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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俞心向晚-第17章

小说: 俞心向晚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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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还在僵持着,旁边受伤的女生顶不住这种压力,弱弱地出声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要回避一下吗?”
  俞熹禾这才挣了一下手,示意他松开:“抱歉,我现在还有事。”不等程煜有所反应,她一把推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道,“我陪你去拿药吧。”
  说完就径自往前走,那女生连忙跟了上去。
  程煜刚想追上去,手机突然响了,是中国公司的电话,向他汇报公司内部网络突然发生故障,程序员还来不及补救,已经有大量客户信息被泄露。
  程煜皱起了眉,眼里聚起风暴,声音令人不寒而栗:“什么时候?”
  “国内时间凌晨三点零一分开始,三十二分五十秒时修复,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安全网程序瘫痪……这个消息最迟只能压到明天早上。”
  信息泄露,数据安全形同虚设,这个消息一旦爆出来,公司立马就会失去公众的信任,公关能力再强,也难以力挽狂澜。股票市值下跌都不是最紧要的,更麻烦的还在后面,被泄露信息的客户里,有几位是大人物,对业界有非常大的影响力。
  电话那头中国公司的负责人正焦头烂额地盯着电脑上跳动的数据,手心湿冷。他的秘书就站在一旁,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程煜冷静地让他先压住媒体,尽量稳住董事会和重大客户的情绪,他会尽快去一趟中国。
  程煜走了与俞熹禾相反的路,在进电梯前,他问了句:“能查得出背后的操纵者是谁吗?”
  负责人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查不出来。但是程少,最近与我们公司为敌的只有AK……但是我们没有证据。程少,我之前提醒过您,AK的执行官没有那么简单。”
  公司安全网络存在漏洞,大量信息泄露出去,就这次而言,他们势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远在中国海市的负责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当初他和几位高层管理人员不止一次地提醒过程煜,即使他在美国产业庞大,就目前而言,也不适合与AK为敌。程煜不常在中国,来海市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那时候他们就提过一句:“伦敦有一个出了名的地头蛇,陈幸曾经和他合作过。在他之前,从来没人能从这个地头蛇手里占到两分利,但陈幸做到了——四六划分,陈幸占六,赢得非常漂亮。而在他入主AK后不久,AK的资金回报率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
  多少人无条件地听从他,各大公司的管理层也因他重新洗牌。
  这不仅仅是后生可畏,哪怕是今后十数年,估计也无人能出其右。
  此次长达两个月的恶意竞争在最开始根本是毫无进展的,却在十一月初的时候出现了变数,程煜先前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缘故,直到今天亲眼见到俞熹禾,感受到她冷漠的态度时,他才明白了陈幸的目的。
  陈幸这么做,无非是要告诉程煜——他的底线是俞熹禾。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竞争关系,AK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的话,或许程煜还能和俞熹禾维持这种淡薄的朋友关系。事情发展到现在,程煜在俞熹禾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了。
  俞熹禾告诉他,她并不是不清楚结局,反而就是因为太明白了,才“孤注一掷”,押上八十万的筹码,以原本可以避开的败局换取对陈幸的告白。
  陈幸,亦是。
  因为化学试剂泄露引发的火灾事故,当时在场的师生都被叫去录笔录。
  等全部都问完时,已经到了夜里。
  俞熹禾下楼时,陈幸已经在楼下了。黑色轿车的一半车身隐没在夜色里,原本靠在车边的陈幸见到她后立马朝她抬步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只字不提自己等了多久,只关心地问道:“累了吗?”
  俞熹禾忙了一整天,确实觉得有些疲惫,难得坦诚地点点头,道:“有一点。”
  从事故发生之后一直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休息过,从医院回来还要面对各个老师以及警方的询问,身心俱疲。于是她一上车就立马睡着了。她睡着之后陈幸接了一个电话,对方只说了短短的一句,就让他皱起了眉。
  他说:“你没有告诉过她,在两年前那场拍卖会上,你买下了什么吗?”
  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车子刚好在红灯前停下,陈幸看了一眼身边睡着了的女生,冷淡的面色稍微缓和。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她睡得有些不安稳,微微动了动,把大半张脸埋在了外套里面。
  他小心地将她脸颊一侧的长发拨到耳后,声音极轻:“知道这件事后,你会是什么反应呢?”语气中满是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前方仍是红灯,费城突然下起了雨,挡风玻璃上瞬间雾蒙蒙一片。车窗外灯光闪烁,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和雨声融合在了一起。
  在红灯变绿灯之前,陈幸突然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俞熹禾迷迷糊糊地醒来时,是在陈幸的怀里。彼时陈幸已经抱着她进了公寓的卧室,感觉到陈幸正要把她放在床上,她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颈窝处像猫一样蹭了蹭。
  “陈幸……”
  陈幸知道她现在半梦半醒,只是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但还是认真地回应她:“怎么了?”他的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满都是宠溺。
  此时夜色正浓,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浅浅的暖光。
  俞熹禾的长睫先是颤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又很慢地眨了一下。她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朦胧。
  “你别吵我睡觉……”她松松地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指。陈幸没有挣开,反而心情愉快地问:“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俞熹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意识慢慢清醒,要松开手时反被他握住,压在床上。
  俞熹禾没有往其他的方向想,反而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道:“那你可以讲个睡前故事吗?”
  陈幸挑唇道:“就只需要我讲故事?”他难道只有这一个用处?
  “嗯……你还可以提出问题,做出假设。”她回道。
  将近凌晨一点,陈幸看她的神色越来越清明,担心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睡不着了,于是认命地担负起哄她睡觉的职责。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大部头的化学文献书,陈幸拿过它,翻开其中一页,对着满目的化学专业词汇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想追俞熹禾,不在化学这方面下点工夫真的是很困难……
  陈幸转眸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埋进了被子里,目光清澄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期待。
  这种纯英文专业书,正经严肃得没有一点娱乐性。
  陈幸从首页念起,英文流畅悦耳,音色低沉磁雅。不论哪种语言,经他的口说出来,都是那么动听。在她入睡前,陈幸给她掖好被子,轻声说了句晚安。
  时间倒转回十一月初,费城仍然下着雨。
  飞越重洋,陈幸以休假的名义来到俞熹禾身边——想见她,一刻也不能等。
  然而就是在这天,俞熹禾告诉他,程煜想继续和她做朋友。
  呵……朋友?
  即使当时俞熹禾还补了一句:“我知道分寸的。”
  陈幸这么爱她,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她?可就算只是朋友关系,他也不能忍受。
  他想要的,是绝对地拥有,是独占。
  那天晚上,陈幸决定暂时无视对方的恶意针对,暂停反击计划。在AK董事们看来,这决策无疑是在开玩笑。陈幸后来跟俞熹禾说的那句自己将被弹劾,确实不假,只不过那是某位老董事血压飙升时的怒话。
  在外界看来,AK被接连打压得难以招架了,直到AK突然宣布与华尔街最有影响力的银行家达成合作。业界一片震惊,AK的股票也跟着连续上涨,很快便将之前的损失弥补了回来,进而反转情势,获得巨大收益,AK在业界的地位依旧不可撼动。
  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输赢在谁,都是未知。
  ——但俞熹禾一定归他。


第05章 
  在劫难逃
  陈幸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容易被我欺负。”
  “你这是恃宠而骄。”俞熹禾道。
  陈幸没有反驳,反而承认道:“嗯。”
  他确实是在恃宠而骄,恃爱行凶。
  十一月份的费城秋景正好,植被黄红渐染,层次分明。
  陈幸的假期只有二十天,在这二十天里他并不是全然放手不管AK事务,与国内高层管理人员和董事会开视频会议是常态。
  接近年底,各大公司都进入最繁忙的阶段。
  这天是周末,俞熹禾就坐在陈幸旁边写论文,他在打电话,不过不是谈公事。俞熹禾无意听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电话那边的人是严嘉。
  俞熹禾抱着笔记本电脑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写论文,结果刚刚起身就被陈幸拉住了手。俞熹禾回头困惑地看着他,他还在打电话,因为离得近,俞熹禾清晰地听见那边严嘉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要是在古代,为了一个俞熹禾,你能兵变夺权了。”
  兵变夺权……俞熹禾窘迫了一下,更想抱着笔记本电脑回房间了。
  陈幸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刚刚严嘉的那句话,她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兵变夺权?为了得到她,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和严嘉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拉着她的手并未松开。
  窗外阳光泼洒,远处是蔚蓝的天穹。俞熹禾低头看着他。她有预感,陈幸有话要对她说。
  果然。
  陈幸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一些事我瞒着你,你会不高兴吗?”
  “你会骗我吗?”俞熹禾反问道。
  “不会。”他如此笃定。
  俞熹禾很认真地想了想,斟酌着用词,回道:“有一些事,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你可以瞒着我,有意无意都没有关系,但是别骗我。”她理解,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生命体,需要有私人空间,她尊重个人隐私,陈幸有些事不想告诉她,她也就不会问起。
  她的回答在陈幸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无奈地笑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容易被我欺负。”在情爱场上,她不懂欲擒故纵,不知道拐弯抹角,只要他再恶劣一点,她根本是在劫难逃。
  “你这是恃宠而骄。”
  陈幸没有反驳,反而承认道:“嗯。”
  他确实是在恃宠而骄,恃爱行凶。
  陈幸定下的回国日期是在十一月中下旬,那天俞熹禾刚送他上飞机,就接到了罗教授在实验室突然晕倒的消息。
  病情突发,来势汹汹。
  俞熹禾和同学一起前去看望他的时候,从医护人员那里得知,前几周罗教授就有旧病复发的征兆,他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更何况还一直从事高强度的科研工作。
  那边还在说着,这边罗教授已经醒了,但意识还是有些不清醒。不少老师听到消息后,也都前来探望。为了保持安静,不打扰病人休息,病房里只留了两个人。俞熹禾去走廊尽头吹风时,遇见了程煜。
  上一次遇见,也是在医院。
  俞熹禾并不知道程煜在那次见面后就去了中国,他花费了不少的精力、财力才解决了那边的事,几天前才返回美国。
  程煜就站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四目相对时,他镜片后原本平静的一双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像一池静水忽然起了涟漪。
  他指间的香烟才刚被点燃,燃起的星点火光立马就被他摁灭在一旁的烟灰桶上。
  这是俞熹禾第一次看见程煜抽烟。
  俞熹禾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转身就打算离开,但程煜叫住了她:“是来看罗教授的?怎么不进去?”
  先前的不欢而散像是俞熹禾的幻觉一样,程煜的语气如常,只是少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冷漠和客套。
  大概是一切都回归了原位。
  俞熹禾这么想着,也放松了下来,道:“有老师在病房里探望罗教授。”她说完看了一下手表。从学校出来快两个半小时了,她正打算先回去,改天再来时,程煜忽然再度开口:“你对他之前的那些事真的不介怀了吗?”
  俞熹禾困惑地抬头看他,对方冷漠的样子让俞熹禾感觉有些陌生,她知道程煜说的是之前陈幸在拍卖会上救下一个女孩的事。
  那时候俞熹禾以为那个女孩是许染。但俞熹禾不打算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反问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知道我对你别有用心,就连刚刚那句话也是。”
  俞熹禾看着他,心弦一点点地紧绷起来。
  同一件事,程煜不会骗她第二次。对方再直白不过地告诉她,他别有用心。什么用心?无非是想告诉俞熹禾,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陈幸救下过一个女孩。
  在地下拍卖场里,黄金直接作为货币,钱色交易统统被默认为存在即合理,在那种场合救下一个女孩其实并不奇怪。
  俞熹禾沉吟片刻,只说了一句:“你帮过我的人情,我会还给你。”
  “还人情吗?不必了,陈幸已经替你还了。”程煜的声音冷漠,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压抑在这种冷漠里,只展露出零星半点。他信佛,学过哲学,懂得情执为何物,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陷在这两个字里。
  俞熹禾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想起那时候在机场,程煜像大哥哥一样摸她的头,神情是不可多得的温柔。她一时心软,又沉默了。
  各自偏执,各负因果。
  第二天早上,陈幸所乘的航班顺利抵达海市,俞熹禾看到他发来的短信消息是在一个小时之后。
  她回了电话,把罗教授旧病复发住院的事跟他说了。
  “肾脏问题?”
  “嗯。好像很多年了,一直没痊愈。”
  俞熹禾只是无意提起,没想到周日她和同学再去探望罗教授的时候,医院里来了一个主攻肾脏疾病的国际顶尖医疗团队,每一个专家都在临床治疗方面颇有建树。
  俞熹禾在病房门口遇见了一个医生,对方像是认识她一样,很客气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
  一旁拿着花束的同学疑惑地问了句:“你们认识?”
  俞熹禾看向刚刚那个医生离开的方向,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摇摇头开口道:“不认识。”
  她们进了病房看望罗教授,罗教授精神好了些,一见到她们就讲起目前课题存在的问题,要她们认认真真钻研学术,别往这里跑。
  说到最后,罗教授特别提醒了俞熹禾一句,说她毕竟是中途进课题组的,不论是在实验研究上,还是理论课上,都要十分用心。
  罗教授从程煜那里知道了俞熹禾在国内的经历,除了惜才外,严格要求她的同时,也对她特别照顾。罗教授还说,他这次不知道要在医院住多久,他已经和另一位老师商谈过了,由那个老师暂时来带俞熹禾做课题研究。
  和俞熹禾一起来的那个同学是罗教授理论课的学生,私下偷偷感慨了一句:“罗教授虽然平时凶了点,但超级负责啊。”因为她待会儿还要去兼职,所以两人待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俞熹禾和她在住院楼外互相道了别,再之后俞熹禾就遇见了许染。
  除开上一次在国内的偶然遇见,这算是许染高中毕业去欧洲后,她们的第一次正式重逢。许染先注意到俞熹禾,她快步上前,笑着和她打招呼:“熹禾?好久不见啊。”
  许染的性格是快意张扬的,明艳得像是向日而生的花。
  俞熹禾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会在费城的私立医院里遇见许染。对方踩着高跟鞋,发色是漂亮的棕红色,明眸善睐。
  “好久不见。”俞熹禾心里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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