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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流放后我帮夫君金榜题名-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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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尚本欲叫他们仔细考虑,微微颔首后,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他才站起来?,詹顺安就说:“老板,我去,明早出发?是吗?”
  在他之后,又是三个人说了同样的话:“我家里没什么事,我也能去。”
  “那要不……也算我一个?”
  断断续续的,不过片刻,这十一个人就全给了答复,无一例外,皆是可往。
  陆尚缓缓吐出一口气,退后半步,冲着这些人深深鞠了一躬:“无论结果如何,我先谢过你们。”
  他叫詹顺安等人尽快回房,早早歇下好养足精力,而他则是把姜婉宁喊了起来?,又叫她做了三幅画像,姜父姜母以及姜家大哥,便是一根眼睫也画得清清楚楚。
  陆尚抚了抚她的发?顶:“明天天一亮,詹大哥他们就出发?,阿宁且再等等,等他们再去一趟,若是这回还找不到爹娘和大哥,等他们一回来?,我就带你一起去北地。”
  既然他不愿叫姜婉宁北上,对方?也不愿他涉险,那最好的方?法,还是留在府城,静静等他人消息。
  姜婉宁垂着脑袋,昏暗的烛光下瞧不清表情?,直到陆尚拿着画像将出门?的时候,才听她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陆尚脚步一顿,莞尔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第二天大早,陆尚二人和詹顺安等一同出发?,夫妻俩亲自?送他们出了城门?,又等他们的身影从官路上模糊消失,方?才转身上了马车,复奔着府城而去。
  姜家的下落非是一朝一夕能得到结果的,可这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秋闱结束,春闱在即,无论是鹿临书院,还是无名私塾,都陷入了新一轮的紧张气氛中。
  鹿临书院此?番通过乡试的共有二十二人,为了确保准时抵京参加会试,他们最晚一月底就要赶赴京城,而这在书院的最后两个多月,就是他们冲刺的最后机会。
  书院中的大半夫子都连夜为他们授课,课后另有一对一辅导,书院院长还给他们请了松溪郡的郡守,给全院学生讲了半日时政。
  平日夫子们全心顾着新考上的举人,对其他学生便懈怠些,陆尚逃课的次数更是频繁了,也就是郡守莅临这日,夫子要一一点名,他才不得不去的。
  书院上百号人,全盘坐在院里,而正前?方?的廊檐下的桌案后,坐着以郡守为首的一行?人,郡守左右坐着院长和副院长,再往外就是书院中德高望重的几位夫子。
  郡守瞧着只四十多岁的模样,据说是三年前?新调任来?的,面容肃正,不怒自?威。
  因着郡守今日讲的是时政,不是那些之乎者也,陆尚才没打瞌睡,可他寥寥听了几句,却发?现郡守所举的案例,与他从姜婉宁那听来?的相差无几,皆是那册《时政论》上的内容,之后的一些个人见解,确是比书院的夫子们要深刻老道?些,但有姜婉宁亲自?批注的《时政论》在前?,陆尚再听他讲,便总觉得稍有浅显。
  就这么听了小半个时辰,他的兴趣也散得差不多了。
  偏偏院里有衙吏官兵把手,夫子们也围坐在周边,叫他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生生挨了一下午。
  而低着头数蚂蚁拨弄蚂蚁的他也没发?现,上方?的郡守几次向他这边投来?视线,眼中不时闪过打量和审视,一会儿满意一会儿不悦的,连着讲课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郡守已经?在想等下学后,如何找个理由把人叫到跟前?来?了,哪想他这边才说结局,不过低头喝茶的功夫,再抬头,却见原属于陆尚的位子上,早没了他的身影。
  反是不远处的书院大门?,他成了第一个跑出去的人。
  “……如此?朽木!”郡守忍不住呵斥一句。
  吓得左右院长副院长全看向他,战战兢兢道?:“可是有谁惹了大人?”
  郡守:“……”总不能说,是看见鲜花插的牛粪,被牛粪伤了眼睛吧?
  陆尚全然不知后面发?生的事,他从书院离开后,先是去了趟私塾,跟姜婉宁说了两句话,很?快便乘车离开了府城,赶着去临镇谈一单香料运送生意。
  就像鹿临书院为参加会试的举子补课一般,私塾这边的课程也紧凑了起来?。
  私塾原本一天只上半日课的,现在也改成了一日,那些过了乡试的全天都要待在私塾里,上午由姜婉宁授课,下午她去隔壁给秀才们讲课,举子们就留在私塾温书,碰上什么疑难,随时可以找姜婉宁请教。
  十一位过了乡试的学生都是要去参加会试的,正如姜婉宁跟冯贺说的那般,无论中与不中,总要试上一试,这样才能不留遗憾。
  姜婉宁能做的,只是抓紧时间给他们押题,带他们理清各种时事背景思路,偶尔提点两句京中忌讳,至于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只能看他们自?身造化了。
  天气一日日冷了下来?,年关将近,私塾却也没能停课。
  直到这批举子收拾行?囊上京赶考,私塾才放了假,姜婉宁也跟着歇了下来?。
  年前?那会儿,詹顺安送了信回来?,只说他们已抵达北地,马上就要深入腹地,四散开寻人了,之后信件往来?不便,只怕消息传回的不再及时。
  四月初,京中会试,月底放榜,无名私塾十一人中二,冯贺落榜。
  五月底殿试,二人三甲及第,赐同进士出身,鹿鸣宴后有一月探亲假,探亲后依朝廷诏令,赶赴镇县赴任。
  这次科考中,私塾好像并没有出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也只有私塾里的人才知道?,六年前?的他们又是什么模样,区区六年时间,就叫他们跃身士族,此?举传出,只怕是能震惊朝野的。
  随着这一届科考落下帷幕,来?无名私塾求学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而已经?中了举人的剩余九人,不约而同选择了继续求学,包括冯贺也是,一定要再试一次。
  而剩下的十几位秀才也被那两位授了官的同窗激励到,念书越发?刻苦了起来?。
  无名私塾得以扩建,由原来?的两间学堂扩到四间,又新招收了二十来?名学生,男女人数对半,这些男子自?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来?,而女学生除了真想学点东西的,另有几个是受了家人影响,欲早早来?了私塾,提前?结识一些青年俊才,好为日后考虑的。
  无论男女,也无论他们目的如何,只要不影响到课堂,姜婉宁只管一视同仁。
  只可惜私塾里的夫子还是只有她一个,只能上午给秀才举人们上课,下午给童生白身们授课,一旬一休,这才不至于太过劳累。
  也只有陆尚,一如既往地懈怠学业,一心扑在陆氏物流上,每逢小考大考,始终在退学和不退学之前?徘徊,夫子每次看他答卷都跟看苍蝇一样,偏生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越发?嫌弃。
  而书院里的丁班,那批商贾出身的童子,处境却是越发?艰难了起来?。
  无他,只是世人对商人的偏见并未散去,尤其是有些夫子心有偏颇,在他们的影响下,其余学生对他们也多有避讳,时间一长,这些商贾出身的童子便被孤立了出来?。
  转眼又是一年热夏,早在初夏时,陆尚就觉得气候有点不太对。
  随着进入六月,整个府城宛若陷入蒸笼,温度比往年高了许多,连续两月无雨,乡下的田地全出了开裂的状况,就连陆尚的那个山间农场也受了影响。
  这日陆尚从南星村回来?,回家见了姜婉宁后,眉间露出几分难色:“我总觉得,今年恐有大旱。”


第66章 
  这场大旱来得太过突然; 未曾有过丁点儿?预兆。
  饶是陆尚提早生?了警惕,可从他着手准备到祸事爆发,前后才过了不?到两个月; 随着第一个村出现庄稼颗粒无收的情况,从田地到禽畜棚舍; 先后出了异状。
  最开始因大旱受灾的只有两三个村子,村民将情况上报了县衙; 县令也?只是喊了主管农政的师爷去做了记录,又象征性地每家分了二斤粮食,挥挥手将人全打发了。
  可半个月后; 田地颗粒无收的情况蔓延至整个松溪郡; 除了小麦等粮食作物?外; 便是蔬菜和果树都出现了不同情况的减产; 有更严重的人家; 几十亩果树未能结出一个熟果来; 全是半个拳头大的青瓜蛋子; 在强光的照射下,三五天就全烂透了。
  各地县衙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县令担心上峰问?责; 只能提前冲着百姓发火:“天气旱了这么久; 你们就没提前发觉不?对吗?树上地里?这么久不?结果子不?长粮食; 你们到现在才知?道有问?题?”
  “大人明鉴呐——草民早在五月就来了衙门上报,可门口的大人说,一两月不?下雨并不?稀奇,再耐心等等就好了; 树上的果子这个时间也?不?该成?熟,只今年天太热; 不?等长大就全烂在了地里?啊——”
  半个村子的村民都跪在村口,字字泣血,说完重重将头磕了下去。
  那从衙门赶来的县令面?上一阵青白交错,半晌一挥袖子:“够了!还不?快快带本官去地里?看看!”
  殊不?知?,这等愿意去地里?考察的已经是难得的“好官”了,更多县令选择了将求助的百姓全赶了回去,又派衙吏把守村口,欲将村中灾情压下,届时命镇上富商补齐粮税,这一年也?就糊弄过去了。
  至于被困在村子里?,一没有粮二不?能出的百姓如何,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
  七月底,松溪郡气温越发高了起来,整个郡内冰盆有价无市,截至此时,已有整整四个月不?见雨水。
  陆尚的山间农场到底还是出了岔子。
  他买的那块山头有阴面?阳面?之分,阳面?种地阴面?养殖,往年夏日里?,阴面?也?不?会太过炎热,山上的上千只禽畜悠闲地漫步在山间,因是散养,肉质比圈养的更鲜嫩多汁。
  可到了今年,饶是陆尚紧急叫人打了庇荫的棚舍,又将所有禽畜限制在棚舍中,一天十几次的水冲着喂着,这些禽畜还是出现了蔫弱之状,一开始只是鸡鸭没了精神,到后面?连牛羊都趴在地上不?动了。
  陆尚一接到消息,赶忙把葛浩南找了来,同他一齐住在阴面?的房舍里?,跟着负责照顾禽畜的工人一起,日夜不?间断地在棚舍中巡逻,但凡发现有精神状态不?好的,第一时间提溜出来。
  陆尚虽对动物?的疾病不?甚了解,可看着那些晕倒过去的禽畜,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
  热射病。
  在得了葛浩南明确的答复后,所有被分出来的中暑禽畜都转移去屋内,再统一降温诊治,只是因为缺少?降温的冰块和足够的药材,救回来的十不?足一,而中暑之症看似不?严重,实际从好到坏,左右不?过两三日。
  若只是禽畜大面?积中暑死亡还好,但受灾动物?太多,农场里?的人手不?足,病死的动物?没来得及处理,等再发现时,尸首都腐烂了,这无疑加剧了瘟病的蔓延。
  这日陆尚正在跟葛浩南讨论救治之法,却见手下人慌张来报:“老板不?好了!东三的鸭舍里?出了大问?题,绝大多数的鸭子都病倒了!”
  陆尚大惊,猛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来不?及多问?,只能带上葛浩南赶紧过去查看,然两人一进去里?面?,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腐臭味,待葛浩南将手边的鸭子一一查看后,他面?色极是难堪:“是鸭瘟。”
  陆尚眼前不?觉一黑,声?音干涩:“召集所有人,立刻检查所有棚舍!”
  一时间,整个山间农场上百工人都掉来了后山,陆尚又去塘镇喊了一些物?流队的长工来帮忙,前前后后忙了两个日夜,几乎每个棚舍都有三五人盯着。
  饶是如此,半月后,整个牧场还是爆发了大面?积的畜瘟,大批大批的鸡鸭牛羊死去,焚烧埋葬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死亡的速度,便是下山去买药的人都空手而归。
  “老板买不?来了,镇上的医馆都空了,一些私人医馆药价抬得抬高,比正常价格好了三倍不?止!”
  陆尚错愕良久,最后只能忍痛摆手:“罢了。”
  就这么一个月时间,山间农场损失高达上千两。
  随着气温的持续升高,镇县等城中已经出现了粮食药草涨价哄抢的情况。
  药材在没有瘟病传播的情况下缺失情况还不?算眼中,可米粮的价格,半天就能到一个新高度。
  尚有几分良心的县令会派人严查此状,可那些商家明面?上应了,转头就跟百姓说普通稻谷都卖完了,只剩下价格略高一筹的精细稻米,偏偏等他们拿出来一看,跟之前的粮食并无什么两样?。
  而掌柜还大言不?惭道:“咱家的精米数量稀少?,一斤八十文。”
  “八十文?”前来够粮的百姓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就是最此等的粗稻吗?之前不?都是八文钱一斤?”
  掌柜面?色一变:“去去去,什么人也?敢来咱家门口乱说,什么粗稻,这就是精米!就是八十文,爱买不?买,不?买快走,下次来连这八十文一斤的米也?没了!”
  家里?小有余钱的人家只能忍痛买下两斤,却不?知?那粗稻里?还混着石砂,到最后过滤完,只剩下一斤出头,而更多普通农家买不?起高价粮,只能空手来空手回,一路唉声?叹气,回家还要?面?对妻儿?父母失望的眼神。
  陆尚在山上待了两个月,期间未曾下山一次,直到八月底,山上的禽畜从上千只锐减到不?足二百只,其余患病的都焚烧掩埋,偌大的牧场里?全是焚烧后的烟熏气。
  掩埋完最后一批动物?尸首,陆尚望着空荡荡的牧场,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调整了一番表情,转头面?对山上的长工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这两月辛苦大家了,如今山上需要?照顾的东西也?不?多了,就不?用留这么多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剧变。
  好在陆尚很快又说:“并非是要?解雇你们,只是今年大旱,连山上都出了这么多状况,想必村里?镇上情况也?不?容乐观,随后山上的管事会给你们做好排班,山上留下个二三十人就好,时时看着情况,再就是剩下的那些禽畜,也?尽量照顾着吧。”
  “没排到班的就可以回家了,等到了工期再来,工钱就按照上工时长来算,至于何时恢复正常上工,且看这次天灾什么时候过去吧,好了,我?要?回府城了,大家也?散了吧。”
  为了感谢这些人近来的付出,陆尚又给他们包了赏钱,只是由于此番农场损失惨重,赏钱数额不?大,每人也?就只有两吊钱,再就是从山溪里?捞了些鱼,一人两条带回家去。
  剩下的事自有管事处理,陆尚最后嘱托两句,便下山回家。
  下了山后,陆尚抬头望着头顶的烈日,终于忆起时间的流逝,再一想,也?与姜婉宁分别两月之久。
  他再不?迟疑,吩咐车夫直接回府城,可之后这一路,所见之景只叫他触目惊心。
  大批大批的百姓躺在路边,有些目光空洞麻木,有些胸口的起伏已经细微,还有才出生?不?久的孩子趴在母亲怀里?,咬着干瘪的乳|头,全然没了哭嚎的力气……
  这还是他未曾进到城中,只在外面?的小路上见到了。
  临近府城,这种情景越发多了起来,到了府城城门处,却见城门口立起了围栏,大批官兵把守在围栏后,每一个进城的人都需要?经过层层盘问?检查,稍有不?妥,便会被拒之门外,硬闯者可立地处决。
  陆尚穿过城外密密麻麻的灾民,依次回答了家中住址以及进出城原因,又给官兵看了户籍,方才被放进城中去。
  本以为府城内的情况怎么也?要?比城外好一些,谁知?城内的情况亦是不?好,徘徊在城中的小商小贩已经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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