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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流放后我帮夫君金榜题名-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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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府城内的情况怎么也?要?比城外好一些,谁知?城内的情况亦是不?好,徘徊在城中的小商小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被堵得死死的粮店和医馆,民众们的吵闹和哭嚷声?响彻云霄。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古代天灾下的世道,从身到心皆受到莫大冲击。
  陆尚不?忍再看,只能落下车帘,叫车夫速速回家里?去。
  中途马车经过私塾,陆尚探头看了一眼,只见私塾已经落了锁,看门前灰尘,约莫是关了有一段时日了,见到此状,他心下方稍安几分。
  很快,马车到了陆家门口。
  陆尚快步跳下马车,又将车夫打发了去,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一推门才发现大门在里?面?反锁上了。
  他用力敲打着大门,过了很久才听里?面?传来年迈的声?音,其间不?乏警惕:“是谁来了?”
  “奶奶,是我?,陆尚!”
  只听门内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大门应声?打开,露出陆奶奶稍显惊恐的面?庞,她?赶紧把陆尚拽了进来,而后又麻利地将大门反锁上,这才抓住陆尚的手,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陆奶奶面?上又是后怕又是责怪:“尚儿?怎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等陆尚回答,只见院里?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姜婉宁从屋里?出来,惊喜望着他:“夫君……”
  陆尚闻声?望去,第一眼见到的,却是姜婉宁眼下的青黑,也?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短短两月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精神也?不?似之前那样?好了。


第67章 
  随着陆尚回来; 家里总算有了个能主事震慑的人。
  姜婉宁绷了几天的心弦一下子松懈下来,才被他碰到,便是双腿一软; 全靠陆尚撑着,方才站稳住脚。
  陆尚当即变了脸色:“这是怎么了?家里?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然不等他转身; 姜婉宁反手将他拽住,苦笑两声:“不用喊大夫了; 没?什么事,我就是好几天?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罢了; 既然夫君回来了; 我可算能好好歇两天了。”
  陆尚面上闪过两分迷茫; 张了张口; 却不知说什么。
  正巧陆奶奶走?了过来; 老人家跟着担惊受怕了两个来月; 虽不比姜婉宁辛苦; 可她毕竟上了年纪,精力神气都不比年轻人,如今便是摆摆手; 声音越显沧桑:“婉宁说的对; 尚儿既是回来了; 家里?也总算能安心了。”
  “想来你这一路也不好受,正好你陪婉宁回房歇歇吧,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说。”
  陆尚仍是稀里?糊涂,可看两人皆是疲惫倦怠的模样; 终究还是没?有多问,他和姜婉宁一起把陆奶奶送回房间; 进了她的小院才看见,院里?的几十?盆花草久无人打理,已?经枯萎了大半。
  陆尚问:“家里?帮忙的下?人呢?”
  姜婉宁说:“两个长工上月就让我打发回去?了,只剩了柯婆婆和游婆婆,但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两个婆婆也担心着家里?,前几天?晌午我也叫她们走?了,现下?家里?只我和奶奶两人。”
  也幸好她和陆奶奶都能打理得了日常,无非是重新回到事事亲为?的时候,也无甚好在意了。
  陆尚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从陆奶奶房里?出?来后,两人转而往自己院里?去?,姜婉宁原是在桌上打瞌睡的,此时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人也精神了许多,虽还是一身疲倦,但左右不过说几句话的事,不差这一时半会。
  姜婉宁问:“夫君要烧水擦洗一番吗?”
  陆尚摇头:“不急,晚些吧,我自己去?烧水就好,别念着我了,反倒是你和奶奶……”
  姜婉宁长叹一声:“其实仔细说起来,我都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就是从半个月前,城外开始出?现灾民,衙门最开始还是愿意接济的,谁知才过去?七八天?时间,整个府城都被灾民围住了,城中百姓这才知道,原来围在外面的灾民,不光只有松溪郡的,还有从临郡来的,今夏大旱,波及甚广。”
  “也是从那天?起,城内的米面粮油等吃食被疯抢,我还去?了粮铺,欲囤几斤粮食,谁知在粮铺外站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眼睁睁看着粮价从七八文?涨到三十?几文?,最后直接过了百,而除了疯涨的价格外,更难的是,粮铺开门半天?,店内的粮食就被抢购一空了。”
  说话间,两人到了房门后,陆尚推门叫姜婉宁先走?了进去?。
  他不禁问一句:“那家里?可还有余粮?”
  “有的,除了之前剩下?的十?来斤,冯家又给送了些米面肉蛋来,还有一些旁的学生家里?,也零零散散接济了东西来,如今家中囤的粮食,闭门吃上半年是全无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陆尚松了一口气,“等此番大难过去?,我便到这些人家中登门拜谢。”
  说完家中余粮,陆尚还是对姜婉宁和陆奶奶的状态感到不解。
  姜婉宁喝了一口凉茶,润了润有些干裂的唇角:“这事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原来陆尚不在府城的这两个月,历来都是治安极好的府城也不安生。
  两月前大旱才露端倪,陆家就遭了一回贼,只那时家里?还有长工在,来家里?偷东西的小贼还没?逃出?去?就被长工逮住了,仔细盘问后才知这小贼乃是外地人,趁乱潜入城中,阴差阳错才偷到陆家来,他也没?拿什么之前的玩意儿,就是厨房里?的硬馍馍,往日都是掰碎了喂鸡鸭的。
  听起讲明?前因后果,姜婉宁沉默良久,最后叫长工放了他,又赏了他一屉凉馒头。
  但有了小贼的前例在,姜婉宁虽是心善,可也不能不顾自家安危,她只好叫长工一白天?一黑夜轮换着上值,就在这之后的半个月里?,家里?还真又逮了两个贼子,偷吃食的就赶出?去?,偷银钱的就扭送官府。
  姜婉宁停顿一瞬,眼中情绪复杂:“长工回来说,官府这些日子已?收押了上百贼人,这还是被逮了个正着的,更多的拼死逃了出?去?,可府城贼子泛滥已?是不争的事实。”
  而私塾里?的学生家世?都是还算不错的,早早得了消息,大半都被家里?召了回去?,最后整个私塾只剩下?不到一半人,女学生更是为?了安全起见全走?了。
  姜婉宁听了众人的忧虑后,当机立断放了假,至于何时复学,且看老天?什么时候收了神通。
  私塾停课后,姜婉宁出?门的次数就减少了,往往两三天?才出?门一趟,也不会走?远,主要就是为?了打探打探城内城外的情况,再就是夹缝插针地补给一些家用。
  随着时间流逝,城内贼子的数量不减反增,姜婉宁没?法,找去?冯家求了个工匠来,叫他把院里?的假山给凿穿,又连夜把家中余粮藏了进去?。
  一个月前长工被打发回家,却是因为?姜婉宁和陆奶奶私下?讨论?过,家中多是女眷,若那两位长工生了歹心,只怕她们全无反抗之力,倒不如叫他们先回去?,家里?大门反锁上,往后少出?入。
  姜婉宁又说:“长工走?了之后家里?又遭了两回贼,皆是为?了求食的,厨房里?备着吃食,数量也不多,他们偷走?也就偷走?吧,只要不伤人就好。”
  陆尚未曾亲身经历过贼子连连光顾的情况,可只是听姜婉宁叙述,就能感受到她的惧意。
  他忍不住往她那边靠了靠,牢牢抓住了她的手。
  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因城外灾民聚集,郡守下?令封城,城中百姓虽不许乱传谣言,但私底下?的猜测更易叫人惶恐,在有心之人和黑心商户的引导下?,城内物价飞涨,尤以粮价首当其冲。
  姜婉宁再次感叹:“还好冯家等诸多人家扶持了一把,不然你又不在家,我怕是也要慌乱了。”
  陆尚敛目:“塘镇也出?现了物价飞涨的现象,但我以为?府城有朝廷的人管着,应不会出?什么乱子,要是早知如此,当初我宁愿不去?山间农场,定?是要守着你和奶奶的。”
  姜婉宁笑了笑:“朝廷自然是管的,但眼下?的情况,灾民遍布,远不是一二朝廷命官能控制得住的了。”
  半月前家里?的两个婆子也被遣返回家,陆家就只剩下?姜婉宁和陆奶奶两人。
  至此,姜婉宁再不轻易踏出?家门,便是门口有人敲门,只要不是熟悉的声音,她不光不开门,连应也不应了,又为?了营造出?家中无人的假象,厨房都好些天?不开火,最多是在半夜蒸上两锅馒头,一吃就是七八天?。
  “所以你和奶奶最近没?休息好是……”
  “正是为?了守夜。”姜婉宁道,“也不光是守夜,现在的白天?也不安全了,我尽量清醒着,这样有个什么动静,也能及时做出?反应,好在你回来了,剩下?的日子——”
  说到这里?,姜婉宁眉目彻底舒展开,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素日只管私塾授课,手下?也没?个能差使的人,而这种世?况下?她更不敢招新人,就是府城陆氏物流里?的人,她也不敢轻易叫进家里?,唯恐引狼入室。
  说完家中近况,身边又有了人撑着,倦惫感迅速将她淹没?。
  陆尚转头正欲跟她说两句话,可一低头,却发现刚才还说话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长睫抖动着,双手还不安地抓在一起。
  他顿时缄默,垂首在姜婉宁额上亲了亲,紧跟着便一手揽腰一手扶膝窝,手上一个用力,将她抱起来。
  便是这般大的动作,也没?能叫姜婉宁惊醒过来,她只是不安地颤了颤,待鼻翼间嗅到熟悉的气味后,眉间的褶皱重新舒展开,将脑袋埋进陆尚胸口,复沉沉睡了过去?。
  姜婉宁这一觉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期间无论?是陆尚出?门烧水洗澡,还是端着碗筷进出?,都没?能扰动她分毫,便是被人凑在耳边喊,她也只是不耐地翻了个身,不过瞬息又没?了动作。
  陆尚:“……”他不禁失笑,而后心口便是止不住的酸涩和心疼。
  后面他就不再去?打扰姜婉宁了,而他去?陆奶奶院里?走?动时,老太太的状态和姜婉宁也是差不多。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家里?才隐约有了人声。
  陆奶奶先醒了过来,一出?院门就看见厨房有人影闪动,她第一反应是又进了贼,还是等厨房里?的人影显出?全状后,她才认出?那就是陆尚。
  陆奶奶走?过去?,却见陆尚用开水焯了几道绿叶菜,过一遍冷水后,再用料汁搅拌,这样就是一道清爽可口的凉菜了。
  如今的天?气实在太热,他只是在厨房忙了半个时辰,全身上下?就全被汗水浸透了。
  往年家里?还能买到几盆冰,至于现在,陆尚根本不去?奢望这种珍贵玩意儿,他动作麻利地下?了一锅面条,头也不回地打了声招呼:“奶奶您终于醒了!”
  陆奶奶走?进来,一进厨房就被热气糊了一脸。
  她看着陆尚颇有些心疼,开口说:“尚儿你快出?去?凉快会儿,还差什么你给奶奶说,剩下?的奶奶做。”
  “不用。”陆尚拒绝,“就还剩面条没?煮好,稍微一过水就好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奶奶您快出?去?,厨房里?太热,小心别中了暑,我年轻不怕,您可要多在意些,万一真不好了,这时候可不好出?去?买药。”
  陆奶奶被他吓到,转念一想,这时候只要不给小辈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她不敢迟疑,赶紧从厨房躲了出?去?,只是也没?躲远,就站在厨房门口,借着屋檐避避日头,再时不时往里?面看一眼,见着陆尚无恙才好。
  “婉宁还睡着?”陆奶奶问。
  “还睡着呢。”陆尚大声回答,“睡了一天?一夜了,该醒来吃点东西了,我一会儿去?喊她,吃些东西再睡。”
  陆奶奶赞许地点了点头:“是该如此。”
  正说着呢,谁知就在陆尚把面条和凉菜端出?来的时候,姜婉宁自己出?来了。
  她饱睡一整日,眼底的青黑虽还没?能消下?去?,可人是精神了好多,也不知是真饿了还是心里?高兴,就陆尚煮得素面,她就着凉菜吃了两大碗。
  陆奶奶看她意犹未尽,还想给她盛,还是陆尚怕她吃多了积食,赶紧给拦下?了。
  陆尚这一回来,先不论?往后如何,至少是有了个主心骨。
  陆奶奶心里?高兴,时隔多日终于想起她那满院子的花草来,还有养在一角的鸡鸭,长时间不曾照顾,原本肥美的禽类也变得瘦瘦巴巴,一看就不好吃。
  陆奶奶端着小铲子小水壶在院里?左看看右看看,看见她精心养了半年的绿牡丹彻底枯死,简直不能更心疼,然一扭头,旁边的金丝叶也蔫了。
  “哎哟造孽啊……”她赶忙放下?水壶铲子,弯腰想把花盆挪去?屋里?,可再一想,屋里?比外面还要闷热,白白浪费功夫,只怕也管不了多少用。
  陆奶奶望着头顶的烈日,酷暑之下?更是没?有一丝风,仿佛置身蒸笼,除了热还是热。
  另一边,姜婉宁和陆尚去?了书房。
  两人一起合算了一番近日的收支情况,家里?没?有大额支出?,一些日用吃食也是旁人给的,两个月来流水不超过十?两。
  反是陆尚的生意遭了重创,光是山间农场的损失,就顶了两三年的盈利,而他最近一直待在山上,下?山又是直接赶回家里?来,还不曾去?物流队走?过,也不知陆氏物流的情况。
  两人粗略核算了一遍,有了山间农场的变故,这大半年算是白干了。
  姜婉宁更担心的一点:“物流队不会还在上工吧?眼下?这种情况,闭门不出?才是最好的选择,要是常在外面走?动,难保不会受伤,且旱灾不光出?现在松溪郡,其他地方还不知如何了。”
  陆尚想了想,道:“我之前总是强调自身安危为?重,工人们见情况不对,应会适当停工了。”
  “而且自三四个月前,负责给酒楼餐馆供货的农家就没?了货物,这边的生意已?经停滞很久了,剩下?的要么是外地的长途单子,要么就是一些绫罗之类的金贵货物,这些商家看情况不对,多半是早关?了门,送货的长工短工也跟着闲下?了,再多的……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上辈子这辈子两世?加起来,陆尚还没?有亲身经历过天?灾。
  而上一世?每逢剧变,国家定?是第一时间出?手救助,百姓虽有受难,但灾难后很快就会得到安置,陆尚作为?商人,能做的无非是为?灾区人民捐钱捐物,社会秩序还是有保证的。
  而到了大昭,受制于诸多影响,便是城外挤满了灾民,朝廷也未有应急之举,再说陆尚就算有心救助百姓,可他不做粮食生意,手里?也没?有多少余粮,就算捐些银钱,都不知道该捐给谁。
  时隔数年,他又一次感受到这个王朝的局限。
  后面几天?,陆尚每天?晌午都会出?门一趟,也是走?不远,前后半个时辰就会回来。
  他亲眼看见满街的商铺关?紧店门,又见百姓慌张略过,若有谁有幸在粮铺抢到了粮食,更是要一家人一起护送,将一两斤米面看得比命还重要。
  陆尚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可见状还是不免迷茫和沉重。
  他本以为?,行商数年,家境改善,这一世?已?经在往好的方向走?的,难道只一场大旱,就要将他打回原形吗?
  事实证明?,陆尚的担忧不无道理。
  就在陆尚回家后七天?,郡守调度三千兵士,分别驻守城门等要地,又立排众议,开仓放粮。
  这储粮不仅是给城内百姓的,更多一部分是分给了城外灾民。
  这还是送粮的官兵将三斤面粉送到陆家时,陆尚使了二两银子才打听出?来的。
  官兵与?有荣焉:“郡守大人心系百姓,命我等分送粮食,反府城人家,每家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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