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我帮夫君金榜题名-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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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勤说:“秋冬山上的草药不多,我们也?没能收上什?么,不过有户人家采到了山参,年数有些短,好在山参丝毫未损,也?能卖上个七八十两。”
“好好好。”陆尚大?喜,“辛苦你们了。”
“药草一事你们先跟进着?,既然?秋冬山上草药不多,那就索性等开春再给医馆送,正好我最近也?忙不过来,剩下?的还要辛苦你们。”
“只要是你们觉得好的药草都可?以先记下?来,价钱拿不准的就先等等,左右也?不是什?么着?急事,且等我回来。”
“再就是蔡村长的工钱,我想了想,不如就跟你们一样,这样可?好?”
蔡勤蔡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爹说了,能给老板帮上忙,他已经很高兴了,绝不可?收钱的,且我们兄弟俩本就在您这做工,已经承了很大?的情的,再不可?贪得无厌。”
陆尚也?腾不出时?间去平山村,闻言不好再劝,只好暂时?先应下?。
等把物流队这边都处理清楚了,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黎家了。
冯贺得知?他回来,很快就在观鹤楼设了宴,宴上只他、陆尚和黎家大?公子三人,再就是福掌柜作陪,实际多是陆尚和黎大?公子在说话。
黎家派去的小厮说是带路,实际也?是在观察陆尚等人。
就这么两三天时?间,那小厮已经把这一路的见闻分毫不落地告知?了黎大?公子,无论是詹猎户等人高超的身手,还是陆尚的小心谨慎,都叫黎大?公子极为满意。
就是在这天的接风宴上,黎家与陆氏物流正式定下?合作,随着?签下?与黎家的契书,这也?预示这第二趟远行要开始了。
眼?下?是十二月底,倘若年前出发,下?次回来便是三月四月了,无法留家过年。
只黎家这批货催得实在急,甚至愿意为此多付一成的间人运输费,还为此承诺,只要这趟木料完好准时?送达,之后?至少一年里,黎家的木料生意全归陆氏物流。
陆尚实在无法拒绝这样大?的诱惑,再三纠结,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按照他与黎大?公子的约定,一月一元旦一过,物流队就出发,先去府城黎家拉上木料,然?后?就出发岭南。
此行货物颇多,黎家可?提供车马,只押货人手需要陆氏物流出。
陆尚仔细考量后?,决定由四十人押货,除了上次一起去岭南的八人,还要另选出一批,这一批要求可?以稍微降低一点,但身手好是决不能降低的硬性指标。
这四十人选出后?,他们便得了几日假,等过完元旦再回来。
至于其他人则还是按着?月休的法子走,具体怎么安排,就全交由陆启负责了。
待诸事皆定,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也?是叫陆尚最棘手的——
该如何跟姜婉宁说,无法跟她一起过年了。
前不久他还揽着?姜婉宁幻想,等过年时?可?以去府城,听说府城的年节可?是热闹,大?年夜那天还会?有烟花展。
陆尚在家呆了两日,瞧着?没什?么变化,可?姜婉宁还是敏感地觉出他情绪上的波动?。
她又观察了两日,见陆尚情绪实在低落,只好先问:“夫君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吗?”
陆尚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怎么这么说?”
姜婉宁坐过来:“我看夫君这两日神不思蜀的,昨晚练字时?都写差了好几行,我提醒了也?不见改,那便是心思没落在习字上了。”
“还有这两天你夜里睡得迟,清早醒得也?早,偏是注意力凝不起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沉吟片刻,挑明道,“是因?为夫君又要去岭南了吗?”
“……”陆尚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大?概是早有心理准备,姜婉宁情绪还算稳定:“什?么时?候走呢?能等到下?月过完年吗,还是这几天就急着?去?还是一个多月就能回?”
陆尚握住她的手,小心避开了关节上的疮疤,小声?道:“等不到过年了,等元旦后?就走,一个多月也?是回不来的,这次有货,往返最少三月,年关那几天碰上封城的话,可?能还会?更久,我跟黎家大?公子推的是四月中才能回来。”
话音一落,姜婉宁肩膀一震:“这么久?”
时?间过得很快不假,但一年里又有几个四个月。
光是他离开这一个半月都叫姜婉宁觉得度日如年了,如何又长了一倍不止?
陆尚更觉为难的是:“因?着?是给东家送货,路上肯定是要以货物为先的,我原想着?带你一起,现在看大?概也?是不能了,还有你那路引……我问清楚了,也?不太好办。”
姜婉宁清楚,她随行的阻碍太大?,而叫陆尚放弃这单生意,不说他愿不愿意,便是她都觉不甘心。
她面上表情几经变化,好久才吐出一口气?:“没关系,我都理解。”
“夫君去吧,我等你回来便是。”
陆尚捧起她的脸,果不其然?,就见姜婉宁一脸的平静,唯有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阿宁……”
姜婉宁扯了扯嘴角,反安慰起他来:“家里一切都好,之前不也?安稳过来了,再说现今家里还有江婶在,我和奶奶是彻底轻松了。”
“夫君眼?光真好,江婶干活是真的勤快,她还很会?说话,常把奶奶哄得合不拢嘴,便是做饭都顾及着?所有人的口味,连几个孩子都照顾到了……”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来,盖因?陆尚垂首吻住了她的唇,鼻息间只剩灼热的呼吸。
陆尚是经历过一次白手起家的,但如这般羁绊不断的感觉,还是头一回体验。
直到今日,他才深刻意识到,为何总说美人乡,英雄冢。
后?面几日,陆尚再未出过门,他每日都留在家里,要么是陪陆奶奶说话,要么就是跟着?姜婉宁去学堂,从早到晚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反是姜婉宁早早接受了现实,一边上着?课,一边给他重新收拾行装。
元旦那天学堂放假,几人懒于做饭,索性一家人出去吃的,就去了观鹤楼,点了店里最出名的招牌菜,配着?两壶小酒,也?算欢快了。
元旦一过,陆尚如期离开。
他离开那日,姜婉宁亲自把他送到城门口,两人又躲去旁边说了好久,多是陆尚在絮絮叮嘱,大?事小事都能说上两句,若非詹猎户他们催促,他还能继续说下?去。
随着?陆尚的离开,陆家一下?子又冷清下?来。
但他只是出趟远门,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陆奶奶有江婶照顾着?,倒是省了姜婉宁不少心,就这么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进了二月后?,塘镇连着?下?了两场大?雪,大?雪的降临也?意味着?年关将至。
江婶在年前找姜婉宁请了假,要回老家陪家人过个年,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后?才肯回来。
江婶走后?,家里又只剩下?姜婉宁和陆奶奶两人了。
因?着?姜婉宁给好多孩子上课,学费收的又是极低,许多人家念着?她的情,过年之前也?往她家中送来节礼,便是樊三娘都跟着?庞大?爷的车亲自来了一趟。
姜婉宁没有推拒,只是回了等值节礼。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送节礼,陆奶奶的心也?跟着?浮动?起来。
她想回陆家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可?这半年下?来,要么因?为忙而拖延,要么就是被陆尚打断拐去旁处,这一来二去的,她也?隐约明白了——
孙儿不想叫她回去。
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她确实没有再提,镇上的房间里也?添了越来越多的新衣,添了越来越多的家用,比起村里的小屋也?没甚差别了。
可?她到底还记着?,她在陆家村还有儿子孙子孙女呢。
既然?陆尚不在,又是过年,是不是该回陆家村了呢?
陆奶奶犹豫了好久天,终于跟姜婉宁提起回陆家村住几天的事。
过年本该回家团圆的,但姜婉宁却说:“我留下?守着?家吧。”
陆奶奶几次劝说无果,想到陆家村里一大?家子人,总不缺她一个老太太,可?她要是真回去了,镇上可?就只姜婉宁一个了,谁家过年是一个人过的。
这样一对比,该如何选择,便是不言而喻了。
陆奶奶很是通透,只纠结了不到半天就下?了决定。
而江婶回了老家,她做了两日饭又渐渐找回了手感,看姜婉宁一回家就能吃上热饭,反找回自己在家中的用处来。
姜婉宁都已经想好,要是陆奶奶坚持,她就托庞大?爷把她送回去。
哪想几天下?来,陆奶奶再也?没提过回陆家村的事,还把田奶奶邀请到家中来,跟她讨教镇上都是怎么过年的,两个小老太一起上街,又是买窗花又是买对联。
姜婉宁每天回家,都能看见家中细微却明显的变动?,略显清冷的宅子也?慢慢红火起来。
对于这番变化,姜婉宁与陆奶奶皆是心照不宣。
眼?见过了二十七,大?小学堂都放了年假,黄老板的书肆也?要关门了。
姜婉宁交完今年的最后?一趟字帖,从黄老板那里又领了二两的赏钱,算是对她每旬都能按时?交帖的奖励,也?是过年的一个好彩头。
这二两的赏钱也?给她提了个醒,她又专程去物流队的长工们的住处一趟。
也?是赶巧,但凡她再晚来一天,长工们就要放假了。
年关乃是大?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等到了年三十初一,街上便没有任何商贩了,像什?么酒楼餐馆,自然?也?会?停业几天,与之相对的,便不用送货了。
姜婉宁跟长工们不熟,只认得陆启一人。
她叫来陆启细细问询一番,听说他们的工钱要等陆尚回来才有,心下?有了决断,又问:“那除了送货这些,夫君有交待其他事吗?”
陆启一头雾水:“还有要交待的吗?”
姜婉宁了然?:“那你叫大?家伙先等等,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把所有人的工钱给结了,还有之前是不是说过,逢年过节会?有节礼的?夫君不在的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你们,剩下?的便叫我做主?,你只管听我安排吧。”
“这这——”陆启一时?愣住。
姜婉宁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抓紧时?间带他回去取了钱,又匆匆赶了回来。
长工们上工的时?间都是有记录的,姜婉宁算数的速度又快,往往陆启才念出时?长,她就算好相应的工钱了,连着?月终奖一起,分毫不差地付给长工们。
长工们本以为年前是收不到工钱了,如今峰回路转,自是乐得不行。
而这还不算完,姜婉宁又说:“最近三月也?是辛苦大?家,年关将至,本该给大?家包些节礼的,只是夫君不在,我又是才想起这回事,只怕准备不及,便将节礼折成现银,辛苦你们自行采买了。”
“除了节礼之外,再就是年终奖,考虑到诸位最长的也?只做了半年工,这回就连着?节礼一起,每人给一两银子。”
“再有什?么其他安排,因?着?夫君也?不曾告知?与我,只能等他回来再谈,我在这也?给大?家拜个早年,辛苦诸位了。”
话落,姜婉宁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封,亲自递到每个人手里,就连在院里洗衣做饭的妇人们也?没落下?。
有人觉得碎银不够爽,那就给他们换成十吊钱,满满当?当?一大?口袋的铜板,光是听声?音都叫人高兴,沉甸甸地拎着?手里,只觉这半年的辛苦都值了!
还有那些跟着?陆尚去了岭南的长工,姜婉宁没有算他们的工钱,只等回来后?一起结算,但该给他们的节礼和年终奖是不缺的,仍是一人一两,叫同村的人给带回去。
等把长工们都安排好,这一天便过去了。
工人们拿了钱,也?不知?在谁的鼓动?下?,竟一起跪了下?去,一定要给姜婉宁磕个头才肯走,姜婉宁阻止不得,最后?只能躲进屋里去。
便是这也?没能削减长工们的热情,一时?间屋外全是拜年声?。
到最后?只剩下?了陆启陪着?她,姜婉宁笑了笑,拿出另一个红封:“你的工钱我就不管了,只等夫君回来叫他给你结算,你又多是费心,我便多给你包了二两,过年图个吉祥。”
“还有这些——”她从另一小包里拿出几个较小的红封,“这是给大?宝、亮亮和中旺的,他们放假早,我也?没记起这回事,便辛苦你多跑一趟,也?是我这个做老师的一点心意。”
要是换成平常时?候,陆启怎么也?不会?收这些。
但年关什?么都能和吉祥吉利挂勾,又是为人师者?的心意,他怎么也?拒绝不得。
陆启擦了擦手,双手接过:“好好,多谢夫人,多谢夫人了!”
陆启把所有宅院检查后?锁上,又送姜婉宁回了家,这才从塘镇离开。
赶在街上商贩关门前,姜婉宁和陆奶奶买足了食材,还凑热闹买了两捧烟花,等着?过年那天放。
三十这天,祖孙俩简单吃过早饭,便开始操持年夜饭,饶是只有两人,也?是鸡鸭鱼肉样样齐备,不肯有一点的含糊。
在一片热闹声?和对远方人的思念中,年关悄然?而逝,新的一年又到了。
正月十五一过,江婶重新上工,物流队恢复了送货,学堂的孩子们也?被押着?收心。
过年虽有辞旧迎新之意,但到了寻常百姓家,年前年后?也?没什?么两样。
冯贺过年是回了府城的,却不想他早早地回了来,给陆奶奶拜了个晚年,又找姜婉宁说:“夫人见谅,我与府城同窗问询,知?今年三月三将开院试,我欲上场一试,还请夫人代问那位先生,不知?我可?有上场机会??”
姜婉宁有些奇怪:“之前不就是想着?赶今年的院试,夫君当?初没与少东家说吗?”
“!”冯贺一惊,旋即狂喜,“是是是,是我疏忽了!那敢问夫人,这最后?一月,我又该如何准备?”
姜婉宁耐着?性子说:“无需慌乱的,之前半年少东家已打下?基础,之后?一月将以巩固押题为主?,其余便是少东家放平心态,坦然?赴考罢了。”
话是如此,冯贺却无法真的淡定下?来。
他颇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可?是我能行吗……我还是有些不敢,真的不用挑灯夜读,最后?拼一个月吗?”
姜婉宁忍笑:“少东家不信自己,难道还不相信我……我是说那位先生吗?”
“不过也?无妨,先生留了新的功课,需少东家在三日内交出答卷,是两道经义两道策论,还请少东家抓紧时?间。”
冯贺一开始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可?等拿到了题目,忽然?就明白为何姜婉宁说无妨了。
却见那几道经义策论题皆是妙极,他前不久还觉自己学问精进了些,现在一看,恍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智障。
之后?一个月里,冯贺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要么是为答题抓耳挠腮,要么是为答卷上的批注训得面红耳赤,他白天夜里光想着?背书答题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为院试而焦虑。
一直到院试前两天,姜婉宁收了他的功课,没有再拿新的题目来,而是说:“距离院试仅剩两日,少东家可?以回府准备着?了。”
“……”冯贺愣了好半天,终于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来。
他回去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赶紧收拾了东西回府城,回去后?刚睡了一晚,又着?急忙慌地赶去考场,中途还险些找错位置,等再回过神,已然?是院试结束了。
冯贺走出考场,被家里的小厮迎上马车,感受着?身下?的颠簸,他后?知?后?觉地感出两分紧张来,而院试都结束了,再紧张不紧张的,好像也?无甚大?碍了。
直至此刻,他才领悟到姜婉宁最后?一月安排的精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