别致,长短不足三分,细若牛毛,若非借一点火光暗影,几不可见。
  舒念犹疑一时,缓缓往胸前乳中穴入了一针,银针一闪即逝,陷入肌理,只余一个细细的红点。
  崔述身躯剧震,茫然睁眼,他疼痛未退,反应迟钝,低头看清自己衣衫不整近乎半裸坐在舒念身前,茫然道,“你……你做什么?”
  舒念见他神智恢复,不敢妄动,“小吴侯身上有伤,我粗通医术,与你施针。”
  崔述皱眉,苦苦思索好一时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勉力抬手,汗津津地拂在她手腕上,“给……给我……”
  舒念一针已出,绝无收手的可能,心中发急,“给你什么?”
  “给我一针……”崔述忍着疼,断续道,“扎晕我……一会儿疼起来……碍事……”
  “碍不了事!”舒念右手拾起三根银针,恶狠狠地往华盖、紫宫、神阙各入了一针,银针一触肌肤,立即没肤而入,无影无踪。
  崔述眼前一片雪白,待得恢复,蚀骨侵髓的痛意已如潮水般褪去,奋力笑道,“南疆苗氏以蛊毒之术成名,想不到行针过脉之法也这般出神入化。”
  舒念一滞,恨恨道,“小吴侯这会儿有能耐讽刺人,方才却胡说些甚么?”
  崔述痛意减退,未得片刻喘息,丹田中寒意骤然大盛,江潮一般沿筋脉汹涌而上,一息之间便无法克制,齿列撞击格格作响,好一时才道,“说……说了甚么?”
  舒念一看便知这是饮冰掌寒气发作,不忍出言讥刺,“没说什么,就叫了一声阿兄——”
  “阿兄?”崔述意识被饮冰寒意浸染,脱口道,“哪里还有阿兄?”
  这话不错,那苏循坟头的草只怕都有一尺高了。
  舒念沉吟一时,伸指往那枚红的滴血的掌印上划了一下,一经碰触,掌印便跟活了一般,越发红得恕�
  实在棘手——
  舒念恨道,“好狠毒的饮冰掌!”
  饮冰掌练到九重,掌力附骨食髓,随血脉增强,一日盛过一日,宿主不死,掌力不消。
  刚才那人的确是武忠弼无疑。
  崔述被她这般一划,不由自主发出一声痛叫,脖颈一仰便要向后栽倒——
  舒念仓促一拉,只觉一个湿淋淋的身体扑入自己怀中,粘腻冰凉,一丝儿热气也无,不由自主便张臂抱了他。
  崔述冷冰冰的嘴唇贴着她耳畔,弱声问,“我中的是……饮冰掌?”
  舒念话已出口,后悔也来不及,“嗯。”
  “饮冰掌……”崔述默默念了一遍,伏在舒念怀中不住喘气,凉沁沁的鼻息抖抖索索,拂过舒念颈畔,便如一条避冬的小蛇,瑟瑟盘距——
  崔述喘了许久,忽道,“帮帮我。”
  “甚么?”
  耳畔的声音低如蚊蚋,“给我个痛快。”
  舒念手腕一抖,被蝎子蜇了一般,咬牙恨道,“胡说八道些甚么?”
  “饮冰掌附骨食髓,我熬不住……”崔述一语出口,渐渐神志不清,忽然一把扣住舒念手臂,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气力,死死掐着,厉声道,“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舒念忽然暴怒,推他起来,转过身躯背对自己,恶狠狠道,“想死改日,休要死在我面前!”
  手起针落,飞速往那鲜红的掌印边缘要关大穴密密入了七八针,便如扎篱笆一般,生生用银针做了个圈儿,将掌印圈隔在内。
  银针一入,倏忽不见。
  舒念提一口气,一掌按大椎,一掌按中枢,双掌发力,两股柔和的内力同时注入——
  崔述摇摇欲坠间被两只手稳稳扶住,有微弱的暖意自背心涌入,便如溺水之人骤然得了块浮木,四散溃败的神智渐渐收拢,勉力睁眼,阻止道,“放手,没用的……”
  苗千语这身体内力微薄,舒念正在捉襟见肘,一听这话越发生气,喝斥,“闭嘴!”
  崔述闭目蓄力,忽然手足起舞,奋力挣扎——
  舒念大惊,抽回右手,往银篦子上拔出一枚银针,衔在口中,双掌制住崔述,撮唇一吐,银针暴出,无声无息地扎入崔述颈侧风府穴。
  崔述立时昏晕过去,头颅耷拉下来,身躯一歪便往一边栽倒。
  舒念连忙探手扶住,心中气愤一言难尽:早知这般难缠,便该早早将他扎晕——
  一头腹诽,一头凝神屏息,沿针缘注入内力,引导寒气外泄。
  不知过了多久,舒念丹田枯竭,敛气回神,睁眼看时,那枚掌印仍旧鲜红欲滴,色泽未褪,顿觉泄气:忙碌半日,居然只把饮冰掌新生的寒气迫出,原本的寒气一丝不少——
  这便跟借了高利贷一般模样,利滚利走,辛辛苦苦一整年,还的尽是利息,本钱原封不动——
  怎不泄气?
  舒念扶崔述躺回枕上,自往柜中扯出一条棉被掷在他身上,把火盆提到榻边,添了根大柴,这才略略缓了口气,顿觉双膝发软,不由自主跌坐在地。
  崔述面白如雪,平日里嫣红绮丽的唇褪尽血色,几乎与肤色无异。他安安静静躺着,衣襟半敞,胸前斑斑血迹,看着甚是刺目。
  舒念皱眉,展了袖子往他胸前擦拭,血迹早已干涸,又如何擦得脱?拼着手足酸软,强撑着到石瓮边,打湿条帕子,仔仔细细拭净血痕。
  崔述昏迷中轻轻蹙眉,舒念唬了一跳,却见他眼睫连连颤动,皱眉一时,忽然抬臂——
  舒念唯恐他乱动再激发背上掌伤,一把制住他胡乱抓握的手,“别动。”
  崔述被她一握倒安稳了些,却并未清醒,淡白的唇抖了一抖,轻声道,“阿兄——”
  传言中崔述自郊狱脱身便未回藏剑楼,一年前苏循身死时,崔述应在姑余,却连苏循大葬之礼也不曾露面,人人皆言这兄弟二人交恶至此,应是有甚么恩怨不足为外人道,如今看来,小吴侯对他这位兄长依赖至此——
  传言仿佛不大靠谱啊!
  舒念奇道,“找苏循做甚?他帮不了你,你今日要不是遇上姑娘我,这会儿便好投胎去了。”她口中絮叨,却仍旧老老实实握着手等他复归安静——
  正待将手臂掖回,腕间横卧两道狰狞的伤痕侵入眼帘,如两只红头蜈蚣,头尾交缠,附骨盘踞。
  舒念极轻地碰了碰,瘢痕宛然,是旧伤。
  尺关命脉,什么人有能耐伤他此处?且是两道伤痕,非但伤了,还不止一次——
  舒念百思不得其解,将手臂塞入被中,仔细掖好。蹲在火盆旁取暖,慢慢琢磨眼前困境——
  此地石室虽无生存顾虑,却只有水,并无吃食,更无药物。崔述伤重,需得尽快脱身,寻求医治。
  舒念愁眉苦脸想了半日不得结果,她惯是个万事不过心的脾气,便懒怠多想,将染血的衣裳洗净,挂在火盆边儿上哄烤,取一只瓦罐洗净,煮些水喝。
  百无聊赖之际翻拣荷包,居然搜寻出藏着的几枚梅干,往口中塞了一块嚼巴嚼巴,甜津津沁人心脾,立时神清气爽——
  日子过得好好的,若不是那苗千千那厮执意上吴山,怎会落到这般田地?难免叹息,“祸害。”
  “谁?”
  舒念一惊抬头,崔述仰面躺在枕上,神情怔忡,木木然盯着她。
  “你醒了?”舒念打量他一时,看不出好坏,问道,“感觉怎样?”
  崔述神志昏昏,一如一个暮年老人,要隔许久才能明白旁人意思,皱眉道,“疼。”
  “还疼?”舒念大吃一惊,凑到榻边,揭开棉被,见掌印边缘清晰,并未涨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崔述被她贸贸然揭了被子,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后知后觉道,“头疼。”
  舒念草草掩上棉被,盘膝坐下,“中了饮冰掌还能再醒过来说话的,您这已是前无古人,多半也后无来者,些许头疼,不算什么。”
  崔述只觉脑中雾气弥漫,听她说话仿佛隔了一条长河,无法细想,稍一思量,便觉头疼欲裂,怔忡道,“我怎么了?”
  舒念一滞,从被间扯出他手腕,扶在尺关之间,沉吟一时,“缓而时止,止有定数——”
  小心翼翼抬眼看崔述,却见他直勾勾地看自己,目光浅白,心下顿时一紧。
  这绝不是小吴侯的眼神。
  这是——
  疼痛到了极处,傻了?
  作者有话说:
  各位巨巨给作者菌两天时间肝字,周四六点《念念》

第20章 念念
  ◎“念念。”◎
  饮冰掌下从无活人,舒念上辈子推演过医治之法,却没寻着试手的机会,至多算个纸上谈兵的水平。方才看崔述情况极其不好,她才硬着头皮动手,用入骨针封住血脉,困住掌力不叫蔓延。
  可崔述醒来,怎么就——
  ——就傻了呢?
  崔述此人,纵横江湖朝堂,一生高居人上,便是当年困在郊狱之中,也是声望极高的平乱英雄,如今稀里糊涂被自己的入骨针坏了脑子——
  舒念心下着忙,旁的不说,这事若叫甘书泠知道,自己还能有命在?
  两根雪白细长的手指握住舒念衣襟,“饿。”
  舒念一个哆嗦,怀抱万分之一的希望俯身与他平视,张开五指,严肃道,“小吴侯,这是几?”
  崔述目光迷离,久久皱眉,推开她手掌,“饿了。”
  舒念一滞,这模样实在不正常,起码她前辈子便从未听过小吴侯公然喊饿——
  四下逡巡一时,石室内空空荡荡,除了水甚么也没有,只得摸出一枚梅干,递给他,“只有这个,将就吃一口。”
  崔述目光闪闪,张口等待——
  这小吴侯变傻了,倒比以前的样子可爱多了——
  舒念忍着笑,将梅干塞到他口中,满怀期待询问,“怎样,好吃吗?”
  崔述咬了一口,眉毛眼睛都缩到一处,“酸。”
  “哪里酸?”舒念大是不不服,用力嚼巴两下,“分明很甜,唉呀,你怎么吐了?”
  万分惋惜地看了一眼被他吐在地上的梅干,摇头,“尚不知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浪费粮食!”
  崔述目中泪光盈盈,“好酸,水。”
  舒念寻一只陶碗涮了涮,舀了烧滚的水慢慢搅凉,心中愁云惨淡——崔述的掌伤无甚进展便罢了,如今人又傻愣愣的,眼下如何是好?
  崔述躺在枕上,见她手中有水却不给自己,抬手扯她的衣襟,催促,“念念,水。”
  舒念蓦然抬头。
  崔述半日等不到回应,爬起来便去扒水碗,这一动弹便牵动掌伤,疼得倒跌回去,密密出了一头冷汗——
  舒念放下水碗,查看入针之处,淡红的斑点覆在雪白的皮肤之上,美人痣一般——
  禁制安好——
  松了口气。
  崔述神色惶惶,“我怎么了?”
  这是傻得连自己身受饮冰掌都记不得了?舒念很快接受现实,宽慰道,“背上有伤,休要乱动。”
  “嗯。”
  舒念指指自己,“我是谁?”
  崔述直勾勾地盯着案上水碗,然而方才疼得狠了,不敢胡乱动作,仰面道,“念念。”
  两个字不啻于万钧雷霆,舒念指着自己鼻子,万分艰难问,“我是说,我叫什么名字?”
  “水。”
  舒念一口气吊着又倒回去,直噎得心口生疼,深知再问也是白废,老实捧了水碗,用匙舀了,慢慢喂他。
  崔述渴得狠了,咕嘟嘟喝完一碗水,气力耗尽的模样,萎靡不振地耷拉着脑袋,小口喘气。
  舒念又盛了一碗水,置在案上放凉。见他襟口处色泽深红,抬手摸了摸,竟是湿答答的——应是方才疼痛之中,冷汗淋淋,浸得透了。
  出那许多汗,难怪渴成这般模样。
  舒念一只手抚过他冰凉的后颈,“衣裳都湿了,脱下来吧?”
  掌下黑发的头动了一动,“嗯。”
  一时间舒念心中啥滋味都有,若非真的傻了,小吴侯崔述,焉能这般好说话?
  “你别乱动。”舒念叮嘱,探手入被,除了湿衣裳,好在施针时便已脱了小一半儿,也算便捷。
  舒念将湿衣裳掷在地上,回头看见白生生的一只脚露在棉被之外,足趾蜷作一团,应是冷的,摇头道,“你盖好被子——这是什么?”
  足踝处乌沉沉的,经年旧伤累累,应是捆绑伤,一层叠过一层——舒念指尖微颤,抚在足踝之上,“谁干的?”
  崔述喝了水便昏昏沉沉,伏在枕上发怔,被她一触一个哆嗦,一条腿挪着往被里躲,“痒。”
  舒念只得松手,掖紧棉被,移到崔述眼前蹲了,神情严肃,“你脚上,还有手腕上的伤,是谁干的?”
  崔述困惑地看着她,“什么?”
  舒念双手比划了一个绳索捆绑的动作,一字一顿道,“是谁,绑了你?”
  崔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阿兄。”
  舒念心下一沉,“苏存仁?”
  “念念。”崔述拉她袖子,“水。”
  “哦。”舒念梦游般往案上取了水,心不在焉地喂他喝水,心中惊惶便如山崩海啸:崔述身上这许多捆绑伤绝非一日能成,若崔述没有撒谎,说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苏循囚禁,而且——
  手腕两刀又深又长,必然是冲着取他性命去的,若是苏循所为,又是谁能在苏大楼主的囚禁中救了崔述?
  崔述喝饱水,伸手推拒。
  舒念放下水碗,细想此事关系到能否回藏剑楼求助,不能不问,正色道,“小吴侯,这件事很重要,你必须告诉我,是不是苏存仁囚禁了你,原因是什么?”
  崔述皱眉思索一时,眼神渐渐迷离,忽然将额抵在地榻沿上,发出一声痛呼——
  舒念暗道不好,揭开棉被看时,那掌印就跟活了一般,肉眼可见其上血脉涌动,惜乎被银针阻隔,无法涨开,色泽却格外地鲜艳起来,直如雪地红梅——
  崔述疼得昏昏沉沉,连声呼唤,“阿兄,阿兄——”
  舒念恍然大悟,原以为崔述呼唤苏循是向他求助,却原来恰恰相反,竟是疼痛中向苏循求饶么?
  苏循究竟对崔述做过什么?
  舒念十指疾出,掌印边缘的银针被她指法牵引,稍稍浮起,复又陷入——
  银针制住掌力,崔述渐渐平复,伏在枕上不住喘息。
  舒念暗道一声惭愧,确然应该等迫出饮冰掌力才好追根究底,想一想又摇头,真等小吴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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