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真千金的童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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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真值钱啊。”
。。。。。。。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却突兀地想起来了。
电梯里有人喊:“你要进来吗?”
声音惊醒了恍惚中的少女,她回神,沉着眸子往电梯里走去,按下了七楼。
七楼肾内科极为安静,私人医院中病人不多,单人病房少有人。
她看了许久,久到有护士过来问她什么事。
“一般换肾的话,肾。源来自哪里?”
护士小姐姐看了她一眼,以为是家里有病人,便仔细说道:“一般都来源签了遗体捐献的好心人。如果你们家需要换肾的话,在医院做完检查登记后,有匹配的肾。源会通知你们的。”
王见秋摇头道:“不是要换肾。”
护士问:“那是什么事?”
王见秋说:“捐肾呢?”
护士眼睑微睁,“捐肾?谁?”
王见秋静静看着她:“我。”
护士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谁要捐肾?”
转身看去,祝风休站在她身后,面带微笑盯着她,薄唇微微上扬,笑意极深,衬得镜片后的眼睛越发深沉可怕,他再次问道:“你能再说一遍自己要做什么吗?”
第19章
祝风休笑得十分灿烂又耍弧】雌鹄矗课氯笕缬竦娜耍负跏乔坑驳爻蹲磐跫壳铮弧∫宦纷Щ丶摇�
砰,门?被摔上。
没管何姨的询问,祝风休拉着王见秋进入二楼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他的语调冰冷,从齿间好一阵磋磨:“王见秋,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去问捐肾的事情吗?”
“你要?卖肾吗?”
王见秋淡淡应声:“嗯。”
她居然还“嗯”?祝风休脸上常见?的笑意也无法维持了,面无表情和她对视:“为什么?”
祝风休漆黑的眼?眸深静,常叫人看不出情绪。
王见?秋站在原处; 动也没动一下?:“缺钱。”
“缺钱?”祝风休半垂着没什么波动的眸; “你缺多少钱?”
“八十七万七千六百二十一块三毛。”
“有?零有?整; 你有?具体需要?买的东西?”
“买栋房子。”
祝风休深深呼了口?气:“给你的银行卡、副卡,哪一张少于一千万了?我以为你是要?做什么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呢; 结果才多少?才缺88万不到。”
“你卖肾能得到多少钱?”
王见?秋和他对视; 那双乌黑眼?睛深不见?底,吐出的字眼?却格外伤人:“那是你们的钱。”她抿着唇:“不是我的。”
那里面的每一分钱都不属于她,不是她的东西,她不会用。
唇边笑意微滞; 祝风休眼?神沉沉,凝在她脸上; 想看出些什么来?。
“你不能接受我们的钱; 却可以去伤害的身体去换钱?所以你去酒吧二楼,所以你去卖肾?”
“为什么不可以?”王见?秋冷眼?看他; 语气格外生硬,“这是我的身体。”
凭什么突然出现; 又凭什么来?做主她的事情?
灯光明亮,楼下?有?车路过,响亮地滴了两声。
祝风休几乎被气笑,往桌旁走了两步,随即靠在桌前,仔细睨着王见?秋。他体态修长高大,镜片泛着冷光,薄白眼?皮下?垂,处处都透露出冷漠与压迫。
长久的沉默下?,王见?秋发觉自己心底总是有?根刺,在祝风休用这样眼?神看自己时,就?会刺一下?,疼痛会提醒血液僵住的身体。
“为什么可以通过伤害身体,来?换钱?”祝风休问道。
书房的灯在祝风休头顶,发丝下?隐着条条阴影,盖在金丝边眼?镜前。
这话问得重复拗口?,王见?秋却听?明白了,抬头看他,“想得到什么必须有?所付出。我付出身体,得到金钱,这是一场平等?交易。”
祝风休也听?明白了,她没有?东西给他,所以不能拿他的钱,因为这是不平等?交易。
良久无话,王见?秋眼?前有?片刻光晕,长时间盯着光亮,眼?眶都泛着酸,她莫名?有?些不安,抿着唇站在原地。
只有?付出才能得到,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原则。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就?能得到的。
那栋房子被王富卖掉时,才卖了23万。买回来?却要?28万,过了一年,又涨了五万,又过了几年,又涨了几万。
她攒钱的速度完全比不过它升值的速度,后来?城市建设没往那边走,价格跌了,慢慢回落。
她觉得自己总算看到了曙光,只要?再等?几年,就?能攒到足够的钱,把房子买回来?。
可明天总是不等?她,房子被卖掉了,现在涨成她无法承担的价格。
她选择摘下?一个器官,也承担摘下?器官后要?承受的痛苦,接受可能会发生的精神变差、体质变弱、或多或少的小毛病。
她不会后悔。
所以不要?再来?管她,也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镜片后的黑眸深深,几乎要?把她吸进去,气氛渐渐僵住,祝风休嗓音低沉清冽:“王见?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心疼你?”
心一揪,王见?秋在这场交锋中第一次露出破绽,浑身紧绷起来?,她回避祝风休的视线,没有?回应,心跳却开始没有?征兆地失去平缓。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乌黑的眸子里没有?丁点杂质,王见?秋执拗地盯着他:“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童话的。”
任何事情都需要?等?价交换。
她胃痉挛扶着墙呕吐时,只会站起来?擦擦嘴,重新工作。
她低血糖晕倒时,在冰冷的床上醒过来?,依旧是平常的一天。
热暑之下?穿上玩偶服发传单,没遇到童话;冰天雪地一身单衣,没遇到天使。
既然二十二年都这样过来?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群家人?还哭着喊着说心疼你?
她一直在等?着,等?他们主动离开。
如今表面的平衡被打破,她却有?一种微妙的轻松感,就?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掉了一样。
祝风休兀地笑起来?,声音依旧平和低沉:“可我们就?是这样出现了。”
面前的人总是面无表情,也不说过分拒绝的话,让人忽视了她冷冰冰的盔甲。
他看着眉梢眼?角都透着坚硬冰锥子、倔强得不像话的少女,缓缓道:“王见?秋,我是如此精心地养着你。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挑细选,样样过目。我知道你贫血、营养不良、低血糖,注意你每时每刻的数值,生怕你又出什么问题;你去学校,我跟着;你去兼职,我跟着;你去酒吧,我也跟着。恨不得把你变成小小的玩偶揣在兜里。”
“我们怎么会没关?系呢?”
王见?秋抿紧唇瓣,从祝风休嘴里说出的话,显得她格外冷漠无情,心底那些丑陋的东西又开始涌现,她忍着那些本?该被丢弃的期待,让自己不要?看起来?太懦弱。
“王见?秋,我是你哥哥。”
王见?秋心底一震,还没来?得及抗拒这股震动,又听?面前的人道:
“我们有?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哥哥,是这两个月来?无时无刻照顾你的哥哥,是一直想着王见?秋到底是什么能叫我一声‘哥哥’的哥哥。”
“而你就?是用这样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答我吗?”
王见?秋低下?头,又侧过身去,竟是不敢再和他对视。
前面那些刺耳赌气的话说了出去,却有?些收不回来?了。
半晌,紧紧抿直的唇瓣微张,发出很小的声音:“这只是其中一个正在评估的方案。”
“其中一个方案?”祝风休像是缓了缓气,凝着眼?睨她,语气很轻,“你还有?什么方案?说来?听?听?。”
抬头看了他一眼?,王见?秋垂眸道:“我手上有?几项专利,还可以低价收购一些大学生的专利。”
祝风休摆出好整以暇的姿态,仔细听?着。
“在最短的时间内成立公司,然后把专利低价授权给大量农业企业使用,”王见?秋抿着唇,“这样操作会让我有?很多应收账款,然后拿应收账款去融资,低价转给银行,银行再去收款。。。。。。”
她说的很仔细,祝风休眼?睑微睁,她一个从来?没接触过商业的农业生,怎么能想到这么多?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王见?秋瞄了他一眼?,“你在车上经常这样处理供应商下?游的应收账款。”
她听?了很多次,就?记下?了。
祝风休恍然,他最厌烦小公司拖拖拉拉的打款方式,每每都是交给银行处理,王见?秋这是学得有?模有?样。
怒意俶尔消散,他仔细盯着王见?秋,又问:“还有?什么方案吗?”
“接工程项目。”早在王见?秋发布SCI的时候,就?有?企业注意到她了,只不过大家看中的还是她的导师,并不是她这个大二在校生。
所以她不一定能独自接到项目,接到后所需的时间和得到的报酬都是未知数。
祝风休微微挑眉:“还有?计划三?”
其实最快的方法还是找祝家借钱,可这个方法被王见?秋压在最底下?,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明明在私人医院的行踪一定会被祝风休发现,但她还是刻意去了。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类似试探的行为?
终究还是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无法忽视心底小小的微末的雀跃。王见?秋站在原地,压抑心脏的不规律跳动,说:“没有?了。”
头顶似乎发出叹气声,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清冽温和,还带着些刻意的和好意味:“只要?你叫声哥哥,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王见?秋低头不语,嗓子似乎堵住了,久久无法吐出半个词。
祝风休走近,盯着少女卷翘眼?睫,问她:“王见?秋,哥哥是拿不出手吗?”
“为什么从来?不叫呢?”
王见?秋心尖一颤,只觉得这里闷得有?些难受。
只有?能被回应的喊声,才能被喊出来?。
不被回应的高喊毫无意义。
她不知道自己喊出去的称呼,能不能被人接住,所以从来?不喊,从来?不叫,从不奢望。
仅剩的那些微末的自尊和骨气,喊一声就?掉一分。
她害怕自己成为可笑的人,更怕自己成为一个笑话,跌入更深的旋涡,无法脱身。
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又滚,烫人得很,却怎么都无法喊出来?。
她不再是一两岁的孩童,有?人牵着她的手,叫她喊“哥哥”就?会无意识喊出来?。
已经知晓了这两个字的含义和重量,又跳过了最初语言系统录入,再录入时,就?变得格外艰难。
过了好一会儿?,祝风休扶了扶眼?镜,颇为无奈道:“算了,要?你用这个又小又笨的脑袋思考种地以外的事情,真?是为难你了。”
第20章
隔天一切如常。
床铺柔软舒适; 早早从薄被换成了秋被,轻飘飘的被子笼着人; 从里面钻出一少女,迷迷瞪瞪地坐起来。
她睡觉时?喜欢蜷缩成一团,把自己深深埋入被子里,铸造一个外壳才能安心睡下。
该醒时她就会醒,从不拖延赖床。
可今天居然有些迟疑了。洗漱结束后,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直到每颗纽扣都找不到一丝错误了,手指顿在门后的把手处,默了三秒才推门出去。
餐桌前; 穿着齐整西装的男人施施然坐在原位; 见她过来; 露出一贯藏红花色水芹式微笑,镜片后的桃花眼温和好看; 语气也格外亲切:“早。”
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王见秋回他道:“早。”
像是?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们十分和平地吃完早餐,照例送王见秋去上学?,而祝风休去上班。
平静得让王见秋以为时?间被撕下日?历丢了一天; 手下的笔开始笔走龙蛇,画满符号。
柯坤琪瞅了眼; 悄悄问:“大佬; 这是?你发明?的新文字吗?”
新文字?王见秋低头一瞧,全?是?无意义的横线。
“是?什?么代号吗?”郭果果双眼放光; “更容易记忆?”
耿一然:“福尔摩斯密码!”
在三人发出更奇怪的言论前,王见秋猛地合上笔记本; 淡淡道:“没什?么,我整理好了再借给你们。”
下课后,王见秋回到车里。
但车并没有往小区里开,反而越开越远,半个小时?后停在了机场。
祝风休走在前面,只道:“走啊。”
王见秋问:“去哪?”
祝风休刻意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不欲多谈,王见秋转身要走,帽子被人扯着,卫衣带子箍着脖颈往后拉扯,她一个踉跄,倒退落入祝风休手里,被按在飞机上。
一个小时?后,飞机停在了阳城,踩着楼梯下来时?还有些?恍惚,她问:“这是?阳城?”
祝风休耸肩:“显而易见。”
车辆早已等候在机场外,两人径直上车,又往城内开。
周围环境越发眼熟,高低起伏的丘陵、满城飞舞的银杏叶。
直到那栋记忆中的房子出现在眼前,王见秋还没能回过神,问道:“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要拆了房子办幼儿园的男人站在旁边,见人来了递过一份文件。
祝风休接了过去,客气道:“祝财源广进。”
男人笑了笑:“还得感谢老板。”他看了眼王见秋,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王见秋还有些?迷糊,头顶问号,但还是?点了点头:“再见。”
话落下,眼前出现一份文件,祝风休喊她:“按个手印。”
眼前的手指十分修长而显得有些?漂亮,而手指上拿着的是?一张房产证。
背光下,她看不清祝风休的神情,他的脸上好像亮着一盏灯,她眨了眨眼,镜片后模糊的黑色面容变得清晰起来,鼻梁挺拔,睫毛低垂,眼神温和。
像是?一种错觉,他脸上虚伪肤浅的笑模糊又真切。
“给我的?”王见秋看他唇边始终带着的笑。
祝风休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页,显露最后那页的名?字——王见秋,他指了指这里:“不会连手印都不会按吧?”
他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色印泥,明?晃晃摆在王见秋面前。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少女微微睁大眼睛,卷翘眼睫轻眨,又眨了一下。
总算看到了点不同的表情,祝风休低低笑出来。
极致喜悦的时?候可能真的会出现幻觉,王见秋居然觉得他脸上的笑真挚又可爱。
她模糊感觉到自己被困在一个没有人说话的乐园里。
不敢动,却也不敢闭眼,因为不知?道下一秒旋转木马会消失,还是?会启动。
按下手印,心跳还有些?无法平息,她把文件抱在怀里,贴在胸前,看向这栋千疮百孔的小房子,仿佛看着旋转木马亮起了灯。
祝风休跟在她后面,“如何?”
工人还遗留了些?许工具,王见秋拿了把铁锹,沉默地走到那棵只剩树桩的枇杷树下,往下一铲,用脚踩着铁锹边缘按下去,再用力一翘,将土抛开,动作极其娴熟地开始挖地。
祝风休啼笑皆非:“又要种地吗?”
才拿到新房子,立马就要重操旧业?真不愧是?王见秋,他开口道:“先放放吧。”他打算明?天找施工队过来整理干净。
弯腰挖地的少女突然开口说道:“这是?我奶奶的房子。”声音很?轻:“也是?她给我取的名?字。”
“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天天都想看到我,所以我叫‘见秋’。”
王见秋在秋天到来的第一天出生,那是?立秋的日?子,是?丰收的时?节。
她总是?说自己记忆不好,但她从两岁就开始记事了。只是?记忆被她分为灰色、黑色和彩色。精神世界里有座高高的塔,灰色记忆做塔身,黑色记忆被压在最底下,彩色记忆被仔细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